帶著空間下鄉,別人吃糠我吃肉 by 林多米

休闲活动 3065

帶著空間下鄉,別人吃糠我吃肉

作者:林多米

內容簡介:

(年代復仇爽文軍婚+甜寵)

前世沈寧本分做人,老實做事,替繼妹下鄉,卻落了個名聲敗壞,慘死異鄉的下場。

繼妹王寶珠卻霸佔著母親留給自己的遺物,頂替了自己的工作,占盡好處,嫁入豪門,踩著自己的屍骨,得意洋洋。

再睜眼,沈寧回到了下鄉前。

奪寶物開空間,痛毆白蓮花繼母和綠茶渣妹,賣工作,賣房子,舉報渣哥投機倒把,空間囤貨,轉身下鄉,學習生活一把抓,吃香喝辣輕鬆躺平……

繼妹王寶珠:說好的,我才是爽文大女主呢?

第1章天道不公

“賤人,我倒是小瞧了你,被我打成這樣還敢逃跑!”

“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吧,只要你放我回去,你要多少錢,我家裡人都會給你的!”

王麻子狠狠拽住沈寧已經枯黃了的長髮,用力拉扯,腥臭的大嘴一張一合,“哈哈哈,你個傻子,真的蠢得可以,被人賣了還在乖乖數錢呢!

你以為我怎麼敢動你們這些下鄉的知青,我又不是不要命了。現在也不怕告訴你了,就是你那好繼母王愛華把你賣給我啦,可足足要了我三百的彩禮錢呢。

嘖嘖嘖,誰家的小媳婦能有這麼高的彩禮。要不是看你生得好,又有文化。

嘖嘖嘖……可惜是個傻的,居然還指望來王愛華來救你,簡直蠢得可笑……”

沈寧的頭皮疼得鑽心,嘴角被打得鮮血直流,半張臉腫脹得厲害,幾乎辨認不出原本的樣貌。

此刻卻什麼也聽不進,腦海猛地抓住兩個字,“彩……彩禮?什麼彩禮,你胡說什麼,我是下鄉來的知青!你們這是拐賣婦女!是重罪!”

“啪!”

王麻子臉色猙獰,狠狠將她扇倒在地,沈寧撞到桌腳,後腦破了個大口子,汩汩流出暗紅的鮮血,渾身輕顫,四肢無力癱倒在地,絕望無助……

可一想到自己送出去的求救信,心頭又是浮起一線希望,自己一定要撐住,苗苗姐一定會帶人來救自己的!

“賤人,一個被我玩膩的爛貨,還敢報警抓我,還敢寫信出去求救!

哼,我就知道你這娘們就是欠收拾!根本瞧不起我,看我不打死你,叫你們狗眼看人低!

今天我也不怕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寫的那些什麼求救信,你們知青點的那個孫苗早就原原本本的都給我送了回來了!就連你上次偷跑的路線也是她告訴我的,不然還真讓你跑了!”

“什……什麼?”

沈寧一愣,先是不可置信,緊接著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恨意,整個人看上去十分癲狂。

又哭又笑,“是她?是孫苗,竟然是孫苗!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對我!”

王麻子被她的樣子嚇到,反應過來後,又嫌惡地對著她的心窩狠狠踹了一腳。

渾濁眼球滿是狠戾,騎在沈寧身上一拳一拳地打了上去,把她當做人肉沙包,狠狠地發洩著自己的暴戾。

直到沈寧渾身是血,逐漸沒了氣息……

聞訊趕來的王母這才驚呼地拉開他,拍著大腿嚎叫,“誒呀,天殺的!

兒啊,你怎麼把她打死了,她可值三百塊啊,況且連個崽子都沒下一個,你說你……

誒呀!這這……這要是讓你那表姑母知道了,那可怎麼得了!”

“別吵了,死就死了。她死了不正好,王愛華那毒婦巴不得我早點弄死她,別以為我不知道那毒婦的小心思!

再說這娘們倔得厲害,弄回來倆月了,天天不是想著出去報警抓我,就是想著怎麼殺了咱們全家,我這也是為了自保。

放心,只要等天黑了,套上麻袋往深山裡一扔,一個晚上就能被山裡的野獸吃得乾乾淨淨,連個骨頭渣子也不會剩下……”

沈寧的意識逐漸剝離,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屍身被丟棄深山,被野狗啃食……

靈魂漂泊無依,在世間遊蕩,看著孫苗連自己死後,還要污蔑自己的名聲。

告訴其他下鄉的知青,自己是吃不了苦,為了躲避勞動,自願委身王麻子,婚後又不甘寂寞和野男人私奔……

孫苗自己則隔年嫁給了村支隊大隊長,生了一對龍鳳胎,生意做得紅紅火火,人生幸福美滿。

而繼母一家霸佔了父親留給自己的房子,繼妹頂替了自己在城裡的工作,也過得風生水起,最後認了個參謀長當乾爹,身價倍增。

聽聞自己的失蹤,也只是掉了幾滴鱷魚的眼淚,卻惹得眾人好一陣安慰。

哈哈哈,這個世界真是可笑的厲害!自己一直本本分分,勤勤懇懇,到頭來卻落了個蕩婦賤種的汙名,死後被野狗分屍,屍骨無存。

可自己那佛口蛇心的繼母落了個賢良淑德的美名。

偷奸耍滑,一肚子壞水,踩著自己上位的繼妹卻嫁入高門,一生無憂。

爛賭嗜性的繼兄靠著自己的彩禮錢,在黑市賺了個盆滿缽滿,成為一方首富…

她恨王家人陰險毒辣,恨孫苗忘恩負義,更恨自己識人不清,誤把豺狼當親人。沈寧聲聲泣血,恨不能化成索命的厲鬼,恨不能飲其血啖其肉。

驚雷突現,異變突生,滔天的恨意化作實質,無邊的戾氣怒氣怨氣湧向沈寧,感受著身體裡的暴動的力量,沈寧尖叫一聲,猛地沖向繼妹王寶珠……

“啊!”

青天白日驚現厲鬼,王寶珠嚇得慘叫連連,身子卻僵直在原地。

那如同白骨的利爪朝王寶珠的心口掏去,沈寧眼底閃過瘋狂的快意,可那王寶珠脖間的玉珠忽然閃出一道金光,將沈寧定在原地,不得寸進。

明明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能掏出王寶珠那顆黑到發臭的心肝……

沈寧不甘的怒吼,尖利刺耳的慘叫響徹天地,可刺目的金光帶著燃盡一切污穢的炙熱,籠罩了她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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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一頭冷汗,猛地驚醒,自己竟然沒死?沒有魂飛魄散?

她激動得渾身顫抖,不可置信地查看自己身體,前世遍佈全身的燙傷,鞭傷已經蕩然無存,被王麻子打殘的雙腿,此刻筆直修長,活動自如。

身上雖然有些青紫的瘀痕,卻不算嚴重,額頭上倒是破了個口子,痛得厲害.......

她這才注意到四周的陳設,除去狹小的雜物間,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自己躺在一層破棉絮子,連個被單都沒有。

溫柔寧靜的月光從破敗的木窗鑽了進來,撒在了沈寧的身上……

這一刻她的眼淚撲朔朔地猛地落下,她緊緊咬住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濃重的悲傷痛苦和克制不住心中滔天的恨意,瞬間將自己她淹沒。

老天有眼竟讓她重生回到十年前。

看向牆角的牆壁上掛著的日曆,今天是1975年9月5日,就是這天她得知繼母給自己報名下鄉,自己不從,卻被繼母狠狠打了一頓,被關在雜物房裡自生自滅......

沈寧眼底暗芒湧動,重來一世,她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勢必要讓那些曾欺我負我辱我之人,死無葬身之地……

第2章奪回遺物

.......

沈寧胡亂抹了一把臉,在雜物間中環顧一圈,很快就找到趁手的工具,一根洗衣服的棒槌。

王寶珠一直有起夜的習慣。

沈寧靜靜守在院中,融在了樹影下,陰鷙的眼眸帶著躍躍欲試的狠勁……

果不其然,等了半個多小時,王寶珠揉著眼睛,嘟嘟囔囔地推開房門,朝著院中的旱廁走去。

沈寧眼眸一亮,像只索命的厲鬼,悄無聲息地靠近她,掄起洗衣錘,毫無半點猶豫對著她的後腦狠狠砸了過去……

王寶珠迷蒙的雙眼都沒來得及睜開,連聲悶哼都沒發出,身子便軟軟地倒在地上。

沈寧喘著粗氣,心中迸發出強烈的快意。蹲下身子,迅速拽下她脖間掛著的玉珠,牢牢攥在手心中,這才生出了幾分真實感。

深吸幾口氣,心底的躁動才漸漸平息,借著月光打量著這張無辜純良的面孔。

王寶珠和自己相差不過兩個月,生得珠圓玉潤。職工院中的人家沒少拿自己這病怏怏的身子怯懦膽小的性格和她的明豔大方活潑開朗做比較。

最常從老人家嘴裡聽到的一句話就是,“寶珠那丫頭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呵呵……”

沈寧站起身,看著她已經被尿液浸濕的花褲,譏諷地低笑一聲,狠狠地甩了她兩耳光,圓潤的臉龐迅速腫脹起來,“福氣?王寶珠,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說罷,她也不多做停留,迅速從雜物間破敗的木窗翻了回去。徒留尿濕了褲子的王寶珠,孤零零地躺在院中……

放下了手中的作案工具,沈寧緊緊握著失而復得的玉珠,淚珠滾滾落下,卻沒注意沾上自己掌心鮮血的珠子在月光下閃了閃,忽然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自己的心口。

沈寧還來不及驚訝,意識也被抽空,在睜眼時,自己已經落在一處小院前。

這是……玉珠內的世界嗎?

沈寧心中大駭,可卻不感到害怕,反倒生出親切溫暖之感,她大著膽子走進小院,院子裡只有兩間房,裡頭空落落的,除了一股泉水,什麼也沒有。

沈寧有些意外,又有些遺憾,情緒大起大落,此刻也累得厲害,想著怎麼也該有一個墊子,也好休息休息。

念頭剛過,小院內忽然出現一張破舊的棉墊子,沈寧一愣,這不正是雜物間的那張嗎?

瞬間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沈寧思緒一轉,下一刻自己又回到了雜物間。

垂眸,用手輕觸過的物品都能都被自己意識收入空間,幾次實驗,只要自己意念加持,便可自由進出。

沈寧眼底閃過狂喜,沒想到母親留給自己的遺物竟是這般珍貴的空間寶物。

想到了前世那些發生在王寶珠身上種種的奇怪之處,瞬間便有了解釋。

沈寧忍不住譏笑出聲,“好好好,奪我機緣,搶我寶貝,難怪前世費盡心機也要弄死自己……

王寶珠咱們之前的血海深仇又增一筆!”

摩挲著心口的熱度,沈寧貓兒似的圓瞳一轉,忽地計上心來,有這樣的寶貝在手總不能浪費了.......

拎著手中的棒槌,她轉身走向了繼母的房間……

……

“嘭!”又是一聲悶響,打著呼嚕,睡得正香的王愛華被狠狠砸了一棍。

疼痛讓她瞬間從夢中驚醒,剛發出一聲慘叫,連人影都來不及看清,棍棒又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很快便徹底疼暈過去。

月光下沈寧提著棒槌,身子忍不住顫抖,眼底盡是蝕骨的恨意,恨不能將她當場打死,可為了這樣的人渣,再搭上自己的一生,實在不值。

頭一次幹這樣血腥暴力的事,沈寧有些脫力,短暫休息了一下,她開始翻找家裡值錢的東西。

家裡的衛生一直都是她負責的,王愛華為了磋磨自己,家中裡裡外外恨不能一天讓自己擦三遍,可唯獨一個地方她不讓自己靠近。

沈寧冷笑一聲,將目光投向了床邊立著的五斗櫥上,沈寧懶得去翻,隨手收到空間內。

果然,五斗櫥櫃下的幾塊青磚都有鬆動的跡象,費力將青磚挪走,又找來小鏟,很快便從地底下挖出一個大大的鐵皮盒子。

打開一看,沈寧吃了一驚,原來家中的積蓄遠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多得多。

家中的戶口本,房屋登記證,還有各式各樣的票據,七捆紮捆的嚴嚴實實的大團結,數了數一共是七千五百元錢,還有各類票據,有本地的,也有全國流通的。

沈寧仔細盤點一番,這些票據裡不僅有米麵糧油肉布糖,居然還有幾張工業票,一張自行車票、一張收音機票,一個棉布手帕裡包著的一條金項鍊,兩對金耳飾。

這時一個小檀木盒子引起了沈寧的注意,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是一隻通體碧綠成色極好的翡翠玉鐲,像是祖上傳下的老物件……

沈寧眼眶一熱,這正是母親蘇玉皎留給自己的嫁妝,父親沈淮一死就被繼母奪走,最後被王寶民高價轉賣,成了他做生意的原始資金。

如今兜兜轉轉,終於是物歸原主……

沈寧抹掉淚珠,環顧了一圈,她看著這個生活多年的小院冷笑,既然決定離開了,這些東西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不管看不看得上,用不用得到,哪怕是賣廢品、送乞丐,沈寧都不會便宜了王家人……

.........

此刻天邊已經泛白,很快屋內便空空如也,只剩穿著睡衣花褲衩的繼母和她的夜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沈寧滿意地拍拍手,轉身去了王寶珠的房間。

如法炮製,將屋內的傢俱用品一應收走,其中還包括王寶珠存了多年的私房錢,一百一十八塊五毛,一盒嶄新的雪花膏,以及剛打的兩床新被褥。

王寶民前幾天剛惹了事,躲在外面不敢回家,倒也方便了沈寧今夜行事。她毫無顧忌地將入眼的一切盡收空間內。

大廳的桌椅板凳,暖瓶茶杯,廚房的米麵油糧蛋,臘肉鹹魚乾菜,茶鹽醬醋酒,就連做飯的那兩口鐵鍋,窗上掛著的乾辣椒,牆角的那垛柴火,院子裡曬的蜂窩煤,也掃蕩得一乾二淨。

如同蝗蟲過境,鬼子進村,除了夜壺和痰盂,沈寧徹底將家裡搜刮一遍,就連菜地裡還沒長成的菜也一併撅了起來,放入空間。

若是可以她甚至想將窗戶和門一併卸下帶走,只是鄰居家的雞已經叫了三遍,時間上實在來不及了……

沈寧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了雜物間,摸著頭上已經結痂的傷疤,輕輕一扯,還沒癒合了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額頭往下落……

很疼卻帶著莫名的快意,沈寧滿意地躺在了破墊子上休息,養精蓄銳就等大戲開唱……

第3章大姑娘尿炕不知羞

天剛濛濛亮

大雜院裡逐漸變得喧鬧。

隔壁的張家嫂子,提著菜籃路過桑家小院時,隨意張望了一眼,只覺得今日這院子乾淨得過分,又瞧了兩眼,隱約發現地上躺著個什麼東西,瞬間嚇得面無血色。

“啊啊啊啊!救命啊!”

慘絕人寰的尖叫聲,瞬間驚得左鄰右舍驚慌探頭,“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王愛華也被這樣的驚叫嚇醒,剛動了動身子,便慘叫連連,全身上下,五臟六腑哪哪都疼。一張臉腫得像發麵的饅頭,連眼睛都睜不開,當她忍著劇痛終於看清周遭環境時,心肝猛地顫了顫……

空蕩蕩的房間,莫名消失的傢俱,被掘開的青磚,還沒填平的土坑......

這.....這,無一不在昭示自己辛辛苦苦,省吃儉用,存了多年的家當被偷了。

沈淮死後留下的撫恤金,自己的棺材本,寶民的老婆本,寶珠的嫁妝全沒了!

沒了,沒了!都沒了!

她哀嚎著爬到土坑前,不可置信地徒手挖了又挖,終於確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一口氣沒提上來,她眼皮一翻,“咚!”的一聲,又暈了過去.......

院子外頭的鄰居喊了半天也不見有人來開院門,越發心驚。

個別熱心的鄰居,直接翻過院門,闖了進來,一邊叫人,一邊打量空蕩蕩的院落,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寶珠怎麼了,要不要幫忙送醫院?”

“就是,好端端的怎麼暈在這兒了?”

“咦,好臭好臭。這是……尿了?”

熱心的李嫂子著急地扶起寶珠,擔心她的身體狀況,一時也沒想著幫她遮掩,只是著急搖晃著,“寶珠,寶珠,你咋了!”

王寶珠暈暈乎乎地醒來,“嘶……”

摸摸後腦,莫名腫起一個大血包,疼得厲害。一睜眼,就瞧見七八張大臉懟著自己面前。

她一驚,猛地坐起,感受著身下的濡濕冰涼,鼻尖傳來的怪味,臉色一白一紅不可置信地低頭望去......

眾人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若隱若現的尿騷味,越發明顯起來……

一個看熱鬧的小孩拍著手大笑著,“寶珠姐姐羞羞,這麼大了還尿褲子,哈哈哈,羞羞臉,羞羞臉,寶珠姐姐尿褲子啦!”

“啊啊啊!”王寶珠驚慌地爬起身來,羞憤欲死。

李嫂子這才意識到,慌忙脫下外衣給她遮擋,驅趕著眾人,“別看了別看了,都散了吧!”

本來擔心寶珠的身體狀況,如今見她利索地起身,活動自如,看熱鬧的眾人也忍不住揶揄道,“哈哈哈,不會是夢遊吧,居然在旱廁邊上睡著了。”

鋼鐵廠的孫叔皺著眉頭,“是不是起夜時遇上小偷了,這才被打暈?最近這世道可不太平,小偷小摸的太多了。”

一直和王愛華不對付的錢奶奶,當下眼底泛光,大聲嘲笑著,“哈哈哈,啥小偷啊,不就是尿炕嗎。寶珠啊,你都這麼大姑娘了,有毛病要趁早治啊!可別耽誤以後嫁人啊!”

王寶珠又羞又怒,瞬間怒火中燒,“胡說什麼?我好著呢!再胡說,我可就撕爛你的嘴!”

“誒呦,好心當成驢肝肺,瞅你那潑婦樣,這麼大了還尿褲子,以後怎麼嫁得出去啊……”

錢奶奶可不怕,年輕時她可是出了名的悍婦“本來還想幫你介紹個專門治尿炕的大夫,嘿!現在……做夢去吧!”

“你給我滾!滾!我才不需要,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王寶珠被氣得心梗,眾人異樣的眼神幾乎將她淩遲,她惡狠狠地瞪了錢奶奶一眼,“嘭!”的一聲甩上房門。

本來好心好意幫忙救人,沒想到平白無故被挨了一頓罵,還吃了閉門羹,幾個街坊鄰居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翻了個白眼,嘟嘟囔囔,罵罵咧咧的正想散開。

便聽見王寶珠響徹天地的一聲驚叫,“啊啊啊啊!媽!媽!”

到底是街坊鄰居,眾人臉色一變,當即顧不得計較,一腳踹開了房門。

先是一愣,又一愣,再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這......這是遭賊了?”

可是什麼賊這麼厲害?老桑家現在可真是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了,只怕連老鼠路過都會可憐他們,給他們留下兩顆糧食........

錢奶奶趕著來湊熱鬧,客廳廚房繞了一圈,一拍大腿,“誒喲,我的天爺啊,這是鬼子進村了?還是撞鬼了,咋還能一夜之間給家都偷了,連做飯的鍋都沒留下。噗,哈哈……”

她清了清嗓子,忍住笑意,又探頭朝房間張望。

這時熱心的鄰居已經將王愛華抬了出來,“快讓讓,快讓讓,沒看她臉都憋紫了,估計是氣急攻心,一口氣沒上來.......”

李嫂子用力掐著她的人中,按揉她的虎口,額頭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確實是個難得的熱心腸。

王寶珠卻丟下自己親媽,慌忙察看自己房間,一推開房門,腿一軟,險些也暈死過去。咬著牙,扶著牆,下意識地拍著自己胸口,低頭一看,瞬間繃不住了。

“唔,哇哇哇哇!”

臉也丟了,錢也丟了,就連從沈寧那搶來的玉珠也丟了,悲從中來,傷心欲絕.....

院子裡鬧哄哄的,王愛華總算徹底清醒了,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聽著屋內王寶珠的鬼哭狼嚎,用力捶著胸口,幾乎要嘔出鮮血。

這可是她全部的家當的!這殺千刀的小偷!

李嫂子環顧一圈,擔憂地問道,“沈寧那丫頭呢?”

“就是就是,家裡鬧出這麼大動靜,也不露面,寧丫頭不會是……出事了吧?”

這話一出,熱心的街坊慌忙四散找人,正屋偏房都沒有。

“找到了!”

張奶奶將人從雜物間扶了出來,沈寧瘦弱的身軀搖搖欲墜,額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誒喲,你怎麼跑到雜物間了?”

沈寧看著滿院看熱鬧的人,以及跌坐在地備受打擊的王愛華,掩下心頭的快意,“我一直住在雜物間啊,自從我爸死了以後,寶珠和王姨就不許我回房間睡了。”

眾人聽聞倒吸一口涼氣,雜物間陰冷潮濕,四處漏風,現在是夏天還好,可秋冬呢?沈寧竟然一直住在這裡?

看王愛華平時裝得一視同仁的樣子,結果老沈才走了多久,就這麼糟踐他姑娘……

還有那王寶珠也不是個好的,平時就在大院裡的沒少瞎溜達,說沈寧是富貴命嬌小姐,在家一天天的啥也不幹,就會使喚人。

合著這對母女都是個表面光肚裡奸的貨色。

王寶珠此刻從屋裡沖了出來,一頭紮進王愛華懷中,“沒了,沒了!

媽,我的東西都沒了,咱家沒了!全都沒了!”

王愛華被她這一撞,渾身都疼得打抖,神智也回籠了。看向被人群擁簇關切的沈寧,心頭的無名之火,忽然有了發洩的出口。

脫下腳下的鞋子,朝著沈寧狠狠砸了過去,“你個懶出升天的蠢王八!家裡進賊了你都不知道嗎!

讓連個家門都看不好,我養你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好歹還能看家護院!”

第4章後媽的遮羞布

她面容猙獰,眼神中兇狠,像是要活活從沈寧身上咬下一塊肉。這母夜叉的形象和平日那慈眉善目,賢良淑德的模樣大相徑庭。

沈寧垂著臉色慘白,垂著腦袋,身子控制不住的瑟瑟發抖,“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這兩天傷得厲害,一直在昏睡……”

眾人面色古怪,看向王愛華的眼神也帶了幾分鄙夷。

偏疼自己的孩子這無可厚非,有幾個繼母能將別人的孩子視如己出?只要明面上過得去,大家都不會說什麼。

可偏偏王愛華要立善良後母人設平日裝得最是疼愛沈寧這個繼女,沒想到私底下這般磋磨孩子,簡直是人品敗壞,道德淪喪。

王愛華還沒意識到自己平日精心維護的形象已經破滅。此刻她心頭的怒火急需一個發洩口,“小賤貨,我看這事就跟你脫不開關係!

你說,是不是你聯合外人,把東西都偷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說著說著掙扎著站起身來,就要衝著沈寧揮巴掌。

鋼鐵廠的孫叔看到這,擋了擋,“家裡進賊了,你怪孩子做什麼?你一個大人,連家被搬空了都不知道。

她一個小丫頭被關在雜物間,能知道啥?再說,你看她這也受著傷呢?”

“放屁!她那傷是我媽打的!家裡進賊了,我和媽都受了傷,就她沒事,我不信!”

王寶珠的後腦還在一陣陣的抽疼,臉上脹痛,此刻丟了珠子更讓她惶恐不安,心煩意亂,總覺得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寶貝。

她怒吼道,“還有我的珠子,肯定是你拿了!趕緊還我!”

沈寧聞言驚訝抬頭,眼眶通紅,“你……你把我媽留給我的遺物弄丟了?報警!快報警啊!”

王寶珠還在叫囂,“什麼你的,那是我的東西!別給我裝,趕緊還我!不然等我哥回來,我讓他打死你!”

圍觀鄰居連連搖頭,“已經報警了,就是不知道丟的這些東西能不能那個找得回來。”

一旁的李嫂子總算看清了這對母女的真面目,神色緊繃,“沈寧頭上的傷是你們打的?你們將她打成這樣,不送她去醫院,還將她反鎖在雜物間,你們這是要害死她嗎?”

李嫂子本來就是街道辦事處的幹事,此刻更是義憤填膺,氣勢大盛,見沈寧膽怯的模樣,更是怒火中燒。

“王愛華!沒想到你這麼惡毒,你當年帶著兩個拖油瓶從鄉下逃到城裡就連套乾淨的衣服都沒有。

嫁到沈家後,人家沈淮對你不錯吧,給了你們一家三口安穩的生活,讓你的孩子吃飽穿暖,還有書念。

就連你的工作也是沈淮四處奔波,最後替你找的。可人家沈淮才走了多久啊,你就這麼折磨他留下的孩子,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是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就是,難怪古話說,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鄰里大院人來人往,議論紛紛,徹底撕開了王愛華的遮羞布。

王愛華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扭曲的面容慌忙擠出一絲笑,往前走了兩步,試圖將沈寧拽回來。

“呵呵,這都是誤會,誤會啊。寧寧,你快說句話,王姨平時對你怎樣啊?”

沈寧迅速地抬起手護住自己的頭,肥大的袖子順著胳膊往上滑,露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跡,“挺……挺好的,王姨平日待我和寶珠一樣好,你們都誤會了....”

王愛華嘴角抽了抽,“你個死丫頭,故意作出這個死樣子是什麼意思?啊,你說我虐待你了嗎?我少你吃穿了嗎?你說話啊!”

沈寧一臉懼怕地後退兩步,話還沒說完,李嫂子將人一把扶住,“寧丫頭你別怕,嬸子在.....”

王寶珠也不依不饒地追著怒駡,“沈寧你裝什麼啊...”

這時人群叫嚷起來,“民警同志來了!民警同志來了!”

王寶珠目光對上趕來調查的民警,尖銳的嗓音愣是在空中劈了個叉,一顫三抖,明顯帶了幾分懼怕的意味,“同...同志您好,她偷了我家的東西……”

不僅是她,就連圍觀的群眾的下意識地噤聲。

人群已經自動讓開,沈寧抬眸打量,為首的民警叫鄭鴻,英姿挺拔,氣宇軒昂,一身正氣。

可跟在他身邊名為顧長庚的男子,五官硬朗,眉骨處有一道疤,平添幾分凶相,若不是跟在民警身邊,只怕會被人認成土匪頭子,他眼神銳利的輕輕掃過幾人,周圍瞬間噤聲,安靜極了.......

沈寧不由得屏息微微蹙眉,心裡著慌,可想到自己的空間,又安穩幾分。

“誰報的案?”

王愛華連忙沖到民警面前,連哭帶罵,唾沫星子滿天飛,“員警同志,是這樣……”

來辦案的民警倒是認真聽著,同行的人檢查一番,也摸著下巴表示不解,“你們最近有沒有和人結仇?”

王寶珠擠開人群,看向沈寧的眸光像是淬了火,惡狠狠道,“是她!肯定是她記恨我們!她肯定是那個內賊,呸!真不要臉,還偷我玉珠!”

李嫂子已經聽不下去了,站在沈寧身前,像只護崽的母雞,“王寶珠你要臉行不?別的先不說,就說那玉珠到底是誰的?

人沈寧自小帶著的,怎麼就成了你的?你當我們職工大院的人都是瞎子!

你說她聯合外人偷了你們的東西,這裡也是她的家,這些東西更是沈家的東西。她還沒說話,你們這兩個外姓的倒是吵吵起來了!

怎麼不說是你家那個不省心的老大,成天偷雞摸狗的,沒准就是他招來的禍事!”

沈寧暗暗給李嫂子豎起大拇指,抬頭看向民警,“王寶民這幾天確實沒回來,前兩天也剛和人吵架還動了手……”

“小賤人,你閉嘴!”

眼見辦案民警將懷疑目標轉到自家大兒子身上,王愛華徹底慌了,也擔心此事牽扯自己兒子,當下又哭又嚎。

“員警同志你們不能冤枉好人啊!我家裡東西丟了,你們不快幫我找找啊,還懷疑我兒子,這是什麼事啊!

一定是她,我們都受了傷,可唯獨她毫髮無損,難道這不能算證據嗎?”

事到如今的王愛華也顧不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名聲了,丟的可是自己積攢半生的全部家當,半點馬虎不得,哪裡還顧得了那麼多。

“昨夜我被人打了悶棍,迷糊間看到那人的身影,又瘦又小,肯定是她!她記恨我給她報名下鄉,也有理由報復我!你們快將她抓起來,好好審問,一定有同夥!”

此話一出,眾人譁然,議論四起。看向王愛華的眼神更是鄙夷。

一臉凶相的男子,眉頭一皺,眼神銳利如鷹,他一眼便瞧出沈寧頭上的傷是二次撕裂,絕不是新傷,心下也有了些懷疑。

他朝著沈寧走了過去,壓迫感十足,“同志……”

第5章洗脫嫌疑

他朝著沈寧走了過去,壓迫感十足,“同志……”

沈寧則兩眼一翻,意識抽離進入了空間,身子軟軟地倒了下去.......

……

忙了一晚上,又是打人又是收東西,沈寧也疲累得厲害,管他外面天翻地覆,自己只想好好地睡上一大覺,至於民警辦案,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自古拿賊拿贓,捉姦捉雙。即使民警同志有懷疑,可沒有證據,便奈何不了自己。

至於王家母女的指控,一個虐待孩子的惡毒繼母,一個搶人東西的嬌縱繼妹,她們的話又有誰會相信?

……

暈過去的小姑娘瘦弱得厲害,顧長庚眉頭一皺,見她裸露在外的肌膚遍佈青紫,剛才眾人的議論他也聽得七七八八,不管這盜竊案跟這小姑娘有沒有關係,繼母虐待孩子卻是違法行為。

王愛華也看出來這群民警以顧長庚為首,當下又沖了上來,喋喋不休,翻來覆去地說,不停地指控沈寧,說她是賊……

顧長庚冷著臉,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你說的那些有證據嗎?你懷疑她是小偷,卻拿不出實質的證據。

但她身上點傷痕卻是實打實的。按照我國法律,打罵子女,情節嚴重屬於虐待罪,也是要判刑的……”

王愛華一僵,看著他懷裡沈寧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去捶打沈寧。

顧長庚側身一避,王愛華收不住火,直接打在顧長庚的背上。

“幹什麼?幹什麼?我們在這兒你還敢打人!當我們是擺設嗎?”

一旁的民警連忙將她制住,王愛華已經被激瘋了,“你們不去找殺千刀的小偷,找回我家丟失的財物,你們卻計較這些小事?

我打她怎麼了?我是沈寧後媽,後媽也是媽,當媽的打幾下孩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顧長庚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你剛才打的是我,涉嫌襲警,程度嚴重的話,我們有權將你帶回去調查……”

一旁的王寶珠傻了眼,“不是不是,員警同志,都是誤會誤會。

家裡被偷光了,我媽媽就是太著急上火,才胡說八道的,現在還是調查失竊案為重啊。

我家裡也絕對沒有虐待沈寧,不信等她醒來你問問她……”

王寶珠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沈寧,她就不信那個慫包敢亂說話!

這時一個民警湊到顧長庚耳邊說了幾句,他的面色沉了下來,垂眸打量了下懷中的姑娘,“我先送她去醫院,剩下的交給你們來辦……”

……

沈寧醒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四周滿是濃郁的消毒水味,額上傷口已經包紮過了,手上還輸著葡萄糖。

一旁的小護士注意到她醒來,有些憐憫地上前安慰道,“你頭還暈嗎,還有哪裡不舒服,喝點粥吧。”

沈寧連忙拒絕,那護士已經將飯盒遞了過去,溫熱的觸感讓沈寧一愣,前世的遭遇讓她下意識地抗拒和陌生人接觸,卻還是禮貌地說了聲,“謝謝。”

那圓臉小護士輕笑,“謝啥,這不是我買的,是送你來的民警買的,就是長得有點凶。

對了你的醫藥費已經結過了,你休息一會,等輸完液就可以回家了。頭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可能會留疤,小心這幾日不要碰水……”

此時病房門被推開,兩位民警打了聲招呼,便打開記事本,開始詢問。

“前夜你可聽見什麼動靜,或是看到可疑的人?”

沈寧垂下眼眸,“沒有,我傷得厲害,被他們關在雜物房,又沒吃喝,根本不知道家裡被人偷了,還是鄰居找到我的……”

“那你身上的傷是怎麼弄的。”

“我繼母和妹妹打的?”

“為什麼?”

“他們要王寶珠頂替我在紡織廠的會計工作,還讓我下鄉,我不願意……”

“王寶民和你有聯繫嗎?”

“……”

……

民警又例行詢問了幾個問題,沒得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便起身告辭了。

沈寧也松了口氣,心情愉悅,看樣子是洗清了嫌疑。

想到空間那滿滿的家當,七千多塊錢在這個年代,足夠自己過上安安穩穩舒舒服服的日子了,不過現在自己還有更要緊的事要辦。

下鄉的日子越發近了,自己臨走前可要給老王家留點驚喜才是.......

……

帶著老王家的戶口本,沈寧直奔知青辦。

“王寶珠是吧,你這小姑娘不錯,很有覺悟啊。

現在這幫小青年啊,吃苦怕累,寧願做個無業遊民在城裡晃蕩鬼混,也不願回應國家號召,上山下鄉,參與國家的建設.......”

沈寧漾出一個甜甜的笑,也不嫌辦事員囉嗦,反倒是連連點頭,很是贊同的模樣,“您說得對,我就是為了響應國家號召,自願報名下鄉。

只是我媽媽她實在放心不下,畢竟農村條件艱苦,我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又沒人照應.......”

知青辦的主任眉頭一皺,看著面前小姑娘乾瘦的模樣,頭上還帶著傷,也歎了口氣。

“這樣,你看看這表格裡,有沒有遠方親戚在下放的知青點附近,我就近安排,到時也好有個照應。”

沈寧立刻道謝,“太謝謝了,您真是個大好人,處處為我們這些普通小百姓考慮....”

一通恭維讓知青辦的主任很是受用,看向小姑娘的眼神更加慈愛。

沈寧垂下眼眸,很快便在表格中找到了前世那個如噩夢般的存在,“黑省黑河的紅旗公社”。

手指輕輕一點,很快便敲定了王寶珠的去處,畢竟王愛華收了人家三百的彩禮,總不好讓自己表侄人財兩空才是......

又領了知青的下鄉補貼六十元,全國通用的糧油肉票,笑容滿面地出知青辦。

一想到王家現在家徒四壁的慘相,心情更是前所未有的愉悅。

路過國營飯店的時候,絲毫沒有猶豫的走了進去,這會還沒到飯點,空蕩蕩的毫無人氣。

沈寧被飯菜的香氣勾得咽了咽口水,看著小黑板上的菜單,對著愛答不理的服務員說道,“同志你好,我要一碗牛肉麵,再加兩個肉包。”

服務員翻了個白眼,見她穿的衣服老舊明顯不合身,袖口處還打了補丁,不耐煩地擺擺手,“滾滾滾,這裡不是你這種鄉巴佬該來的地方……”

第6章再遇顧長庚

沈寧也懶得和她置氣,只是再次重複道,“我要一碗牛肉麵,兩個肉包。”

服務員沒好氣地嘲諷道,“呦,想吃飯可以啊,你有票嗎?你有錢嗎?”

沈寧倒也不生氣,掏出知青辦給的信封問道,“要多少?”

“呵,打腫臉充胖子,一共是三角五分錢,還要三兩糧票和二兩肉票。”

這個年代得能在國營飯店上班,那可是人人豔羨。工資雖然不是很高,可待遇卻實打實的好。

這服務員自詡高人一等,看不起沈寧泥腿子模樣,言辭中難掩奚落,“怎麼,捨不得了?捨不得了就快滾,別耽誤我們做生意!”

“你這同志什麼態度?牆上還寫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你就是這麼服務人民的?”

鏗鏘有力略帶威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沈寧聞聲回頭,來人正是顧長庚。

沈寧垂下眼眸,暗歎自己這糟糕的運氣。

剛才還白眼翻到天邊的,懶洋洋靠在櫃檯邊上的服務員立刻站直了身子。

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辯解道,“她......她拿不出錢和票,也不能耽誤別人吃飯啊,我們看著都挺.....挺忙的……”

顧長庚的目光又落在沈寧身上,卻見瘦弱的小姑娘鎮定自若地將糧票肉票和零零散散的錢放在了櫃檯上,“你數數,一分不少都在這了。”

說完轉身找了個靠著角落的位置坐等開飯。

那服務員瞬間臊紅了臉,仔仔細細地數了兩遍,確定沒有問題,面子上更掛不住了,只能黑著臉將錢票收起,灰溜溜地走進後廚。

大堂內只剩二人,沈寧想到那碗粥,還是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同志好巧,對了,這粥的錢和醫藥費我還沒給你。”

“不用了,只是據我所知,你家都被偷了,分毫不剩,你哪來的錢?”

顧長庚坐到了沈寧的對面,板正魁梧的身姿,加上駭人的氣勢,就差來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好好的國營飯店,瞬間就有了審訊室的即視感。

就見小姑娘垂頭喪氣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圓溜溜的大眼睛微垂,睫毛又翹又卷,巴掌大的小臉看上去脆弱極了,一副自暴自棄的小可憐模樣。

顧長庚黑眸微斂,像是看破了她的偽裝,“不說?”

面前的小姑娘抬起貓兒似的圓瞳,霧濛濛的,眼角微紅,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是,我這錢來路不正。我偷了家裡的戶口本,給王寶珠報名下鄉了,我現在花的錢就是知青辦給她的補貼。”

素白的手指,在包裡翻了翻,將雪白的信封放在了桌面上,“除了這飯錢,剩下的都在這了!

該下鄉的本來就是她王寶珠,她們占著我父親留給我的房子,花著我父親留下的撫恤金,還要將我趕到鄉下,讓王寶珠頂替我的工作,就連知青下鄉的補貼金都不給我,這口氣我咽不下!

說來我倒要謝謝那個小偷,總歸是我的東西,我寧願都被小偷偷走,也不願便宜他們!”

顧長庚手指輕點桌面,民警辦事效力很高,不過一個小時,便將沈家的事查得清清楚楚,他自然知道了這小姑娘的處境不易。

自幼喪母,親爹死後,在繼母手底下艱難討生活,好不容易滿了十六,就能去廠裡上班了,卻被繼母算計,很快就要下鄉去了。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是人呢。

顧長庚歎了口氣,將信封推了回去,“收好,多置辦點東西,下鄉日子也不好過,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沈寧眼底閃過一絲暗芒,果然賭對了,與其遮遮掩掩惹人懷疑,倒不如七分真三分假,反倒能洗刷自己的嫌疑。

“賣工作,賣房子,我總歸離開這裡,自然不能便宜了王家人。”

顧長庚一愣,眼眸上挑,再次打量眼前的瘦弱的小姑娘,似是沒想到她的手段竟這麼果決,是個有主意的。倒是比起那些遇事只會怨聲載道,大喊命運不公的人強多了。

此時麵已經上來了,兩人吃著麵,一時無言。

噴香的牛肉和勁道的麵條撫慰了沈寧的五臟廟,想起上一次吃牛肉麵還是父親在世的時候了,眼眶一紅,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顧長庚一愣,這丫頭怎麼說哭就哭。一時猶豫,他一向不是心軟的人,可此刻卻對這個小姑娘生出了幾分惻隱之心。

“你若是遇上困難可以說出來,在我能力範圍內,我不介意幫你一把......”

沈寧很快便從傷感中掙脫,畢竟能重來一世,已經是天大的運道了,前世的折磨早就讓她心硬如鐵,堅不可摧。

很快調整好情緒,看向對面一身正氣的顧長庚,展顏一笑,真是瞌睡送來枕頭,實在妙極了。

她正愁該去哪舉報王寶民投機倒把呢,這不專業對口了嗎!

沈寧也不猶豫,直接將自己知道的資訊一股腦的倒了出來,這些都是王寶民在家裡說漏嘴,自己聽到的。

再聯繫上前世的情況,她心中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我剛才從知青辦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兩個同志談話,說什麼‘晚上10點,西林胡同,什麼交易的......’,我懷疑他們有倒買倒賣,投機倒把的行為。”

顧長庚一愣,怎麼好好地扯到黑市上了,不過上頭最近對這一塊抓得很緊,只是強龍不壓地頭蛇,這些人個個鬼精鬼精的,就跟安了順風耳一樣,幾次出動都讓他們跑了。

見顧長庚狐疑,眼神滿是審視,沈寧一攤手,“好吧,我說實話,是從我那繼兄王寶民那裡聽來的,他向來混跡黑市,不幹好事。

舉報違法犯罪行為人人有責,我只是盡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罷了。當然我不否認自己有私心,我確實不想讓他們全家好過。

你也沒必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就是提供個消息,但他們究竟會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時間段交易,我也不能保證……”

顧長庚沉默了,眼前這個瘦弱得跟個雞仔一樣的小姑娘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長得柔柔弱弱,看上去無辜又可憐,卻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此刻她正殷殷期盼地看著自己……

“咳咳....”

第7章賣工作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幾分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沈寧眸光一亮,這就是相信自己,會去蹲點埋伏的意思了。

眼見目標完成,她也不多停留,將兩個包子用油紙包好,踹進小挎包裡,囑咐道,“那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們可能有土槍......”

沈寧並不是誇大其詞,前世王寶民深夜趕回家中,嚇得瑟瑟發抖,還偷偷摸摸地將染了血漬的衣服燒了。

第二天新聞上便刊登了,兩名民警在追捕逃犯的時候遇害,如今自己將已經將知道的資訊提供,後續如何就不是自己該操心的了.......

……

成功給王寶民挖了個坑,沈寧心情大好,馬上就要離開蘇市,可自己的工作,還有父親留給自己的房子也要儘快處理,沈寧不敢耽擱時間,物資也要儘快籌備起來。

鄉下條件艱苦,糧食最為緊缺,一年到頭除了過年過節連點葷腥都瞧不見。

黑省的冬天更是冷得凍掉耳朵。想起那呼呼的北風,沈寧下意識地打了個抖……

前世她就是信了王愛華的鬼話,只帶了幾套換洗的衣服就匆匆坐上了開往的黑省的綠皮車。

結果自己日盼夜盼天天數著日子熬著,就等著繼母給自己寄救命的包裹。

可等了整整一個冬天,什麼也沒有,繼母答應給自己寄的厚被褥,棉服,錢,糧票,什麼也沒寄……

要不是公社的大隊長看不下去,借給自己一套破棉襖,自己肯定就要凍死在下鄉的那個冬天了。

在鄉下苦苦熬了兩年,回城的希望渺茫,繁重的農活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而王婆子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她說她受了繼母的委託,要好好照顧自己。

自己竟然信了她的鬼話,沒過多久就申請調離何家村,去了王家村插隊,也導致了後來的悲劇......

一想到前世的遭遇,沈寧克制不住的渾身顫抖起來,好在正午的暖陽照在她的身上,也稍稍驅散了些她心底的寒意。

這一世到底是不同了,沈寧摸著心口,那裡暖洋洋的。有了母親留給自己的空間神器,不僅能存放物資,保證食物不變質,還有一股改善體質的靈泉。

只要賣了工作和房子,這些錢足夠自己置辦豐富的物資,這一世無論到了哪裡她都會過得很好。

……

沈寧是高中畢業,父親更是廠裡的老員工,為了照顧已故員工子女,特意給沈寧安排了一份會計工作。

只等自己滿了十八歲便可以去廠裡上班,一個月工資也有三十八元。

坐辦公室的工作,眼饞的人可不少,沈寧早就想好買家,直接找到辦公室李主任李秋霞,說明來意。

李主任眼睛一亮,很快起身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放低聲音問道,“寧寧,這好好的你怎麼突然想賣工作了?

你這工作可來之不易,要不是看在你父母的面子上,這辦公室的文職工作也輪不到......”

沈寧的一抬眸,眼淚撲朔朔地落下,“李姨,我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我那繼母為了讓王寶珠頂替我的工作,已經將我的名字報了上去,再過三天我就要下鄉了。”

“什麼?她怎麼能這麼幹!不行,我找她去!

這個黑心肝的爛貨,之前老沈在的時候,看著還像模像樣。你爸才死了多久,她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為了一份工作要送你下鄉,就你這身子骨,哪能受得了,她這是要你命啊!”

李主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恨得牙咬切齒,說著就往外走,要找王愛華拼命。

沈寧慌忙攔住她,“別,李姨別去!下鄉的名單已經定下來了,你去也沒用。再說我也沒吃虧,我給她姑娘也報上名了,就是比我晚幾天。”

李主任的腳步一頓,狐疑地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沈寧被她看得有些心虛。

誰料,一向性格強硬的李主任忽然紅了眼眶,抱住沈寧,一下一下地捶著她的後背,“誒喲,你個傻孩子,你這麼個麵團似的人兒,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窩在她的懷裡,沈寧心頭也升起久違的暖意,“我沒事,李姨都過去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沈寧了,再也不會任他們欺負,王家人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李主任深吸一口氣,她看得出沈寧已經和以往大不相同,內心將王愛華那個毒婦罵了上千遍,好好的孩子都給逼成什麼樣了。

可眼下正如沈寧所言,此事已經沒有了更改的餘地,還不如儘快辦理好工作交接,多給沈寧做準備點東西。

“這工作你準備賣多少,賣給誰?”

“田甜姐不是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嗎,李姨要是覺得可以,給我一千就好,再給我些全國通用的油糧布票。

戶口本和證件我都帶好了,只要田甜姐到了,馬上就可以辦交接。”

見沈寧好像一夜間就長大了,為人處世老練豁達,辦事周全穩重。

李主任又想哭了,這孩子都活得這麼艱難了,還想著自己,這鐵飯碗放在外頭至少也要賣到一千三四了,還是被搶破頭的那種。

“行,姨不能占你便宜,姨給你一千二,還有各類票,姨幫你去尋摸尋摸,你到了黑省,要是缺啥少啥,你寫信打電話都行,姨給你寄……”

沈寧還想推拒,李主任已經風風火火地打電話和自己那口子商量去了。

不到一個鐘,田甜一臉興奮地沖進辦公室,“媽,我的工作有著落啦?”

“噓!死孩子,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第8章買買買

“噓!死孩子,這麼大聲,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吧!”

李主任看著自己那毫無心眼的傻姑娘忍不住頭疼,可以想到沈寧正是因為失去了雙親的庇佑,才變得這般懂事穩重,歎了口氣,傻就傻吧,好歹有人護著。

田甜看著辦公室的沈寧一愣,瞬間明白了自己的工作哪來的,看著沈寧破舊的衣服,吸了吸鼻子。

沈寧父親在世時,沈寧是全院最好看的小姑娘,衣服永遠整整齊齊,哪穿過這麼破的衣衫。

沈寧忍不住輕笑,這對母女都是嗓門大淚窩子淺的,慌忙說道,“快點辦手續吧,我怕夜長夢多,被我那繼母知道了……”

到底是主任,跟廠長打過招呼,手續很快就辦好了。

田甜淚汪汪地將手中的錢票都塞進她的手裡,“寧寧,我還有點零花錢,回頭都拿給你。”

沈寧看著手裡除了一千二百元還有的工業票,布票,糧票,油票,肉票連忙拒絕。

“夠了夠了,你和李姨已經給得夠多的了。我如今也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哪用得了這麼多,倒是田甜姐,你該多給自己留點布票,聽說你好事將近。”

沈寧抽出幾張布票,塞進她的手裡,“我是吃不到你的喜酒了,就盼望你和姐夫過得和和美美……”

李主任明白這是沈寧的心意,倒是沒有推脫,“寧寧,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開口,王愛華不做人,我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這麼欺負你。”

沈寧輕笑,“李姨,我倒還真有一件事請你幫忙.......”

“你說,只要李姨能幫上忙,一定盡力。”

“我那房子打算儘快脫手,價格都好商量,最好兩天之內就能現款結清,價格在三千左右。”

李主任倒吸一口涼氣,“寧寧,這可不是小事,房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房子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但不是我的。有王愛華王寶民在,這房子遲早要改姓,我這一去還不是多久才能回來,倒不如賣了乾脆!”

“寧寧說得沒錯,媽媽,這房子不賣,最後也便宜了姓王的,賣了,這錢還能落到寧寧口袋裡。

對了,舅舅家的幾個哥哥一直因為住房緊張,到現在都不好說親,舅媽成天著急上火,媽你還不快去問問?”

沈寧一聽有戲,立刻說道,“既然是李姨的親戚,那兩千八百元就行。不過我那繼母是個難纏的,您還是要提前和買家說清楚。”

“不怕的,我那舅舅生了四個兒子,二表哥更是個混不吝的,胡同裡就沒人敢招惹他,他往那一站,小孩都不敢哭。”

沈寧被這比喻逗笑,李主任也哭笑不得,“哪有這麼編排自己表哥的,行,等下班了,我立刻回去問問。

今晚你也別走了,就跟我回去住一晚,你那繼母著實不是個好東西,也省得你回去受氣。”

沈寧輕笑拒絕,不回去怎麼看王愛華和王寶珠的慘樣?

下鄉的日子盡在眼前,上輩子挨餓受凍的日子她過夠了,如今有了空間加持,又不缺錢,她已經迫不及待要開始囤貨採買了……

謝絕了李主任的好意,沈寧出了紡織廠一頭紮進供銷社,為了防止遇見熟人,惹來不必要的事端,沈寧還特意做了公車去了十公里外的片區。

這時的供銷社像個萬金油的小店,什麼都賣,但是種類不多,因為是工作日店裡顧客也不多。

沈寧也不急,安靜地等前面的顧客買完東西,才上前開口道,“同志你好,我要三十斤大米,三十斤麵粉,一桶油,兩套大棉襖,兩床十斤的棉被。

還要十斤紅糖,二十斤白糖,十斤大白兔奶糖,水果糖酥糖也要十斤,雞蛋二十斤,麥乳精兩桶,紅塔山來兩條,還要兩瓶老白乾.....”

沈寧剛開口就引得售貨員側目,“這麼多?單有糧票可不行,要有糧油供應本……”

沈寧點點頭,拿出了王愛華的糧油本,她是棉紡織廠的工人,每個月有35斤的配額。

那售貨員檢查一番,笑著搭話,“買這麼多生活用品,你這是準備結婚用的嗎?怎麼不見你物件?”

沈寧也知道自己買的東西太多,準備結婚的喜宴倒是個不錯的藉口,慌忙點頭,“對對對,我物件是軍人,我只好自己來了。新家啥都沒有,只能現買了……”

售貨一邊稱糖,一邊笑,“原來是這樣,你等著,我去給你拿貨。對了你住得遠嗎,我們店裡有個拉貨的板車,你給兩塊押金,借你用用。”

“那可太謝謝姐姐了,我正愁怎麼拿回去呢?”

沈寧眉眼彎彎,更添幾分靈動,從已經裝好的袋子裡掏出幾顆大白兔奶糖,“這個請你吃,我要的東西又多又雜,真是太麻煩您了。”

沈寧嘴甜模樣又好,售貨員收下糖心情也不錯,“不麻煩,不麻煩,這本來就是我的工作。你結婚要添置的東西多,你隨便看看,床單被罩,暖水壺,臉盆毛巾,雪花膏,蛤蜊油.......”

沈寧眸光一亮,立刻釋放了買買買的天性,要不是怕引起別人的懷疑,她是真想把這家店盤下來。

除了售貨員說的那些東西,又買了水果罐頭,粗布棉布各買幾匹。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著店裡款式不多的成衣,按照自己的尺寸,裡裡外外買了六套。

最後結帳的時候,售貨員點錢的手都是抖的,除了零零散散的各種票據,總共花了二百六十二元八角。

沈寧推著板車走到沒人的胡同裡,迅速將東西通通收入空間,折返三趟才將東西全部帶走。

心底像是終於被填滿了一般,舒暢極了。

想到如今政策已經放寬許多,再過幾年國家就會重新組織高考,知青便能陸陸續續返程,自己有錢有糧,自然不在意那點工分,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

回到王家時,天色已經黑了。

還沒踏進院門就聽見王愛華的咒駡,家裡一貧如洗,自己去廠裡好說歹說才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添置了些生活必需品,不然還真要活活餓死了。

大兒子向來不著五六,小閨女又嬌慣得厲害。沈寧不在家,這些活兒都落在自己身上,身體上的傷還痛得厲害,可比起心裡的疼,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了。

自從嫁入沈家後,又和那頭搭上線,王愛華已經許多年不曾這般狼狽了。

可那殺千刀的小偷,連鍋都撬走了,如今這娘倆正淚眼汪汪地吃著生冷的窩窩頭,就著涼水。

一見沈寧回來,憋悶了一天的怒火終於有了發洩地……

第9章打你不挑日子

一見沈寧回來,憋悶了一天的怒火終於有了發洩地……

“你個小畜生,你怎麼不死在外頭,還有臉回來!你說,是不是你聯合外人把家偷了!”

沈寧嗤笑一聲,再沒了往日畏畏縮縮的模樣,言辭間帶著淡淡的譏諷,“你說是就是吧。”

她的變化太大,王愛華一時愣在原地,像是見鬼了一般。

王寶珠瞪大雙眼,激動地沖了上來,“你承認了,你居然承認了?我就知道是你,你個不要臉的小偷,快把我的珠子還給我!從我家滾出去!”

“啪!”的一聲脆響。

王寶珠被扇得趔趄,險些跌倒。她捂著半張火辣辣的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沈寧,這.......這還是自己那個膽小怯懦的繼姐嗎?

王愛珠一愣,眼底淬出毒火,“沈寧我看你是失心瘋了,竟敢打我閨女!看老娘不撕了你!”

“啪!”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巴掌像是宣誓,又像是挑釁。

沈寧杏眸微抬,看向王氏母女二人是赤裸裸的嘲諷,“臉皮怪厚,打得我手都疼了。”

沈寧又揉了揉手腕,黑眸微斂,“你的珠子?真是笑話!你們這母女倆真是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麻煩搞搞清楚,那是我的珠子,這是我的家,這房子寫著我的名字,這家裡的一磚一瓦都姓“沈”。

你們吃的、用的、花的都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撫恤金。

在我的家裡大放厥詞,誰給你們臉?以前是我軟弱無能,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對了,有這兒功夫找我麻煩,不如快去找找你那寶貝兒子,說不定哪天橫死街頭,都沒人給他收屍!”

沈寧的嗓音陰測測的,帶著古怪的笑意,看上去竟有些滲人。

王寶珠被她震住,傻愣愣地回不了神,神色有些驚恐,竟覺得她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了體。

怯懦地往後退了幾步,驚恐道,“你……你不是沈寧,你絕對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快從她身上滾下去......”

王愛華這才反應過來,面色猙獰,怒火中燒的她根本沒理會沈寧的異樣,掄圓了胳膊,撲了上來,“你個小賤人,敢咒我兒子!”

沈寧絲毫不懼,靈活地往下一蹲,王愛華沒收住力道。

“啪!”

異常響亮的一記耳光。

王寶珠只覺得自己半張臉都沒有知覺了,耳朵裡嗡嗡鳴音,天旋地轉間,摔倒在地……

沈寧嘖嘖稱奇,“真狠啊,你這巴掌不會把她打聾了吧?

本來這麼大的姑娘有尿褲子的毛病,就夠遭人嫌的了,再把耳朵打壞了,以後可怎麼嫁得出去啊。”

王寶珠聽不清聲音,只能看見沈寧粉色的唇瓣一開一合,心中又驚又怕,像是有什麼東西脫離了預設的軌道,又像是見了什麼“髒東西”,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王愛華嚇了一跳,慌忙抱住王寶珠,一陣心肝寶貝肉的叫喚。眼眸通紅的看向沈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我能幹什麼啊?

王姨,我就是想拿回自己的東西,我後天就要下鄉了,我問你,知青點給我的補貼呢?我的錢和票呢?”

王愛華一怔,狡辯道,“你瞎了嗎?沒看見家被偷了,我也沒辦法!”

“被偷了不怕?你不是預支了工資,不然哪有錢置辦這些東西?我不多要,我替你女兒下鄉吃苦,總該要點生活費吧。

給我二百,我後天就乖乖下鄉,你若是不給,我就去你們單位鬧,去知青辦鬧。

我知道我下鄉這事是板上釘釘改不了了,但是我鬧一鬧,王寶珠逃避勞動,躲避下鄉插隊這事可就瞞不住了,到時候......”

沈寧停住話頭,可言辭間的威脅卻是明明白白……

王愛華只覺得沈寧像是被惡鬼附體了一般,“你到底要怎麼樣?”

“我要兩百塊!”

“不可能!”

“好啊,那我明天就去廠裡,不知道你的工作還保不保得住。”沈寧歪了歪頭,露出一抹邪惡笑意。

王愛華氣得渾身直哆嗦,“你......你.......”

很快又調整了語氣,柔聲哄道,“寧寧,家裡剛出了小偷,你知道的,什麼都沒了。你現在問我要兩百,不是要逼王姨去死嗎?”

沈寧抬眸,眼神天真又無辜,“那就去死啊!我又不攔著你。”

王愛華一噎,忍著屈辱怒火,尷尬笑笑,繼續走懷柔路線,“誒,別開玩笑,寧寧你說這一時半會的,我上哪給你弄這麼多錢啊?

這樣,我今天剛從廠裡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一共是一百二十六,買了這麼多的家用,還剩八十五。”

沈寧一攤手,“拿來!都拿來!”

王愛華頓時語塞,可看著性情大變的繼女,昏倒的王寶珠,又想到下落不明的王愛民,到底是忍下這口惡氣……

從襯衣裡頭的小袋子裡,掏出來還帶著體溫的八十五元,緩緩遞了過去,握著錢票的指節因為太過用力,泛著青白色。

沈寧嗤笑,“王姨要是捨不得就算了。”

生怕沈寧要變卦,王愛華連忙將錢票往沈寧手裡一塞,語氣陰毒,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怎麼會呢,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雖然平日是偏心寶珠了些,可對你也不是全無情義。

我給你選的下鄉插隊的地點,正是我娘家村子附近,他們家條件不錯,我會寫信吩咐他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沈寧冷笑一聲,眼神閃過暗芒,“那我倒是要提前謝謝王姨了……”

第10章抓的就是你

夜半,漆黑的小巷子裡,人影攢動。

兩方人馬在交涉時,忽然一聲怒喝,“別動!員警!”

“是條子!快跑!”

一群人驚慌失措,爭奪著東西,轉身便往巷子深處逃竄,卻被早就蹲守的民警抓了個正著。

“別動!通通抱頭蹲下!”

為首的老大,死死拽住手上的包裹,眼神狠戾地看向四周,一隻手摸向後腰,將別著的土槍藏在裡袖子裡。

只要一擊得中,必然引起混亂,就可以趁機脫身,趁著夜色黑暗,那人緩緩扣動扳機……

“嘭!”的一聲槍響。

像是沸水傾倒在油鍋中,人群一下就炸開了。

黑老大一聲慘叫,土槍掉到地上,掐著自己的手腕,跪倒在地。

陰毒地朝著開槍的位置看去,警車的車燈大亮,晃得他睜不開眼,卻記住那人眉骨上的一道疤。

“走!快走!”

王寶民聽著四下的警笛聲,槍聲早就慌了神,自己雖然偷雞摸狗,倒買倒賣,平日也打打群架什麼的,可這可是真槍實彈啊。

心下大駭,不就是倒賣點老物件,哪值得這麼大陣仗。

他一向雞賊,又自小生活在這片區,當下不管不顧,趁著員警抓人,兩方人馬混戰,搬開胡同牆邊的紅磚,鑽著狗洞逃跑了。

好不容易跑出了兩條胡同,走到巷道了,卻瞧見前面有巡邏的民警。

嚇得冷汗淋淋,當下深吸幾口氣,掏出懷中藏著的二鍋頭,猛喝兩口,剩下的全撒在衣服上。搖搖晃晃地裝作喝醉的路人,從兩位民警身旁走過。

“站住!幹嘛的!去哪?”

王寶民呵呵傻笑,看上去意識不清,眼神卻悄悄打量這兩人,“我!嘿嘿,喝酒去了……我這就回去了……嘿嘿……”

見那圓臉的小民警放下戒備,還讓開了道,“哦,看樣子你喝得不少啊,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住哪啊?天黑,還是要注意安全。”

王寶民心頭一喜,果然蒙混過關,“我叫王寶民,家住附近棉紡織廠.....”

話音剛落,卻見小民警猛地拽過自己的胳膊,一陣天旋地轉,胳膊又痛又麻,雙手被反剪,手腕一涼,“哢嚓”一聲,喜提一套銀鐲子。

王寶民一驚,梗著脖子大喊,“幹什麼?幹什麼?喝酒也犯法嗎?為什麼抓我?你是不是弄錯了?”

“呵,錯不了,上頭特意吩咐了,抓的就是你,王!寶!民!”

……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

沈寧神清氣爽地從空間中出來。

便瞧見甜甜正帶了一個大媽在院子外頭晃悠,王愛華還跟在她身後,好一陣哭訴。

田甜見到沈寧眨了眨眼,沈寧立刻會意。王愛華也看見沈寧,臉色瞬間黑了下來,只是礙於廠裡派了人前來慰問,不好撂臉子。

沈寧倒是對著王愛華翻了個大白眼,轉身走出來小院。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田甜便帶著那中年女子快步走來,“寧寧這就是我的舅媽張美英。”

“你就是沈寧同志吧,你那房子我要了,價格就按照你昨天說的兩千八,但是必須今天過戶。”

沈寧點頭,“自然。只是我家裡的狀況,不知道田甜有沒有跟你說清楚,我那繼母有些難纏,到時你上門收房子的時候可能有些麻煩。”

田甜舅媽張美英一擺手,爽朗一笑,“放心,你是房主我是買家。這房子是我買下的,手續齊整,她就是鬧到警察局我也占理。

就算她那兒子是個小混混,我家還有個混不吝的,吃不了虧!”

……

從房管局內出來,張美英喜笑顏開,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定,解決了房子的這件大事,兒子們的親事也會容易許多。

看向沈寧的目光更添幾分柔和,掏出懷中的布包,“你數數看錢和票都在這兒了,聽說你要下鄉的地方在黑省,那裡冷得厲害,我特意找鄰居換了不少棉花票。你看看,還缺些什麼,我想想辦法。”

沈寧拿著厚厚一摞全國通用的布油糧票,又當著兩人的面將厚厚兩摞大團結點清,裝進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軍綠色的小挎包,實際上收進了空間內,十足的安全。

心裡的小算盤打得飛快,從家裡零零散散一共搜出的七千六百元,賣工作一千二百,賣房兩千八百元,總共是一萬一千六。

昨晚又從王愛華那摳出八十五元,扣掉這兩天的花的,自己大概還剩一萬一千四百!

沈寧的眼眸亮晶晶,眼角眉梢都是喜色,自己如今也算是妥妥的萬元戶了。

還有充足的糧油錢票,不論到哪都能過上富足的生活,上輩子吃糠咽菜,缺衣少食的日子,自己再也不想經歷了。

可這幅樣子落在田甜等人眼裡卻只當她是為逃離繼母而開心。

天天舅母看著眼前瘦弱的小丫頭,想到自己家的幾個瘋小子,歎了口氣,這年頭,房子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想到沈寧這麼個小姑娘,賣了房,就等於徹底和繼母撕破了臉,今後再沒了娘家人,以後若是嫁人,只怕也要被人輕看幾分……

當下生出幾分憐惜,“財不可外露,你一定要收好了。現在下鄉插隊的大環境已經比早些時候好多了,但你一個小姑娘孤身在外,還是要處處是小心......

你到了鄉下,千萬不要強出頭,農活幹不了就躲躲懶,你有錢傍身,不差那些工分,千萬別累垮了身子,日後缺什麼你打個電話,我幫你寄……”

這年頭,人人以吃苦耐勞為榮,偷奸耍滑為恥,縱使心裡有想法,也不敢說出口。

萬一被人聽去,少不得冠上一頂思想有問題的“大帽子”,搞不好還要拉走再教育,下放農場,勞動改造......

沈寧當下心頭微暖,上輩子見慣了人性的醜惡,冷不丁的竟有些不太習慣,“謝謝嬸子,我曉得了。”

田甜更是淚眼汪汪,看著沈寧弱弱小小的一隻,就替她揪心,“是啊,寧寧,若是以後有回程的機會,你可一定要抓住啊!

千萬別傻乎乎被人騙了,就算是跟你一起下鄉的知青,你也要防著點。

這年頭回城的名額有限,有些下鄉知青為了搶回城的名額,無所不用其極,就連最好的朋友同志愛人也可以陷害出賣。

我鄰居家的姐姐,就是被未婚夫頂替了回城的名額,最後只能嫁個鄉下的泥腿子......”

沈寧一愣,想到了上一世遭遇,黑眸微斂,輕笑道,“你說得對,我會防著她們的........”

第11章吃香喝辣

得了賣房的錢款,沈寧在外轉了好大一圈,又跑了好幾個供銷社,總算將自己在空間裡的小院子填得滿滿當當。

大到洗澡的浴桶、洗臉架,小到牙刷牙膏、香皂香膏、襪子、棉麻手套、火柴打火機、搪瓷水杯,飯盒,膠鞋、解放鞋,事無巨細但凡能買的都盡收囊中。

就連生產工具,竹筐扁擔、背簍、鐵鍬、鎬頭、小鏟子、竹籃、各類蔬菜瓜果的種子也沒放過。

空間裡的小院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種植生產,這些東西提前準備總沒有壞處……

下放插隊的村子離城鎮太遠,村裡頭大多都是地裡刨食剛剛溫飽的村民,就算手上有票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東西。

倒不如一次性買齊了,有備無患。

上輩子挨餓受凍的不好經歷,使得沈寧在囤積糧食上分外用心,可國家目前還實行統銷購,買糧食時自然受到了很多限制。

沈寧有些遺憾,幸好糕點類的食品只要有票有錢倒是不限量。把手中的票盤了盤,將僅能在本地流通的糕點票糖票挑了出來,通通用了個乾淨。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沈寧豪氣地將櫃檯上能買得到的點心都買了個遍,什麼雞蛋糕、桂花糕、綠豆糕、酥麻糖、核桃酥、鐵盒餅乾、糖水罐頭、梅乾果餞、麥乳精和各種糖果……

引得眾人側目,沈寧一律以自己家中要辦喜宴搪塞過去。

路過服裝店,沈寧又進去採購了好幾套成衣、棉襖、面巾、大棉帽、厚圍脖、厚棉手套,內衣褲,秋衣褲,襪子裡裡外外都置辦妥帖。

看到角落裡模特身上的布拉吉,當即挪不開腳步,思緒也恍惚起來,甚至記不清自己上次穿裙子是什麼時候了。

看向鏡子中的自己,十八歲的稚嫩模樣,正是花一樣漂亮的年紀。

在繼母手底下討生活的怯懦模樣已經消退,像是蒙塵的珍珠,逐漸展露出明亮耀眼的光彩……

沈寧指了指著模特身上的布拉吉,售貨員眼神一亮,立刻將店裡所有的樣品都翻了出來,沈寧身姿窈窕,長得又好,自然穿什麼都好看。

最後選了不同顏色,不同款式的五條布拉吉,終於心滿意足,背著大包小包昂首闊步地離開了服裝店。

她將東西整理了一遍,直奔郵局,雖然有空間在手,可這些東西總不能憑空變出來,自然要有一個合理的途徑。

算了算時間,至少這些東西至少也要一個星期才能到達黑省。

逛了這麼一大圈,沈寧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路過到國營飯店便進去飽餐一頓。

臨走時她又買了五十個大肉包和一百個大白饅頭。

還是上次那個眼高於頂的服務員,只是這次她什麼都沒說,收了錢票,麻溜地到後廚備貨了。

最後沈寧拎著整整兩大竹簍,快步走出了國營飯店,全然顧不得身後人的議論和豔羨,總之這家國營飯店是不可能再來了,引起懷疑可就不妙了……

……

想到國營飯店噴香的五花肉,沈寧下意識抿了抿唇,思索再三,還是想去城西的肉聯廠碰碰運氣。

剛走到肉聯廠附近,就瞧見一大媽背著籮筐這和路人拉拉扯扯,後背上的遮蓋的白布隨著晃動,露出了帶著血色的鮮肉。

沈寧眼神一亮,下意識地放緩腳步,那兩人見到沈寧,拉扯的動作一滯,又不甘地推搡著,進了附近的胡同。

沈寧悄無聲息地跟在他們身後,躲到拐角處,聽著二人的爭吵。

“老李頭,你太過分了,要不是你說你家兒子娶妻辦酒想要新鮮的豬肉,我怎麼會特意留下這麼多?

現在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讓我怎麼辦?你要害死我嗎?”

“我有什麼辦法,那婚事告吹還辦什麼喜宴?我跟你說了,我最多給你兩元做補償,你與其在我這浪費時間,還不如快點去找下家!”

“你……你……你這個黑心爛肺的,你明知道我拿出這些肉是冒了多大的風險,還讓我大張旗鼓去找買家!

要是被人發現,我全家都要遭殃!要不是家裡老伴生病住院了,我怎麼會……”

“我說了我不要,這兩元補償我仁至義盡了,你愛要不要!”

那穿著格子衫的大爺恨恨地扔下幾張角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肉怎麼來的,這事鬧到大了,對你可沒好處!”

老太太抹著眼淚,惡狠狠地罵道,“我討不著好,你難道就跑的了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那老頭身形一頓,接著氣沖沖地往胡同外走,沈寧一個閃身進了空間。

確定那人走遠了,這才進了胡同。

老太太聽見腳步聲,紅著眼慌忙撿著地上零零散散的毛角票,偏巧一張二角錢落到了沈寧腳邊。

沈寧撿起遞了過去,眉眼彎彎,笑得一臉純良無辜,“奶奶,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你背上的豬肉有多少,我都收了。”

那老太太一驚,後退兩步,一臉警惕地看著沈寧,“你胡說什麼!什麼肉!沒有沒有,小孩子家家別擋道!”

說著就吃力地背著籮筐,繞開沈寧就要離開。

“這天雖然不熱,可肉卻不經放。若是那大叔倒打一耙,在帶著廠裡的人去奶奶家搜查,你這未脫手的肉,可就成了板上釘釘的證據了。”

沈寧斜倚著牆,還是那副乖順的模樣,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驚肉跳。

老太太猶豫再三,“好,我不要票,豬肉豬肘一塊五一斤,排骨一塊一斤,豬蹄八毛,你若是要得多,我那還有幾個筒子骨,我都送你了。”

沈寧一愣,眼神冒光,不自覺地分泌著口水,“好,你有多少肉我都要了!”

老太太先是一喜,又是一愣,最後歎了一口氣,“小姑娘你要不了,本來是那個殺千刀的說要辦酒席,我才……總共有二百多斤呢。”

沈寧咽了咽口水,看著她的背簍,裡面估摸也就七八十斤,從小挎包裡掏出五張大團結,往前一推,“這是定金,我都要了!”

那老太太喜不自勝,語調都變得尖銳,“都……都要了?你沒騙老婆子我?好好好!那你快跟我走!”

這老太太應該是肉聯廠的職工家屬,沈寧跟著她東繞西繞,走到了最偏僻的小院,進了主院又往裡走,見老太太將肉藏在地窖中。

沈寧皺了皺眉,這可不是保存鮮肉的好地方。

許是看出沈寧的不滿,那老太太慌忙解釋,“小妮子,你放心,這肉都是新鮮的,我兒子是肉聯廠的職工,這豬也是我們偷偷養著的,絕對沒問題。他今早剛帶出去半扇……

誒,之前那個殺千刀說好要半扇,我才給他留著.....”

沈寧檢查一番,確定是剛宰殺不久的豬肉,肉還是熱乎的,當下爽快地過秤,一共是二百四十三斤,老太太一合計,又將七八個筒子骨都送給沈寧。

沈寧痛快地補了老太太二百三十元,走的時候,看見廚房掛著的臘肉臘腸,眼神示意老太太,“賣不?”

第12章接連打擊

老太太一拍大腿,樂開了花,“賣!賣!你都要?”

沈寧毫不客氣,這輩子她只想吃香喝辣,絕不會在吃食上虧待自己,“有多少要多少!”

又花了四十五元,將老太太家的臘肉臘腸包圓。老太太還貼心地送了她兩個巨大的背簍。

看著堆滿肉的兩個背簍,有些擔憂地問,“你住哪啊,我給你送回去吧。”

就在這時,門外吵吵嚷嚷,李老頭帶著幾個手臂帶著紅袖章,身穿列寧衫的人闖了小院。

“就是錢老太她家,我舉報她借著職務之便,從養豬廠裡帶回小豬仔,養成之後私自買賣,不僅投機倒把,還想強買強賣!”

錢老太嚇得臉色煞白,嘴唇子抖了半天,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驚恐地看向沈寧,“壞了,真讓你這個小丫頭說中了。”

沈寧看著地上的兩大籮筐的豬肉,費勁抬起,往窗戶外面扔,翻身跳出了窗,“大娘你去擋擋,記得把錢貼身藏好。”

老太太麻溜地將錢放入內衣口袋,嘴上唉聲歎氣,“你一個人也走不遠,早晚也是被抓.......”

沈寧趁老太太低頭藏錢之際,已經將肉藏進空間,飛快地跑遠了。

等錢老太藏好錢抬頭張望時,沈寧已經不見了蹤影,震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

等沈寧轉了一大圈,從肉聯廠的職工大院出來時,就看見那幾個無功而返罵罵咧咧的紅袖章,押著那個格子衫大爺劈頭蓋臉的一通責駡。

沈寧和他們打了個照面,堂而皇之地離開了……

……

第二日,收拾好一切,沈寧看著這個不大的小院子,又仔仔細細地查看一番,將廚房裡王愛華新添置的柴米油糧,碗碟水壺盡數收走,心裡再沒了半分留戀。

王寶珠許是怕了自己,昨夜宿在了朋友家,並沒有回來。

而王愛華大清早就接到派出所的通知,火急火燎地趕去了。

一想等到自己下鄉後,李家人就會上門來收房子,還有知青辦也會上門通知王寶珠下鄉的具體時間……

可惜這樣的熱鬧自己是看不到了。

沈寧唇角微勾,有些遺憾,可臨走前這最後一場戲還是要敬業地唱完,她不介意再給王愛華添點堵……

“誒喲,寧丫頭,這麼大早幹什麼去?”

“今天是知青下鄉的日子,我要趕著去火車站集合。

王嬸、李嬸,我這一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你們也要多保重……”

沈寧說完轉身就走,眼角劃過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身子搖搖欲墜,背影看上去又瘦弱孤單又悲戚倔強,實在淒慘極了。

等她人都走出老遠,四周的鄰居才反應過來,“沈寧竟然是今日下鄉!”

“竟然就帶了個小挎包就走了?”

“連個行李都沒有?”

一時間處處都是議論指責聲。

“嘖嘖嘖,這王愛華真是夠狠的了!就算再不喜歡沈寧,好歹也給她置辦點衣服被子啊!”

“可不是,我有親戚在知青辦,我聽說,就是王愛華帶著沈寧的戶口本親自去給她報的名,還選的最北邊的黑省,就是要活生生地折磨死她啊,本來要下鄉的是王寶珠啊!”

“誒呀呀呀,可憐見的,果然沒媽的孩子就是個草!”

“可不是,嘖嘖,可憐哦……”

“……”

街坊四鄰的議論,王寶珠聽得清清楚楚,可她不敢露面。

她本來是想趕回來奚落沈寧的,可眼下她卻恨不能縮小縮小再縮小,千萬不要被這群嚼舌根的長舌婦發現,一溜煙轉身就跑了。

偏偏怕什麼來什麼,還沒走出多遠,就看見兩個幹部樣的工作人員到處詢問,“請問王寶珠同志住哪裡?”

……

沈寧剛走出職工院沒多久,迎面就遇上了面色慘白,眼睛腫得像核桃一般的,腳步虛浮無力的王愛華。

攙扶她的李嫂子一臉嫌惡,卻在看見沈寧時,擠出笑臉,“寧丫頭,幹什麼去?”

王愛華眼底瞬間迸發出強烈的恨意,“是你!是你這個死丫頭!都是你,是你咒我兒子!”

沈寧眼底帶笑,面上怯懦無辜,“王姨,你再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李家嫂嫂我還要趕著去火車站報導,今天是我下鄉的日子。我後媽她這是怎麼了?是寶民哥出事了嗎?”

王愛華此刻已經要瘋魔,她這一輩子汲汲營營就是為了這一雙兒女。可到頭來,兒子卻要下放西部林場勞改三年!

天殺的啊,那破地方怎麼能活人啊!

她看向沈寧的眼神像是淬出了毒液,伸出手就朝著沈寧打去,“沈寧!一定是你這個小賤人害了我的兒子!”

一旁的李嫂子可不慣著她,當下手一松,又一推,王愛華重重跌坐在地。

“王愛華你夠了啊!當著我的面還想打人?

王寶民自己做錯事,你怪得著沈寧嗎?你都害得人家小姑娘下鄉插隊了,還沒完沒了?

王寶民做出這樣偷雞摸狗的勾當,已經給我們職工大院蒙羞了,沒拉出去吃花生米已經是走了大運了!

你不感謝黨和人民給他的改正錯誤的機會,還在這遷怒他人。我看你的思想有問題,更需要好好教育!”

一聽要“好好教育”,王愛華瞬間慫了,她還有女兒要照顧,不能垮,一定不能垮!

至於寶民,自己沒辦法,可有個人一定有辦法將寶民弄回來,畢竟這是他的親骨血!

被這麼一刺激,王愛華的腦子反而清醒不少,收斂了幾分,可那怨毒的眼神如條毒蛇泛著幽幽冷光。

可沈寧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大驚失色,驚得面目扭曲……

“王姨的思想境界確實該提高一下了,要好好向王寶珠學學,你看她自願報名下鄉插隊,要為祖國的美好建設添磚加瓦,實在是了不起!”

“你……你說什麼?”王愛華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牙齒打顫,周身發冷。

沈寧微微歪頭,很是不解的模樣,“王姨不是天天在我耳邊說下鄉好,知青光榮,一直勸我下鄉,現在好事成雙,您怎麼看上去不太歡喜?

哦,妹妹下鄉的日子已經定了,就在一個星期之後,估計你們很快就會接到知青辦的通知。

千萬要按時到火車站集合啊,不然被當做逃兵,要下放農場改造的。

誒,我還趕時間,就不和妹妹道別了,反正一個星期之後,還是會見面的……”

“轟”的一聲,王愛華只覺得心中緊繃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第13章知青集合

“前往黑省的知青到這兒來集合!”

“前往黑省的知青到這兒來集合!”

“……”

火車站人來人往,一個長相俊秀,腳邊放著兩個大皮箱的青年方恒,正在大聲吆喝,引得周圍人側目。

方恒是幹部家庭出生,之前和沈寧、孫苗是同校同學,在學校也是風雲人物。

長得好看,書讀得也不錯,在這群人中很有威望。更是這次下鄉知青的小隊長,暫時負責管理隊伍和聯絡組織。

不少路過的小姑娘頻頻回頭,打量著他,對上他含笑的眼眸更是羞紅了臉。

紮著兩個麻花辮,面容清秀但膚色略黑的孫苗像是扞衛自己所有物一般,緊緊守在方恒身邊,心中不屑又氣憤。

這些女人是瞎了嗎?沒看見自己嗎,還敢對方恒拋媚眼?

四周陸陸續續的零星聚集了四五個人,孫苗像模像樣的拿出一個破舊的小本,“我要開始點名了!”

臉上長著雀斑的小夥子李志強沒忍住笑出了聲,“算上你和班長,總共也就六個人,除了沈寧還沒來,不是都在這了嗎,還點名,裝什麼啊!”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孫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卻不好直接發火,正好瞧見拎著個大箱子的沈寧,口氣瞬間沖了起來,“沈寧!你有沒有時間觀念,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個?”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望去,一個瘦弱的身影在幾步處停住,皮膚細膩白皙,不施粉黛卻像是從畫報裡走出的美人。

蓬鬆柔軟的雙側麻花辮在日光下微微發著光,明明和其他女同志都是一樣相同的髮型,可就是說不出的好看。

黑漆漆的瞳孔像是黑夜裡的星子,她微微側頭,漾出一抹笑來,看上去乖巧又無辜,她指了指身後的巨大時鐘,“我怎麼記得是十點集合,現在是9:58,我很準時啊。”

“噗,哈哈哈……拿著雞毛當令箭,可把你威風壞了。”雀斑男李志強毫無顧忌地冷笑出聲。

接連被打了臉,孫苗臉色差到極點,羞憤的淚水在眼眶直打轉。心裡將沈寧罵了八百遍,往日八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沈寧,什麼時候也會為自己辯解了。

可更讓她恐慌的是方恒的態度。

“你沒遲到,是我們來得早了。再說,火車十點半才出發,我們也是要等火車的。你走了一路累不累,箱子重不重,要不要我幫忙?”

方恒說著就要上手,沈寧淺笑著往後退了一步,“謝謝,不用,都是些被褥棉衣,很輕的。”

其他人也看呆了眼,剛才還覺得孫苗和另一位女知青姜媛媛長得不錯,可在沈寧面前都成了背景板。

孫苗咬了咬嘴唇,那該死的嫉妒和自卑感再次席捲而來,只要有沈寧的地方,自己總是會被無視的那個。

她深吸一口氣,很快又調整好狀態,上前幾步想挽著她的手,卻被沈寧避開。

她神色一滯,僵硬地笑笑,“我也是擔心你啊,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沈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隱藏著眼底的恨意,“最好的朋友?”

孫苗被她看得有些發毛,不自覺地後退兩步,自己怎麼會覺得柔弱可欺的沈寧有些可怕?

這時身後傳來叫喊聲,“寧寧!寧寧!”

眾人便瞧見剛才還神色冷淡的沈寧,將手邊的箱子隨便一放,眉眼一彎,愉悅地朝著身後的女同志小跑而去,“田甜姐,你怎麼來了!”

“噗,最好的朋友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被晾在原地的孫苗尷尬的不想回頭,想也知道是那個該死雀斑男李志強在嘲笑自己。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得罪他了,讓他這麼不依不饒?

本來想在這群知青中立個好人設,卻被接二連三地打臉,孫苗已經繃不住了,想哭……

轉身走到方恒身邊,抱怨道,“沈寧是怎麼回事,以前在學校她多黏我啊,怎麼就翻臉不認人了。”

方恒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距離,“沒有吧,她一直就不怎麼愛說話,和誰都淡淡的......”

孫苗覺得自己拳頭都要硬了,臉面像是被當眾揭下來扔在地上踩,氣悶得說不出話來……

……

此刻沈寧擦著田甜額上的汗珠,“田甜姐,謝謝你來送我,怎麼跑得這麼急?”

“給你,我親手做的紅燒肉,我媽她也想來送你的,可是廠裡突然來了幾個領導檢查工作,她實在走不開。

我也是請了兩個小時的假,才溜出來的。到了那邊你要記得給我寫信,我會每個月給你寄東西的,你千萬別累著自己。

平時出行不要落單,別強出頭。農活能幹就幹,幹不了也不要勉強,自己的身體才最重要,什麼先進的名聲那都是虛的.....”

田甜一邊往沈寧手裡塞飯盒,又遞過來一兜子煮熟的雞蛋,絮絮叨叨,可眼底的關愛濃得像墨,“別不捨得吃,有事給我寫信.......”

沈寧拿著飯盒,只覺得心口燙得厲害,自己像是遊走在世間的冤魂,縱使走在日光之下,可心裡依舊空蕩蕩的,冷冰冰,滿心滿眼都是仇恨。

可田甜直白的關心卻是一縷光溫暖了她,心房更像是緊閉的貝類被強行打開了一條縫……

“好,我知道了,你別擔心我,你和李姨也要注意身體。你剛上班,被人抓住小尾巴可不好,快回去吧……”

沈寧眼眶微紅,又從小挎包裡掏出幾張大團結,強硬塞進了田甜衣服的口袋中。

“收著,我現在不差錢,到時候要你給我寄東西的多著呢,你若是不收,你寄的東西我可不要……”

“你……誒,好,我知道了。”

田甜這才收了錢,戀戀不捨地道別,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沈寧把飯盒和雞蛋塞進了小挎包中,回到了集合點,這時孫苗正在派發車票。

黑省距離蘇市可不近,坐火車要兩天一夜,為了統一下鄉時間,知青辦提前開好介紹信,統一買票。

見沈寧走了過來,孫苗迎了上來,將車票遞了上去,小聲道,“沈寧,你的車廂和我們不在一起,你去十一號車廂……”

沈寧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硬座,沒錯過孫苗眼底的一閃而過的得意,直接對著方恒大聲發問,“大家都是座票嗎?”

許是沒想到沈寧竟然直接發難,孫苗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方恒已一愣,皺著眉頭,“座票?拿來我看看……”

第14章車票風波

看到一行六個人,只有沈寧一人是座票,其他幾人都是硬臥票,方恒的臉色更難看了,看向孫苗的眼神帶著審視。

“怎麼搞的?沈寧的票為什麼是座票?兩天一夜呢,你就讓她坐著去?”

這個時候的硬座火車,人流大得可怕。

不僅裝人也裝貨,還常常有人帶活禽家畜,整個車廂擠得水泄不通,連個下腳的地也沒有。又臭又髒,治安也不好,還常常有扒手出沒……

整整兩天一夜,別說沈寧一個弱女子受不了,就是健壯的成年男子在那樣的環境下呆上兩天也要掉層皮……

孫苗紅著眼眶,委屈道,“可是沒票了啊,我有什麼辦法?”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這麼重要的事交給你,你就是這般辦的?

兩天一夜的硬座,她一個女同志能受得了嗎?車票都是提前買好的,這麼多天你也沒說到火車站給她問問,補個票!”

方恒語氣十分嚴厲,就差指著鼻子罵她辦事不牢了。這回看看熱鬧的人可不敢出聲,畢竟誰也不想和沈寧換票。

孫苗當然不敢說自己是故意的,自從沈寧父親死後,她被繼母折磨得越發沉默寡言,要是往常她根本不敢出聲,就算心裡有怨氣,只要自己哄哄,她肯定就會妥協。

上一世的確如此,孫苗將自己拉到一邊,說自己有多麼辛苦,火車票有多麼難買,隊裡的事太多了,她一時疏忽,只能委屈沈寧,等上了車她會和自己輪流休息......

沈寧體諒她的不易,自然沒有聲張此事,便獨自去了硬座的車廂,可直到下車也不見孫苗人影。

生生熬了兩天,腰都要斷了,還遇上了鹹豬手,又怕又怒又委屈,可那時的自己囊中羞澀,並沒有錢給自己補一張臥票……

孫苗也沒料到今天的沈寧哪哪都是刺,還沒上車她就鬧起來了,害得自己被方恒指責,當即掉下眼淚,哭哭啼啼,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

“沈寧,你別生氣,我沒想到這火車票這麼緊俏,我今天早早來了,想給你補一張硬臥的票,可是一直都沒有票,這樣吧,我跟你換......”

沈寧聞言笑笑,“好呀,本來也是你工作失誤,放心我不跟你計較,但是下次你辦事可要周全些才好……”

孫苗一愣,“啊?”

沈寧已經伸手去扯她手中的車票,孫苗像是才反應過來,猛地縮回手,語調尖銳刺耳,“不行!”

她可是特意給自己和方恒買的下鋪,兩人的床位就隔了一個小小的過道……

沈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行?那你剛才還說跟我換?感情是說著玩的?篤定我不會跟你換?你可真是……虛偽啊?”

旁觀的知青也發出陣陣嗤笑,孫苗被這樣的目光刺得無地自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車票攥得都皺巴了……

一旁的方恒更是臉色難看,瞪了孫苗一眼,眼瞅發車時間就要到了,“沒有硬臥,總有軟臥吧,沈寧把你的介紹信給我,我去給你補票。”

“不行!大家都是硬臥,她憑什麼睡軟臥,你用的是公家錢,不能這麼揮霍!”

方恒簡直被氣笑了,“我自掏腰包給她,行了吧!”

“這……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我,我是為了寧寧著想。

對,軟臥票又那麼貴,她怎麼能接受你這麼貴的車票,對……對她名聲不好……”

孫苗磕磕巴巴的說著,覺得自己要瘋掉了,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這和自己預計的完全不一樣!

沈寧皺眉看向這兩人,更覺得厭煩,正好也想離他們遠遠的,“不必費心了,你我非親非故,不能讓你破費。”

這時火車已經靠站,列車員喊道,“先下後上,先下後上啊!別擠別擠!別耽誤時間啊,火車停靠時間很短!”

眾人當即也顧不得沈寧,提著包裹,大包小包往上擠,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同情。

孫苗也趁機拉著方恒,“快走吧,等會兒誤了車,可就麻煩了。至於沈寧……”

方恒厭煩地甩開了孫苗的手,回頭看向沈寧吩咐道,“先上車,位置的事一會說。”

孫苗終於順了一口氣,眼底的得意幾乎藏不住,她可不信沈寧有錢補軟臥票,不過是逞強嘴硬!

沈寧悠哉悠哉地在人群後上了車,列車員看了眼沈寧的車票,皺著眉頭拒絕道,“同志,你這是硬座車廂,不在這兒。”

沈寧露出個笑臉,“同志,我去黑省,可是沒買著硬臥,方便給我補張臥票嗎?”

那列車員皺眉,“你去黑省,這價格可不便宜。”

沈寧點頭,她現在可不缺錢。

從來重來一世,再讓她去硬座車廂遭罪受累那是不可能的。

她當即從小挎包掏出一張大團結,“行,那麻煩通同志了,我現在就補票。”

總算上了車,沈寧剛找到自己的鋪位,火車鳴笛猛地向前開了起來。

沈寧一時沒站穩,一雙寬厚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腰,“小心。”

聲音很冷,卻莫名耳熟。

沈寧心下一驚,不會這麼倒楣吧?

有些遲疑地轉頭看去,果然是有過兩面之緣的顧長庚。此刻他穿著皮鞋,板正的軍服上有四個口袋,肩章上一杠三星。

他很高,兩人又站得很近,沈寧要抬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他面相很凶,若不是穿著這身軍服,只怕會被人誤認為是從哪座山頭跑來的土匪頭子。

沈寧扯起一抹僵硬的笑意,沒想到顧長庚年紀輕輕竟然已經是個營長了,“好巧。”

“嗯。”

顧長庚瞥了她一眼,低頭看了眼她的行李,並沒有想跟她搭話的意思,冷淡地應了一聲,繞過她,接著往前面的走去。

倒是他身後的四個士兵,眼底閃爍著八卦之光,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沈寧好幾眼,互相交換著眼神,害羞地朝沈寧笑笑,快步跟了上去。

沈寧當即松了口氣,迅速將自己的箱子放到床位下,坐下休息,面對顧長庚,她總是有些莫名的心虛。

好在顧長庚看上去也不想搭理自己,沈寧喘了口氣,掏出水壺,喝了一口空間裡帶出的泉水。

走了一早上的疲乏瞬間消散了許多。空間帶出的泉水不僅能解乏,還能增強體質。

沈寧看著自己的小胳膊,握了握拳,總覺得自己的力氣似乎大了不少,要是現在再給王寶珠一棒槌,肯定一下能把她腦袋打開花。

沈寧有些躍躍欲試,真想找個機會試試……

車廂的另一頭,顧長庚想到沈寧提的那個小箱子,眉頭皺起,黑省可不比蘇市,現在已經開始降溫了……

轉念一想,她帶沒帶夠禦冬的衣服被褥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顧長庚的臉色更冷了,跟著他的幾個小兵不明所以,只覺得營長現在看起來更可怕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第15章又被偷家

方恒在擠得水泄不通的座票車廂內艱難穿行,找了一大圈也沒看見沈寧的蹤跡,倒是被車廂內複雜的氣味熏得幾欲作嘔,只能退了出來。

回到自己的車廂,就瞧見孫苗拿著自己的搪瓷杯。本就心情不好的方恒,此刻臉拉得更長,“幹什麼?誰讓你隨便動我的東西。”

孫苗一愣,臉色一白,“我……我就是想幫你打點開水。”

方恒臉色更差,“用不著,你有這功夫還是去找找沈寧,大家都是革命同志,獨獨把她拋下,算怎麼回事?”

“都說了我不是故意了,是真的沒票了,再說也是她運氣不好,不然怎麼就剛巧到她的時候沒有硬臥了?”

今日事事不順,孫苗也有些耐不住脾氣了,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位上,卷過被子,蒙住頭,甕聲甕氣道,“要去你自己去,要換你自己換,反正我不去,我也不換!”

方恒重重將搪瓷杯往小桌上重重一放,眼神掃過同行的知青,眾人都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裝聾作啞。

拜託他們又不是傻,好好的床不睡,非要去硬座車廂人擠人,要怪也只能怪沈寧運氣不好,怪孫苗辦事不地道,可怪不到他們頭上。

方恒歎了口氣,想著歇一歇,等會再去找,總不好讓她一個瘦弱的女同志在那麼差的環境裡熬兩天。

……

可事實上,沈寧此刻正舒服地靠在枕頭上,閉目養神,意識早就進了空間。

自從發現用意識也可以整理空間中物品,沈寧便像發現新大陸般,躍躍欲試。

此刻空間內已經被收拾得緊緊有條,沈寧正繞著自己的小院,用步子丈量。

開墾荒地的位置她已經規劃好了,這個空間溫度適宜,小院面積雖然不大,可是種些瓜果蔬菜卻是再合適不過了。

這個空間不能帶活物進來,沒法養些小雞小鴨,可是沈寧並不覺得惋惜,畢竟有機會重來一世,還能擁有這樣一個空間寶貝,已經是天大運道了。

土地才耕了一小塊,便覺得頭暈眼花,四肢乏力,沈寧慌忙從空間退了出來。

一睜眼,邊瞧見顧長庚站在自己的床前,半伸著手,皺著眉頭看著自己。

見沈寧睜眼,顧長庚收回手,冷硬地開口,“你臉色很差,生病了?”

沈寧嚇了跳,抹了一把額上的虛汗,對方長得實在太凶了,眼神也太過鋒利,好似能看破一切,讓自己總有種被抓包的心虛感。

面色一囧,慌忙擺手,“沒……沒有,就是這兩天沒睡好,休息一會就好了。”

顧長庚沒有說話,微微點頭。

隔壁車廂探出兩顆腦袋,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寧的小臉瞧,眼神在兩人身上來回游離,就差把八卦兩個字寫在臉上……

顧長庚的目光冷冷地掃了過去,那兩顆人頭瞬間縮了回去,因為太著急還撞在了一起,發出一聲慘叫,“我的下巴都撞歪了,老牛你瞎啊!”

沈寧沒忍住,發出一聲輕笑,顧長庚的臉色更冷了,放下手中的陶瓷杯,聲音冷硬,“喝點熱水。”

沈寧看著冒著白煙的搪瓷杯,連忙拒絕,想起上次他給自己送粥的飯盒還在自己這裡。

這人雖然長得凶,倒是個熱心腸的,真不愧是人民解放軍。舉了舉自己的水壺,“不用了,我帶水壺了。”

顧長庚點點頭,接過水壺,沈寧還愣愣地回不了神,他已經接好一壺熱水放在了小桌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也沒有給她。

沈寧有些摸不著頭腦,很快又釋然了。軍人嗎,性子冷點也正常,幫自己打水,也算為人民服務了,也挺……正常的……

這時列車已經停靠在站,看著車站上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旅人,沈寧拖著腮,心情是難得的平靜……

……

可同一時間的棉紡織職工大院,卻鬧得人仰馬翻,哭聲震天……

民警皺著眉頭,時隔兩天,他們又接到了報警。這片地治安一直很好,偶爾也會有小偷小摸,但是像這種同一戶人家在短短三天報了兩次警的,還是頭一次見。

王寶珠已經眼眶通紅,臉上的紅腫還沒完全消退,看上去圓臉更圓,有幾分滑稽。

王愛華則是慘白著一張臉,總覺得一口氣沒上來,就要昏厥過去。

上次家裡被偷了個乾乾淨淨,可她總要生活,總要吃飯,只能預支工資新買的兩床被子,還添了廚房用具,買了些柴米油鹽,二十幾斤雜糧面,十幾個雞蛋,幾個新碗.....

可今早派出所叫她去一趟,回來發現家裡的一切又不見了,都不見了!

兒子王寶民因投機倒把判刑三年,下放的還是最苦最累的西部林場。

她還沒從這天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眼淚都要流乾了。想著家裡還有個姑娘,這才撐著一口氣。

可得知就連自己千疼萬寵的小姑娘也保不住,要去那偏遠農村吃苦受累……

母女倆再也忍不住,拿著知青辦給的下鄉通知抱頭痛哭,還有什麼不明白,最近這接二連三的倒楣事都是沈寧帶來的。

看她平時唯唯諾諾,沒想到竟在這兒憋著壞呢,這一刻王愛華真真氣得嘔血,只恨自己沒早早掐死沈寧這個禍害,竟讓她跑了。

怒氣上湧,一頭栽倒在地,要不是王寶珠發現及時,墊了一下,只怕要摔個頭破血流……

民警也十分重視,再次將小院裡裡外外檢查一遍,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按理來說,這家也沒啥值得偷的,失竊的東西又零又散,也就值個三四十塊,哪個小偷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就為了偷這點兒東西。

況且廚房的鐵鍋,兩床被子,零零散散的廚房用品,柴米油糧的,又笨又重也不好帶,看上去就像故意和這戶人家作對……

王寶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拉著民警的手,“一定是沈寧,除了她沒有其他人了!我昨晚去了同學家過夜,根本就沒回來。

肯定是她,她就見不得我好,自己要下鄉,還要捎帶上我,還把家裡的東西都卷跑了!”

一旁看熱鬧的鄰居,嗤笑出聲,“明明是你們這娘倆不做人,本來就該是王寶珠下鄉。

再說沈寧走的時候跟我們打招呼了,身上乾乾淨淨就背了一個小挎包,啥也沒帶。

你們嘴上也積點德吧,這麼欺負人家小姑娘,就不怕沈寧她爸晚上來找你們算帳!”

第16章竟然是他

民警瞬間皺起眉頭看向王寶珠,“沒有證據屬於誣告,誣告你知道嗎?就算當事人不在,你們也不能這麼敗壞她的名聲。

這件事我估摸著應該是你們在外頭得罪了什麼人,對方故意來報復的。”

王寶珠哭嚎著,“我們能得罪誰?除了沈寧,還能有誰比她更恨我們!就是她!”

“誒喲,你口口聲聲賴人家沈寧,你倒是說說看,你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逼得她恨你們?”

“我....”王寶珠瞬間沉默了,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田甜舅媽張美英拿著證件走了進來,“誒喲,剛好民警同志也在,幫忙做個見證,我是來收房子的。”

話音剛落如平地驚雷。

張美英倒是不在乎地繞著房子走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騰得還挺乾淨的。剛好我家老大收拾收拾,買些傢俱就能入住了。”

王愛華激動地上前就想搶她的房產所有證,田甜舅媽身子靈活一閃,遞到了民警眼前。

“員警同志你幫忙好好看看,我可不敢給她看,萬一她使壞給我弄壞了,我上哪說理去?”

民警認真檢查一番,點頭道,“這房子的主人確實已經發生變更,現在是屬於張美英同志的了。”

王愛華顫抖的嗓子問,“這房子誰賣給你的?”

“笑話,自然是這兒原先的房主沈寧啊。你占著沈家的房子,把沈寧趕到雜物間住還不夠,還讓人家替你姑娘下鄉。

你根本就沒打算讓她回來,不就是打著這房子的主意嗎,泥人還有三分脾性呢,哪能任你這麼欺負?

給你三天,趕緊給我搬出去,否則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強佔他人房產。

再告訴你一聲,你趕緊讓王寶珠乖乖下鄉吧,你也別指望讓她頂替沈寧的工作,她走之前已經將工作賣給我侄女了.......”

張美英同志話沒說完,王愛華嗷了一嗓子,兩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

王家母女的慘狀,沈寧自然是看不到的,此刻她正抱著熱乎的飯盒,吃得正香。

田甜的手藝可真不賴,這五花肉燉得恰到好處,軟糯彈牙,肥而不膩,濃稠鮮亮的醬汁伴上香甜的大米飯,實在是香的過分。

沈寧胃口不錯,吃了一大半,實在吃不下了,便將飯盒收了起來。列車還在搖搖晃晃地前行,軟臥車廂裡的人少得可憐。

沈寧沒敢再進入空間,拿出一把炒瓜子,就著窗外的夜景悠哉悠哉地看了起來。

這時車廂內進來一個包著頭巾的婦女,懷裡抱著個繈褓,手肘上挎著一個小包。身後跟著個老實巴交的漢子,帶著個半新不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也抱著個繈褓,一隻手縮進了袖子了。

沈寧忍不住側目,這年頭捨得買軟臥的人可不多見,特別是這對夫妻看上去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村人。

那中年男子姓周,看了看位置,一屁股坐到了沈寧對面的床鋪上,隨手將小孩放在了床裡,那小孩嗯嘰嗯嘰,哭得有氣無力像個小奶貓。

中年婦人手裡抱著的那個倒是活潑,也不哭也不鬧,睜著眼中四處張望,那婦女坐下後,當著沈寧的面解開上衣,給懷中的孩子餵奶。

沈寧不太好意思地轉過臉去。

不多時那婦女懷中的小孩吃飽了,吧唧吧唧嘴,又香甜地睡了過去。沈寧等了許久也不見那女人給第二個人孩子餵奶,那孩子已經哭得有些抽抽了,雖然聲音不大,可聽著實在揪心。

覺得有些奇怪,皺著眉頭提醒道,“同志,那孩子一直哭是不是餓了?”

哪料那婦人白了她一眼,不耐煩地懟道,“我孩子餓沒餓,我當媽的能不知道嗎?還要你多嘴?你個黃毛丫頭,管得到寬!”

她的音調不小,引來隔壁探頭張望,在瞧見隔壁的軍綠色身影時,那婦人明顯一愣,瞬間收斂了聲音。

中年男子迅速抱起孩子,往那婦人懷裡一塞,壓低了聲音語氣卻很凶,“快給他吃兩口,哭得人心煩,沒看到影響到別人休息了嗎?”

那婦人一縮脖子,動作粗魯接過繈褓,使勁拍了兩下,低聲罵道,“別哭了,討債鬼一樣!”

卻遲遲沒有給他餵奶的意思,又拍了兩下見那孩子還是哼哼唧唧的哭著,不耐煩地往床上一扔,從挎包裡掏出奶瓶和一袋米糊,隨便沖泡了一番,就往孩子嘴裡懟。

這前後截然不同的態度,有些躲閃的眼神,讓沈寧心下一驚,特別是看著她用來沖泡的米糊的水,竟連一絲熱氣都沒有,心下懷疑更甚。

可看著兩個繈褓,尋思也許是龍鳳胎,這年頭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很多人家對男嬰和女嬰的態度截然不同。

雖然看不慣,可這畢竟是別人家的事,自己也不好插手。

沈寧歎了口氣,看著窗外夜色,算了,還是決定早點休息吧,眼不見心不煩。

這一夜也睡得不安穩,隔壁床的小娃娃一直哭哭啼啼個沒完,那婦人抱著愛哭的孩子來來回回地在車上晃悠。

可另一個倒是安靜的過分,一個晚上都沒動靜,沈寧睡得迷迷糊糊,竟然夢到了前世的事兒……

猛然驚醒,身上冷汗淋漓。

此時已經是半夜一點,趁著昏暗的過道燈,她抬頭打量對面上鋪的男子,看不清容貌,正巧他垂下了一隻左手,赫然缺了半截小拇指。

竟然真的是他!

沈寧心中湧起滔天駭浪,前世自己有次掙脫開王麻子的束縛去廚房搶了菜刀,可惜沒能殺了那個人渣。

王麻子一怒之下便聯繫了一個叫周哥的人,打算以二百的價格將自己賣掉。

可那時自己已經被打瘸了一條腿,鮮血糊了半張臉,周哥嫌晦氣,不僅沒要,還收了王麻子五十元定金,說是下次幫他帶個好生養的女娃子!

第17章偶遇人販子

沈寧站起身來,過道很窄,她不著痕跡地朝著那沉睡的孩子望去。

對面的男子警惕地坐起身來,側身擋住繈褓,“大妹子,在看什麼?”

沈寧淺笑,“看你家娃娃啊,蠻乖巧的。對了,你們這是去哪啊?

這年頭像你這樣捨得給媳婦孩子買軟臥的男人真是少見。”

沈寧的一番恭維,那中年男子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他的眼神飄忽,不著痕跡地在沈寧身上掃過一圈,帶著幾分看貨品的意味。

“我帶著媳婦孩子回娘家探親,是我家孩子吵到你休息了嗎?大妹子你這是去哪啊?”

“沒事,我是去黑省下鄉的知青,對了,我要去接點熱水,幫你們也打一壺吧。”

周老三拿起桌上的水壺就要跟著去,“那怎麼好意思,大妹子,我跟你一起去吧。”

“去什麼去,沒事幹,哄哄你閨女!沒聽見她都嚎了一晚上嗎,嗓子都啞了,也不見你心疼!”

周老三的媳婦羅鳳狠狠地瞪了沈寧一眼,將桌上的水壺遞了過去,帶著幾分不滿。

沈寧眼神一閃,好脾氣的笑笑,拎著兩個水壺走到了車廂的另一頭,路過顧長庚所在的位置,特意放緩了腳步。

昏暗的列車燈光下,幾個小兵的呼嚕聲震天,沈寧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去和叫醒他,下一刻就察覺到身後有道冷冷的視線盯著自己。

沈寧蹲下身子,將鞋帶重新系好,很快又站起身來,往兩個車廂相連處走去。

“當家的,咱們下一站就下車,我心裡墜得慌,預感不太好。”

“阿鳳怕什麼,咱麼出了這麼多趟貨,哪次不是平安到達。再說這次買家給的價格又高,要的又急,我們現在下車再轉車就趕不上交貨了!

有你和閨女做掩護,咱們一口咬死這兩個孩子都是親生的,誰能查得出來?”

“那能一樣嗎,之前車上有這麼多軍人嗎?還有那個小知青,探頭探腦的,一看就沒憋好屁!”

“那老子還不是心疼你和咱閨女。要我說趁著燈下黑,咱就幹票大的,這幾天上頭不是正缺這樣的新鮮貨嗎。

走一趟出倆貨,咱這趟軟臥買得也算值了。”

羅鳳搖頭,“不行,風險太大了,一個不好咱們全家都要折進去……”

周老三眉頭一皺,低聲道,“你聽我的,這姑娘成色好,又是個有文化的知青,要是能弄到手,轉手至少也能賣一千塊!

再說剛才你沒聞到紅燒肉的味嗎,你再看看她的行李,她家條件一定不錯,估計身上帶著不少錢和票子。

只要冒險幹了這一筆,不僅能賣個好價,反手還能從她家裡再撈上一筆,加上她身上的錢財,這可是一舉三得。

這些錢足夠咱們安定下來,開個小店,安穩餘生了……”

那婦人糾結了一瞬,眼底閃過貪婪之色,看了看懷中已經睡著的孩子,終是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好,幹了這票咱們就收手!這擔驚受怕的日子,老娘也不想過了。”

沈寧渾然不知危險已經降臨,更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這麼大膽,在軍人的眼皮子底下,竟然還打算拐了自己。

熱水蒸騰的白氣撲在臉上,想著前世的經歷,眼眸滿是冷意。

這對殺千刀的夫妻還不知道幹了多少喪盡天良的事!

可單憑她的一面之詞,顧長庚會相信自己嗎?但如今自己能求助的也只有他了,無論如何,也要救下那個孩子……

沈寧轉身去了車廂上的廁所,忍住臭味從空間中掏出紙筆,迅速寫了幾行字。

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從廁所出來,洗了手,拎著熱水壺搖搖晃晃地往回走,路過顧長庚的床鋪時,迅速將揉成一團的小紙條往顧長庚的床位一扔。

軍人的警戒心讓顧長庚在外根本無法安睡,早在沈寧第一次路過過道時他就有所感應。

他微微側頭,一個小紙團落在了自己的枕頭邊上,他皺著眉頭,不太理解這個小姑娘的腦回路,這是做什麼?

借著昏暗的過道燈打開一看,他臉色驟變,瞬間直起身子,一腳踹醒了對面的還在打呼嚕的李大牛,“立刻準備下車!”

李大牛一臉茫然,擦了擦嘴邊的口水,看著窗外烏漆漆的夜色,“嗯?還沒到站吧?”

..........

沈寧回到車廂,那婦人忽然一改之前的凶相,湊了上來,“誒呀,大妹子,辛苦你了,你真是人美心善的好姑娘啊。

我最近被這倆孩子鬧得脾氣不大好,你多見諒啊。”

那婦人不著痕跡的套著沈寧的話,沈寧也配合著,很快就營造出一個剛出社會單蠢的、輕信的、但家境富裕的傻白甜的形象。

這對夫妻相視一笑,這樣的手無縛雞之力,還有點缺心眼的小姑娘,他們一年能拐十幾個,還從沒失過手。

兩人決定等到原目的地在下車,順便將這肥羊一併帶下去。

期間火車緩緩進站,列車員來查票,對著幾人核實證件,也沒發現什麼異常,還羡慕那婦人一胎生兩,運氣好得驚人。

顧長庚一群人也走到這裡,停駐,似乎也對這龍鳳胎很感興趣,狹小的過道瞬間變得擁擠。

周氏夫妻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周老三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後腰。

沈寧一顆小心臟“撲通撲通”狂跳,等會要是打起來,誤傷了自己可怎麼是好,還有那個孩子........

隨著廣播員的播報,列車緩緩進站停靠,“噗嗤”一聲,車廂門打開,大牛一扯嗓子,“到站了,快走,晚了趕不上歸隊了。”

沈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眼睜睜地看著顧長庚幾人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視線裡……

第18章小心些

沈寧心頭掀起驚濤駭浪:怎麼回事?他們怎麼走了?他是沒看見自己給的紙條嗎?還是根本就不相信自己?

那現在自己該怎麼辦?要是現在大喊一聲“抓人販子”,會有幾個人相信自己?會不會被他們倒打一耙?反而使自己陷入危險境地?

見那幾個軍人下了車,周姓夫妻面上喜色更甚,對視一眼,當即一左一右地守著沈寧,當著列車員的面一口一個“妹妹”叫得親熱。

隨著列車門“噗嗤”一聲再次關死,沈寧的一顆心落入了谷底,生出濃濃的無力感……

明明知道眼前人是個殺千刀的人販子,可偏偏自己卻沒有證據,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逃走,去禍害更多無辜的孩子?

還有那個顧長庚,還人民解放軍呢?這麼大的兩個人販子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也沒發現!

淦!沒用的東西!

沈寧越想越氣,“唰”地站起身。

這對夫妻當即緊張地盯著她,“妹子幹啥去?”

“鬧肚子。”沈寧冷冰冰地落下一句,起身往廁所走。

……

火車過道狹窄,迎面撞上個高大威猛的男子,沈寧皺眉,側身就想離開,忽然聽見熟悉的嗓音,“小心些……”

心下一愣,抬頭,便瞧見換了便裝,改頭換面,重新上車的顧長庚,狹長冰冷的眼眸正審視著自己......

……

儘管顧長庚沒有完全相信自己,可知道他們在暗中觀察,沈寧一顆懸著的心總算回到了肚子裡,晃晃悠悠的車廂內。

羅鳳拿了一大把瓜子遞給沈寧,靠在小桌板上,擋住了沈寧的視線,“妹子,我跟你真是越聊越投機,見到你比見著我親妹子還親呢。”

沈寧不動聲色地推開瓜子,開玩笑,他們的東西,她可不敢吃,誰知道有沒有下藥。

“不了,我最近有點上火,瓜子吃多了冒痘,我還是喝水吧。”

羅鳳喜上眉梢,將沈寧的水杯遞了過去,“那快喝吧。”

沈寧假意沒看見他們的小動作,瞄了一眼瓶口上些許的白色粉末,喝了兩口水,實際上全倒在空間裡,不過是沾沾嘴皮。

心裡卻松了口氣,這下可太好,這幫不開眼的竟然還想拐了自己。

總算有證據證明他們是人販子了,也不用面對那個顧長庚的審問了,真真是鐵證如山啊……

見沈寧喝了水,羅鳳明顯松了一口氣,又敷衍地聊了幾句,問道,“大妹子,你是不是困了?”

沈寧從善如流地打了個哈欠,“有點暈,估計熬夜熬得太久有點虛,大姐,我先睡會兒。”

“好好好,大妹子你好好休息啊,大姐不吵你了。”

說著給了周老三一個得意的眼神,見沈寧很快便睡沉了,羅鳳又從床底下拉出沈寧行李,嘟囔著,“這麼輕?下鄉插隊怎麼就帶這麼少的東西?”

周老三了若指掌的模樣,眼底盡是貪婪之色,壓低聲線,“輕就對了,那肯定是帶了很多錢票,打算到了地方再置辦東西,咱們這次可賺大發了!

收拾收拾,馬上就到站了,接應我們的人就到了。甩了手裡的小崽子,加上這次的新貨,咱們賺大發了....”

……

很快隨著一聲鳴笛,列車緩緩停靠在吉省的車站上。

那婦人將孩子捆在自己的背上,一把將沈寧饞扶起。

那中年男子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將沈寧的行李拿起,低低囑咐了一聲,“趕緊下車。”

儘管知道顧長庚等人守在不遠處,等著將這個拐賣團夥一網打盡,可沈寧依舊緊張害怕,自己雖然想救下這個小嬰孩兒,可也不想搭上自己啊。

打定主意,真到了危險時刻,就躲進空間裡,重來一世,她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性命……

顧長庚看著被攙扶下車的沈寧也是愣了一下,剛才還對沈寧紙條上的內容有些懷疑,列車員仔細檢查過周老三他們的證件,並沒有問題。

但現在看那小姑娘耷拉著腦袋,被那兩人夾在中間,攙扶著走,很明顯是被迷暈了。

更沒想到這兩人販子竟然這麼膽大,在這種時候還敢對下鄉知青下手。

顧長庚有些擔心,又有些生氣,這沈寧明明知道他們是人販子,竟然還如此不設防,著了道!

這年頭人販子猖獗,一般都是團夥作案,有的專門負責拐,有的專門負責賣,還有中間負責傳信的。

他既然碰上了,自然不能放過,想著將這樣一群犯罪團夥一舉殲滅,卻沒想著將這個女知青牽扯進來。

儘管知道這姑娘人前人後兩張臉,遠遠沒有看上去那般軟糯可欺……

突然瞧見沈寧垂在身側手掌微微動了動,這小姑娘竟然趁著兩名人販子著急下車的時候,對著他們的方向偷偷勾了勾手指。

同行隱藏的小兵也是瞪大雙眼,卻死死壓住笑意,抿住雙唇,這個小知青實在太有意思了,膽子也大得出奇。

顧長庚一怔,冷然的臉此刻更是黑得厲害,森森寒氣嚇得四周人一激靈……

……

儘管幹慣了粗活,羅鳳畢竟剛出了月子,身子還有些發虛,從下了火車到出站口,這短短的兩百米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不遠處跑來一個矮個子男人,穿著灰撲撲的小夾襖,一臉的憨厚老實,若是放在人群中就像是一滴水匯入大海,一點也不起眼。

“三哥,咋滴還有一個!我天爺啊,看著身段,大姑娘?賺大發了!”

“還不閉嘴,這裡人多眼雜,趕緊走!”

“好嘞好嘞,我早就已經套好牛車,買家就等著你們了。”

……

顧長庚幾人像是融入了霧色中,悄無聲息,又像是敏捷的獵豹,潛伏在濃霧中,遠遠的跟著幾人。

直到這幾人遠離的人群,七拐八拐,鑽進胡同,來到一處不起眼的破舊倉房,四處張望一番,叩了叩門。

一個吊著下三白地,叼著旱煙的男子開了門,將幾人迎了進去。

接過周老三懷裡的孩子,掰著孩子的臉仔細檢查一番,又解開孩子的繈褓看了看,見那孩子還是昏睡不醒,不滿地咒駡,“別又藥傻了,壞了我的名聲!”

周老三討好道,“王哥放心,這次我們小心得很,藥量很小,絕對不會有問題……”

被稱為王哥的人這才滿意點頭,對身邊的一個年輕女子吩咐道,“趕緊給買家送去……”

第19章討價還價

沈寧只覺得自己渾身骨頭架子要被顛散了,卻沒想到顧長庚等人竟然還不出手,眼睜睜看著自己進了土匪窩。

內心又把顧長庚怒駡一頓,可察覺到那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為了不露餡,瞬間抽空意識進了空間,身子徹底軟了下來。

周老三見王哥的目光落在牛板車上,討好一笑,掀開破被,捏著沈寧的下巴,“王哥你看看,落單的知青,從蘇市前往黑省的,嘿嘿,被我半路截胡了。

你放心絕對的安全,有長相有學歷,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我只要這個數……”

周老三伸手指比畫一下,“這一千五我可真不多要,只要你一轉手,她身價還不翻幾番……”

王哥眼底閃過貪婪,心裡盤算著,最近有人出高價定了個高學歷的姑娘,這丫頭正合適……

面上卻帶著嫌惡,“看這小身板,一看就不是好生養的,只怕我要砸自己手裡了,一千……”

周老三搖頭,“王哥,你這價格可不公道……”

……

顧長庚等人不敢貿然靠近,一怕打草驚蛇讓這群人販子跑了,二怕這裡還有其他被拐的婦女兒童,單憑自己幾人不足以保護這群人的安全。

顧長庚已經派蔣新立刻前往當地的派出所報案,請人來支援。

現下十分擔心沈寧的情況,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她的那些小心計實在是不值一提。

想到那姑娘一雙貓兒似霧濛濛的大眼睛,長得又乖巧白淨,若是那幫人販子生出歹意……

就在這時倉門打開,那個接頭的男子抱著繈褓,行色匆匆,明顯要將這孩子送去交易地點。

顧長庚連忙吩咐,“於鐵暗中跟上,務必保證孩子安全,留下記號,方便我們的人趕去支援。

曾學兵在這守著,別讓人跑了,李大牛跟我走……”

……

此時倉房內,周老三還在和王哥討價還價。

王哥:“看在你拖家帶口跑這一趟也不容易的份上,我多加二百,你要同意人留下,不行你就帶走吧……”

周老三一臉肉痛,十分糾結的模樣,“行,那就一千二!”

王哥立刻吩咐身後的小弟去取錢,這時倉房內傳來一聲慘叫,聲音不大,像是被捂住了嘴。

周老三等人見怪不怪,低著頭數著手裡的大團結……

……

不多時一個人販子同夥拎著一個六七歲大,臉腫得不成樣子的小孩,扔到眾人面前,小孩後背狠狠撞到了牛車上……

“這小兔崽子還挺厲害,竟然從地窖的通風口跑出來了,差點讓他逃了。”

王哥嗤笑一聲,眼底盡是陰冷,“那還等什麼,打斷腿,挖了眼,扔出去討點錢回來!我可不養閒人!”

沈寧意識剛剛回籠,就感覺牛車猛地晃動了一下,聽見這話,嚇得頭皮發麻……

那小孩顯然也嚇壞了,哭著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跑了,饒了我……”

還沒說完就被人捂住嘴,王哥嗤笑,“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你要是個小丫頭片子,我還能給你找戶好人家,做個童養媳。

可惜你這個年紀的男童,已經記事了,又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根本沒人要……”

沈寧緊緊扣住自己的掌心才能忍住不出聲,聽著那孩子絕望的嗚咽,想到自己前世的境遇,心底滿是恨意。

杏眸偷偷睜開一條縫,周身肌肉緊繃,藏在身下的手緊緊握住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與此同時顧長庚和李大牛悄無聲息地靠近倉房,趴著土牆,將裡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眼瞅著,那名叫小六子的同夥掐著男童後頸,王哥把玩著冰冷的錐子,已經對準了男童的瞳孔……

沈寧緊繃著身體,水果刀被手中的冷汗浸濕,正準備一躍而起……

耳邊忽然傳來怒呵,“住手!”

沈寧瞬間泄了力氣,繼續裝死。

院裡的人瞬間亂成一團,四散潰逃,“快跑!有條子!快跑!”

顧長庚和李大牛從土牆一躍而下,翻進院中,碗口大的拳頭虎虎生風,朝著王哥猛擊過去。

王哥反應很快,就地一滾,拉過身旁的小六子擋在身前,迅速翻牆逃走。

那周老三一腳踹翻牛板車,擋住李大牛,拉著自己的媳婦就跑……

沈寧冷不丁被翻倒在地上,只能順勢滾了兩圈,希望遠離戰圈,生怕兩方面打起來,誤傷自己。

顧長庚和小六子纏鬥,餘光瞄了眼沈寧的動作,眉心抽了抽,這丫頭賊精賊精的,滾得還挺快!

周老三的媳婦抱著孩子,跑得慢了些,很快就被李大牛摁倒在地,她背上的孩子也被嚇得哇哇大哭。

“當家的,別管我,快跑!”

不知道是因為不甘還是憤怒,周老三的媳婦掙扎得厲害,大牛害怕誤傷了她懷中的孩子,狠狠一個肘擊,那婦人便暈了過去。

周老三只猶豫一瞬,便放棄逃跑,掏出懷中的短刀朝李大牛刺了過去……

幸好顧長庚及時制服小六子,一腳踹翻周老三。

周老三見狀跑不掉,一個俯衝,將藏在角落的男童抓在手裡,高舉手中短刀,抵著他的脖子,“別過來,都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弄死他!”

顧長庚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別衝動,你拐賣小孩和故意殺人的罪名可不一樣,你可要掂量清楚!”

“媽的!都給我退後!退後!都他媽要坐牢了,我還管這個!”

周老三激動得不行,扯著那孩子又逼近幾步。

沈寧險些慘叫出聲,咬破嘴唇才勉強忍住。該死的,都滾得這麼遠了,還能被波及到,這人渣非要從自己身上踩著過嗎?

幸好情緒激動的周老三並沒發現她的異樣,又往前走了兩步,小三角眼直勾勾地打量著四周,尋找撤退的線路。

“你退後,立刻退後,不然我立刻砍死他!”

周老三情緒激動,一手胡亂揮著刀子,一手掐著男童的脖子,男童被嚇得眼神呆滯,毫無反應……

顧長庚只能被迫退了幾米,緊緊盯著他胡亂揮舞的短刀和被挾持的孩子,“你自己也是有孩子的人,怎麼還能做出這個喪盡天良的事,就不怕遭報應嗎?”

“怕,我怕個錘子!

我告訴你,老子也不想沾上人命,是你們逼我的!本來做完這單,我就可以和我婆娘金盆.....”

沈寧悄無聲息地從地上爬起,猶豫一瞬,將藏在身後手中的水果刀換成洗衣棒槌,高高跳起,用盡全身力氣對著周老三的腦袋狠狠砸去……

第20章你怎麼才來

“嘭!”

可那聲悶響異常清晰,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沈寧拿著洗衣棒槌的手都陣陣發顫,眼底的恨意幾乎噴薄而出,憤恨地咒駡著,“洗你個大頭鬼啊!你個傻叉!你個人渣!你怎麼不去死!”

與此同時顧長庚一個箭步制住周老三握著短刀的手腕,另一隻手快速救下被脅迫的孩子。

周老三眼球幾乎要凸出來,脖子伸得老長,搖晃了幾下,一頭倒栽倒在地……

沈寧像是陷入魔怔,眼前的周老三的身影和前世行兇的王麻子重合在一起,滔天恨意像是有了發洩的出口。

她掄起洗衣棒槌,狠狠地一下又一下死命砸在他的身上,眼底腥紅,滿是暴戾。

趕來支援的民警剛巧闖進門來,驚悚地目睹了眼前一幕。

後怕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瓜,看著小姑娘瘦瘦弱弱的小身板,可這爆發力倒是實打實的嚇人。

光聽著這棒槌砸在人身上的聲音,便覺得渾身都痛,只覺得那姑娘像是瘋了一般,想將人活活打死。

顧長庚第一時間注意到沈寧的異常,他將手中的孩子交給李大牛,一把握住沈寧纖細的手腕,“夠了,沈寧,別打了,你已經安全了。”

冷漠森嚴的嗓音聽上去毫無起伏,可卻奇異地將沈寧從上輩子的噩夢中揪了回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手死死握著兇器,一手緊緊拽住顧長庚的衣領,抬頭看著他。

明明是同樣狠戾的面容,卻意外地給足了她安全感,積攢了兩世的情緒,在這一刻傾瀉而出,像是委屈,又像是抱怨,“你怎麼才來……”

霧濛濛的圓瞳蓄滿淚水,一眨眼,晶瑩的淚珠撲朔朔地掉了下來。

一旁的小男孩也才回過神,跟著哇哇大哭,“我要找媽媽!我要媽媽!媽媽!”

連帶著從地窖中救出了四個孩子也鬧了起來,一時間整個倉房都是此起彼伏的哭嚎聲……

趕來支援的民警們對著這些孩子又哄又勸輕聲安撫,遭了這麼大的劫難,能放聲大哭反倒是件好事,就怕不哭不鬧的,悶在心裡,反倒要留下一輩子的創傷。

混在哭聲裡的“大齡兒童”沈寧,被這哭聲拽回了現實,有些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慌亂地抹掉眼淚,畢竟當著眾人的面掉眼淚實在有些丟人........

偷瞄了四周,還好還好,大家都忙得很,沒人關注她,除了……顧長庚……

雖然不知道這小知青怎麼會前後反差這麼大,顧長庚也只當她是嚇壞了。

見她頭髮淩亂,白淨的臉上變得灰撲撲,衣服上還有腳印,因為剛剛哭過,鼻頭眼尾通紅一片,看上去怪可憐的。

心頭生出幾分歉意,“確實是我考慮不周,害你陷入危險,嚇著你了,實在抱歉。”

沈寧慌忙搖頭,正想說些什麼緩解尷尬,就聽見熟悉的審問,“不過,他們剛上車時,你是怎麼知道他們是人販子的?怎麼確定哪個孩子是被拐來的?你手裡的棒槌又從哪來的?”

一時間周圍的氣氛安靜的詭異,眾人的目光聚在了沈寧手中的“兇器”上。

沈寧嚇得一激靈,什麼尷尬的情緒都沒了,剛才光想著救人了,倒忘了眼前這位眼神毒辣銳利。

慌亂鬆開手,洗衣棒槌“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沈寧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叫起來,“啊啊啊,嚇死我了,幸好剛才在牛車上撿到這個洗衣棒槌,不然就幫不上你們忙了!

誒呀,我太害怕了吧,下手也沒個輕重,不會把他打死了吧,嗚嗚嗚,我也不是故意的……”

憨塊頭李大牛立刻上前摸了摸周老三的鼻息,扒拉他的頭髮,檢查一番,“死是死不了,但腦震盪應該跑不了了。

妹子,要不是你出手,我們也不能及時救下這個小娃娃。我們還要謝謝你呢。”

沈寧依舊低著頭,顧長庚的眼神落在小姑娘毛茸茸的發頂上,到底是收回了狐疑的視線。

“你做得很好,要不是最先發現他們的異常,我們也不能搗毀這麼大一個人販子窩點……”

“那我算不算立了大功!”

沈寧猛地抬頭,眨巴眨巴大眼睛,貓兒似的圓瞳帶著幾分期許,可憐巴巴地看著顧長庚。

“當……當然。”顧長庚覺得心頭像是有只小貓爪子在饒,抿了抿唇,等著她的下文。

“那可以派個人或是寫封信給我下鄉的大隊說明情況嗎?

你知道的我是下鄉的知青,本來按照時間今晚就該到達知青點。現在搞成這樣,我肯定沒法按時到達,說不定還會被人惡意編排,我怕給大隊落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顧長庚松了一口氣,“這個沒問題。”

一旁的李大牛這才反應過來,“對哦,你是下鄉的知青,那其他知青呢,你們不該在一塊嗎?”

沈寧毫不猶豫了地將買票風波的說了一遍,前世她嘴笨,什麼委屈都藏在心裡,這一世,她絕不會替孫苗遮掩。

顧長庚微微斂起黑色的眸子,在他印象裡,這小姑娘可不是個會吃虧的主,蔫壞蔫壞的。就是這膽子時大時小,看上去還藏著不少秘密……

“太過分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呢,六個人,只有你一個人是座票!這不是故意針對嗎!”李大牛已經憤憤不平了。

沈寧輕笑,看上去倒也不是那麼在乎,“沒事,反正我也不願意和他們在一起。

再說,我要不是給自己買了軟臥車票,又怎麼會遇上這樣的事,抓住這群該死的人販子,也算做了一件大好事。

嗯,你們要是能給我寫個表揚信,或是送個錦旗到我下鄉的支隊表彰一下我就更好了。”

眾人被小姑娘的直白坦誠逗笑了。

李大牛撓撓後腦勺,傻笑,“行,我們一定幫你爭取!”

第21章往後要哭的日子多了去了

很快沈寧在當地的派出所錄了口供,因為涉及孩童之多,跨多個省份的,這個案件得到了高度重視。

吉省公安本就追查已久,可周老三和王哥這夥人,打一個槍換一個地,反偵察意識極強,卻沒想到這回竟栽在一個看上去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知青身上……

吉省的公安局局長看著沈寧的目光滿是欣賞,熊掌一樣厚實的大掌,重重地拍在沈寧的肩上。

“幹得好的小同志,以身為餌,有勇有謀實在是了不起!

你放心等著案件徹底結案,我親自寫一封表揚信送到你們大隊,還會給你們大隊的頒發錦旗!”

沈寧瘦弱的小身板被拍得齜牙咧嘴,可一聽有嘉獎,瞬間來了精神,眉眼彎彎笑得像只得了便宜的小狐狸。

在這個把名譽和榮譽看得很重的年代,能得到上頭親自送的錦旗和表揚信,不僅是對個人的嘉獎,更是整個大隊的榮譽,甚至在年底評選先進大隊時,也會納入考核的加分項。

嘴上卻謙虛著,“您過獎啦,打擊違法犯罪行為,是每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顧長庚看著她的得意的小模樣,薄唇微微勾起,眼角不自覺露出幾分笑意,很快又恢復了往日冷臉。

……

等到火車終於到達黑省,紅旗公社何家村的大隊長何大志早已在車站口等著接人。

剛下火車,何家村的大隊長何大志掀了掀眼皮子,見怪不怪地吩咐道,“夜裡涼,都把外套穿上,黑省的天氣就是這樣,你們慢慢就習慣了。”

方恒沒注意聽何大志在說什麼,他的目光在稀稀落落的人群中搜尋,“怎麼還沒看見沈寧同志……”

說來也怪,這兩天他在座票車廂內找了幾次,都沒瞧見她人影,心下難免生出幾分擔憂,她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

前往其他公社的知青早就點好名,坐著拖拉機或是徒步離開了,來接人的大隊長何大志和其他知青也等得十分不耐煩。

何大志也心生不滿,為了接著幫啥也不會的生瓜蛋子耽誤了多少事。

眼見火車站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此刻忍不住開腔,“怎麼搞的,你們不是一起來的嗎,怎麼還少了一個人?人呢?”

孫苗也有些慌,這事真要論起來,和她脫不了關係。

為了撇清自己,她故作鎮定道,“沈寧同志一直嬌生慣養沒吃過苦,之前也跟我說了好幾次,她不想下鄉,說不定是害怕學農教育太辛苦,所以半路跑了.....”

“你別胡說,沈寧不是這樣的人。”

方恒之前就對孫苗辦的事感到不滿,此刻更是升起幾分厭惡,無端端地胡亂猜測自己的同志,她難道不知道,這番言論會給沈寧同志帶來多大的麻煩嗎?

“會不會遇上了人販子?”

姜媛媛言辭間帶著幾分擔心,“出門前我媽就交代了,一定要跟著大部隊走,千萬別落單,人販子專門挑年輕的落單小姑娘下手,沈知青長得又好看……”

話音剛落,眾人臉上不耐煩瞬間消失,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何大志敲了敲手上的旱煙,眼神變得銳利,十分不滿地看向方恒,“你是怎麼帶隊的,咋能讓那麼一個女同志落單,要是真出了個意外,咋辦?”

一個個都是個不省心的,看著天色已經晚了,何大志越發惆悵,他本就不喜歡這幫城裡來的知青,個個矯情事多,眼高手低,連活都也幹不利索,還要分村裡的口糧……

歎了口氣,眾人也不能一直在這耗著,猶豫一會,囑咐道,“行嘞,方……那個方恒是吧,你和二強子留下來打聽消息,實在找不到就報警吧,我帶著這幫人先回村安頓……”

拖拉機“突突突”地開在鄉間的小路上,雖然才是九月份,可黑省的夜裡已經泛著寒意。

幾個年輕的知青裹緊了身上外套,一張嘴,便灌進了一嘴的塵土,顛簸了整整一個多小時,這群人總算到了何家村,大隊長一敲煙杆,將人趕下車。

“都拿好行李,沿著小道再走半個多小時就到知青點了,今晚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到曬谷廠子集合,馬上就要秋收了.......”

孫苗臉都綠了,聽這大隊長的意思竟是一天也不讓歇,明天就要安排活計了。

又看著自己的行李,滿滿當當兩個蛇皮袋,外加一個大背包,語調高了八度,“走過去?你沒開玩笑吧,我們還帶著行李呢?”

何大志不耐煩地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天色,他還著急去還拖拉機,可沒空和這幫人墨蹟,“哦,那你就多跑兩趟,或者去知青點找人幫幫忙。”

孫苗還想說什麼,何大志已經重新發動的拖拉機,回應她的只有拖拉機冒出的濃濃黑煙和“突突突的”雜訊。

眼見這大隊長真的沒有要管自己的意思,知青們都歎了口氣,拎著自己的行李,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知青點走去........

.......

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知青點,看到眼前緊緊挨著的兩處不大的院子,稀稀拉拉的柵欄,破敗的瓦房,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雖然早就知道鄉下條件不好,也做好了吃苦受累的心理建設,可遠遠沒有親眼瞧見來的衝擊力大。

院子裡的老知青迎了出來,兩男一女,看向眾人的表情既有排斥,又有幾分同病相憐的親近感。

“都是新來的同志吧,快進來快進來。男知青住左邊院子,女知青在右邊。天已經晚了,灶上還留了些熱水,趕緊收拾收拾睡吧,有什麼事明早再說……”

發話的是知青點的老大哥陳解放,他已經在何家村呆了近四年了,對這些知青要哭不哭的神情見怪不怪,吩咐了幾句就轉身回屋了。

這才哪到哪呢,往後想哭的日子還多著呢……

第22章保密

第二天,沈寧剛洗漱好,房門外就傳來響聲,李大牛憨笑著,“沈同志,早上好呀。”

沈寧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瞧去,李大牛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隊長他們還有任務在身,就不跟我們一起走了,我要先回隊裡覆命,順路送你回去.......”

沈寧眼神一亮,一想到顧長庚那狹長冰冷總是帶著淡淡審視的目光,她就忍不住心虛害怕,好似被他看穿,生怕下一秒就要被他抓起來嚴刑拷問。

如今沒瞧見顧長庚,一直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情緒高昂了幾分,白淨的笑臉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笑意。

“麻煩李大哥了,稍等我一下,我馬上就能收拾好。”

沈寧生得好看,這一笑更是讓人甜到心窩裡,李大牛只覺得暈暈乎乎,摸著後腦勺笑得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不急不急,沈同志你慢慢收拾,我在門口等著。”

一邊往外走,一邊嘀咕,“沈同志這麼乖,笑起來跟小仙女一樣,哪裡就可疑了,營長還讓我小心盯著......”

沈寧渾然不知道李大牛心裡的彎彎繞繞,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行李,將下鄉要用的東西放到了明面上。

隨著李大牛再次上了綠皮火車,火車緩緩發動,她將上一世在知青點發生的事又過了一遍,很快便理清了思路……

上一世自己因為體弱,又舟車勞頓,一到知青點就病倒了。

偏偏膽子怯懦,又聽了孫苗的話,怕給大隊添麻煩,一直強忍著沒說,卻落了個偷奸耍滑,故意裝病躲懶的壞名聲。

孫苗卻主動站出來幫忙分擔了屬於自己的活,不但獲得了自己的感激和信任,還在何家村的村幹部面前和知青點裡都刷足了好感。

可如今自己在火車上失蹤,沒有按時到知青點報導,只怕又會生出新的流言蜚語……

……

很快火車在黑省停靠,一下火車便瞧見一個軍綠色的身影,朝著這邊快步跑來,“班長,顧營長吩咐我來接......”

李大牛憨笑著摸摸後腦勺,打斷了小兵的話,“嗨,接啥,我個大老粗不就受了點輕傷,那值得你們派專車來接我……”

那小兵一愣,想笑又不敢笑,忍得有些辛苦,憋的胸腔都在震動,“不是來接你的,顧營長說讓我來接一位姓沈的知青,送她去何家村大隊報到……”

“啊,哦......”

原本興高采烈的李大牛臉色一垮,神情有些哀怨,又有些不好意思,“嘿嘿,都一樣都一樣,那行,咱們先送了沈同志,在一起歸隊。”

……

軍綠色的吉普車在鄉間的道路上格外扎眼,李大牛將沈寧親自送到了何家村。

更是不顧沈寧的拒絕,直接將人送到了村委會上,像交接什麼重要吉祥物一般,將沈寧帶到了大隊長何大志的面前。

生怕沈寧同志因為報導晚了,而落下不好的印象,李大牛特意將事情的經過挑揀了一些說了一遍。

送走李大牛,何家村大隊長何大志這才有認真打量這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小知青。

不同于面對其他知青時的不耐煩,何大志看向沈寧的目光那是相當熱切。

他們何家村地理位置不好,收成也一般,這些年在和紅旗公社中一直是個墊底的存在,別說評先進了,只要每次開大會的時候不挨批評就不錯了。

可沈同志不一樣啊,聽剛才那軍人同志的意思,這次能解救出這麼多孩子,沈同志可是要居首功的。

只要案件結案,表揚信和錦旗那是少不了的,到時就連大隊也跟著沾光。

“好好好,沈知青真是好樣的,這回可給我們大隊爭光了!你放心,今後在知青點遇上什麼問題儘管來找我。

對了,這是我媳婦盧翠英,你們女知青有困難也可以跟她說。”

沈寧立刻朝著盧翠英甜甜一笑,模樣乖巧極了,“謝謝何叔,謝謝何嬸子。我初來乍到還請你們多多關照。

不過眼下還真有一件事要麻煩你們,我晚到的原因能不能先幫我保密?暫時不要讓告訴別人?”

何大志和盧翠英對視一眼,盧翠英上前握著沈寧的手,“誒喲,這是為啥啊?你做的都是好事,咋還不讓人說了呢?”

沈寧羞澀地笑笑,“嬸子,你不知道,這群人販子無惡不作,都是團夥作案,還有些犯罪分子流竄在外。

這件事畢竟還沒結案,咱們要是大咧咧地傳出去,若是被這幫壞人得了風聲,我遭報復事小,可耽誤了員警同志抓人可就事大了。

所以在結案之前,還是要先保密的。”

何大志皺眉,贊同地點點頭,“還是沈知青考慮得周到,行,這事我們先也不對外說。”

又囑咐了幾句,何大志叫來自己的兒子何壯送沈寧到知青點。

何壯是何大志的小兒子,今年十三歲,一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很是熱情開朗。

拎著沈寧的被褥行李,跑得飛快。

……

沈寧到達知青點時,知青們正圍坐在院子裡的木桌前,還有幾個端著碗隨便一蹲,扒拉著碗裡的米粒。

新來的幾個知青臉色都不太好看。

累了一天了,回來還要輪流做飯,伙食也差得要命,清湯寡水的稀粥,配上幾個窩窩頭,還有一碗鹹菜絲,這就是公家糧。

想吃點好的,只能自己貼補,開小灶。在這群知青中,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哪有錢天天開小灶,一想到以後的日子都是吃這些玩意,當下便泄了力氣,一張臉拉得老長。

方恒和姜媛媛是高幹出身,家庭條件也好,下鄉插隊也只是為了履歷更好看些。不僅手上有錢有票,家裡也會定時補給,此刻面上倒是看不出喜怒。

沈寧的突然到來,自然引得眾人側目。

老知青們早就在孫苗口中得知,這一批下鄉知青中有一個吃不了苦,竟然在半路溜了。

可眼下沈寧言笑晏晏地站在知青大院門口,大大方方地和眾人打著招呼。

乖巧漂亮的模樣瞬間成為全場焦點。沈寧長得招人,這一點和她一起長的孫苗在清楚不過了。

在這個出門要靠介紹信的年代,加上沈寧膽小怯懦的性子,沈寧絕不可能逃避下鄉,偷偷下車。

因此孫苗在心底已經認定沈寧出了危險,最大可能就是在火車上被人販子拐了去。

可眼下她安然無恙地出現在知青點,甚至看上去比前幾天氣色更好,孫苗驚訝地站起身來,甚至帶翻了身後的條凳,“你.....怎麼來了?”

沈寧歪歪頭,眼眸黑漆漆的望不見底,一張一臉滿是無辜不解,“孫苗同志你這話說得真有意思,我是知青啊,不在這兒,那應該在哪兒?”

第23章還錢

……

少女的眼眸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底,臉上帶著戲謔的笑意,直勾勾的盯著孫苗。

孫苗只覺得氣血上湧,這一切不該是這樣的。可很快她察覺到眾人的視線彙集到她的身上,她迅速上前,緊緊攥住沈寧的胳膊。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你說你好端端的忽然就不見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生怕你遇上危險。

你快說說,你這兩天幹什麼去了,明明大傢伙一塊上的車,怎麼下車你就不見了?是不是遇上壞人了.......

別怕,我帶你去報警。”

孫苗欲言又止,上下打量的模樣不禁引人深思,話裡話外都在往不好的方向帶。

這年頭日子乏味又辛苦,一點點的新鮮事都足以調動起人們所有的好奇和惡意揣測……

孫苗的話剛落,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照到了沈寧身上。

沈寧能聽出孫苗話語中滿滿的惡意,知青點的其他人自然也能察覺到。

若是沈寧同志真的遭遇了不好的事,她這麼大咧咧的說出來,豈不是讓人難堪?

可偏偏孫苗好似遲鈍之極,完全沒有察覺,眼角含淚,聲音哽咽,依舊喋喋不休……

同為女知青的姜媛媛翻了個白眼,“孫苗你能不能別胡說八道了,你又不是瞎了,沈寧這模樣哪裡像被人欺負了,你這話說得好像巴不得她出事。”

沈寧很是意外,幫她說話的竟然是從未有過交集的姜媛媛。

孫苗被姜媛媛一噎,哭聲頓了一下,“沒有……怎麼會呢……”

“找什麼員警同志啊,沈寧姐就是員警同志親自送回來的呢。”

一旁的何壯撓撓後腦勺,總覺得這知青點的氛圍有些奇怪。

孫苗失聲驚叫,“什麼?員警同志親自送回來的?”

“對啊,員警同志開著大大的車子,親自送沈寧姐姐回來的,俺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大的鐵疙瘩呢。

啥時候俺也能上去坐坐就好了。”

何壯黑紅的小臉滿是豔羨和嚮往。

孫苗眼底的狂喜幾乎藏不住,卻還要強裝傷心,“寧寧……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嗚嗚,我是真的擔心你……

你放心,大家都是好同志,絕不會到處亂傳……”

沈寧輕笑一聲,轉身摸了摸何壯的頭,從口袋中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謝謝你幫姐姐拿行李,天要黑了,你快回去吧,晚了也不安全。”

何壯黝黑的笑臉瞬間染上一抹紅色,沈寧姐姐長得好看,說話也溫柔,還給自己糖吃。

“哦哦,好,沈寧姐姐再見。”

將何壯打發走,沈寧才有心情看向孫苗,孫苗還在上演姐妹情深。

“寧寧,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因為什麼…….”

“當然是因為你啊。”

孫苗一愣,似乎沒想到這麼大一口鍋竟然從天而降,一時怔愣,“跟……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寧不耐煩地拂開她的手,“你負責買票,別人都是硬臥,只有我是硬座。

你害得我一個人落單,遇上麻煩,幸好遇上員警同志,所以才耽誤了下鄉時間。

你為什麼一直針對我?”

沈寧這記直球打得孫苗措手不及,慌亂下,臉上楚楚可憐的表情都有些維持不住,慌亂辯解,“我沒有!”

“那你剛才為什麼一直引導大家往不好的方面想?”

“我……我沒有!

嗚嗚嗚,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呢,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啊?”

孫苗哭著捂住了臉,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買票的事真的是個意外,火車票有多緊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的盡力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打我罵我吧。”

孫苗哭得梨花帶雨,瞬間顯得沈寧咄咄逼人。

方恒站起身來,他們都是下鄉的知青,更應該凝成一股麻繩,他不希望大家一來就鬧得不可開交,傳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如今見沈寧好好地站在這兒,他也就放心了,當即勸道,“沈寧你平安回來就好,孫同志也是一時失言。你別生氣了。

對了,你吃飯了嗎,我那還有點餅乾,你先墊墊肚子……”

李志強低頭,將碗裡的稀粥一口全幹了,又將剩下的半個窩窩頭塞進嘴裡,“飯都涼了,還在那哭哭哭!

哭喪啊!一天天的戲真多。”

眾人像是被點醒了一般,著急往嘴裡扒著飯,熱鬧可以等會看,飯不能不吃啊。

也覺得李志強說的沒錯。

從沈寧同志進來到現在,孫苗一直自說自話,又哭又道歉,確實……聒噪得很。

孫再次在心裡將這個和自己不對付的毒舌男罵了八百遍,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寧寧,你相信我,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最好的朋友,我又一直拿你當親妹妹看,我怎麼會故意.....”

“最好的朋友?親妹妹?”

沈寧玩味地咀嚼著這兩個詞,忽然冷下臉來,她真是厭煩了孫苗這副虛偽的模樣。

正好趁著今天,徹底和她劃清界限,省得她整日裝作姐妹情深,看著令人作嘔。

“行啊,既然拿我當親妹妹,我就有話直說了。麻煩姐姐你先把這些年從我這借走的錢和東西還回來吧。

你也知道,自從我爸爸死了以後,我在我繼母手下的日子可不好過。

以前我不在乎那點東西,可現在下鄉了,村裡日子缺衣少食的,我確實需要。”

孫苗一愣,漲紅著臉,好似受了什麼天大的冤屈。

“你...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借過你東西。再說咱們是好姐妹,你用用我的,我用用的你,不是常事嗎?

寧寧,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從沒向你借過東西,一次也沒有。你家是什麼條件,需要我現在明說嗎?”

沈寧的眸子冷得像冬日的湖水,無端端地讓孫苗生出一股寒意。

本想和沈寧爭辯幾句,可生怕沈寧會不管不顧地揭開自己的老底,孫苗又恨又怒,臉色鐵青。

“行,我是借用了你一點東西,平日太忙了,一時疏忽,並不是有意不還的,你說吧,我現在就還你……”

孫苗腦海飛速閃過這些年從沈寧那撈來的好處,心下發緊,卻並不慌張。

這些年從沈寧那“借”的東西又多又雜。大多數還是在沈父去世前,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她還能一一記下來不成,只要自己咬死不認……

第24章帳本

卻見沈寧不慌不忙地從自己的小挎包裡掏出一本略微發黃的筆記本,孫苗心頭猛地湧起不好的預感……

可沈寧根本就不給她發愣的時間,直接翻到本子的第一頁,“1972年3月1日,借孫苗姐三角錢。”

“1972年3月6日,借孫苗姐一雙新手套。”

“1972年3月10日,借孫苗姐一隻鋼筆。”

“1972年3月28日,借孫苗姐花頭繩一根。”

“1972年4月2日,借孫苗姐兩角錢。”

“1972年4月6日……”

“你閉嘴!”

孫苗一驚,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她是真沒想到這小賤人看上去軟懦可欺,暗地裡竟然防著她,每一筆都記錄在本子上。

孫苗覺得臉皮在燒,氣急攻心,慌亂地伸手去搶沈寧的本子。

沈寧往後一躲,直接塞進方恒手裡,“你是我們的隊長,你說說看,我該不該要回這筆賬。

我昨天已經認真算過了,孫苗這些年在我這借走的現金一共是四十六塊八毛六分。

還有其他的頭繩、鋼筆、手套圍巾、水壺、本子零零碎碎的,折合成錢至少也有四五十塊。

我現在只要求要去她還我八十元錢,這不過分吧。

大家若是不相信,都可以來看看,這賬每一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李志強和幾個自然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知青,興奮地湊過頭去,隨著本子的翻閱,看向孫苗的眼神越發古怪。

孫苗想辯解,卻無從下口,想跑,可更怕沈寧再說出別的事,敗壞她的名聲。

一時間進退兩難,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沈寧,我真是看錯你了,我把你當姐妹,沒想到你竟然這般斤斤計較!”

“呵,我父母只生了我一個,我可沒有什麼多餘的姐姐妹妹,再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親兄弟還沒明算帳呢,怎麼你這是打算賴帳了?”

孫苗額上冷汗淋漓,她後悔了、怕了,明明在火車站就察覺到沈寧的變化,卻沒有放在心上,依舊將她看作以前那個悶葫蘆傻瓜蛋。

她拿了沈寧多少東西她自然清楚,沈父在世時,對沈寧的疼寵整個大院都是有目共睹。

不然這些年,她也不會明明看不慣沈寧卻依舊扒著她,就是因為她好哄手松。

每次在她面前掉兩滴眼淚,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就能從她那裡撈些好處,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不行,她不能讓沈寧壞了自己的名聲,更不能讓這件事情再發酵下去……

李志強欣賞著孫苗變了又變的臉色,語氣誇張滑稽,“誒喲,我的天爺啊!沈寧同志,你可真是個冤大頭啊!

孫同志你就是薅羊毛也不能逮著一個人薅啊。還好沈寧還知道記個賬,不然上哪說理去。”

“夠了沈寧!這錢我現在就還你,這賬也沒必要再看了,你說多少就是多少。

我知道,我的家庭條件沒有你好,是我看錯了你了,是我把感情看得太重!

算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也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也不要後悔,這世上的感情並不是用金錢來衡量的……”

“還錢,八十元。”

沈寧才懶得聽她廢話,白眼一翻,小手一攤。

孫苗沒打完的感情牌梗在喉嚨裡,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想到要還回去的錢,孫苗肉痛得幾乎哽咽,現在的悲痛是真真切切,哭得我見猶憐。

可環顧一圈,卻沒人為自己說話,嗚咽了一聲從自己荷包中掏出一把零錢,摔在了飯桌上,哭著跑了出去。

沈寧嗤笑著欣賞著孫苗狼狽逃竄的背影,當著眾人的面點了點錢,果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誒,面子什麼的,哪有什麼鈔票香。

要知道知青下鄉的補貼也才六十元元,孫苗家是出了名的重男輕女,根本就不會給她多少生活費。

當年要不是爸爸暗中資助,只怕孫苗小學剛畢業就要輟學了。

她太瞭解孫苗,才故意將帳本給了方恒。

孫苗為了方恒這條大魚,為了保住自己的清高的人設,就一定會忍痛咬牙認下這些賬,將錢還給自己。

只是這其中的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眾人看著面色平靜的沈寧,又看了看哭著跑遠的孫苗,氣氛有些尷尬。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可像這樣當面撕破臉還是少見。

本來瞧著這位沈知青柔柔弱弱一看就是個好說話的,哪成想竟然這般厲害,咄咄逼人,一點臉面都不給人留,未免做得太過……

沈寧並不在乎他們的感受,搬著自己的行李往右邊的小院走去。女知青都住在了裡面,破舊的兩間瓦房,老知青一間,新到的知青一間。

屋裡面的環境也簡單得過分,一張大火炕,左右兩邊都放了被褥。

沈寧有些頭疼,她是真的不願意和別人共處一室,更何況自己來的晚,只能睡在他們二人中間。

歎了口氣,沈寧只能先把自己的被褥鋪在炕上,箱子放在炕頭。

可實際上,裡面只有貼身的幾件衣服,貴重的物品她都收在空間中。

沈寧想儘快從知青點搬走,卻還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第25章農活小能手

.......

第二天,知青在廣場上集合。

大隊長照常吩咐了這幫新來的知青幾句,派發了任務。

此時孫苗眼底泛著烏青,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昨夜她餓著肚子回到知青點,才發現這夥人竟然沒給她留飯。

她餓著肚子,又心疼著那八十塊錢,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意料之中起遲了,還錯過了早飯。

偏偏運氣不好被大隊長抓了個正著,毫不客氣地批評了幾句,委屈的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

很快知青隊領了自己的任務,沈寧、姜媛媛和孫苗以及老知青蔡美娟被分配到附近的田裡除雜草,三人很快就分好了各自的幹活區域,行動起來。

田裡的雜草又硬又韌,持續頂著太陽彎著腰幹活,豆大的汗珠落在眼睛裡又癢又疼。

孫苗一頭握緊拳頭,下定決心好好表現,和大隊長打好關係,最好襯得沈寧和姜媛媛兩人像個廢物才好。

可剛低頭剛幹了一會,手心就火辣辣的痛,九月的日頭也曬得厲害,不一會就大汗淋漓,只覺得腰酸腿疼,口乾舌燥,臉皮被曬得生疼。

她直起腰來爬上田壩,躲在樹蔭下,下意識地尋找沈寧的身影。

她就不信沈寧那個廢物和姜媛媛這個資本派作風的大小姐能吃下這樣的苦。

卻看見沈寧帶著一頂草帽,手上套著棉麻手套,裝備齊全,遮得嚴嚴實實。

再想到沈寧那白到反光的膚色,瞬間恨得牙癢癢,這個小賤人慣會享受。

越想越氣,自己頂著日頭徒手拔草,憑什麼她就有工具,恨不能上前將她的草帽扒下來帶自己頭上。

可經過最近的兩次交鋒,她現在還真的不太敢招惹她。

孫苗一邊生著悶氣一邊疑惑,一個人的性子真的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生這麼大的改變嗎?

就因為一張車票?

不可能,自己以前更過分事不是沒幹過,可沈寧不都一聲不吭的接受了。

只要自己道個歉,撒個嬌,說兩句好話哄一哄,實在不行哭訴幾句,那傻子總會原諒自己,依舊將自己當做知心姐姐,可現在……

仔細想想,沈寧定是被自己的繼母和王寶珠氣瘋了,不過這事要是換成自己,只怕殺人的心都有了。

工作被頂替,還要替繼妹下鄉,難變得和瘋狗也一樣,見誰咬誰。

孫苗撇撇嘴,總算是想通了沈寧改變的緣由,心下大定,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又看了一會,卻越發吃驚詫異。

沈寧嬌小瘦弱的身軀,在農田裡若隱若現,動作迅速,手法老練,熟練的卻像是土生土長的老農民一般。

明明是剛下鄉的知青,可進度遠超自己和姜媛媛,就連老知青蔡美娟也被她遠遠甩在身後。

……

姜媛媛忙了一會兒,也累得夠嗆。看著沈寧的裝備,忍不住露出豔羨的神色。

猶豫再三,還是趁著沈寧休息的間隙開口詢問。

“沈寧你這手套還有多餘的嗎,我不白要,我用東西跟你換,或是等到我下次去鎮上買東西,我在買雙新的還你……”

這年頭大家生怕被抓住資本主義小尾巴,不敢明目張膽地買賣,以物換物倒是常見。

沈寧記得她昨天開口幫自己說話。當下在小挎包裡翻了翻,實際上是在空間中又取出了一雙新的棉麻手套。

看著姜媛媛白嫩的臉頰,又掏出了一塊面巾,爽快道,“行啊,這還有一塊新的面巾,可以擋擋太陽,你需要嗎?”

姜媛媛驚喜不已,看向小挎包的眼神宛如看見了百寶箱。

“需要,太需要了,真是謝謝你了,你想得可真周全。”

很快到了休息時間,知青們陸陸續續從田壩上爬了上來,來到樹蔭下乘涼,大口大口地喝水休息。

孫苗面色慘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姜媛媛掃了她一眼,下意識地繞開了她,這個孫苗同志心眼有點多,她可不傻,只是沒犯到自己頭上,自然懶得搭理她……

孫苗剛想開口借東西,看見姜媛媛的舉動,瞬間翻了個白眼,閉上了嘴。

又委屈巴巴地看著沈寧,試圖喚醒昔日的姐妹之情。

可沈寧一個眼神也沒有給她,喝了兩口靈泉水,又一頭紮進田裡,幹得起勁,很快就遠遠甩開了眾人一大截。

正巧碰見村幹部前來巡視,看到躲在樹蔭下的孫苗,心生不滿,呵斥道,“這個女知青是怎麼回事,怎麼在這兒躲懶?”

孫苗心下委屈,扶著額頭,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我……我早上沒吃早飯的,現在有點頭暈可能還有點中暑。”

本以為會收穫一波關心,她還要順便告上一狀,是沈寧等人故意針對自己,故意不叫自己起床,不給自己留飯……

可村幹部們根本不關心這個,只是拿出本子,不知道在上面記錄了什麼,轉身接著往前走了。

孫苗睜開眼,就瞧見他們離去的背影,簡直氣得吐血卻無可奈何。

看著姜媛媛手上的棉麻手套,再看看自己磨得紅腫的手心,下意識地裝可憐。

“姜知青,你看我下鄉來得匆忙,東西準備得也不齊全,今天確實也不舒服,你的手套能不能先借我用用,我保證我很快能幹完活還你......”

姜媛媛嗤笑一聲,直接翻了個白眼,“不借!”

第26章小孩子脾氣

若是以前的沈寧,這樣的農活足以累得她直不起腰,面如土色。可前世三年的鄉下生活,早就將她磨煉了出來。

更何況半瓶靈泉水下肚,疲乏和暑氣頓時消散,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沈寧看著青黃色麥浪,覺得自己現在強得可怕。

低頭又繼續忙了起來,她可沒忘記要給趕緊自己找個新窩,搬離知青點。

很快在眾人不可思議目光下,她提前完成了今天的工作,瀟灑地跳上了田埂,收好手套,背著小挎包……

“寧寧!寧寧!”

剛想走,就聽見孫苗殷切地喚著自己。

沈寧暗罵一聲晦氣,不得不佩服孫苗的忍耐力,明明心裡恨得要命,卻還能對著自己笑臉相迎。

沈寧不想搭理她,繼續往前走,可孫苗卻三兩步追了上來,一把扯住她小挎包的背帶。

“我錢都還你了,你怎麼還生氣?

之前是我沒有分寸了,我以後會注意的。我知道你是因為要下鄉,所以一直氣不順,可我是無辜的啊,你可別把氣撒我頭上啊。

這群知青中,你和我是一起長大的,難道我們不該互幫互助嗎?”

見沈寧木著臉沒說話,孫苗又接著哄道,“好啦,我都不氣你昨天讓我下不來台,丟了那麼大的臉,你還要鬧得什麼時候?”

沈寧看著自己小挎包的背帶被沾上泥土,心情更是煩躁,聽著孫苗故作大度地自說自話,眼底滿是嘲諷。

“嗯,你到底要幹什麼?有話不如直說,沒事別擋我的道。”

孫苗臉色一僵,很快又柔聲笑道,“你看你都忙完了,能不能幫幫我。

我昨天沒睡好,今天連早飯也沒來得吃,現在還有些暈暈乎乎的,估計是中暑了。

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總不能......”

“不能,讓開。”

沈寧簡直被氣笑了,之前竟然沒發現孫苗是個臉皮如此之厚的人。

“那你把你的草帽和手套,借我用用總行了吧,做人可不能這麼自私,看著同志需要幫助,卻視而不見……”

沈寧看著她,忽然笑出了聲,自己以前是有多蠢,竟然會被這樣的人哄得團團轉。

可惜自己如今已經看透了,她這副清秀外表下藏著的是令人作嘔的黑心爛肺……

輕笑著,沈寧一把拽過自己的小挎包,孫苗眼神一閃,柔弱地一個趔趄,竟摔倒在田埂上。

“你們在幹什麼!”

何大志和方恒扛著鋤頭從遠處走了過來,語氣帶著不滿,“大老遠就看見你們兩個拉拉扯扯,活幹完了嗎?”

沈寧還沒說話,看熱鬧的蔡美娟就開了口,“那個沈知青可真不像話,沒看見大家都忙著嗎?

自己幹的活輕鬆,忙完了也不知道幫幫別人,大家都是一個集體的,怎麼這麼自私。”

沈寧冷笑,“那你幫她幹!”

蔡美娟一噎,她自己的活都忙不完呢,哪有力氣去幫別人。

這個沈寧說話也太沖了。

她自詡性子良善,溫柔大方,最見不得斤斤計較、咄咄逼人的行徑。

因此對沈寧的十分不喜,“我是沒有能力,哪像你既沒有集體榮譽感,還小氣得要命。

別人只是問你借草帽手套,你自己都用完了,為什麼不借?真是給我們知青抹黑。”

孫苗像是瞬間找到同盟,雙眸含淚,委委屈屈地在方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美娟姐,你別誤會,寧寧自幼喪母,沈叔叔寵她寵得太過,所以她性子有些自我.....”

蔡美娟白了她一眼,“什麼有些自我,說白了不就是自私。

你看看她遮得嚴嚴實實,除了草還要戴手套,哪有半分吃苦耐勞樣子,我看就是缺乏教育,就該讓她.....”

“你自己的活幹完了嗎?”

何大志是何家村的大隊長,在何家村很有威信,他皺著眉頭看著這幫知青扯皮,心裡只想罵娘。

蔡美娟瞬間像是打蔫的茄子,“還...還沒……”

何大志毫不客氣地批評到,“就這點活兒,墨蹟一天還沒幹完,還有空去說別人?

人家小沈知青昨天剛下鄉,今天第一天下地幹活,你看看人家就幹得又快又好。

你呢,都下鄉一年了,你看看你幹的活,我都替你臊得慌!

今天這片地你要是幹不完,我看你這工分也別想要了!”

蔡美娟瞬間消停了,委屈地低頭幹活。

孫苗瞬間捏緊拳頭,討好地看向何隊長,“都是我不好,我連著兩頓沒吃飯,頭也暈得很,可能是中暑了。

也是我不對,沈寧脾氣急,我不該......”

何大志轉過臉看著孫苗,眼神滿是嫌棄,“你也不要說那麼多廢話。

你是瞎了嗎,連莊稼和雜草都分不清?你看看這好好的莊稼給你糟踐成什麼樣!

你說你,六歲的,不,三歲的孩子都幹得比你好!

你今天沒有工分!明天你就去掃牛棚吧,可別霍霍莊稼了!”

這劈頭蓋臉毫不客氣的責駡,讓孫苗羞的抬不起頭,剛想辯解幾句,何隊長卻頭也不抬氣衝衝的走了。

孫苗的眼淚這回是真的控制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沈寧沒忍住噗嗤一笑,方恒皺眉,雖然孫苗有錯,可沈寧此刻嘲笑實在過分,帶著因災樂禍和落井下石的意味。

偏偏一低頭就看見草帽下細嫩幼滑的半張臉,勞作過後泛著淡淡的紅暈。粉唇微翹,縱使沒看見她的眼睛,也能想像出眉眼彎彎,狡黠可愛的模樣。

訓誡的話瞬間梗在喉嚨裡,沈寧像是察覺到他的欲言又止,手指輕抬草帽,微微歪頭,露出星子般明亮的眼眸,“怎麼,你還有話要說?”

方恒耳根一熱,竟有些結巴,“沒……沒有,你回去路上小心些。”

“哦。”沈寧瀟灑轉身,只覺得方恒這囑咐實在有些莫名其妙,大白天的,這裡離知青點也就一里路,能有什麼事?

可孫苗卻沒錯過方恒臉上的紅暈,和閃爍的眼神。

登時心頭警鈴大作,一時間嫉妒、憤怒、難堪通通湧上心頭。

自己主動下鄉,一方面是因為家裡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不下鄉就等著被爹媽賣了換彩禮。

另一方面她是真的喜歡方恒,自己總要嫁人的,那為什麼不賭一把呢?

方恒長得好,家世好,人品也好,若是成功嫁給他,自己的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可偏偏他對自己的示好無動於衷,可對沈寧卻格外關注……

見方恒還盯著沈寧的背影,孫苗此刻的怨毒幾乎要壓不住了。

卻在方恒轉頭看向自己時,咬牙收斂起所有的情緒。

“都是我不好,給大家拖後腿了。還有寧寧,我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了,也想修復和她的關係,可她.....”

方恒立刻安慰道,“沒事,沈寧畢竟年齡還小,還有些小孩子脾氣……”

第27章租房

沈寧在村裡繞了一大圈,前世她在何家村呆了兩年,對附近的一切還算熟悉。

何家村很是團結排外,之前村裡出現知青勾搭小姑娘,可等到回城時拍拍屁股走人不負責的惡性事件。

所以村民對知青的態度並不算好,骨子裡很是排斥。

沈寧也不想租住在村民家中,她有空間異寶,更需要一個獨立安全只屬於自己的小房子。

很快她心裡有計較,轉身去了大隊長何大志的家中。

何大志的媳婦盧翠英看見沈寧十分熱情,“誒呀,小沈知青,你咋來了?”

沈寧笑得乖巧,兩隻眼眸亮晶晶的,“確實有點事想問問何叔,我想從知青點裡搬出來,不知道這樣合不合規矩,會不會給叔添麻煩。”

“是不夠住?還是和別的知青鬧矛盾了?”

何大志皺了皺眉,人多是非多,這幫城裡來的知青自然不習慣大通鋪,幾個人擠在一起,想要換個舒服點的住處無可厚非,只是......

何大志不想摻和這幫知青的事,正想找個正當理由就回絕了。

要是人人都像沈寧這樣,因為住不慣想搬就搬,那還有什麼紀律可言,怎麼管理,早都亂套了。

沈寧搓著衣角,一副不太好意的模樣,“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叔的眼睛。

我實話說了吧,過幾天我那繼妹也要下鄉來了。沒意外的話,也是咱紅旗公社,何家村第一大隊。”

“繼妹?怎麼你和她不對付?”

“嗯,不止是不對付,簡直就生死大仇……”

沈寧言簡意賅地講了下自己的情況,盧翠英驚訝的張大嘴,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嬌滴滴的小知青,竟然是個命苦的。

“……所以我想搬出來住,也是為了大隊的著想,免得鬧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壞了大隊的名聲。”

何大志也倒吸一口涼氣,他倒是對沈寧頗為欣賞,覺得她是個恩怨分明,敢做敢當的主。

許久何大志咽了下唾沫,“你說的要是真的,那你這繼母和繼妹可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沈寧自然不擔心王愛華來找自己麻煩,她走的時候可沒忘了,給棉紡織廠投舉報信。

畢竟這些年,王愛華可沒少借著職務便利,從廠子裡偷帶布料出來倒賣。

可這些她自然不會告訴何大志他們,畢竟誰都不喜歡暗地打小報告的人。

“嗯,沒事,我那繼母沒有介紹信來不了。而我那繼妹,她要是敢來招惹我,我正好收拾收拾她。”

沈寧這淡然霸氣的模樣,瞬間正對盧翠英的胃口。

一拍大腿,沖著何大志嚷道,“我看行,咱家老宅不是空著,讓她住!”

沈寧一愣,沒想到何嬸子這麼熱情,可若是住進何隊長家的老宅,難免有人會說閒話,連忙笑著拒絕。

“嬸子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不太方便。

我來的時候,看到離知青點不遠,村東頭有一處磚房空置著。

聽說裡面的人家舉家搬到了城裡,不如你幫我問問,我想租下來。”

何大志心裡最後的一絲糾結也沒了,他果然沒看錯小沈知青,是個拎得清的。

“好,那一會我打個電話幫你問問。你這丫頭倒是消息靈通,那房子是老胡的,他去城裡享兒孫福了,走時就捨不得他那房子,現在租給你也算有個進項。”

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定,沈寧默默地從小挎包中掏出兩包煙和一斤紅糖,放在了桌上。

看何隊長這煙不離手的樣子,就知道是個老煙鬼。至於糖,在這年頭家家戶戶都稀罕。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何大志是差你這這兩包煙?還是你覺得沒有這禮,我就不幫你租房子了?”

何大志板起臉來,雖然眼饞得緊,可他也是有原則的,小沈同志這行為可是犯了他的忌諱。

誰料那小知青沈寧忽然紅了眼眶,“何叔你別誤會,我父母死得早,我就是看見你和嬸子,就覺得可親可親了。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謝謝你和嬸子對我照顧,再說我年輕什麼都不懂,一來就給你們添亂了。

等我回頭自己搬出住,沒少要來麻煩你們,我是真的過意不去……”

這一番話說的情真意切,加上兩顆淚珠,聯想她的身世,瞬間讓何大志陷入內疚,自己剛才還不是太凶了……

何隊長還在猶豫,盧翠英看不過眼,直接答應了下來,“行了,收下吧,人家孩子也是一番好意,你看你把她嚇得,以後遇上難事都不敢來了。”

沈寧立刻感激地朝何嬸子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盧愛華心頭一軟。

“你放心,以後遇上麻煩就來找嬸子。走,嬸子現在就帶你去看房。”

何大志張了張嘴,歎了口氣,“行吧,那我現在就去打電話,翠英你帶小沈去看看,缺點啥你就幫著置辦下。也算....”抵了煙錢。

.......

何嬸子帶著沈寧打開了小院上的鎖,“還別說你這眼光可是不錯,這院子雖然小,卻還算新,老胡前幾年剛翻新的,本想著用來養老的,可他那雙兒女都有出息,在城裡落了戶,便把他接走了。

屋裡的炕和櫃子都是現成的,灶台桌子也是一應俱全。

就是大半年沒人住,灰有點多,你收拾收拾,回頭把自己的行李一般就能住進來了。”

這房子的空間不算大,可採光很好,小院也平平整整,傢俱保存得都很完好,看得出原來的房主十分乾淨整潔。

沈寧簡直太滿意了,這裡的環境比起知青點來說實在好上太多太多,最主要是私密安全自由,也能遠離那些讓她討厭的人。

沈寧當即從小挎包裡掏出兩張大團結,“嬸子,這是定金,我要租兩年,這事還要麻煩您幫忙了。”

“你這孩子,性子倒是急,你放心,這是包在嬸子身上,這鑰匙你就先拿著,畢竟這房子還要拾到拾到。”

盧翠英也是個爽快人,當下收了定金,“回頭我就讓老胡給你寫個租房的條子,你就安心住,這離我家也近,有事你只管招呼……”

第28章顧三丫

解決了房子的大事,沈寧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和何嬸子道別後,興高采烈地往知青點走去。

可就在路過一處青磚瓦房的院子時,聽到了一連串刻薄惡毒的咒駡。

“你個賤蹄子,克死自己爹媽不夠,還想來霍霍我兒子!

你是不是還想克死你哥,克死我啊!你個喪門星,趕緊給我滾!”

緊接著就是一頓劈裡啪啦的抽打聲,伴隨著痛苦的求饒和哭泣,一個瘦弱的小姑娘狼狽地摔出門去,倒在土路上,踉踉蹌蹌半天爬不起身來。

一旁路過的嬸子,皺著眉頭,“這老顧家的大兒媳婦又打她小姑子了,嘖嘖嘖,作孽啊。”

走在前頭的老大爺突然吐了口痰,“呸,她不該打嗎?

那顧家大兒媳婦又沒說錯,那丫頭就是刑克雙親的命,天生的掃把星。

不然那老顧家的生前頭兩個小子怎麼沒事,反倒是因為生一個丫頭片子就喪了命?

還有老顧,怎麼好好的就突發惡疾死了,我看那丫頭邪門得很。

呸!打得好啊!”

沈寧扶起摔倒在地的小姑娘,亂蓬蓬的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舊,明顯還短了一大截。

露在外頭的胳膊青青紫紫的,舊傷疊著新傷,瘦得只剩皮包骨。

那瘦弱的身形分外熟悉,沈寧來不及細想,關切道,“你沒事吧。”

顧家大兒媳婦鄭雪梅拎著掃帚沖了出去,“你個賤皮子,在這裝什麼裝!

一個小丫頭片子心思還這麼惡毒,我看你就是見不得小寶好,要故意害死他!”

察覺到小姑娘的身子抖得厲害,沈寧下意識地把她護在身後,壓住氣,露出一絲笑臉。

“嬸子別生氣,孩子不聽話慢慢教就是了。”

“你是誰,別多管閒事,讓開!”

鄭雪梅狐疑地打量著眼前的生面孔,不敢貿然出手。

“我是昨天剛到的知青......”

“知青怎麼了,你再礙手礙腳,我連你一塊打!”

聽見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下鄉知青,鄭雪梅的氣焰更加高漲,抬起掃帚就要動手……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咒駡,“有完沒完,丟人都丟到外頭去了,還不進來,小寶又吐了。”

鄭雪梅一聽,瞬間慌了神,“誒喲,都是你個天殺的掃把星害的!你等著,我明天就把你賣了!”

說著惡狠狠地瞪了沈寧一眼,砰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隨之另一聲響,身後的小姑娘昏倒了,再次摔在了地上。

沈寧慌忙將人扶了起來,只覺著像抱著一團火球。

撩開她淩亂的頭髮,露出一張髒兮兮燒得通紅的臉,卻瞬間讓沈寧怔住,竟然真的是她……

上一世自己被王麻子鎖在柴房裡,險些被餓死,有個灰頭土臉癡癡傻傻的小孩,偷偷節省下自己的糧食,從破視窗塞進來……

後來才知道,她是王麻子隔壁家的童養媳三丫。

本想著等自己安頓好就去找她,沒想到竟在這裡重逢。

聯想到那女人剛才的話,沈寧心頭湧起一股無名之火,恨不能當場砸爛面前的院門。

明明住著青磚瓦房,在這個不太富裕的村裡顯得格外扎眼,看得出家境應該不錯。

可這裡面住的都是些什麼爛人?竟然這樣折磨虐待一個孩子,最後還將這孩子賣到鄰村,給老光棍當童養媳!

沈寧壓下心頭的憤懣,現在可不是算帳的時候,救人要緊。

當即掏出自己的水壺,給顧三丫喂了大半杯靈泉。又用沾濕的手絹,擦拭她的臉頰額頭……

等到她身上沒那麼燙了,這才放下心來。她將人背起,一個十二歲大的孩子,卻輕飄飄的,瘦的只剩一把骨頭。。

沈寧心裡沉甸甸的,不知不覺地紅了眼眶,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了背上的孩子。

.......

“你醒了?”

三丫醒的時候,人還是懵的。

聽見人聲,下意識地蜷縮在角落,有些驚恐,怯生生地透過淩亂紛長的劉海看人。

她從小就不太聰明,更不得人喜歡,每天默不作聲地活得像一道影子。

吃得最少,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幹得最多……

小小年紀就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對她的惡意,村裡小孩會跟在她身後用石頭砸她,罵她是個災星、掃把星。

哥嫂的孩子小寶會把自己當成他的奴隸,平時對自己非打即罵,幹了壞事通通推到自己身上。

可眼前這個漂亮姐姐卻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眼底流露的關心和溫柔讓她想哭。

她的目光暖暖的,讓她情不自禁想靠近,卻也讓她緊張羞怯。

她揪著身下的被褥,軟綿綿溫暖的觸感讓她一愣,低頭看見上面的黑印,嚇得一激靈,就想翻身下床。

可下一刻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沈寧慌忙扶住她,“你別怕,我是剛來的知青,我沒有惡意。

我看你昏倒了沒人管,才帶你回來的……”

沈寧儘量柔和著聲音,她其實對顧三丫瞭解得不多。前世自己看見她的時候,她已經癡癡傻傻了。

可現在看來,這孩子確實反應慢了點,但智力絕對正常。

或許是因為自己出現得及時,給她服用的靈泉水,所以才避免了她被高熱燒壞腦子的噩運。

“我.....我我身上......髒。”

從沒人對自己這麼溫柔的說話,三丫只覺得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

沈寧不在意的偏頭看了一眼,她現在更擔心的是三丫的身體。

將早就準備好的靈泉水遞了過去,還有一個溫熱的窩雜面饅頭。

“髒了沒事,洗洗就好。

你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剛才趁著三丫昏迷,她迅速將小屋簡單收拾了一番,空間裡什麼都有,此時卻什麼也不敢拿出來。

幸好靈泉水的作用不小,三丫現在看上去精神多了。

肚子咕嚕嚕地叫著,羞得小姑娘臉頰通紅,卻遲遲沒有伸手去接。

眼神怯怯的,帶著防備還害怕,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和期待。

沈寧直接將饅頭送到她嘴邊,語氣強硬,“吃,都吃了。這是我租的房子,你安心在這住著。

你要是想回家我也不攔你,我就住在知青點,你要是遇上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

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

沈寧剛回到知青點,蔡美娟便皺著眉頭,躲得遠遠的。顧家大兒媳是個潑辣的,這顧三丫克死雙親的事在村裡早就傳遍了。

她心裡有些犯怵害怕,語氣中的嫌棄隔著好遠都能感受到,“聽說你今天和那個掃把星接觸了?”

第29章掃把星

她聲音不小,知青們此刻都打好了飯,圍在桌前,聽到她的話都回頭朝沈寧看去。

沈寧懶得理她,掏出自己的飯盒,準備打碗稀粥。

老知青陳解放抬起頭,撇撇嘴,只覺得這沈寧十分傲慢且目中無人。

頓時裝模作樣地訓斥起來,“這裡是知青點不是你家,你能不能有點集體意識,懂點規矩,有點教養?

難道要這麼多人都餓著肚子等你回來開飯嗎?

再說這年頭糧食都金貴,定人定量的,我們可沒有多餘的飯給那個掃把星。

我看你真該好好反省下,提高下自己的思想覺悟!”

沈寧抬頭看他,黝黑的眼眸似笑非笑,指尖輕點桌面,看向桌子上放著窩窩頭的空盤,語氣淡淡,滿是嘲諷。

“第一,我沒讓你們等我吃飯;

第二,你們也沒等;

第三,顧三丫她不是掃把星,我也沒打算讓她來知青點蹭飯,是你多慮了。”

要不是自己的行李還在知青點,沈寧也不想引得他人懷疑,她根本不願意回知青點住。

就連老知青對顧三丫都是這個態度,可想而知村裡其他人對三丫該有多大的偏見。

“還有陳知青,你也是受過教育的文化人,怎麼還搞封禁迷信的那一套?張口閉口罵一個小姑娘“掃把星”?

這就是你的規矩?你的教養?

我看該提高思想覺悟的應該是你才對。”

陳解放自認為是這群知青中的老大哥,如今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當眾下了面子,氣得臉色漲紅,鼻孔都大了幾分。

偏偏被懟得說不出話,支吾半天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你……你……”

方恒和李志強似乎已經習慣了沈寧的超強戰鬥力,默不作聲地喝著碗裡的稀粥,眼底滿是看戲的興味,也樂於瞧見陳解放吃癟。

雖說大家都是下鄉的知青,可陳解放卻仗著自己資歷老,總是擺出一副老大哥的姿態。總想壓眾人一頭,對著新來的知青指指點點,很是討厭。

如今見他被沈寧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心底頓時舒爽。

偏偏這時卻傳來一聲斥責,“沈寧,陳大哥也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說話這麼沖,快給陳大哥道歉!”

孫苗可早就聽說過這個顧三丫的大名,心裡巴不得沈寧和她親近,最好克死她,或者讓全村人和整個知青點的人都孤立她。

而陳解放在這一聲聲情真意切的“陳大哥”中,逐漸迷失自己,看向孫苗的眼光越發滿意。

眼見得到了陳解放和蔡美娟的支持,孫苗的神情舒展開來,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樣開始說教。

“我們也是為你好,聽說那孩子性情孤僻,還不講衛生,天天髒兮兮地在村裡亂竄,地裡刨食。

你看她身上那麼髒,誰知道身上會不會有跳蚤,說不定傳到你身上......”

孫苗像是受驚一般猛地竄開幾米遠,又裝作歉意道,“寧寧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有點潔癖,實在接受不了。

你熱心腸是好事,但爛好心卻讓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就不對了。”

“就是就是,你快離我遠一點啊,又晦氣又髒!”蔡美娟也跟著嚷起來。

沈寧嗤笑一聲,“受不了就滾出去,往上數三輩,誰家還不是地裡刨食出來的?

孫苗你嫌顧三丫不乾淨,倒不如先把你指甲裡的泥巴洗乾淨了再說別人。”

沈寧言辭犀利,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孫苗的指尖上,幹了一天的農活,大家的身上自然是灰撲撲的,有些髒汙在所難免。

可偏偏沈寧卻清清爽爽,白嫩嫩的模樣一點都不像幹農活的人,倒像是來村裡采風度假的。

兩相對比下,孫苗所謂的“潔癖”顯得有些可笑。

“你……”孫苗羞紅了臉,下意識地蜷縮起指尖,眼中滿是怒火。

該死的沈寧,要不是她不肯把手套草帽借給自己,自己又怎麼會弄得這麼狼狽。

孫苗平時很注意形象,在飯前已經簡單清洗了,只是這破村子,缺衣少食的,連塊像樣的香皂都沒有.......

蔡美娟剛想開口,沈寧杏眸微挑,目光冷冷地掃視過去,“我勸你們別巴巴湊上來犯賤,不然我連你一起罵!”

蔡美娟一愣,竟被她的氣勢鎮住,回過神來,惱羞將手中的飯盒一收,像一隻負隅頑抗的紙老虎。

嘟囔著,拽著孫苗回了房間,“苗苗我們走,有的人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哪天就被那掃把星克死了也是活該……”

陳解放接連失去兩大戰力,罵又罵不過,理又站不住,連遞臺階的人也沒有,一時間站在原地,臉色沉得像塊豬肝。

姜媛媛倒是奇怪地看了眼沈寧,她看上去可不是什麼熱心腸的人,怎麼會無端端地因為一個陌生小孩引起眾怒。

氣氛一時僵硬到了極點,畢竟都是知青,天天這麼針鋒對麥芒的,傳出去也不好聽。

況且沈寧畢竟是女同志,若是真遭了陳解放的嫉恨,之後的日子只怕不好過。

方恒思慮再三,開口調和,“行了,別杵著了,飯都涼了,沈寧陳知青快來吃飯。”

陳解放瞬間找到臺階,順著梯子往下爬,“哼,古人誠不欺我,"唯女子和小人難養也",我今天也算領教了一回,也懶得和你這個潑婦計較!

女人還是要像孫知青那樣溫柔賢淑才好,你這樣的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他這話說的爹味十足,姜媛媛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你操心?

沈寧別理他,過來吃飯。”

沈寧冷哼一聲,“不了,看見陳知青這張臉就倒足了胃口。

都什麼年代了,老太太都不裹小腳了,他倒好,居然裹起了小腦。”

見陳解放還有些茫然地瞪著自己,沈寧更是故作遺憾地歎了口氣,搖搖頭轉身回了房間……

方恒和姜媛媛聞言忍笑忍得辛苦。

“噗!”李志強一口粥沒憋住直接噴了出來,笑得肚子都疼了,“還是沈知青厲害啊,罵人不帶髒啊!”

第30章集郵

等到孫苗不情不願地回到房間時,姜媛媛已經洗漱過,正對著自己小鏡子擦著雪花霜,不僅如此,又翻出一瓶蛤蜊油,仔仔細細地抹在手上。

看得孫苗一陣豔羨,摸了摸自己略微粗糙的臉,越發堅定了要嫁個有錢人的信念,早日擺脫那個爛到泥塘的家庭……

等姜媛媛收拾完畢,翻出一盒雪花霜,遞給沈寧,“這盒新的雪花霜送你,謝謝你今天給我的手套和面巾。

對了,我這還有點核桃酥,你嘗嘗......”

沈寧也沒客氣,剛將雪花霜收進炕頭的箱子裡,轉頭瞧見孫苗陰鬱貪婪的眼神。

她嘲諷地勾起唇角,無視了孫苗。

接過核桃酥,濃郁的香氣鋪面而來,咬一口唇齒留香。

沈寧自己的小空間也存了不少點心,當下又裝模作樣地在箱子裡翻找一通,拿出了棗泥糕和綠豆糕,堆在桌上,“你也嘗嘗看。”

姜媛媛驚訝地看著桌上的點心,這些東西可不便宜。

孫苗自然也心生懷疑,目光落在沈寧的箱子上,沈寧的那個繼母她是瞭解的,表面大方,暗地苛刻,不可能給沈寧置辦這些東西。

該死,沈寧這小賤蹄子竟然有事瞞著自己!她怎麼配有這麼好的東西!

聞著空氣中濃郁的香氣,孫苗口中的津液也不住地氾濫成災。

偏偏這兩人像是沒看見自己一樣,也不招呼自己嘗一點,這讓孫苗又氣又惱,又拉不下臉主動開口,狠狠地一跺腳,轉身又去了老知青蔡美娟的屋子。

木門被狠狠甩上,落下“撲朔朔”的灰。

姜媛媛神色不耐,“她又抽什麼瘋?我們又不欠她的。

等著吧,估計明天知青點就會傳遍咱們兩個孤立她。”

沒錯,姜大小姐已經將沈寧劃分到自己的陣營,孫苗多次向自己示好,可她眼裡的功利性太強了,她很不喜歡。倒是這個沈寧,和她相處起來卻意外地合拍。

“聽說明天鎮上有集市,我和大隊長請假了,要去鎮上置辦東西,你去嗎?”

沈寧眼睛一亮,“當然去!小院子裡要收拾,自己空間的東西齊全,卻一直找不到一個好藉口拿出來……”

……

第二天剛收拾好,姜媛媛就拉著沈寧去村頭,“快點快點,天天清湯寡水的,我要瘋了,去鎮上吃點好的。”

沈寧輕笑,跟著到了村口,才發現自己來得著實不算早。

開拖拉機的何強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孫苗聊著天,方恒瞧見沈寧,下意識快走了幾步,“沈同志,這裡……”

蔡美娟不耐煩地撇撇嘴,縱使她不想承認,可沈寧那張臉長得實在是好,要不是見過她咄咄逼人的本性,只怕自己都忍不住呵護她幾分。

方恒心裡也說不清對沈寧是什麼感覺,兩人雖然曾是同學,可沈寧之前給人的感覺太安靜了。

縱然成績優異,長得漂亮,可人緣遠不及愛說愛笑的孫苗好。

可越接觸下去,他越覺得有意思。

明明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可一張口就能把人懟得毫無招架之力。

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感覺是個嬌氣的,偏偏農活幹得又好又利索,下鄉多年老知青也比不過她。

清清冷冷,對誰都淡淡的,卻會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小村姑和人爭吵……

方恒也知道自己的目光不該落在她身上,也知道這是心動的徵兆。

想到自己的未婚妻,他歎了口氣,強迫自己別開眼,望向天邊……

沈寧坦然地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姜媛媛已經爬上拖拉機,朝她伸手,“快來,這裡還有位置。”

沈寧輕笑,搭上了她的手,借力上了車,才發現對面坐著的是孫苗和蔡美娟。

兩人湊在一起,時不時看向沈寧,交頭接耳,議論個不停……

沈寧只當她日常發癲,根本就不想搭理,闔上眼睛,閉目養神。

被忽視的孫苗帶著氣,可不知又想到什麼,眼眸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等拖拉機停穩,沈寧和姜媛媛跳下拖拉機,一頭紮進不遠處國營飯店。

又惹得身後人酸言酸語。

兩人各點了碗三鮮餛飩,皮薄大餡,軟糯彈牙,再喝上一口滾燙鮮香的餛飩湯,熨燙到了心裡,舒坦地長歎一口氣……

姜媛媛邊吃邊委屈,“我再也不想吃大鍋飯了,天天清湯寡水,那苞米面吃下去都喇嗓子,還一點葷腥都沒有。

寧寧你要不要和我搭夥開個小廚房,對了,你廚藝怎麼樣?我做飯不行,但可以負責食材,至於收拾那咱們輪流來……”

沈寧微微挑眉,對姜媛媛的財大氣粗有了更直觀的認識,聽上去確實不錯,可惜自己要搬走了。

微微搖頭,“不行。我在村裡租了個小院,等收拾好了,就要搬出去了。”

姜媛媛瞪大眼睛,“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要搬走?知青點好歹有個照應。”

“照應?他們不找我麻煩就不錯了。”

對上沈寧似笑非笑的臉,姜媛媛撇撇嘴,想到這兩天知青點暗流湧動,和越演越烈的流言,又歎了口氣,“人多是非多,古人誠不欺我。

嗚嗚,你走了,我豈不是一個人孤苦無依……”

長籲短歎的模樣引得沈寧發笑,“村裡有不少空房,你若是在知青點住不慣,不如早做打算……”

兩人吃得肚子溜圓,各自想買的東西不同,便分頭行動。

沈寧找了個僻靜的胡同,從空間中騰出一個大背簍,裡面裝了點東西,上面用棉布蓋得嚴嚴實實,在街市上逛了一大圈。

掐著點到了碰頭郵局,等了一會,才看見姜媛媛提著大包小包慢騰騰地走了過來。

沈寧看著她買的東西,忍不住是輕笑,這大小姐如今也越發務實了,不僅買了不少吃的,還買了幹活的防護工具,草帽、手套、膠鞋、面巾……

兩人進了郵局,各自領了包裹,沈寧沒忘記給田甜報平安,將早就寫好的信郵寄了出去。

路過櫃檯時,看見一張張精美郵票,愣了愣神。

自己雖然賣工作得了不少錢,可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

黑黝黝的眼眸猛地亮了起來,瞬間想起來了前世的集郵熱……

甚至在黑市上,一張郵票可以賣到上百塊,甚至上千塊,更有“一張郵票一套房”的說法。

沈寧當下停住腳步,看著櫃檯上的套票,心頭火熱。

第31章別鬧

這年頭的娛樂項目不多,喜歡集郵的不在少數,因此沈寧的行為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很快就交了錢,沈寧買下來一整版的金猴郵票,“全面勝利”、“毛主席題詞”、“天安門”、“大藍山”、“京劇臉譜張飛”等也各買了幾套。

看著沈寧像撿了個金元寶一般,喜形於色,姜媛媛有些摸不著頭腦,“你瘋了,日子不過了,就算喜歡也沒必要一下子買這麼多啊?”

沈寧眉眼彎彎,顯然心情極好,甚至還勸道,“媛媛,要不你也買幾套留作紀念,我保證你以後絕對不會後悔。”

姜媛媛對郵票並不感興趣,身上剩下的錢還想再買幾個肉包子帶回去,可不知為何,竟然鬼使神差地跟著買了些郵票。

等到出了郵局,看著手裡輕飄飄的幾張郵票,才悵然若失,“啊啊啊啊,你還我的肉包子。”

沈寧失笑,“快別嚎了,我請你。”

等到兩人終於背著大包小包在規定時間趕到集合點……

瞧見沈寧手上的大包裹,以及後背上的大籮筐,看上去滿滿當當。

孫苗的眼神閃了閃,心頭都在滴血,想到自己被她訛走的八十元,心頭的怒火險些壓不住。

這些都是用自己的血汗錢買的啊!沈寧這賤人,這樣大手大腳,到時候拿什麼還自己錢!

蔡美娟聞著空氣中肉包子的香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看向沈寧等人的眼神越發不善。

同行的一個小姑娘也聞到了包子的香味,卻只是縮在她媽媽懷裡低低感歎道,“好香啊。”

沈寧見那孩子可愛,便塞給她一塊水果糖。小姑娘禮貌道謝,眼眸亮晶晶的,奶聲奶氣,“是橘子味的,好甜。”

“切,她的東西你也敢吃,髒死了。”蔡美娟垂著眸,陰陽怪氣。

和諧點氛圍瞬間被破壞,沈寧一愣,小姑娘嗦著糖,疑惑不解道,“胡說,這糖可甜了,一點都不髒。”

蔡美娟意味深長地看了沈寧一眼,故作高深,語調古怪,“哼,你個小丫頭懂什麼,我說的髒,可不是這個髒……”

這回全車人都能感受到她滿滿的惡意了。

孫苗扯了扯蔡美娟的袖子,“寧寧,你別生氣,美娟姐就是心直口快,沒有惡意的。”

這回姜媛媛也聽懂了,騰地站起身來,“你胡說八道什麼,在胡咧咧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蔡美娟梗著脖子對罵,“喲喲喲,我說錯什麼了,姜媛媛我也是好心勸你,離沈寧遠點,一個髒了的破鞋,說不定被傳染了什麼髒病,再過給你。

沈寧我要是你,根本就沒臉出門,隨便找棵樹吊死……”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蔡美娟不可思議地瞪著眼睛,“你……你竟敢打人。”

沈寧的眸色很深的,“你憑什麼罵我是破鞋?誰說的?有什麼證據?”

蔡美娟被她駭然的氣勢嚇到,支支吾吾地看了孫喵一眼,含糊說道,“大家都是這麼說的?”

“大家?哪個大家?姓名、年齡、住址,你帶著我過去,我要當面和他對峙!”大家也沒想到沈寧如此強硬。

蔡美娟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沈寧嗤笑,“說不出來,那就你是在散播謠言,敗壞我的名聲。

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告你,你故意污蔑我的名聲,就是逼我去死,我倒要看看,民警同志究竟是管還是不管!”

“污蔑他人名譽,造成嚴重後果的可是要吃牢飯的!”姜媛媛在一旁大聲幫腔。

沈寧揪著蔡美娟的衣領,根本不等她分辯,一把將她拖下了車,朝著派出所的方向走。

蔡美娟嚇壞了,根本沒想到沈寧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自己的比她高了半個頭,體型微胖,可沈寧到底是什麼怪物,竟然有這麼大的力氣。

眼見沈寧不是開玩笑,蔡美娟心裡慌得要命,“不,不是我。真不是我!我也是聽人說的!

是苗苗!是苗苗說的!

誒呀,孫苗你說句話啊!

不是你說,沈寧一定是被人販子拐走了,才會被民警親自送回來!

還說她消失兩天,肯定……肯定不乾淨了!”

“我沒有!我只是擔心寧寧遭遇了不好的事,美娟姐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怎麼還到處亂傳呢!”

孫苗的嗓音立刻提高八度,打斷了她的話。

平常小姑娘遇上這種事情不都是百口莫辯的,或者急著解釋嗎?怎麼到了沈寧這還打破沙鍋問到底,追究個沒完。

這蔡美娟也是個沒用的,一下就被沈寧鎮住了,將自己供出來了。

孫苗心裡氣得嘔血,卻也只能討好地沖沈寧笑笑,“寧寧,都是誤會,我們也是好奇,你那兩天到底去了哪,碰上什麼事,沒有惡意的……”

鬆開蔡美娟,沈寧微微歪頭,淺淺一笑,像是兩人還沒有隔閡時,“那你是承認咯……”

孫苗一怔腦子還在高速運轉,如何將自己給摘出來。

“啪!”

沈寧懶得聽她狡辯,直接揚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孫苗耳邊“嗡嗡”都是鳴音,熱辣脹痛瞬間襲來。

蔡美娟驚恐地捂住自己被打的半張臉,感覺更疼了。

許久孫苗才反應過來,自己這竟然當眾被沈寧.....掌摑了!

難堪,羞憤瞬間湧上心頭,她正想開口,卻對上沈寧深不見底的眸子。

“怎麼不服啊?好啊,那就去派出所告我啊?正好我也想去呢!”

孫苗咬緊後槽牙,恨不能當場抓花沈寧的臉,卻在瞧見他身後緩緩走來的一群人時瞬間變了一張臉色……

漂亮的大眼睛盈滿淚水,咬著下嘴唇,一語不發,身子搖搖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暈倒過去,實在是柔弱可憐。

李志強:“嘖嘖嘖,我之前怎麼沒看出來這沈同志竟然是個暴脾氣啊,瞧瞧孫苗這臉腫的。

不過,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啊?”

他們聲音不小,沈寧自然聽到了,回頭看看了兩人,毫無半點心虛,輕甩著手腕,“打個蚊子罷了,大驚小怪。”

全程目睹這場鬧劇的人自然沒忍住笑出了聲,就連方恒也有些忍俊不禁。

明明是沈寧出手傷人,張牙舞爪的,任誰看孫苗都被她欺負得很慘……

可夕陽的彩霞照在她身上,映著她驕傲的眉眼,散漫的神態,無端端地讓他想起自己姑姑家那只傲嬌的、高貴的純種波斯貓。

方恒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作為這批知青的隊長,他明明有義務維護隊伍和諧公正,可這一刻他卻只想揉揉這只小貓的腦袋,說聲,“別鬧!”

……

第32章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何強可不想摻乎這幫女人的是是非非,裝作看不到,利索地爬上拖拉機,“人都到齊了,快走了!”

眾人若有若無的嗤笑,以及何強的無視都讓孫苗羞憤欲死。她向來在人群中人緣很好,可如今被明晃晃地打了,竟無一人為她說句公道話。

雖說這事深究起來自己占不到理,可沈寧的囂張跋扈卻是有目共睹,難道他們都是瞎了嗎?

孫苗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地落下,堵著一口氣遲遲沒有上車,還是方恒看不下去,拉了她一把,“孫苗同志快上車吧,等會天黑了,路也不好走。”

李志強:“就是就是,耽誤大家時間。”

孫苗嗚嗚咽咽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在方恒的攙扶下上了拖拉機。

她和蔡美娟當眾各挨了沈寧一巴掌,臉都丟盡了,此刻兩人相互埋怨地看了眼對方,神色都難看得緊……

等到了村口,沈寧笑著同何強道謝,背著籮筐,扛著包裹,就朝著自己的小院走去。

李志強神色帶著探究不解,“那個小辣椒幹啥去,帶著那麼多東西怎麼不回知青點?”

姜媛媛輕笑,“寧寧租了小院,要搬出去住,等新家收拾利索了,要請我吃飯呢。

誒,不說了,那破土屋我可不想住了,我也要去找找,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空房子早點搬出去……”

方恒等人一愣,又覺得在情理之中,知青點居住環境的確實差了些,幾個人擠在一起,幹什麼都不太方便。

大家想換個住處也是理所應當,只是沒想到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居然會是沈寧。

跟在幾人身後的孫苗眼神一暗,急得搓著衣角,為什麼一切都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明明以前並不是這樣的。

原本知道沈寧要下鄉時,她是欣喜若狂的。之前的沈寧像個麵團,八杆子打不出一個屁,對自己也是百依百順。

雖然沈父死了,她身上的好東西都被搜刮得差不多,可只要在一起,髒活累活便可以都推給她。

本想著暗中敗壞沈寧的名聲,讓她被孤立,讓她被流言壓垮,孤獨無助。

這樣她就可以順勢站出來,大度地原諒她之前的無理取鬧。

不僅能拿回自己的錢財,更要讓她大出血貼補自己一番,可現在她竟然一聲不吭地就要搬走了。

一切都不對勁!不可控的危機感籠罩的孫苗,她臉色陰鬱得厲害,腦子轉得飛快。

……

沈寧來到小院時,院子已經煥然一新。一間小廳,東西兩房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就連灶臺上也擦得蹭亮。

桌子上放著昨天沈寧留給她的糕點,搪瓷杯裡靈泉水喝得乾乾淨淨,可沈寧找了一圈也沒瞧見三丫的身影……

正想著,三丫忽然抱著一捆柴火推開院門。看見沈寧,她一愣,接著露出一抹羞澀的微笑。

十二歲的小丫頭背著一捆高高的柴火,壓得她直不起腰。

沈寧心裡酸澀極了,“你這還病著,怎麼跑去撿柴了。”

沈寧語氣有些急,小姑娘下意識地縮著脖子,垂著頭,不敢吭聲。

沈寧在她身上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怯懦不安、孤苦無依的。

一時間鼻頭泛酸,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要凶你的,只是你病還沒好利索,一個人撿柴火很危險的。

萬一暈倒了,被壞人撿走,賣到山溝溝裡,一輩子就完了……”

沈寧故意誇大其詞,她知道小姑娘心裡不安,迫切地想做些什麼證明自己的價值。

眸光一轉,“謝謝你幫我收拾小院,你餓了吧,快過來吃點東西……”

三丫慌忙擺手,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半個小面窩頭,正是昨天沈寧留給她的。

顧三丫不敢回到顧家,這次小寶在河邊失足落水,嫂子一定會把這筆賬算下自己頭上。

一想到大嫂,顧三丫下意識地周身發抖,疼得厲害。在她短短的十二年歲月裡,顧家大嫂就像一個主宰她生死的奴隸主。

可是自己又能怎麼辦呢,離開了顧家自己又能去哪?沒有人會收留自己的,自己是克死父母是天煞孤星,在這個村裡是人人避之不及的掃把星。

沈知青救了自己,自己更不能連累她。一會兒自己就和她道別,哪怕嫂子要打死自己,那也是自己的命數……

可溫暖柔軟的手掌貼著自己的額頭,沈寧眉眼帶著和煦的笑意,漂亮得不像話,“嗯,怎麼呆呆的?

體溫也正常了,哪裡不舒服嗎?”

顧三丫緩慢地搖搖頭,想要告別的話說不出口……

沈寧在她毛茸茸亂蓬蓬的短髮上揉了一把,“丫丫,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麼,鐺鐺,是國營飯店的大肉包!”

油紙包裹著兩個噴香撲鼻的雪白溫熱的大包子,直接被塞進她懷裡,“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見三丫依舊傻愣愣的,沒有反應,沈寧也不著急,她昨天已經打聽清楚了,三丫母親生她時難產,導致她發育遲緩,三歲才會走路,五歲才會說話。

家裡的哥哥嫂嫂對她很是刻薄,村裡人很是迷信,都對她避而遠之。

因此三丫過得很苦,更加自閉木訥,也不常說話……

沈寧又倒了一杯靈泉水給放在她身邊,“你先吃著,我進去收拾收拾,估計明天就能搬過來和你一起住了。”

三丫本來反應就慢,此刻腦子像是宕機了一般,根本不敢相信。

低頭看看手裡的肉包子,又抬頭看看沈寧,看上去確實有幾分傻氣……

“誒喲,沈寧你忙著呢。”

盧翠英拎著東西,推開院門,大嗓門地嚇了顧三丫一跳,猛地躲到了小院的屋簷角落處,縮成一團。

因為緊張,手裡的包子都被捏破了,露出油汪汪的肉餡。

沈寧忙迎了出來,暗自感歎自己做事還是不夠仔細,竟然忘了鎖院門。

臉上卻早早堆起了笑,“是嬸子啊,快進來坐。”

第33章王寶珠下鄉

盧翠英打量著小院,驚歎一聲,“誒喲,小沈啊,你這速度夠快,幹活也利索。

就這麼一個晚上的功夫就收拾得齊齊整整,你看看這屋子擦得蹭亮。帶上行李,添點東西就能入住了。”

沈寧帶著不好意思的笑,“都是三丫的功勞,這孩子也太勤快了。

我昨天看她暈倒也沒人管,就帶回來,哪知道今天一回來就變成這樣了,我還以為走錯了院子。”

盧翠英這才看到牆角捏著包子縮成一團的三丫,了然地點點頭,“肯定是她那嫂子又打她了。

誒,說來也是可憐,這孩子勤快本分,可惜木訥了些,命也不好,誒……”

沈寧眼眸閃了閃,面上帶著禮貌的微笑,不想討論這個話題。

明明就是顧家大嫂為人刻薄,虐待三丫,可落在大家眼裡,只是輕飄飄一句,“這孩子命不好……”

“對了,嬸子來是……”

盧翠英爽朗一笑,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你這房子我們已經跟老胡說好了,租金一個月是四塊。

我和你叔也算是見證人,這院子你就安心住著。

嬸子家也沒什麼好東西,想著你搬新家,要添置的東西可不少。

我家這個新的熱水壺、搪瓷盆你留著用,這個是自己家種蔬菜,你嘗嘗,要是還缺什麼跟嬸子說……”

“誒喲,那可太謝謝嬸子了,我初來乍到,好多東西都沒置辦全,還有這菜,看著就水靈……

對了,我今天去鎮上買了些糕點,吃不了放著怕壞,嬸子帶點回去給孩子們甜甜嘴……”

盧翠英剛想拒絕,可沈寧已經將一袋糕點塞進她的手中,“一點小零嘴,是我給孩子們的,嬸子要是不收,我可也不要你的東西啦。”

盧翠英捂著嘴笑,越看沈寧這個小知青越喜歡,知情知趣小嘴也甜。

“好好,那嬸子就替孩子們收下了,你先忙,回頭有事儘管來找嬸子。”

“誒,好嘞。”

送走盧翠英,沈寧將院門一鎖,看著牆角的三丫,招招手,“幫姐姐看著院子,有人來了叫我。”

三丫一愣,遲疑地點點頭,沈寧看著她這副小呆瓜的模樣瞬間笑了起來。

上前摸了摸她淩亂的頭髮,看著被捏變形的包子哄著,“聽話,好好吃包子,等我收拾好了,給你糖吃。”

說著背著大竹簍,走進屋內,關上房門,從空間內往外掏東西。

很快就將家裡添置了七七八八,一個簡單溫馨的小家逐漸成型。

等她從屋子裡出來,就看見小姑娘眼巴巴地坐在房門口,一見她出來,立刻湊了上來。

油紙抱著的肉包絲毫未動,明明饞得要命,努力地咽著口水,卻執拗地遞到沈寧面前,“……你吃。”

三丫的眼瞳顏色很淺,是淡淡的棕色,卻漂亮得驚人,平時掩蓋在厚重的劉海下難以窺見。

可沈寧卻瞧見了她眼裡的驚懼憂傷,以及淡淡的期盼……

這一刻好似穿過了時空,憋悶破舊的柴房,釘死的木窗,滿是饑餓絕望的日子……

可偏偏有一個執拗的小孩高高舉著小半個窩窩頭,塞進狹小的通風口,“你吃……”

沈寧像是陷入了冗長的噩夢中,額頭滲出了點點汗珠,臉色也白得厲害……

這可把顧三丫嚇壞了,她以為是自己的不詳克到了這個漂亮的小知青,驚恐地連連往後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顧家大兒媳鄭雪梅尖酸刻薄的咒駡,“你個賤丫頭,還學會偷奸耍滑了!躲在別人家做什麼,有本事一輩子也別跟我回去!”

沈寧猛地回過神來,從噩夢的般的回憶中掙脫,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就瞧見顧三丫低垂著頭,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

“對不起,我……我給你添麻煩了,我嫂子來找我了,我要……回去了。”

沈寧剛想開口勸阻,顧三丫已經打開院門,顧家大嫂子長長的指尖立刻狠狠戳在她的腦門上。

“喲,我還以為你真的翅膀硬了,再也不回去了。怎麼,被人當成癩皮狗趕出來了?”

顧三丫低垂著腦袋,佝僂著背,任憑顧家大嫂子狠狠地奚落她,一言不發。

沈寧追了出來,拉住顧三丫的胳膊,“三丫回來!別跟她回去!”

鄭雪梅瞬間怒了,“你是個什麼東西,敢管我家的事?你憑什麼不讓她跟我回去?”

“就憑你虐待她!

還想把她賣給老光棍做童養媳,你知不知道你這是犯法的!”

沈寧眉眼清冷,臉色陰沉如水,拽住顧三丫的胳膊不自覺的用力。

鄭雪梅一愣,臉上滿是心虛,這死丫頭是怎麼知道的?自己這事兒明明做的很隱蔽。

她皺著眉頭,扯著顧三丫就往外走,虛張聲勢地大吼,“你放屁,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你信不信我讓公安局來抓你!”

沈寧還想上前分辯,可顧三丫卻突然開口,“我跟你回去……”

鄭雪梅瞬間像是得勝歸來的大將軍,猛地推開了沈寧,將顧三丫拽到身後,得意道,“聽見沒,她要跟我回去!”

顧三丫不敢抬頭看沈寧,身子抖得厲害,語氣卻格外的堅定,“嗯,我要回去,我不能連累你……”

沈寧有些失望,卻也知道,對於三丫來說,自己只是接觸了一天的陌生人,實在不足以信任。

歎了口氣,也不再攔著,只是抬眸惡狠狠地盯著鄭雪梅,“我會盯著你們家的,但凡有一天看不見三丫,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們販賣人口!”

鄭雪梅被她黑黝黝的眸子看得發毛,拽著顧三丫匆忙走了。

又氣又惱又心虛,沒走出兩步,又回頭朝著沈寧狠狠地啐了一口,“你神經病啊!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

與此同時,王寶珠已經帶著行李哭哭啼啼地下鄉了。

帶著王寶珠回來的何強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這個女知青的也太嚇人了,一路上哭個不停。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逼良為娼的老鴇,或是拐賣婦女的人販子。

自己好言相勸了幾句,反被罵“鄉巴佬”,“瘌蛤蟆想吃天鵝肉”……

天可憐見的,他可是有媳婦的人啊,嚇得他一句話都不敢說,將人送到村口,便逃命似的開著拖拉機跑了……

王寶珠的眼睛腫得跟核桃仁似的,茫然地站在村口通往知青點的小路,心裡已經將沈寧罵了幾千幾萬遍,恨不能當面將她撕個稀碎……

“王寶珠?你怎麼在這兒?”

孫苗出來溜達,順便打探沈寧租的小院在哪兒,卻意外看到一個熟人。

她以為自己眼花了,這怎麼可能呢,沈寧不是替王寶珠下鄉了嗎?

她不在城裡好好當她的會計,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麼?

第34章新軍師

孫苗下意識地覺得這一切和沈寧逃不了關係,又覺得不太可能。她是見過沈寧在她繼母面前的模樣,唯唯諾諾,連聲大氣都不敢喘,怎麼敢給王寶珠使絆子?

王寶珠自然認出了眼前人,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孫苗這些年沒少扒著沈寧討好,心眼子比漁網都多。還想兩面逢源,可惜自己才不是沈寧那個蠢貨,相信什麼姐妹情誼。

給了孫苗好幾次沒臉,兩人的關係實在算不上融洽。她抹了把眼淚,扛著自己的行李,艱難地向前走。

要不是自己親媽一再承諾半年內就能將自己弄回城,還能給自己找一份體面的高薪的工作,她是死也不會來這樣的破地方。

可沈寧卻要在這個土坷垃的地方呆上一輩子,想到這兒,她心情舒暢了許多,總之自己走之前肯定不會讓沈寧好過。

孫苗見王寶珠帶的東西不少,眼饞得厲害。

王愛華對這個姑娘也是疼愛得緊,看樣子定然捨不得讓王寶珠下鄉吃苦。

一個沈寧已經逃脫自己的掌控了,可老天又送來一個王寶珠。

王寶珠這人,說得好聽那是天真驕縱,說得難聽點就是又蠢又壞。最重要的是,她和沈寧不對付,利用起來可太順手了……

“這裡離知青點還有一段距離,我來幫你吧。”

孫苗上前套著近乎,沒想到王寶珠倒是不客氣,直接分給她一個大的蛇皮袋,“那你幫我拎這個,這個重。”

孫苗臉上的微笑險些沒掛住,忍住翻了個白眼的衝動,咬咬牙接過,“你怎麼也下鄉了啊,那你城裡的工作怎麼辦?”

一提這個王寶珠像是一團炸藥瞬間被點燃了,“還不是怪沈寧那個賤人,她自己過得不好,也不肯放過我。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惡毒,多貪婪!

她賣了工作,還賣了我和媽媽住的房子,卷了錢躲到了鄉下。

不僅如此,她還陷害我,報名讓我下鄉,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小人!”

“咣當!”

孫苗手中的蛇皮袋瞬間落地。

王寶珠失聲驚叫,“你要死啊,把我東西摔壞了,你賠得起嗎!”

孫苗卻一把鉗制住了王寶珠的胳膊,“你說什麼?沈寧把工作和房子都賣了!

那……那她身上豈不是……豈不是有很多的錢!”

孫苗原本以為沈寧是打腫臉充胖子,揮霍自己的知青補貼,沒想到她竟然開竅了,膽子也肥了,連自己的繼母繼妹都敢算計。

難怪,連自己都不放在眼裡。

可惡,明明都有這麼多錢了,竟然還打自己的主意了!

想到被她訛走的八十元錢,孫苗頓時心痛如刀絞,恨得牙癢癢。

不行,一定要沈寧把這筆錢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

到了知青點,王寶珠要看著破舊的土屋,當即又吵又鬧,“我不要住在這,這兒這麼破怎麼睡啊!”

孫苗看似勸慰,實則拱火,“寶珠你別任性,女知青只有兩個房間,兩個大通鋪,沒得選擇。

誒,我們又不像寧寧,手中握著這麼大筆錢,可以出去單獨租院子住,我們只能擠擠了……”

一聽見自己還要和別人在一張炕上擠,沈寧卻能單獨住一個院子,王寶珠當即炸毛了。

“憑什麼,叫沈寧那個賤人給我滾出來了,她現在在哪?”

孫苗卻一反常態地攔住了她,在她耳邊嘀咕了一陣……

.......

第二日,沈寧剛到打穀場集合,就在知青隊伍裡直直對上王寶珠憤怒的目光。

她咧嘴一笑,這兩天光忙著收拾小院了,擔心顧三丫了,倒是把王寶珠要下鄉這事忘得一乾二淨。

冷不丁地看到她這飽含怒氣卻不得不得隱忍的臉,心情實在是好極了。

只是,王寶珠一向驕縱,無法無天,怎麼可能吃得下這麼大的虧,耐得住性子不找自己麻煩?

肯定憋著壞呢!

又看著孫苗和王寶珠兩人手挽手,一副姐妹好的樣子……

沈寧輕嗤一聲,“難怪能沉得住氣,原來是有了新軍師啊。”

“寧寧!”

姜媛媛看見沈寧,眼眸亮晶晶地湊了上來,“你可算來了,我真羡慕你,可以搬出去住,清靜!

你都不知道,這兩人昨晚嘀嘀咕咕地吵了一個晚上,我都要煩死了。

對了,昨天那個新來的女知青聽說是你妹妹?我怎麼感覺更像是仇人啊?

不過一個晚上,整個知青點都在傳你忘恩負義,刻薄寡恩,虐待繼母,卷了家裡的錢,賣了家裡的房子跑了。

當然我是不相信的,不過你們家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姜媛媛家庭和睦,上面有哥哥姐姐,對她愛護有加,倒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好似有生死大仇的姐妹,難免好奇。

“沒有誤會,我確實是賣了自己的工作和房子下鄉的。

你最近也別跟我走得太近的了,免得真的打起來,血濺到你身上。”

沈寧神色淡然,像是玩笑一般,可姜媛媛卻聽出了沈寧話語中的狠戾。

愣了愣,很快就抓住沈寧話語中的重點,“自己的”,既然那工作、房子是沈寧的,她自然有處理權,買賣自由。

可惡,王寶珠他們分明在混淆視聽,污蔑沈寧的名聲……

就像此刻,明明沈寧跟這幫村民並沒有什麼交集,卻已經有不少隱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們不說話,可那譴責鄙夷的目光卻像針一般紮在人身上,姜媛媛想替她辯解都無從下口。

“人言可畏,寧寧,你還是趕緊找個機會澄清,再這麼下去,你要吃大虧的……”

“我現在說什麼他們都不會信,還會變本加厲地污蔑我,我又何必廢這些口舌……”

見姜媛媛眉頭緊皺,十分不贊同,沈寧安撫地拍拍她的手背,看向不遠處孫苗和王寶珠,唇角勾起一抹譏笑,“我心裡有數……”

第35章知青點進賊了?

……

可這一次孫苗和王寶珠似乎格外地沉得住氣,預想中針鋒相對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一連幾天這兩人都沒有湊到沈寧面前,只是王寶珠和孫苗遠遠看到自己,便紅著眼眶抹著淚,一副收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落在眾人眼裡,對沈寧的印象又壞了幾分……

……

姜媛媛:“誒,你說王寶珠他們到底想幹嘛?一天天的沒個消停,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欺負她了呢。

你真的就一點都不怕?我聽說有幾個村民已經去找大隊長了,說你敗壞何家村的風氣,要把你攆出去呢。”

沈寧氣定神閑,“這不是還沒攆嗎,我怕什麼?”

姜媛媛搖頭嗤笑,“算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反正我也要搬走了,管她們在背後蛐蛐什麼……”

……

姜媛媛要搬出知青點的事並不是秘密,她下鄉之後添置的東西的多,零零散散的,沈寧幫著她搬了兩趟,才算結束。

沈寧之前留在知青點的東西並不多,不過一床被褥和一口箱子。

等沈寧卷好鋪蓋,拎上炕頭上的小箱子,剛想往外走……

王寶珠忽然攔住二人,“等等,別走!我錢包丟了!”

她聲音不小,瞬間引來了不少人。

姜媛媛瞬間炸毛,“你什麼意思,是懷疑我偷了你的東西?”

孫苗上前立刻解釋道,“沒有沒有,我們怎麼會懷疑你?

只是.....只是寶珠丟了錢包,這個房間除了你倆可就沒人進來了.......”

“那就是沖我來的嘍……”

沈寧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等了幾天,這兩人總算是動手了。

她輕輕撫過手中的箱子,也不枉自己將這箱子留在這兒這麼久,魚兒終於咬鉤了……

王寶珠泫然欲泣的,眼睛紅得像個小兔子,抽抽噎噎,哭得淒慘。

“我不是沖著誰,我的錢包真的丟了,裡有一百四十六塊五毛錢,還有四十斤全國糧票,那可是我的全部身家,要是找不回來,入冬了我可怎麼辦啊……”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才三十到四十元,丟了這麼大筆錢,難怪她著急。

姜媛媛也不計較王寶珠懷疑她的事了,安慰道,“你別急,你放哪了?大家都幫忙找找看。”

王寶珠哭得更厲害了,“你們來之前我還清點了一遍,就放在我的箱子裡。剛才出去解手,回來就不見了……”

姜媛媛眉頭皺得更厲害了,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蔡美娟遞過去一塊手帕,眼神在姜媛媛和沈寧身上掃視一圈,語氣篤定,“快別哭了,總歸還在這屋子裡,實在不行就挨個檢查吧。”

姜媛媛有些不敢相信,“檢查?怎麼檢查?”

“沒做虧心事,怕什麼檢查?

不如你倆就當著大家的面把箱子打開,證明一下自己的清白……”

“開箱檢查?憑什麼?你是員警嗎?說不定就是你們賊喊捉賊,要故意陷害我們!”

姜媛媛不傻,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今天這事明顯是個局,自己和王寶珠也沒什麼過節,看來就是沖著沈寧來的。

看王寶珠這胸有成竹的模樣,真怕等會從沈寧的箱子裡搜出什麼不該有的東西,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姜媛媛歉疚地看了沈寧一眼,要不是自己非要她來幫忙搬行李,也不會讓沈寧陷入這樣被動的局面。

“別胡說八道,知青點這麼多年一直乾乾淨淨,從來沒丟過東西,怎麼你們一來,王寶珠的東西就丟了!

這不是明顯的事嗎?

有的人就是人品敗壞,連卷了房款躲到鄉下的事都能做得出,手腳又能乾淨到哪去?”

蔡美娟這話,就差沒指著沈寧的鼻子罵她是小偷了。

姜媛媛擼起袖子想幹架,卻被沈寧拉住,“報警吧!王寶珠丟的這些東西,足夠立案了。”

眾人一時間面色各異。

孫苗和王寶珠對視一眼,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她們本就想將事情鬧大,最好讓村支書和大隊長來見證,當著眾鄉親的面坐實沈寧偷盜的罪名。

沒想到,沈寧竟然自己提出報警,這可太好了。

方恒皺著眉頭,“這事肯定有誤會,實在沒有必要報警,不如大家幫著找找,只要東西沒丟.......”

“你們又在搞什麼?”

何大志聲如洪鐘,看著被圍得裡三圈外三圈的知青院忍不住搖頭。

誒,這幫城裡來的小年輕,不僅幹活不行,搞事情倒是很行,那嘴碎的,拼都拼不上。

人家小沈知青才來幾天,這謠言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

公社已經打過電話,確定案子已經結了,表彰這兩天就能下來了……

何大志的目光落在正哭哭啼啼的王寶珠身上,神情更是不悅。

還有這個王寶珠可真不像話,之前何強連夜來找自己,說這個新來的女知青,腦子有問題的。

一路哭哭啼啼的,還很自戀,才來幾天就到處胡咧咧,敗壞小沈知青的名聲。

照她們這麼瞎傳下去,就是好好的人也要給逼死了……

何家村這些年來,別說是表彰、評先進了,每年年底不墊底、不挨批評,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近十年來,好不容易出了個英雄事蹟,再讓這幫鱉犢子瞎傳下去,只怕這表彰都要黃了。

何大志又不能去堵上她的嘴,心裡也是愁得厲害。

眾人自然不知道何大志豐富的內心活動,大隊長一向鐵面無私,不近人情,在村民中很有威望。

很快就有村民上前將前因後果說了一邊。

何大志的眉頭能夾死蒼蠅,知青點出了小偷?這事傳出去何家村也面上無光啊,表彰就要下來了,可千萬別整什麼么蛾子。

當即清了清嗓子,“王知青你在好好找找,大家也幫忙找找看。

要是有誰不小心誤拿了王知青的錢包,交出來就行,別天天吵吵嚷嚷的!”

孫苗也笑著,可目光卻直勾勾的盯著沈寧,“就是啊,寧寧,你要是拿錯了,現在道個歉,將錢包交出來,我們也不會怪你的……”

沈寧冷著臉,聲音清冷,一字一句道,聲音不大,卻讓眾人聽得清清楚楚,“我沒拿,你們別想冤枉我。”

第36章領導來了

沈寧的眸子黑黝黝的,孫苗像是被她的氣勢鎮住,有些心虛地避開了她的目光,“你既然沒拿,為什麼不肯開箱檢查呢?”

沈寧嗤笑,“真是奇怪,你們口口聲聲要檢查我的箱子,好像是確定了王寶珠的錢包就在我的箱子的,難道有人親眼看見了?

那為什麼當時不阻止我,或是直接抓我個現形呢?

僅僅是因為懷疑就要要求別人開箱檢查,那以後社會豈不是亂了套,都可以因為懷疑到處搜查別人的東西。”

沈寧慢條斯理,絲毫不見被懷疑的窘迫和緊張,鎮定從容的姿態,讓怒氣上頭的姜媛媛也逐漸冷靜下來。

“就是,那我現在也說我丟了東西,我懷疑就在你身上,你是不是也願意接受搜查,以證清白?”

姜媛媛指著王寶珠,語氣嚴厲的接著說,“自己東西沒有放好,就懷疑這個懷疑那個,幸好我要搬出去了,不然,以後你不見個什麼東西,豈不是要賴在我頭上。”

眾人聞言瞬間後退幾步,好似生怕被訛上。

“這姜知青說的也沒錯,以後還是離她遠點,不然以後丟東西懷疑到咱們頭上,豈不晦氣……”

“就是就是……”

“你別混淆視聽,就是你拿了!”王寶珠一咬牙一跺腳,拽住孫苗,“她看見了!”

想躲在暗處推波助瀾的孫苗恨不能一巴掌扇飛王寶珠那個蠢貨,偏偏那這個蠢隊友是自己選的,只能尬笑地迎接眾人是審視。

何大志暗自罵娘,這個孫知青也不是個安分,農活幹得亂七八糟,心眼子比蜂窩都密。

語氣生硬,質問道,“你親眼看見沈寧拿了王寶珠的錢包?”

一瞬間眾人的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像是被探照燈鎖定,無所遁形,特別是對上沈寧那若有似無的笑意,孫苗頭皮便有些發麻。

模棱兩可地說道,“我……我沒說是沈寧拿的,我只是剛好看見沈寧站在寶珠的炕頭前,好像在翻找什麼東西。”

這話和指認沈寧是小偷沒什麼區別。

方恒語氣不滿,“孫苗,你想清楚在說話,不要冤枉了人家。”

方恒這明顯的回護,讓孫苗心底的不甘猛然放大,自己可是親眼看著王寶珠將錢包藏在了沈寧箱子裡,語氣也強硬起來。

“我只是實話實說,沒有故意冤枉誰,沈寧到底拿沒拿,只要打開箱子給大家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她一直這麼抗拒,不肯配合,誰知道裡面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眾人一聽,也跟著叫嚷起來,“就是啊,讓我們看一眼啊,這麼藏藏掖掖,難道真的拿了?”

“就是就是,做賊心虛吧!”

姜媛媛看著眼前的這場鬧劇,瞬間怒了,她算是看明白了,寶珠和孫苗這兩人狼狽為奸,這就是一場栽贓陷害,這箱子絕對不能開!

對著眾人大聲解釋,“是我拉著沈寧來知青點幫我搬東西的,她的行李一直放在知青點,她剛才連箱子都沒來得及打開,你們別胡說八道!

寧寧我們走,別管她們……”

說著拉著沈寧就要往外走,王寶珠卻攔在房門口,“我錢包還沒找到,誰也不許走!”

圍觀的眾人起哄,“就是,就是,不能走!”

見姜媛媛還僵持著不肯同意,孫苗在王寶珠背上一掐。

王寶珠瞬間哭出聲,“這是我全部的家當,要是丟了我可就沒法活了。

報警!必須報警!”

“誰要報警?報什麼警?出什麼事了?”

知青院外看熱鬧的人瞬間讓開了一條路。

村支書何家旺殷勤地帶著兩個領導的人緩緩走了過來,“裴書記,顧營長這就是我們的知青點,沈寧同志就……”

村支書還沒說完,王寶珠像是見到了什麼救星,瞬間沖了上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領導啊,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就是她偷了我的錢!

一共是一百四十六塊五毛錢,還有四十斤全國通用糧票。”

村支書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瞧見站在人群裡的沈寧,臉色一變,“別胡說!沈寧同志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我們是來……”

公社書記裴言卻制止了村支書何家旺的話,“我們的事等等再說,先解決下這位同志的問題。”

聽到有人做主,王寶珠這才抬起眼眸,可瞧見裴書記身旁的高大威猛的男子,心裡咯噔一下。

這人長得這麼凶,實在太有辨識度了,一時沒忍住,尖叫出聲,“你……你怎麼在這兒?”

村支書何家旺驚得滿頭虛汗,“你這個女知青咋咋呼呼做什麼,怎麼跟領導說話呢!”

裴書記饒有興味地看著兩人,“你們認識?”

顧長庚面無表情,也不搭話,裴書記也不在乎,對著王寶珠溫和笑笑,“你丟東西了?怎麼回事?”

孫苗擔心王寶珠多說錯多,直接上前,將事情說了一遍。渾然不顧村支書何家旺和大隊長何大志鐵青的臉色。

何大志也沒想到,就是這麼巧,表彰竟然現在就送下來了,還是公社書記親自送來的。

多麼大的榮譽啊,竟讓領導看見了這麼難堪的一幕,險些氣出了心梗。

顧長庚狹長的眸子看向了沈寧,這小姑娘賣了房子賣了工作,不是個缺錢的,人也算聰慧。不管怎麼看,這都不像是個偷東西被抓包的蠢貨……

沈寧也沒想到,來大隊頒發獎章的竟然是這個活閻王,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也不是什麼好人。

當即擺爛道,“行,可以開箱檢查,但住在這屋內的其他人也要檢查,誰知道她們是不是賊喊捉賊!”

沈寧指著王寶珠和孫苗。

孫苗立刻反對,“憑什麼?東西就是在你來了之後才丟的,你有嫌疑……”

姜媛媛打斷她的話,“要說嫌疑,今天進入過這間房間的知青都有嫌疑,憑什麼就檢查沈寧的!

你們這是侮辱人!

再說,等會要是搜不到,你們又打算怎麼辦?”

王寶珠翻了個白眼,錢包就在沈寧箱子裡,怎麼可能搜不到,“哼,你想怎麼辦?”

第37章沈寧是賊?

沈寧摸著自己的箱子,歪歪腦袋,好似在認真思考,“搜不到,那就是你們倆合起夥來污蔑我,壞我名聲。

我要求你們在村民早會的時候,當眾念檢討,公開向我道歉。”

這年頭公開檢討是要記錄檔案的,對個人的發展有很大影響。

王寶珠眼底的興奮幾乎壓不住了,不顧孫苗的阻止,連忙應下,“那要是搜出來了呢?”

沈寧輕笑,神情自若,“若我真的偷了你的錢包,法律自然會懲治我。”

孫苗心底最後的一點猶豫也散了,只要沈寧坐實了偷盜罪,必定要吃牢飯的,倒時她賣房子和賣工作的錢豈不是就要落到自己手裡了……

兩人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了出來,幾乎是異口同聲道,“好!一言為定!剛好領導都在這,就讓他們做個見證。”

村幹部的臉色難看極了,顧長庚面無表情,往那一杵就像尊煞神。

公社書記倒是好脾氣笑笑,“我沒意見,你們先自行處理。”

沈寧見眾人沒有反對,唇角微勾,放下了手中的箱子。

姜媛媛的速度更快,將自己打包好的行李往炕上一扔,“我的東西多,從我開始吧,寧寧我們互相檢查!”

“不行!”王寶珠立刻出聲,“你和姜媛媛關係那麼好,誰知道她會不會包庇你,我要親自檢查。”

沈寧等的就是這句話,“可以,為了公平起見我也要檢查你們的。”

眾人堵在門口,就連窗戶上也趴著不少人。

大家興致勃勃,眼底閃爍著八卦之光,滿臉興奮,“對啊,必須互相檢查這樣才公平,也省得有人動手腳夾帶私逃。”

顧長庚和裴言看著眼前這場鬧劇,默不作聲,村支書何家旺的臉色黑得像鍋底,眼刀子一個接一個射向何大志。

大隊長心裡苦啊,心裡將這幾個搞事的知青罵了個遍。

孫苗和王寶珠對視一眼,像模像樣地在姜媛媛的行李裡翻找起來。

很快就搖搖頭,對著眾人說道,“沒有,不在姜媛媛這兒。”

姜媛媛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心卻揪了起來……

王寶珠和孫苗接說完,興奮地撲向了沈寧的箱子,甚至為了讓眾人看清,他們特意將讓開了半個身子……

眾人一口氣也隨之提到嗓子眼,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隨著箱子被緩緩打開,果然看見一個小小的淺黃色錢包放在兩件棉襖之上,王寶珠興奮地站起身來,高高舉起,“是我的!我就說,沈寧你果然是賊!這就是我的錢包!

你們看,果然是沈寧偷了我的錢包!公安同志快把她抓起來!抓起來!”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緊接著爆發出強烈的驚歎,“真的是她啊,看著乖乖巧巧,沒想到手腳這麼不乾淨。”

蔡美娟冷笑,“哼,剛才還裝得像被冤枉一樣。虛張聲勢,你是什麼人我們早就心知肚明,也只有你才會做出這種下三濫的事!”

“就是,聽說這個沈知青很不安分的,之前在蘇市就逼得她的繼母和妹妹無處可去。

還偷偷賣了她妹妹的工作,賣了家裡的房子,躲到咱們鄉下來了。”

“是嗎?誒喲,那可真不是個東西!長得白白淨淨,心腸卻這麼壞,手腳也不乾淨。”

“誒呀,這有啥,你們不知道啊,這幫知青下鄉的時候,她在火車上還被人販子拐走了,整整消失了兩天呢,還是軍人同志親自派人送到咱村裡的。”

“啥,還有這事?那她豈不是......”

“這要是放在舊時候,那可是要沉塘的,可真不要臉。”

議論聲四起,孫苗隱藏在眾人中,心底暢快極了。

……

不堪入耳的議論愈演愈烈,顧長庚的臉色也越來越黑,沈寧的家庭情況,他早就瞭解清楚。

這次偷東西的事先拋開不提,沈寧以身涉險,解救了好些孩子,怎麼在這些村民嘴裡傳成了這麼不堪的樣子……

孫苗此刻紅著眼眶,“寧寧,你平時貪圖享樂,花錢大手大腳也就算了,可再怎麼說也不能偷東西啊。

你要是困難了跟我說,我就是吃糠咽菜也不會不管你。”

蔡美娟嗤笑一聲,“切,天天大手大腳,花錢如流水,原來都是偷的啊,難怪花起錢來一點也不心疼。”

姜媛媛急得冒汗,埋怨地瞪了沈寧一眼,這個強種非要開箱,這下好了,根本說不清了。

還是大聲辯解,“沈寧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根本就沒有作案時間,這個錢包肯定是你們放進去的!”

王寶珠一手叉腰,得意揚揚,“一直跟你在一起,說不定就是她偷東西,你望風!

你倆從來了知青點就好得跟穿一條褲子異樣,根本就是一夥的。”

姜媛媛氣得臉都紅了,“你胡說八道!”

沈寧卻上前一步,奪過王寶珠手上的錢包,猶豫了一瞬,交給了看上去更為面善的公社書記裴言。

杏眸清冷,從容不迫,“這不是王寶珠的錢包,這個是我的。

雖然她那個錢包和我的款式一樣,可這裡面的錢數對不上。我的錢包裡面裡面有二百一十八元,三斤糖票,六十斤糧票。

還有一張我和我父母的合照,最重要的是,當初為了區分,我特意在錢包的背面繡上了自己的名字。”

聽完沈寧的話,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何大志的只覺得自己像做了一趟過山車,心境起起伏伏,恨不能放聲大叫。

當即也顧不得形象,探過頭去,果然,錢包背面繡了個小小“寧”字。

頓時喜上眉梢,嗓門大得驚,“是是是,這個果然是沈寧同志的錢包。”

孫苗和王寶珠同時一愣,同時嚷著,“這……這不可能!”

顧長庚從裴言手中拿過錢包,打開,裡面果然有張泛黃的小相片。

顏值超高的俊男美女中間坐著一個奶乎乎,紮著羊角辮的小朋友,一眼便瞧出來是沈寧小時候……

又掏出裡面的錢票遞給何大志,“好好數數。”

何大志當著眾人的面一張張輕點,最後激動得像是中了什麼彩票,“沒錯,一共二百一十八元,還有這照片,這繡字,這就是沈寧同志錢包!”

第38章孫苗是賊?

王寶珠一愣,自己的錢包難道是掉到了箱子下頭?

緊接著不管不顧地又將沈寧的箱子翻了個底朝天,裡面的東西扔了一地……

可是沒有,沒有,都沒有!

自己親手放進去的錢包不見了!

孫苗也被這變故打得措手不及,瞳孔驚得一陣亂顫,“這……這……”

沈寧氣定神閑,冷笑著看著王寶珠發瘋。

自己不知道王寶珠將錢包藏在哪件衣服裡,索性將箱子裡的東西全部替換掉。

箱子裡之前的東西如今正在自己的空間中躺著,自然也包括王寶珠的錢包。

眾人看著沈寧的東西被扔了一地,她卻只是低著頭,一語不發。

忍不住開始腦補,這個可憐的小知青平白無故被扣了偷盜的帽子,說不定正偷偷哭呢。

瞬間覺得自己剛才說得過分了。

只有顧長庚注意到了她的異常,這小姑娘好像又發呆了……

……

村支書和大隊長已經懶得看這場鬧劇,總之小偷不是沈寧就好,能光明正大地接受表彰了,大隊的榮譽也保住了。

可王寶珠已經徹底慌了,“我的錢包呢,這不可能啊,我明明將錢包放……”

孫苗當機立斷,狠狠掐住王寶珠腰間軟肉,王寶珠吃痛慘叫,怒駡道,“你幹什麼!”

孫苗理了理慌亂的思路,拉住王寶珠,“既然不在沈寧箱子裡,那就算了,一定是寶珠記錯了,我們再找找……”

“算了?什麼算了?

我的錢包丟了,你跟我說算了!”

王寶珠的聲音高了八個度,聽得出來,這回是真的急了,“不對,不對,有小偷!真的有小偷!我的錢包真的丟了!”

沈寧冷笑,“是該好好找找,畢竟知青點出了小偷這可不是小事,不抓到這個賊,知青點的每個人都有偷盜的嫌疑,豈不是壞了大家的名聲。

我和姜媛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現在該輪到你了。”

其他知青紛紛點頭同意,“說得沒錯,一定要早點揪出這個壞分子,才能保護大家的財產安全!”

“是啊,是啊!”

“對啊,該檢查你們的了。”

“就是啊,檢查,必須檢查!”

孫苗還想拒絕,姜媛媛早就被這兩人弄得不耐煩,當即上前一步,打開了王寶珠的箱子,檢查後,“確實沒有。”

沈寧也朝著孫苗的床位走了過去,孫苗下意識地攔住她,“讓姜媛媛來檢查!”

沈寧似笑非笑,“怎麼,你怕我,還是心裡有鬼?”

此刻孫苗也不怕撕破臉了,“胡說什麼,我只怕你動手腳,陷害我.......”

沈寧嗤笑,讓到一邊,“可以啊。”

姜媛媛認真檢查了孫苗的行李,依舊一無所獲,搖了搖頭。

孫苗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神色自得,“誒,就是一場誤會。

不過你也理解理解,寶珠的錢包丟了,她又不像你那麼有錢。

賣了工作、賣了房子,卷了家裡所有的錢,自然不將這些錢放在眼裡。

那些錢可是王姨東拼西湊借來的,丟了,寶珠可要吃西北風了。

你是他姐姐,肯定能體諒她的不容易。再說沈叔叔在世時,對寶珠視如己出,你賣工作和房子的錢難道不應該分她一半?”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本該出現在沈寧箱子裡的錢包不見了,可孫苗依舊不會放過她,她想得到的只會更多。

像只無頭蒼蠅急得團團轉的王寶珠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丟了錢包固然著急,可只要拿捏住沈寧,就能得到一筆鉅款……

眼珠一轉,立刻不管不顧地沖上來,狠狠鉗住沈寧的胳膊。

“孫苗說得沒錯,那些錢也有我的一份!”

沈寧你憑什麼把錢都拿走了,把那些錢還給我!

那工作本該給我,至於房子,我們一共是四口人,你自己留四分之一,剩下也該給我.......”

沈寧簡直要被氣笑了,平生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今天她就要將王寶珠扣在自己頭上的惡名,徹底摘乾淨……

沈寧看著王寶珠露出一抹譏諷的笑,“你姓王,我姓沈,咱們兩個算什麼一家人?

我爸爸是因工傷去世,廠裡分給我的工作你們要奪,撫恤金你們要占,就連我父母留給我的嫁妝錢你們也搶走了。這還不夠嗎?

我爸爸走了以後,你們一直打我罵我虐待我,現在連我媽媽留給我的房子也不放過,你們是真的要逼死我嗎!”

說著掏出兩份證明遞給大隊長,“這是蘇市棉紡織廠和房管局給我開具的證明,都有公家蓋章,足以說明我的行為合規合法,不存在卷款私逃一說。

倒是王寶珠同志,一直在惡意敗壞我的名聲,往我頭上倒髒水。

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立刻寫信給我之前居住的棉紡織廠街道辦事處求證!”

眾人一聽,也沒想到竟有這樣的內情,見沈寧杏眸水亮,好似蘊含著天大的委屈。

而王寶珠一臉心虛,連辯駁都不敢的模樣,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當即怒駡出聲,“媽呀,真是開了眼了,這世上還有這麼厚顏無恥之人?”

“沈知青太可憐了,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繼母!”

“真是喪盡天良!可惡至極!”

“花著人家爸爸留下的撫恤金,住著人家媽媽留下的房子,還敢虐待沈知青。

天呐,她們就不怕冤魂索命罵去?”

“嗚嗚嗚,沈知青實在太可憐了,我之前還那麼說她,真是……”

“……”

王寶珠臉色鐵青,支吾著還想爭辯,沈寧卻用著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嘲諷道,“你和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個德行,真是噁心。”

王寶珠果然不經激,憤怒暴起,一把揪住沈寧的衣領,就要掄圓了胳膊就要打她。

沈寧抬手去擋,拉扯間,沈寧被推到炕上,將孫苗疊好的被子推倒,露出錢包的一角……

姜媛媛本想去拉架,當即一愣,“這……這是什麼?”

眾人隨著她的目光看去,王寶珠也猛地站起,將那一角拽了出來,赫然是她丟失的錢包。

王寶珠一愣,瞬間失聲驚叫,滔天的怒氣有了發洩口。

一掌扇在孫苗臉上,“好你個孫苗,平時就死皮賴臉,到處佔便宜。

現在連我的主意也敢打,你以為我是沈寧那個窩囊廢嗎?難怪你剛才支支吾吾不讓人翻你的東西,搞了半天,你是賊喊捉賊啊!你個賤人!

竟敢偷我錢包!賤人!”

孫苗被她扇了一個趔趄,當即腦袋嗡嗡作響。

不可置信地看著本該出現在沈寧箱子裡的錢包,瘋狂搖頭。

聽著周圍四起的議論,深知這次要是洗刷不掉這個和偷盜的名聲,自己這輩子可就毀了。

當即大聲辯解,“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混亂中像是想到什麼,憤怒地指著沈寧大叫,“是你!是你誣陷我!是你偷了王寶珠的錢包……”

王寶珠才不管,她只知道自己的錢包差點不見了,要是找不回來,自己只能吃糠咽菜,靠工分度日。

而孫苗就是那個可惡的賊!

第39章都不耽誤

沈寧眉眼彎彎,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孫苗同志,你要是真的遇見困難了,只要你張口,大家都是同志,絕不會坐視不管,你又何必做出這樣的下三濫的事?”

“你別冤枉我,我沒拿!”

孫苗現在也嘗到了百口莫辯的滋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偏偏王寶珠蠢得要死,還在不依不饒讓自己給個交代。孫苗再次後悔自己竟選擇和這樣的蠢貨結盟。

只能淚眼汪汪地看向領導們,“我是冤枉的,王寶珠你好好想想我一直和你同進同出,怎麼可能避開你的視線拿了你的錢包。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我拿的了,我又怎麼可能把錢包放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又怎麼敢多次強調搜東西呢。

我真的是冤枉的。”

沈寧嗤笑,氣勢大盛,“寸步不離?這不對吧,你剛才不是說親眼看見我站在王寶珠的炕頭上翻找東西嗎?

怎麼你倆在一塊卻只有你看見了,王寶珠卻沒看見?

再說,你一直強搜查箱子,將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行李上,誰會想到你竟然直接將錢包藏在被子裡。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要不是王寶珠推了我一把,我們又怎麼會發現呢,差點被你蒙混過去。”

“說得沒錯,這孫知青平日看著溫柔和善,沒想到心眼竟然這麼髒,偷了東西還要誣陷別人,真是噁心。”

“就是就是,果然人不可貌相,我看她之前就說話就陰陽怪氣,沒少背後說人家沈知青壞話。”

“可她說的也沒錯啊,雖然這錢包不是沈知青拿的,可之前的事也不一定是假的,總之這兩人都不是什麼好貨色……”

村民的議論聲可不小,當事人聽得清清楚楚。

顧長庚周身的氣壓更低了些,他本就長得兇悍,此刻臉色更是陰沉得嚇人。

這次拐賣人口案件跨越三省,共抓捕人販子十六名,解救了二十八名孩子,十三名婦女。

要不是沈寧識破了周老三的真面目,還不知道有多少婦女兒童會遭遇毒手……

因此上級領導很是重視,不僅頒發了獎狀、錦旗、獎金,還特別將授予沈寧同志“見義勇為”和“五好青年”獎。

想到在吉省時,這個小知青還生怕因為晚到兩日給大隊留下不好的印象。

怎麼還能讓謠言傳成這個樣子?

真不知道這段時間她該有多難過,顧長庚想到剛才眾人對沈寧的鄙夷和譴責,心頭就憋悶得厲害,好似一股無名之火要噴薄而出。

本來只是想將表彰送到大隊就走,現在他卻改了主意……

縣委書記裴言疑惑地看了眼身邊好友,這傢伙怎麼心情很差的樣子?

誰惹他了?難道是嫌這幾個女知青太煩人了?

便輕咳兩聲,想提醒好友收斂些,哪成想嚇得村支書何家旺一激靈。

想到領導們明明是來表彰的,偏巧撞上這樣的破事,簡直丟盡了何家村臉,看向鬧事的幾人,臉色越發陰沉。

“別再胡亂攀咬了,我在問最後一遍,這個錢包到底是在怎麼回事?

王寶珠你的錢包到底有沒有丟!孫苗你到底拿沒拿她的東西!”

對上村支書淩厲的目光,王寶珠嚇得直哆嗦,“我……我真的……丟了……”

何家旺語氣更沖,對著孫苗直接發問,“錢包是在你被子裡發現的,你怎麼解釋?”

孫苗抬頭瞥了一眼沈寧,見她正氣定神閑,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出醜,恨恨地捏緊了手心。

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畫徹底失敗,本該成為沈寧人生污點的錢包,如今卻成為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孫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起來,藉口丟錢攀咬沈寧這事已經失敗了,萬萬不能再將自己搭進去。

一把扯住王寶珠的胳膊,暗暗用力,“應該是寶珠記錯了,她一直粗心大意,肯定是她隨手亂放,才導致了這場誤會......”

王寶珠還想說話,孫苗轉過頭狠狠剜了她一眼,小聲道,“別忘了,咱倆是一條船上的人!”

王寶珠恨恨地閉上嘴,翻了個白眼不再吭聲。

“呵呵,騙誰呢,隨手亂放,能放到你的被子裡?”

李志強嗤笑一聲,“孫苗,你當我們都是傻子?

你和王寶珠鬧了這麼大一出,該不會是想訛沈寧的錢吧......”

方恒用胳膊肘子捅了他一下,李志強吃痛,訕訕地閉上了嘴……

何家村本來就排外,這幫村民不待見知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鬧出小偷的事對知青點的名聲也不好。

既然王寶珠的錢包找到了,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明顯村幹部也是這麼希望的,可當著領導的面也不好表現得過於明顯。

只能再次詢問,“王寶珠,你在好好想想,你的錢包到底是別人偷了還是自己放錯了位置。”

王寶珠憋著一口氣,看到孫苗警告的眼神,生怕她會不管不顧地將自己栽贓沈寧的事說出去,只能垂下頭,“大概.....是我....記錯了。”

村幹部們終於松了口氣,他清了清嗓子,教訓道,“你們這些小年輕,毛手毛腳的,這麼重要的東西也不收好,還弄出這麼大動靜,也不嫌丟人!

幸好這是找著了,要是沒找著,豈不是冤枉了別的同志。”

眼見村支書要將這件事輕輕揭過,沈寧自然不樂意,可也沒辦法,但是她們的懲罰,誰也跑不了……

“剛才她們可說好了,我的箱子裡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他們要公開檢討,當眾給我賠禮道歉。”

“憑什麼!”王寶珠剛說話,就遭到了一眾人的眼刀子。

村支書恨不得將這個惹事的女知青叉出去,當即冷下臉來。

“說得沒錯,你們剛才冤枉了沈知青,是該好好賠禮道歉,我看這兩個月豬圈衛生就由你們兩個負責,過幾日就召開村民大會……”

顧長庚忽然打斷村支書的話,“不用過幾日,就等明日表彰大會結束,讓這兩位女知青公開檢討。現在先道歉吧。”

裴書記一愣,表彰大會?怎麼跟來時的計畫不一樣,不是說好將表彰送到村支部,說幾句場面話就結束了,聽這小子的意思還要留下來了?

裴言面上波瀾不驚實則心裡掀起驚濤駭浪,眼神不動聲色地打量了沈寧一番,確實生得不錯,不過這身板看上去太單薄嬌柔了些,難道……

顧長庚自然察覺到好友的揶揄,依舊板著臉,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眉骨上的疤看上去更凶了。

裴言收回揶揄的笑意,推了推鼻子上的金絲眼鏡,又恢復了斯文有禮,儒雅的笑意,“是,我看這樣安排挺好。

該表彰表彰,該檢討檢討,該道歉道歉,都不耽誤。”

第40章憋著壞呢!

村民聞言一愣,什麼表彰大會?

沒聽錯吧,表彰誰啊?是誰這麼大動靜,能讓縣裡的領導親自來表彰?

村支書何家旺已經樂得合不攏嘴,看向沈寧的目光就像在看一顆發光的金元寶。

沈寧被這樣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別開目光,又撞上顧長庚那冰冷狹長的眸子。

當即冷汗直流,自己剛才動作那麼隱秘,他應該沒看見吧……

何大志看著杵著不動彈的王寶珠和孫苗更是不滿,“你們冤枉了沈寧,弄得整個知青點雞飛狗跳,還不趕緊道歉!”

王寶珠當即垮下臉,讓她給沈寧道歉還不如殺了她。想到自己淪落到現在全都是沈寧害的。

聽著周圍隱隱的嗤笑聲,又氣又怒,到底還是個面子薄掛不住的小姑娘,撇撇嘴撞開沈寧肩膀,哭著跑走了……

沈寧被撞了個趔趄,險些摔倒。

姜媛媛急忙扶住她,忍不住大罵,“什麼人啊!做錯事不道歉還撞人!”

顧長庚若無其事地縮回邁出的右腳,心細如絲的裴言自然沒有錯過。

揶揄道,“那小知青可真可憐,被撞了都不敢吭聲的。”

顧長庚:……

這小東西心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孫苗也想跑,可今天來了這麼多領導,本該是刷好感的時候,自己決不能在再掉鏈子了……

當即換了一張面孔,一臉的愧疚,誠懇道,“寧寧,真的對不起……

誒,我也是被寶珠誤導了,才會誤以為你拿了她的錢包,你千萬別介意,也別往心裡去,好不好?”

本以為有這麼多領導的在場,沈寧就算再不情願,也會因為顧及形象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哪成想,沈寧卻直接嗤笑著嘲諷,“不好!

我看你不僅眼睛不好,腦子不好使,心眼更是不好。你有空還是趕緊去看看大夫吧,你整個人都要爛透了!”

“噗嗤!”

“噗嗤!”

不少人直接笑出了聲,裴言也忍著笑意,在顧長庚耳邊嘀咕道,“這女同志倒是有意思,是會川劇變臉嗎?

剛才被繼妹撞了都不敢吭聲,現在怎麼又得理不饒人,罵人不帶髒了?”

顧長庚看著神靈活現的沈寧,冷硬的眉眼也帶著笑意,“嗯。罵的是挺髒的。”

沈寧剛懟完人,便聽見顧長庚的評價,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

偷摸地瞄了一眼那高大的身影,被顧長庚抓了個正著,頓時一激靈,如芒在背,頗有種做賊心虛之感。

忙對著村支書和大隊長禮貌一笑,“我家裡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又對著顧長庚和裴言微微點頭,“領……領導再見。”

說完就一溜煙地快步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顧長庚看著她的背影,險些被這句簡單的“領導再見”氣笑了。

自己怎麼說也幫了她幾次,要不是為了給她正名,又怎麼會多留一個晚上開什麼表彰大會。

可她倒好,連聲招呼都不打,還敢裝不認識自己……

呵,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

等到沈寧一口氣跑回了自己的小院,反鎖上房門這才松了口氣。

一想到顧長庚那帶著淡淡審視的眸子,沈寧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

真是奇了怪了,怎麼每次想做點什麼壞事總能撞見他?

莫不是磁場不合,相克?

他剛才看自己那眼神是什麼意思?不會是發現自己做手腳了吧?

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沈寧索性不再糾結。

雙手一攤,手裡赫然出現了王寶珠的錢包,美滋滋地數了數裡面的錢票和糧票。

呵,王寶珠不是栽贓自己偷錢嗎,自己就坐實這件事,也不枉費她們一番苦心。

不過,沈寧很快就發覺不對勁……

按理說,王愛華的多年積蓄已經被自己搬空,臨走前又敲了她的竹杠,將她預支的工資全部搜刮乾淨。

加上自己的舉報信,王愛華不丟工作都算好的,怎麼還能拿得出一百多塊錢和這麼多糧票給王寶珠傍身。

沈寧將錢包扔回空間,腦海飛速運轉起來,王愛華在蘇市可沒有什麼親戚,平日人際關係也很簡單,這筆錢究竟是怎麼來的?

難道有貴人相助?

沈寧思索著,還是要找個機會給田甜姐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她可不希望王愛華過得太舒坦。

更擔心這未知的變故給自己帶來的麻煩……

……

第二天,姜媛媛一大早就來敲門。

沈寧正在烙雞蛋餅,金黃的雞蛋麵糊,撒上一把香蔥,均勻地鋪滿鍋底,不多時麵糊就已經成型。

輕輕一鏟,翻個面,直到兩面烙至微焦,蔥香味徹底被激發,一張完美的小蔥雞蛋餅就煎好了。

沈寧招呼姜媛媛先坐下,很快就烙好了六張蛋餅,接著又用飯盒裝了兩張,這才端著小米粥和鹹菜走出了廚房。

九月的天氣很好,兩人在小院裡支了一張小桌,咬一口噴香的煎蛋餅,喝一口香濃的小米粥,就著蘿蔔鹹菜,酸酸脆脆,很是美味。

“嗚嗚,寧寧你手藝也太好了,想想我在知青點那幾天吃的都是啥啊,豬食還差不多。”

姜媛媛哀怨地嚎了幾聲,很快又興奮說道,“你聽說了沒,昨晚你離開沒多久,王寶珠又鬧了起來,你猜她又整什麼么蛾子了?”

沈寧心知肚明,可面上還是很配合地發問,“哦,為什麼啊?”

姜媛媛沒忍住撲哧一笑,“她錢包又丟了!據說這回是真丟了,昨天鬼哭狼嚎地鬧了一宿,還好我搬出去了。

哼,不過她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她居然又懷疑是你偷的,昨晚還鬧著要過來搜你的小院,氣得村支書劈頭蓋臉給她好一頓罵!

哈哈哈,笑死我了,可惜你不在場……”

沈寧喝粥的動作一頓,杏眸一挑,“還有這事?”

“那可不,真懷疑她腦子有問題,昨天她自己揣著錢包哭著跑出去了,大家可都看見了。

再怎麼也不能賴到你身上啊,估計是丟在路上了,想找你背鍋而已,可別搭理她!”

第41章錯覺!

吃了早飯,姜媛媛親親熱熱地攬著沈寧的胳膊朝著打穀場走去,路上遇上不少老鄉,大家都對今天的表彰大會十分好奇,一路上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姜媛媛聽了一會,又湊到沈寧耳邊,“你知道昨天村支書帶來的那兩個人是什麼來頭嗎?”

沈寧挑眉,姜媛媛自顧自地說道,“那個長相斯文儒雅的,可是紅旗公社新上任的書記,可是這鄉鎮的一把手。

他旁邊那個雖然穿著便服,但那周身氣勢淩厲,肯定是個當兵的,能和書記並排走,高低也是個軍官。”

沈寧挑挑眉,不得不說姜媛媛看人很准,不愧是高幹子弟,沈寧起了逗弄的心思,“那你猜猜今天的表彰大會,是為了表彰誰?”

姜媛媛抿了抿唇,“還真別說,我昨晚琢磨的一個晚上也沒搞懂。

你說他們怎麼會無緣無故來知青點,總不是過來看熱鬧的?

難道是知青裡有誰幹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可是我之前怎麼會一點風聲也沒聽到?

嗯,肯定是來視察知青的下鄉生活的。

誒,這些當官的就喜歡搞這些面子工程,有那個功夫,還不如給知青點改善下伙食呢!”

看著姜媛媛義憤填膺的模樣,顯然對知青點的伙食不滿到極點,沈寧忍不住輕笑。

這個看上去高冷傲嬌的大小姐,實際卻是個不折不扣的貪吃鬼,這樣的反差實在有趣極了。

姜媛媛想破腦袋也想不通,索性放棄,竟從漂亮的手提包中摸出一把瓜子,遞給沈寧。

沈寧:“……”

“拿著啊,傻愣著幹啥,不喜歡瓜子的話,我這還有話梅。

管他表彰誰,反正咱坐在就在下頭,嗑瓜子看個熱鬧就好。

特別是表彰結束,孫苗和王寶珠可是要上臺念檢討誒,你難道不期待嗎?”

沈寧接過瓜子,喲,還是五香味的。

越看姜媛媛這個大小姐越覺得滿意,這個朋友真是太對胃口了。

“確實期待,中午上我家去,我給你燉五花肉吃!”

姜媛媛眼眸一亮一亮又一亮,崇拜地看著沈寧,“真的!寧寧你太好了,我真是愛死你了!”

……

“切,沒出息,瞧你那樣的,跟八百輩子沒吃過肉一樣。”王寶珠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姜媛媛的笑意一僵,站直了身子,又恢復了往日的高冷禦姐樣。

沈寧當然不慣著她,眉眼彎彎,顯露出一抹愉悅的淺笑,“原來是王同志啊,怎麼你是錢包找著了?檢討寫好了?還是豬圈衛生弄乾淨了?”

致命三連擊,王寶珠的臉色一問比一問難看。

“沈寧,你不要太過分,落井下石有意思嗎?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你很痛快嗎?你好歹你和寶珠也做了這麼多年的姐妹,竟連一點情分都不顧!

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義憤填膺的指責聲再次響起,孫苗眼眶含淚,一副受盡委屈,為好友打抱不平的義氣模樣。

站在王寶珠身旁,更像是站在道德的最高點上的批判者。

姜媛媛翻了個白眼,來了來了又來了,孫苗這個死德行又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個什麼青天大老爺!

簡直是神經!

沈寧絲毫不動怒,反倒是笑意盈盈地看著突然冒出的孫苗,“說實話,我還是蠻期待的你等會上臺表演的。

孫同志你可千萬別怯場,一定要好好發揮,看你平日教訓人的時候說得頭頭是道,口若懸河,想必你的檢討書也一定寫得很精彩吧!”

明明是很譏諷的話,偏偏沈寧神態認真,好似真的在期待她上臺表演。

孫苗只覺得自己的胸膛都要氣炸了,眼眶都氣得通紅。

周圍的哄笑聲,更讓她無地自容。

沈寧說完就回過頭繼續和姜媛媛討論午飯吃什麼,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她,好像自己不過是只無關緊要,一腳就可以碾死的螞蟻。

這樣的羞辱落差更讓人難以忍受。

好在這時村幹部擁簇著公社書記和顧長庚走來,人群的注意力立刻轉移,紛紛探頭張望。

“誒,表彰大會要開始了!”

“可不是,不過到底要表彰誰啊?”

“誰知道啊,神神秘秘的,我昨天特意去問大隊長,他還呲了我一頓。

嘖,搞什麼弄得這麼神秘!”

姜媛媛已經進入了一級吃瓜模式,拉著沈寧坐在小馬紮上,一邊嗑瓜子一邊閒聊。

“還真別說,昨天沒認真看,這新上任的公社裴書記長得可真不錯。

這寬肩窄腰,眉目星朗,斯斯文文的。嘖嘖,看這樣也就二十七八吧,還不迷死這幫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

姜媛媛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的幾個嫂子交頭接耳,“聽說這是新上任的書記,年輕有為,長得也俊。

可惜了俺結婚了,不然.....”

“不然咋滴,人家書記還看上你?被做夢了,讓人笑話!”

“咋滴,俺做夢還不行啊!你管俺?不讓賊偷還不讓賊惦記!”

“行行行,惦記.....”

身後的嬸子們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團,言談也愈發狂放,姜媛媛瞪大了眼,八卦地支起耳朵,聽得津津有味。

沈寧滿頭黑線砸,真沒想到姜媛媛私下竟是這副樣子。

許是她們身後的議論聲太大了,顧長庚好似不滿地往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剛才還嘰嘰喳喳的嬸子們忽然閉上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直到他轉開視線,身旁才傳來大喘氣的聲音,就連一向膽大的姜媛媛也拍著胸口,“媽呀,那人長得也太凶了。一點都像個軍人,更像個悍匪!

不過,他剛才好像在看你,怎麼寧寧你得罪他了嗎?”

沈寧慌忙搖頭,“錯覺,一定是錯覺!”

姜媛媛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是這兩人八竿子大不到一塊去。

第42章說得比唱得好聽

村支書已經開始致詞了,大家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

沈寧張望間瞧見了顧家大兒媳鄭雪梅,見她牽著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小男孩,親親熱熱地說著什麼。

下意識地搜尋起三丫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三丫不在,是被她嫂子關在家裡,還是有事耽擱了?上次自己已經警告過鄭雪梅,短時間她應該不敢動手才是。

顧長庚看著台下四處張望的小知青,目光不自覺地停在她身上,眉頭微微皺起,眉骨上的那道疤更顯猙獰。

許是這次注視點時間有些長,姜媛媛的聲音都有些發抖,“寧寧,你真的沒得罪他嗎,我真的覺得他在看你!”

沈寧抬頭正對上顧長庚的視線,慌忙躲閃,又覺得不對,這樣豈不是顯得自己做賊心虛?

哼,凶什麼凶,顧長庚就算懷疑自己拿了王寶珠的錢包又怎麼樣,他又找不到證據。

沈寧壯了壯膽,又坐直了身子,杏眸瞪得圓圓的,努力想露出一個兇狠的眼神。

可偏偏落在顧長庚眼裡,毫無殺傷力,倒像只炸了毛狗崽子,無端端讓人想擼一把,給她順順毛。

顧長庚被自己想法嚇了一跳,忙收回目光,清咳兩聲,似乎是想將自己腦海中奇怪的念頭趕走。

可這副樣子落在裴言眼中,卻是萬年鐵樹開了花,老兄弟這是開竅了?

可惜要上臺講話了,裴言頗為可地走上了高臺。

……

裴言裴書記說了幾句場面話。

接著便慷慨激昂的,為何家村的村民們講述了公安機關歷經千辛萬苦,終於跨省將那夥喪心病狂的人販子集團連窩端起,共救出五十六名被困的婦女兒童的英雄事蹟……

鄉親們聽得淚眼汪汪,掌聲雷動。

姜媛媛只覺手中的瓜子都不香了,感歎道,“我看這書記以後不當官了,可以去做個說書先生。講得可真好,聽得我都跟著緊張起來了。”

裴言接著說道,“鄉親們肯定很好奇,我今天為什麼要召開這麼個表彰大會。

原因很簡單,因為這起震驚全國的人口拐賣案件能夠成功破獲,多虧了一個人。

是她聰明睿智,一眼識破了人販子的偽裝;是她抓住時機,偷偷地向解放軍同志報案;更是她不顧危險,以身為餌,假意被人販子誘拐。

最後更是在危急關頭,一棒子打暈了罪犯頭目,救下了被困的孩子。

可以說在這次案件中,她的功勞是無可替代的,如果不是她的挺身而出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婦女兒童受害……”

沈寧臉皮忍不住發燙,若不是親身參與了案件,簡直不敢相信裴書記說的這個人是自己。

自己不過是誤打誤撞,實在沒有他說的這般英勇和高尚……

可眾鄉親已經滿眼放光,交頭接耳起來,“誰啊?到底是誰啊?

這也太厲害啊,就像是古代的俠客一樣,做好事不留名!”

“不對不對,是當代活雷鋒,真是太了不起了。”

“就是,就是!”

“……”

裴言見眾鄉親的興趣已經被高高吊起,抬了抬胳膊,壓下眾人的議論,“現在就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這位英雄上臺。

她就是從蘇市來何家村下鄉插隊的知青,沈寧沈同志。

現在我代表市縣各級領導,向沈寧同志致以最高的敬意,並頒發“見義勇為”和“五好青年”獎。

也希望眾鄉親以像沈寧同志為榜樣,向她學習,向她看齊。”

“啊,啥?”

“誰?沈寧?”

“那個長的最漂亮的女知青?”

眾人遲疑了一瞬,大腦有些宕機,可已經習慣性地鼓起掌來,眼神不約而同地看向人群中的沈寧。

是她?怎麼可能?

沈寧只覺得尷尬得很,微微垂下腦袋,幾縷髮絲掩蓋住自己微紅的臉龐。

她是想要表揚信和錦旗,可也不是這種要法啊。

臺上的裴言猶嫌不夠,“現在就請沈寧同志上臺和大家分享一下,智鬥人販子時的心路歷程。”

眼見躲不掉,沈寧便落落大方地從人群中站起,緩緩走上了高臺。

姜媛媛還沒反應過來,側頭看著身側,空空如也,又抬頭看了看高臺上站著的身影,驚得手中的蜜餞都掉了。

“沈寧?啥,那個要表彰的人是寧寧!”

不光是她吃驚,知青點的人也險些驚嚇了下巴。

連想到之前的事,很快便想通了其中關節,難怪沈寧無緣無故在車站消失,後來還是被軍用吉普送了回來。

難怪昨天村支書會突然帶著領導來到知青點視察……

頓時一個個與有榮焉,挺直了腰杆。

李志強摸摸下巴,“我滴乖乖,沈寧這小姑娘可了不得啊,悶聲不響,原來是抓人販子去了!

牛掰!強哥我服了!

這麼看孫苗倒也不算完全造謠,原來沈寧還真是從人販子窩逃出來的!”

方恒看著高臺上侃侃而談,致辭道謝的沈寧,久久回不了神,眼神越發狂熱。

他真不敢相信這樣小小的身軀裡,竟有著這樣熱血不屈的靈魂。

孫苗和王寶珠根本不願意相信,這樣一個被人人稱頌的大英雄竟然是沈寧!

這怎麼可能呢,那個曾唯唯諾諾,大氣都不敢吭一聲的窩囊廢,搖身一變成了打擊人販子的大功臣,人人稱頌的英雄。

這樣的認知比殺了她們更難受。

站在臺上的沈寧同樣不好受,台下一雙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滿是贊許和嘉獎,真摯火熱,這年頭大家對英雄有著盲目的崇拜。

更有村民大喊,“沈知青,真是好樣的!”

“對!好樣的!”

“……”

沈寧被這直白的表揚弄得熱氣上頭,靦腆地笑了,接著說道,“……在當時那樣急迫的情況下,我沒有考慮太多,只是想著一定不能讓他們把孩子帶走。

我相信各位在座的鄉親們,處在和我同樣情況下,也一定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我只是順應本心做了正確的事,真正擒獲人販子的還是我們偉大的解放軍同志們。

正是因為知道我身後站著他們,我的安全有了保證,我才敢放手一搏。

這個獎章是對我個人的嘉獎,但我覺得它更應該屬於偉大的解放軍同志們。”

沈寧一番慷慨激昂的致辭,瞬間將氣氛推向高潮。

裴言揶揄地推了推顧長庚,一邊鼓掌,一邊小聲道,“誒,聽見沒,她說那獎章屬於你呢。”

顧長庚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臺上的身影,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呵,小騙子,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看見自己時跑得比兔子還快,半點看不出信任感激之情……

第43章合照

到了給沈寧戴獎章的時刻了,可誰料裴書記卻揶揄著將手中的獎章塞進了顧長庚的手中。

顧長庚一愣,鎮定自若地站到了沈寧的身前。

高大健碩的身軀瞬間將沈寧籠罩其中,他的氣勢太盛,沈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滿是老繭的手指輕輕揪住了她的領子,“別動,當心紮到你!”

顧長庚冷聲道,沈寧瞬間縮回了腳,一動不動,像只待宰的鵪鶉。

銅質的獎章在日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紅色的飄帶微微顫動,沈寧從沒覺得時間如此漫長。

顧長庚看她這副畏縮的模樣,心中又生出了幾分煩躁,剛才不還神采飛揚,口若懸河,怎麼現在又怕成這樣?自己當真有這麼不招人待見?

一向自我,不在乎別人感受的顧長庚第一次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過兇悍,嚇著人了。

努力放柔了表情,整理了她的胸前的大紅花,扶正了獎章,對著沈寧露出一抹笑。

偏偏他平日不苟言笑,氣質兇悍,刻意的假笑落在沈寧眼裡,更像是皮笑肉不笑的警告。

沈寧當時汗毛倒豎,結結巴巴的,還是露出一抹牽強的笑意,“謝……謝謝。”

沈寧身材嬌小,站在高臺上被顧長庚遮擋得嚴嚴實實,大家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裴書記卻將二人的神情的盡收眼底,心裡笑的直打跌,偏偏臉上還端著官方笑意,又繼續流程。

最後拿出錦旗,村支書和大隊長眼睛登時都看直了,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大隊榮耀啊!

沈寧總算找到機會,接過錦旗對著大隊長和村支書招招手,兩個人瞬間笑得合不攏嘴,直發站到了錦旗的兩邊,在村民雷動般的掌聲中,激動得臉都紅了。

心裡將沈寧這個小知青越發滿意,這可是能上報紙的榮耀時刻,祖墳都能冒青煙!

宣傳幹事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最後的拍照環節。

沈寧本想離顧長庚這個煞神遠一點,裴言裴書記不動聲色的調整了下位置,兩人又湊到了一起。

他尤嫌不夠,朗聲道,“大家都湊近一點近一點,鏡頭裝不下了。”

沈寧被他推搡著,半個後背都貼進了顧長庚的懷中,還沒等她站開些,就聽見宣傳幹事招手。

“看這裡,大家笑一個!”

沈寧條件反射看向鏡頭,露出一抹淺笑。

“哢嚓”一聲,最後一張大合照也定格在此時。

台下的村民熱情高漲,掌聲雷動中,這次表彰大會總算是完美落幕了。

沈寧松了口氣,逃跑似的下了高臺,頂不住,實在頂不住!

……

看著沈寧站在臺上接受眾人的追捧,孫苗捏著檢討稿的手都在顫抖,稿子被她揉捏的不成樣子。

特別是看到方恒看向沈寧的目光是再也不遮掩的赤裸愛意,就連鄉鎮的一把手公社書記都對沈寧和顏悅色,讚賞有佳。

在這一刻,孫苗心裡的陰鬱被無限放大。

若是以前,她只是想踩著沈寧,打造自己知心溫婉的形象。

利用沈寧,榨乾她的所有價值。

可現在,她卻恨不得沈寧立刻去死。恨不得她身敗名類,從雲端跌落入塵埃,任人踩踏。

王寶珠的心裡同樣不好受,腦海中隱隱有個聲音不停的再告訴自己,不該是這樣,這一切的榮耀嘉獎,不該屬於沈寧。

她就該永遠穿著灰撲撲的衣服,躲在陰暗的倉房裡,被自己呼來喝去。

一想到等會要站上臺去念檢討,王寶珠眼眶一紅,委屈的想哭。

明明後來是真的丟了錢包,可是沒人相信,也沒人願意幫忙找。大家都懷疑自己,甚至還嘲諷自己活該。

這個破地方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想逃的念頭達到頂峰,王寶珠覺得自己可以去投奔表舅,他位高權重,肯定有辦法……

腳步不由得慢慢後移,只想立刻逃離人群。

知青點的李志強見王寶珠往人群後面躲,當即大叫,“你幹啥去,等會就到你們檢討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鎖定了王寶珠和孫苗二人,若是以前孫苗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可現在,落在自己身上的鄙夷譴責像是刀子一樣,刮的她臉皮生疼。

“誒喲,就是她啊?

那個天天偷奸耍滑,還愛說閒話,到處瞎傳沈知青不清白的那個女知青?”

“就是她,就是她!我看她就是嫉妒沈知青才暗中使壞!”

“還有那個姓王的,還誣陷沈知青偷她錢呢!

我家那口子昨天都看見了。還好老天有眼,沒讓沈知青被這樣的人冤枉了去。”

“可不是嘛,後來聽說那王寶珠又哭哭啼啼的去找隊長,你猜咋啦,她錢包這回可真丟啦。”

“啊?哈哈哈,真是老天都看不過去,大快人心啊!”

“可不是嘛,讓她們故意抹黑沈知青,真給我們女同志丟人!”

檯子上的大隊長沉下臉來,壓了幾次才將人眾人的議論壓下。

一改剛才的笑意,盯著孫苗和王寶珠,“有錯就改還是好同志,孫苗和王寶珠你們二人上來,當著大家的面好好跟沈寧同志道個歉,做個深刻的檢討。

大家都是知青,你們要好好向沈知青學學,提高自己的思想覺悟,不要一天一天的沒事找事,破壞隊伍的團結。”

孫苗的臉紅的都要滴出血來,在眾人的注視下磨磨蹭蹭的上了台。

看到沈寧挑眉得意的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王寶珠被這這麼多人盯著,想逃也逃不掉,還沒開始張口,眼淚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配上她圓鼓鼓的小臉,看上去倒有幾分委屈可憐。

沈寧勾勾唇角,這就受不了,年輕人這心理素質可不行啊。

見她低著頭遲遲不開口,何家村的村民有些坐不住了,“裝啞巴呐,說話啊!”

王寶珠紅著眼眶,像是被激怒一般,拽下了架子上的話筒,刺耳的聲音瞬間襲來。

眾人聽得直皺眉,王寶珠已經發洩似的舉著話筒,大喊,“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冤枉沈寧了,行了吧!

我現在丟錢包也丟了,被人追著罵,還要寫檢討記錄檔案!

沈寧,這回你滿意了吧!”

說完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將話筒重重一摔,哭著跑下了高臺。

村支書氣得直皺著眉頭,這算什麼檢討?

這王同志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看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受了多少委屈呢!

哼,真是不知所謂!

臺上孤零零的只剩下孫苗一人,本以為又是個不知悔改的,沒成想孫苗卻淡定的撿起話筒,放在了架子上。

收斂起來一身的戾氣,單薄的身軀,微微發顫,一開口,眼珠就順著臉龐滾落。

看著實在是可憐極了……

第44章一點虧也不吃

“鄉親們好,我是知青孫苗,在這兒我誠懇地向沈寧同志道歉。

我錯了,對不起。

我錯在不該輕信她人的話,誤會了沈寧同志,傷害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姜媛媛不知何時已經湊到了沈寧身邊,“好傢伙,這孫苗處處針對你,背後說你壞話,造謠的事,她是一點不說啊。

輕飄飄地就將一切問題推到了王寶珠身上,王寶珠要是知道了,那還不氣死?”

沈寧嗤笑著搖搖頭,難怪自己一直被孫苗偽善的假面蒙蔽。

她的確能屈能伸,善用人心。早就料准了王寶珠心高氣傲,受不了這樣的批判,會耍脾氣離開。

正好將一切過錯推到她人身上,將自己的錯誤都歸結於年輕、義氣、輕信、愛打抱不平,才被朋友蒙蔽。

厲害,可真是厲害啊……

臺上的孫苗還在聲淚俱下地繼續她的表演,“……我發誓我所做的一切,出發點都是好的。

只是我年紀輕,辦事不太妥帖,說話也不經大腦,好意辦了壞事,不經意間傷害了沈寧同志。

在此我鄭重地向沈寧同志道歉,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也希望大家能再給我一個機會,今後我一定謹言慎行,擦亮雙眼,明辨是非。

我願意接受各位領導和鄉親們的監督,也希望沈寧同志能接受我的道歉,再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在她一番聲淚俱下的檢討下,大部分村民都軟了心腸。

“算了算了,誰年輕時沒犯過錯?”

“就是,知錯就改還是好同志嘛!”

“孫知青下次可要擦亮眼,別傻乎乎被人當槍使了!”

“都是一個知青點的,抬頭也不見低頭見,沈知青不會和她計較的。”

“就是,你看她哭得那麼可憐,也認識到錯了,可比起那個王寶珠好上太多了……”

“……”

孫苗站在高臺上,俯視著台下的眾人,聽著鄉親們的議論,眼底深處藏著輕蔑,像是在看一群可以任人愚弄的傻瓜。

說到最後,孫苗直勾勾地盯著沈寧,“我相信沈寧同志一定願意原諒我的,對嗎?”

使得沈寧再次成為全場焦點,姜媛媛捏緊沈寧的胳膊,小聲提醒。

“別衝動,她就是想將你架在火上烤呢。你們私下不對付沒事,明面上不好鬧得太難看,不然大家該覺得你小肚雞腸,斤斤計較了。”

孫苗期待著看著沈寧,她就是想看沈寧奈何不了自己,被自己牽著鼻子走的樣子。

更希望沈寧像昨日那般,對自己出言譏諷,好在眾鄉親面前落下個得理不饒人的壞印象。

眾人也忍不住期待,等著沈寧的回答。

知青點的眾人卻像吞了蒼蠅一樣難受。沒人比他們更瞭解,那些造謠的話,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出自哪裡。

本以為孫苗只是有點小虛榮,本質還是好的,沒想到……

方恒不禁懷疑起自己看人的眼光,自己從前怎麼會覺得孫苗溫柔大方,是個上進又善良的好同志呢?

李志強直接翻了個白眼,“孫苗可真是"老母豬帶胸罩,一套又一套",咱們以後可離她遠點,免得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錢呢!

就是可憐沈寧了,被架得這麼高,不原諒都不行了!”

沈寧卻輕笑著,目光坦蕩磊落環視了眾人,“對於犯錯誤的同志我們當然不能一棍子打死,相信大家也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只是你該讓我們看到你改過自新的誠意。

不然豈不是人人都輕飄飄的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抹殺自己犯下的錯?”

孫苗的笑意有些僵硬,很快又露出無害的模樣,“當然,不知道沈同志覺得怎麼樣才算是有誠意呢?需要我對你做出什麼補償嗎?”

她已經打定主意,不管沈寧提出多刁鑽的要求,她都會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她就是要當著眾人的面,拔下沈寧虛偽的假面。

讓大家認清事實,看看沈寧有多麼的小肚雞腸,斤斤計較。

沈寧歪歪頭,似乎十分苦惱,可實際上,她早就打定主意好好折騰她一番。

“這樣吧,村裡有不少孤寡老人,生活困難,無法自理,你不如每日農閒之後去搭把手。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飯。

將你對我的愧疚和歉意化作源源不斷的動力,幫助那些更有需要的人吧。

這就是你對我最好的補償,也更能體現你改過自新的誠意。

哦,當然你要是不想去也沒關係,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提議,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寧話音剛落,四周立刻響起一陣如雷般的掌聲,

裴書記也覺得有意思,這小知青比他想像中的更聰明。

既不說原諒也不說不原諒,三言兩語就扭轉了局勢,反將孫苗架在了火上烤,當即鼓掌贊同道,“我覺得沈知青這個提議不錯。”

村民們看向沈寧的目光更加火熱,飽含敬意。

“不愧是沈知青,是接受表彰的英雄,思想覺悟就是比咱們高!”

“對啊,孫苗同志就該做出點實際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歉意才是!”

“嗯?孫知青怎麼不接話啊?難道她不願意?”

“不是吧,這點誠意都不肯拿出來,還想讓我們原諒她,再給她個機會?”

“……”

孫苗臉上的笑意已經維持不住,心裡氣得要嘔出血來。

下鄉的日子已經夠苦了,自己每日農活都幹不完,還被懲罰去掃豬圈。

難道這還不夠,還要去給那些老頭老太太幹活?做免費的保姆?

村民已經開始起哄了。

“行不行啊!”

“就是啊,誠意呢?”

“到底答不答應啊!”

“……”

在眾人的起哄下,孫苗只能咽下這枚苦果,咬著牙,擠出假笑,“我....當然願意。”

孫苗那猶如便秘一般的臉色,看得姜媛媛一樂,使勁掐著自己的大腿根才勉強沒有笑得太大聲。

比起又蠢又壞的王寶珠,她更看不慣這個裝腔作勢的孫苗。

沈寧心中的惡氣也終於消散了,眉眼彎彎,笑得像一隻得逞的壞狐狸。

顧長庚看著沈寧光明正大使壞的小模樣,心頭泛起一陣癢意。

這小丫頭果然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

第45章小福星

大會總算落下了帷幕,村民漸漸散去。

沈寧和姜媛媛一路說說笑笑,還沒走出兩部,就被何嬸子叫住。

“誒喲,小沈知青,嬸子有事要麻煩你。

聽說裴書記和顧營長都是南方人,也不知道我們這飯才吃的慣不慣。

畢竟是縣裡領導,我們也不好怠慢。之前聽姜知青說你廚藝不錯,能不能來搭把手,也好撐撐場面。”

見盧翠英急得一頭汗,沈寧連忙點頭,“當然可以,您別急……”

姜媛媛也急急開口,“我做飯不行,打個下手還是沒問題,何嬸我也來幫忙!”

見沈寧應承下來,何嬸子稍稍松了口氣,“嬸子也不跟你客氣,回頭有時間了,嬸子好好謝你。”

沈寧輕笑,對於幫助過她的人,她她從不吝嗇自己的善意,當即跟著何嬸子去了村支部。

幾人研究了一番,很快就確定了菜單。

何壯也提著菜籃子,送來了新鮮的食材,沈寧笑看看著活蹦亂跳的大鯽魚,也就有了主意……

裴言作為公社書記鄉鎮的一把手,顧長庚身為軍區的營長,自然工作繁忙。

這次前往何家村自然不擔擔是為了表彰沈寧見義勇為,更是因為經過多方位的實地考察,何家村被列為重點扶貧鄉的實驗點。

正所謂要致富先修路,何家村背靠大山,鄉里只有一條土路,進出格外不放方便。進城的大巴都無法通到村口。

村裡除了一台拖拉機,大部分人若是要進城只能靠兩條腿,或是牛車。

下雨天時,山路泥濘難行,一旦到了冬天,大雪封山,幾乎就與世隔絕了。

加上何家村總共也就一百來戶人家,村裡連個小學都沒有,孩子們只能每天五點就起,徒步兩個小時,去隔壁王家村上的小學上學。

更是因為上學難,所以何家村孩子的文化教育的程度是附近幾個村裡最低的。

可只要將路修通,大家進出就方便多了,大巴車可以直達村口,兩村之間的距離也會大大縮短,方便了孩子上學讀書,實在是一項惠民之舉。

村支書和大隊委聽完之後滿面紅光,興奮至極。

緊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難看。這事聽上去簡單,可真正實施起來卻很難。

想將大路修通,所耗費的人力財力根本就不是貧困的何家村能夠擔負得起的。

並且馬上就要進入農忙時節了,莊稼耽誤不得,家家戶戶搶收糧,這個時候........

裴言和氣地笑笑,“我知道秋收在即,未來兩個月都是農忙的時候,村裡分不出人口修路。

可我們的目光要放的長遠些,只有把路修通,才能讓何家村真正地走出大山。”

村支書猶豫了一瞬,試探地問道,“那不如等到秋收之後.....”

顧長庚眉頭緊皺,“我們勘測了一下,要徹底將路修通,至少需要兩三個月。

可黑市的冬天來得早,將工期延後,只會加大修路的難度,投入的時間和人力物力成本也會大大增加。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糧食是農民的根本,秋收更是一年中頂頂重要的大事。

縣裡已經決定幫扶何家村,絕不會坐視不管,你們只需要每天抽調三十個壯勞力,部隊裡也會派人來幫忙的。”

村幹部一聽眼睛都亮了,再也沒了顧慮,當即應承下來。

“裴書記顧營長放心,再苦再難我也會服從組織上的安排,從明天開始何家村每家每戶都會抽調出一個壯勞力參開山修路,爭取在入冬前把大路修好。

也省得大年冬天大雪封山,整個村都被困在這個山坳坳裡貓冬。”

眾人規劃起修路的細節,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正午,屋外飄進了陣陣飯香味,何嬸子已經擺好午飯進來叫人。

村裡條件簡陋,兩張大長桌並在一起,放在大榕樹的樹蔭下,飯桌上已經擺好碗筷。

桌上的菜品並不多,量卻不少。

眾人還沒來得及客氣,就被眼前的伙食香的咽了咽口水。

就連見慣世面的裴言和顧長庚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的伙食確實香得過分,比起京市的國營飯店也毫不遜色。

香氣霸道,顏色奶白的鯽魚豆腐湯,濃郁赤醬的鹵鴨貨,燉得軟爛入味,微微辛辣的小雞燉蘑菇,色澤鮮亮的清炒時蔬。

只是聞聞香氣,便讓人食欲大作,垂涎三尺。

何大志有些驚詫地看向自己的媳婦盧翠英,村裡的幾個婆娘做飯水準他再清楚不過,可做不出這樣的席面。

村裡什麼時候來了個這麼厲害的掌勺師傅,他竟不知?

盧翠英笑著招呼眾人,“快來嘗嘗,小沈知青的廚藝可真不賴,這飯香得人直迷糊。”

大家神色有些意外,沒想到沈寧看上去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居然還會燒飯,而且廚藝還相當不錯。

裴言絲毫沒有書記架子,自然的招呼大家一起坐下,“沒想到沈知青廚藝這麼好,她人呢?怎麼不過來和我們一起吃。”

何嬸子:“她說還有點急事和姜知青一起回去了。”

幾人聞言也沒在推辭,裴言已經迫不及待的加起一雞肉,入口的瞬間就被這霸道的香氣征服了,咀嚼的速度不由得加快。

同行的宣傳幹事,嘗了一口鹵鴨貨,頓時兩眼放光,配上又勁道的白麵饅頭,根本就不想說話,只想埋頭苦吃。

顧長庚盛了一碗魚湯,奶白豆腐鯽魚湯,這魚湯竟一點腥味也沒有,味道醇厚鮮美,回味無窮。

盧翠英見大家大口朵頤的模樣,就知道大家對這飯菜很是滿意,喜得合不攏嘴。

心裡不由得感慨,自從小沈知青來到何家村,這好事可是一件接一件啊。

先是受表彰,又被縣裡選定為重點扶持鄉,現在還要開始修大路了。

這小沈知青可真是何家村的小福星啊。

第46章極品蘭花

聽說裴書記和顧營長等一行人,吃了午飯後就會起程離開鎮子。

想到終於不用看到那個煞星,沈寧的心情不自覺地躍雀了幾分。

一頭紮進空間中,之前在空間中撒下的種子早就長得鬱鬱蔥蔥,有靈泉的加持,這些果蔬的品質也好得驚人。

沈寧摸著番茄架上已經結出了幾顆青色的小果子,陷入了沉思。

從自己播種到結果,不過短短十日,可若是在正常空間中,這番茄想要收穫是至少需要三個月,這速度實在是驚人得很。

沈寧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激動地捧了一把靈泉水澆在臉上。

這麼珍貴的空間,自己竟然只用它來種一些普通的瓜果蔬菜,實在是暴遣天物!

若是能弄來珍惜的植物培育,以空間的速度和環境,豈不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有誰會嫌錢多呢?

沈寧眼神火熱帶著暗暗的幽光,很快就打定了主意。

她要進山,何家村背靠大山,物產資源豐富,村裡常常有小孩結伴上山采蘑菇,挖野菜,撿乾柴。

只是大家都很小心謹慎,不會往山裡頭走,免得遇上豪豬,鬣狗等攻擊性較強的動物。

據說山裡還有野狼,沈寧沒什麼經驗,自然也不敢往深山裡走。

在山的外圍繞了一會,才知道想像和現實的差距有多大。

別說珍惜藥材,就連野草都沒遇上幾根。

沈寧歎了口氣,還是找個機會去鎮上逛逛,去集市上碰碰運氣。

正想往回走,一群小孩背著小竹簍歡快地從山上跑下來。看見沈寧紛紛熱情地上來打招呼,“呀,是沈知青!沈姐姐!”

為首的孩子正是何大志的一雙兒女何壯和何小君。

表彰會剛結束,大家對這個長得過分漂亮的女知青很是崇拜,“沈寧姐姐,人販子是不是長得很凶?”

“你怎麼這麼勇敢?當時怕不怕?”

“一個小孩能賣多少錢?一百塊能買幾個?”

“員警同志是不是很厲害,一拳能打死老虎嗎?”

“……”

沈寧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小鴨圈,耳邊鬧哄哄的,全是小娃娃的嘰嘰喳喳……

忍不住輕笑,這樣旺盛的生命力和活力,自己好似很久沒有感受到了。

從小挎包中掏出了一把水果糖,分給小孩,更想堵住他們的嘴,“你們都摘了些什麼?山裡好玩嗎?”

剛才還嘰嘰喳喳鬧個不停的小孩,忽然變得安靜,看著沈寧手心裡的糖果,推推搡搡,卻遲遲不好意思伸手去拿。

沈寧摸了摸何小君的包子頭,她是何大志的小閨女,長的白嫩嫩,像個發麵小饅頭,“沒事,姐姐給的,吃吧。”

見何小君拿了糖,這幫孩子才歡呼著,迫不及待將水果糖塞進嘴裡。

何壯吃著糖,“沈知青你也要去山裡尋寶嗎?”

沈寧被他逗笑了,“尋寶?山裡有寶貝?”

“有沒有寶貝不知道,反正我聽說縣裡的大官要去山上尋寶。”

沈寧聞言也沒放在心上,目光落在了何小君竹簍裡的野花上,“這花可真好看,能給姐姐看看嗎?”

何小君連忙將竹簍裡的花一股腦的塞進沈寧手中,“姐姐喜歡?那我下次多摘些,不過我媽不許我往山裡頭走。

我上次還聽見山裡有"嗚嗚"的叫聲呢……”

沈寧笑著接過,仔細在一大束野花中細細辨認,其中一朵越來越覺得眼熟,這……這是蝴蝶蘭?

眼神一亮,當即扶住何小君的肩膀,有些驚喜地問,“這花真好看,你在哪采的?”

小姑娘含著糖,口齒還有些不清楚,指了指身後的樹林,“就在那,沿著小路一直走,姐姐你要去?”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沈寧心中狂喜,只覺得老天都在幫自己。沈寧甚至想到自己空間日後種滿名貴蘭花的場景……

她是個俗人,這樣的誘惑實在讓人難以抵擋。

當即和小朋友們揮揮手,一頭紮進山裡。

按照小朋友指的路,一路往山裡進發。大概走了十五分鐘,便明顯感覺這邊的水氣更重了些。

沈寧順著水聲又走了許久,路邊的野花果然多了起來。

爬過一個小坡後,果然瞧見一處小山坳。不知名的野花開滿了山坡,美不勝收。

沈寧壓下心頭的火熱,從空間中翻出背簍和小鏟子,仔細尋找著目標。

在花叢中細細尋覓,總算在樹蔭下岩石旁發現了一株極品的蘭花。

印象中,母親最愛擺弄這些花花草草,尤其鍾愛蘭花。

沈寧對母親印象最深的場景,便是她手捧蘭花,對著自己柔柔一笑。

可惜蘭花嬌貴,母親死後沒多久,院子裡的花圃就荒廢了。

等到王愛華進門後,那裡理所當然被開墾成菜園……

而自己和母親到底不是一類人,她是個真正惜花愛花賞花之人。

她欣賞蘭花的素雅清麗,喜愛蘭花的淡雅香氣,更愛蘭花高潔孤傲的氣質。

可自己卻是個純粹的俗人,只在意這株蘭花日後為自己帶來的價值。

若是母親在世看到自己變成這副模樣,不知道會不會失望呢?

沈寧甩甩頭,很快就從傷感中走了出來。

看著眼前葉子細長,花瓣潔白,香氣淡雅醇厚的蘭花。

沈寧仔細辨認後,不禁輕笑出聲,自己這運氣還真是不錯,這竟然是一株極其稀少的“素冠荷鼎。”

沈寧連帶著根莖部分的土一同挖了起來,接著小心翼翼地移植到自己的空間中。

又扒著岩石細細尋找,果然又在附近找到了兩株品相上佳的翡翠蘭,和三株品相一般的蝴蝶蘭,不禁喜笑顏開。

今天真是運氣爆棚,收穫頗豐。

別看現在這些蘭花並不起眼,除了真的愛花之人,在尋常人眼中,這些珍稀品種的蘭花和路邊的野花並沒有太多區別。

可作為遊魂在世間飄蕩了近十年的沈寧卻知道,只要再過幾年,華國便會興起一陣蘭花熱。

使得蘭花的價值水漲船高,一株稀有品種的蘭花,甚至能被炒到幾千塊,上萬塊。

它的炒作價格和這個剛剛溫飽的年代極為不符。到了那時,蘭花甚至成了一種投資,一種賺大錢的捷徑……

沈寧撫摸著蘭花細長的葉片,她這輩子只想吃得好,睡得好,看著前世害死自己仇人一個一個下場淒慘,痛不欲生……

可想要完成自己的完美復仇,便少不了金錢的加持……

第47章方恒的心動

收拾好一切,將幾株蘭花安全移植到空間中,沈寧這才拍拍身上的泥土,朝著山下走去。

沿途看見長勢喜人的野蘑菇,想到鮮掉眉毛的菌菇肉片湯,沈寧咽了咽口水,很快就摘了小半筐……

見野花開得正盛,也毫不客氣擼了一大把,蹦跳地往回走。

偏偏此時聽見山中傳來一陣“嗷嗚嗷嗚”的叫聲,沈寧停下腳步,神色緊張,四處張望。

自己總不能運氣這麼背,真的遇上野狼了?

沈寧緊張極了,四下環顧了一圈,安慰自己,好歹還有空間,真到了危急時刻,也有自保之力……

林中的風聲好像都靜止了,沈寧仔細分辨著野獸叫聲的方向,卻錯過了身後的腳步聲……

“沈寧,你……”

“啊啊啊!”

沈寧被嚇得一激靈,揚起手中的野花猛地朝身後人披頭蓋臉砸去。

“嘶,是我!是我!”

方恒一邊擋著臉,一邊出聲提醒。

沈寧的這才回過神來,知道是自己太過緊張,誤傷了方恒。

正想道歉,可抬眸可看清方恒的慘樣,倒吸一口涼氣。

方恒的半張臉被抽的都微微腫起,被花刺劃出了幾道血印子,頭上還頂著幾片殘敗花瓣……

慌忙丟下被砸的稀爛的野花,“唔,抱歉,抱歉,我剛才以為有野獸出沒,你突然出聲嚇了我一跳。

你……沒事吧。

你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兒?”

方恒的指尖撫過臉上刺痛紅腫的地方,“嘶,之前我還不相信你能一棍子打暈人販子頭目,現在我是真信了!

你下手可是真狠啊,我都懷疑你是不是在花莖摻了鋼條,真的好痛。

我書聽何壯他們說你進山了,想著天快黑了,你一個女知青不安全,便來找找你。

看來真是我多慮了……”

沈寧不免有些心虛,尷尬地笑笑,自從喝了靈泉水,不僅增強了體質,就連著力氣也大了許多。

看著方恒臉上的血痕,著實有些慘烈,還有幾根花刺紮進皮膚裡。

沈寧實在有些不好意思,借著小背簍從空間中掏出紅藥水,棉帕。

主動幫他清理傷口,“你忍著點……”

說完一手扳著他的下巴,一手將紮進皮膚裡的花刺拔了出來。

又用棉帕沾了沾紅藥水,一點一點塗在他的傷口上。

“這兩天回去別碰水了,大概……大概不會留疤吧。”

沈寧也有些心虛,平心而論,方恒長得極好,陽光帥氣。

之前在學校也是風雲人物,不少小姑娘都喜歡他。

要是真的因為自己的誤傷,導致他毀了容,那自己可就罪過大了。

方恒原本帥氣的臉上平白多了幾道紫紅色的印記,明明被花枝抽打過的半張臉腫得厲害,看著就疼。

可他此刻卻絲毫也感受不到,這般近距離的和沈寧接觸,方恒心頭的小鹿已然失控。

特別是沈寧帶有薄繭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自己的臉頰……

明明知道這只是一個正常的上藥接觸,可方恒還是克制不住自己,只覺得周身血液都沸騰起來,臉頰燒得厲害,就連脖子根都紅了。

壓下心底的悸動,猛地奪過沈寧手上的紅藥水和手帕,背過身去,“我……我自己來。”

沈寧也覺得男女同志確實該適當保持距離,剛才是因為那花刺紮的位置離眼睛太近,有些不放心。

特意檢查一番,確定沒傷著眼睛,不過是些皮外傷,當即點點頭,退開兩步,“好,你自己擦吧。

額,多擦點,受傷的……面積有點大。”

方恒看不清自己的臉,只能用紅藥水將刺痛的地方胡亂地擦了一通,根本不知道自己秒變“關二爺”。

等他回過頭時,沈寧瞳孔微顫,險些笑出聲來。

到底是自己的錯,再笑話他未免不夠厚道,可實在忍得辛苦。

方恒不傻,微微一轉腦筋就想明白了,當即一聳肩,一攤手,“想笑就笑吧,可別憋壞了。”

沈寧再也忍不住,微微低著頭,笑得開懷。

不同以往面對孫苗王寶珠的譏諷嘲笑,此刻她是發自內心的快樂。

眉眼彎彎,笑顏如花。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笑顏上,讓方恒的心跳都漏了幾拍。

方恒覺得這一刻的畫面,他永遠不會忘記。

忽然掉頭鑽進林子裡,不多時就捧著一大束各色的野花鑽了出來。

“喏,給你。”

沈寧一愣,沒接。

方恒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這行為有些魯莽,撓撓頭。

“你剛才摘的野花不是……不是砸爛了嗎,這束就當我賠你的。拿著吧……”

沈寧下意識往後退,可方恒強硬地塞進了她的懷裡,動作有點大,牽扯得面部的傷口。

“嘶,你拿著,留著……留著防身也挺好,這個打人真的怪疼的。”

剛才的旖旎氛圍瞬間消失了。

沈寧捧著手裡的花,看著他方恒的狼狽慘樣,實在沒忍住,又笑出了聲,“抱歉,今天是我莽撞了,害你遭了這麼大的罪。

改日我做點好吃的,算是……算是賠罪吧。”

就在這時,林子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顧長庚竟然也從林子裡冒了出來,看見沈寧時微微抬眸,接著又瞧見站在沈寧身邊,一副保護者姿態的方恒。

他的目光從方恒的大花臉的臉上劃過,嘴角微抽,落在了沈寧身上。

沈寧瞳孔微顫,“顧……顧營長你怎麼在這?”

顧長庚看著沈寧懷中的野花,語調平靜無波,“路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寧只覺得有些變天了,林子裡又涼了幾分。

“嗚嗚嗚,嗷嗚……”

沈寧順著聲音望去,先看見顧長庚的高高挽起的袖子,手臂健碩有力,又瞧見那寬大的手掌,正提溜著一隻哼唧哼唧亂叫的小奶狗。

剛才還有幾分尷尬的沈寧眸子瞬間亮了起來,直勾勾地盯著小狗崽,有些拔不出來。

顧長庚自然也注意到她的視線,狹長的眼眸閃過一絲流光,將手中的小奶狗拎得更高了些,晃了晃。

被拎著後頸的小奶狗乖得不得了,大概有些恐高,小尾巴緊緊地貼著小肚皮,整個身子微微發抖。

沈寧登時瞪圓了眼睛,“別……別這樣……”

聲音又弱了下來,這畢竟是人家的狗。

顧長庚看上去漫不經心,甚至有些冷酷,“我在山裡撿的,估計是身子太弱被遺棄的,倒是纏人得緊,非要粘著我。

你若喜歡,不如帶回去養。”

第48章好狗!

沈寧眸光一亮,忽然覺得眼前的男子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看著也沒之前那麼兇悍了。

沈寧忙將懷裡的野花放進背簍,小跑兩步,上前從顧長庚手中接過小狗崽子。

小狗崽熱乎乎的身子在沈寧的手心裡扭動。鼻子濕漉漉的,粉嫩的小舌頭不停地舔舐著沈寧的手心,小尾巴瘋狂擺動,嗷嗚嗷嗚地直叫喚。

沈寧只覺得心都要被萌化了,語調都帶著愉悅的弧度,“謝謝顧營長,你真的要把它送給我養?”

“嗯。”顧長庚的依舊話不多,語調不復剛才的冷漠。

方恒卻微微蹙眉,“沈寧你要養它?這品種看上去有點像狼狗,只怕日後食量不小……”

沈寧摸著小奶狗的耳朵,並不在意。這年頭糧食金貴,很少有人願意養這種大型犬。

但沈寧不在乎,她自己一個人,空間也存了足夠多的糧食,她養得起,也願意養。

前世的遭遇讓她對同類之間缺乏足夠的信任。對人和人之間的感情總是充滿懷疑,可小動物卻不會背叛自己。

沈寧自己獨居,也怕被壞人惦記上,有條看家護院的小狗,確實不錯。

“嗯,我吃得少,剩下的糧食足夠養它。”

方恒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勸。

三人便結伴下山,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

得知方恒臉上的傷是沈寧打出來的,顧長庚狹長的眼眸不自覺帶上幾分笑意。

“嗯,她是有些莽撞……”

方恒停住了話頭,難道是錯覺嗎,自己竟覺得剛才顧營長的語氣帶著幾分熟稔,好似對沈寧很熟悉?

沈寧卻想起在吉省時,自己當著他的面失控,差點將人販子的頭打爆……

當即有些心虛,低頭揉搓著小狗的軟嫩的肚皮。

顧長庚看了眼被沈寧抱在懷裡的小狗,又瞥了眼被沈寧隨手丟在背簍裡的野花,不動聲色道,“這小狗身上髒,回去要記得驅蟲。”

沈寧一愣,倒沒想到顧長庚竟然如此心細,也擔心小狗身上有跳蚤之類,忙將小狗也放進了背簍裡。

終於到了山腳,沈寧在岔路口對著兩人禮貌道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顧長庚並不搭話,他身材高大,只需微微低頭,就將一切盡收眼底。

瞧見那不安分的小東西將背簍裡的野花刨了個稀巴爛,唇角微微勾起,贊道,“好狗。”

沈寧以為他捨不得,生怕他要反悔,忙將小背簍護到胸前,“那個……那個,天色不早了,你們也早點回吧。

再見,再見啊。”

說著捂著小背簍,撒丫子跑了。

方恒還想留沈寧再說兩句話,見此,只能悵然若失地望著她的背影。

這幅少年懷春的模樣,落在顧長庚的眼中,只覺得礙眼。

冷哼一聲,朝著停在路邊的吉普車走了過去。

車窗搖了下來,露出裴言那張斯文俊秀的臉頰,他抬手朝方恒打了個招呼。

“你爸爸還擔心你在這過不慣,我看你倒是如魚得水,過得……”

方恒的爸爸曾是裴言的老領導,得知方恒調任到黑省的紅旗公社當書記,自然也曾拜託裴言看顧自己兒子。

離得近了,裴言瞧見他臉上的印記和斑駁的紅藥水,剩下的話語頓時卡在喉嚨裡,見鬼似的望著他。

“你臉怎麼了?

誰……誰把你打成這樣?”

方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這是個誤會。”

這副欲言又止,還帶著一絲絲嬌羞的模樣看得裴言心頭一梗。

想到剛才那一溜煙跑掉的沈寧,狐疑的眼神將方恒從頭到腳掃視了個遍,“不會是沈寧那個小知青吧。”

話音剛落,方恒便著急替她辯解,“她不是故意的,是誤傷,誤傷!”

“嘭!”

顧長庚重重關上車門,神色如常,“你倆有話快點說,時間有點趕。”

裴言眉頭微蹙,有些不解,剛才是誰說不著急的?怎麼現在又趕時間了?

轉頭看向方恒,“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事可以到縣裡找我。

平時多給你父母寫信,他們很擔心你。”

“嗯,我會的,不過……”

方恒聞言像是下了極大的勇氣,猶豫了一瞬,又堅定地說道,“拜託裴書記轉告我爸爸,我要紮根農村,不好耽誤張若雨同志,讓他找個機會和張家說清楚,把婚退了……”

裴言挑眉,不解道,“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不親自說?

讓我轉告像什麼樣?”

方恒黑眸閃爍,“我今晚就回去寫信,向父母解釋這件事。

只是信件太慢,可我等不及了,我想儘快退掉和張若雨的婚約。

麻煩您幫忙轉告下,也算給我父母提前打個預防針。”

裴言微微點頭,不過是幫忙帶句話,自然不會拒絕。

“好,我……”

他話還沒說完,顧長庚已經冷聲催促到,“開車!”

勤務兵當即發動車輛,方恒傻愣愣地看著那吉普猛地躥了出去,皺著眉頭,也沒多想。

大概是有什麼急事吧……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剛才顧營長的臉色不太好。

直到方恒的身影被遠遠地甩在身後,裴言才一臉古怪地看向自己的好友,“你著什麼急,我話還沒說完呢。

你今天情緒不對,是勘測山體的時候發現了什麼問題嗎?”

顧長庚點點頭,“還是要讓專業的勘探人員來一趟,帶專業的儀器過來檢測,才能做最終的確定……”

裴言微微點頭,“這事不急,先將何家村的大路修通,其他的,日後再做打算。”

“嗯。”顧長庚冷冷地應了一聲,想了想還開口問道,“你真打算幫他帶話?”

裴言挑眉,自己的好友可不像是會關心這些瑣事的人。

“帶句話而已,又不違反紀律。

再說方恒父親是我的老領導,按輩分他還要叫我一聲叔叔呢。

他那個未婚妻張若雨,我也見過的,是蘇文工團的女兵。

他倆也是青梅竹馬門當戶對,只是,這小子怎麼突然就想解除婚約了……”

顧長庚聞言沒再說話,想到方才瞧見方恒將那野花塞到沈寧懷中的場景……

對方恒的印象又差了幾分,在有未婚妻的情況下,還對別的女知青大獻殷勤,真是不知所謂。

“他這樣的愣頭青,腦子一熱,一天一個想法。

退婚這麼重要的事,還是等他想好了自己和他父母說,讓你在中間傳話,像什麼樣子。”

裴言想了想,贊同道,“你說得對,還好剛才我還沒來得及答應他……”

第49章我管你飯

沈寧剛回了自己小院,就瞧見了門口蹲著的顧三丫。

“三丫!你再跑,我真的要生氣了!”

她的故意提高著音調,顧三丫果然嚇得不敢動彈,只是也不敢靠近,兩人隔著十幾米,三丫垂著腦袋,髒黑的小手扭著衣角。

沈寧看著在門口擺著一小捆整整齊齊的乾柴,和前幾天一模一樣。

背簍裡的小狗崽還在嗷嗚嗷嗚地亂撞,沈寧對著顧三丫命令道,“幫我把這柴火搬進來!”

說著轉身進了小院,支著耳朵聽著身後的動靜。

果然顧三丫磨蹭了一會,乖乖地將乾柴搬了進來,放在牆角下,碼得整整齊齊。

隨手放在地上的背簍已經被小奶狗撞翻,它正神氣活現地巡視著這個小院。

見到顧三丫,還奶凶奶凶地叫了幾聲。顧三丫遲疑地摸了摸它的皮毛,這只小狗瞬間得意起來,咬著顧三丫的褲腳,興奮地來回轉圈。

沈寧看著同樣髒兮兮的一人一狗。便壓著水井,接了滿滿一大桶水,又兌上爐子上的熱水,招呼顧三丫來洗洗。

香皂沾了水,滑不溜手。很快搓出綿密的泡沫,顧三丫有些新奇。

在家裡像香皂這類東西,自己是沒有資格用的。就連家裡的熱水也是等小寶他們用完後才輪得到自己。

可沈知青卻不嫌棄自己髒,拉著自己的手,揉搓著……

眼見泡泡變成了黑灰色,顧三丫有些不好意思。沈寧卻毫不介意,摸著她手上的厚繭和燙傷。

心裡五味雜陳,酸澀得厲害。

想到前世自己和三丫的境遇,眼眶一紅,“啪嗒”,掉下一顆淚珠,落在三丫手背上。

顧三丫只覺得手背燙得厲害,慌亂得不知如何是好。掙扎著想抽回手,下意識又想逃跑。

沈寧卻一把將她按住,“我沒事,我就是有些難過……”

顧三丫沒有說話,安靜了下來。

秋風吹過,明明毫無血緣的兩個人卻產生最深的羈絆。

很快沈寧收拾好情緒,將小奶狗交給顧三丫,“你幫它洗洗,我去弄點吃的。”

小狗崽不太配合,在水盆裡拼命掙扎,嗷嗚嗷嗚地叫喚。

甩得顧三丫一頭一臉的水,一向沉默的小丫頭,罕見地露出了一個無聲的笑意,帶著孩童特有的天真。

沈寧看得心口酸軟,加快了手中的動作,很快就端出一盆小雞燉蘑菇和兩碗白米飯。

顧三丫還想拒絕,可沈寧已經板起臉來,強硬道,“你要是不吃,以後你送來的柴火我統統不要。”

顧三丫膽怯地端起飯碗,卻委屈得想哭,為什麼一個陌生的知青會對自己這麼好。

而自己所謂的親人,哥哥嫂嫂卻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

沈寧歎了口氣,夾了一塊雞肉給她,“你聽著,以後每天給我撿一捆柴,作為報酬,我管你中飯晚飯。

我吃什麼你吃什麼,不許挑食!”

顧三丫有些茫然,自己怎麼可能會挑食呢?

在漫長的歲月中,自己饑一頓飽一頓,吃的是家裡剩下的餿菜餿飯,常常餓得胃裡翻江倒海的絞痛。

直到遇到沈知青,自己才嘗到了人生中的第一塊糖,吃到了人生中的第一頓飽飯。

顧三丫捧著飯碗的手不自覺的顫動,盯著眼前的搪瓷碗,鮮香濃郁的醬汁蓋在誘人香甜的白米飯上,上面還堆滿了嫩滑鮮香的雞肉。

口中的唾液瘋狂分泌,可她還是不敢下口。

洗乾淨的小奶狗正圍著桌腳急得團團轉,“嗷嗚嗷嗚”撕咬著沈寧褲腳。

沈寧見顧三丫遲遲不動筷子,“你再不吃,我就把你的飯喂小狗了啊。”

小狗崽好似聽懂了一般,歪著頭,張著嘴等著投喂,它可是一條乖狗狗,真的很想吃肉。

顧三丫似乎也讀懂了它的眼神,生怕這小狗惦記自己的飯,急急忙忙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眼神蹭得亮了起來。

實在是太美味了,這絕對是自己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飯!

沈寧生怕她噎到,倒了杯靈泉水遞給她,“以後你就在我家吃飯,你哥嫂要是找你麻煩,你也可以來找我……”

……

方恒一回到知青點,眾人先是一驚,接著爆笑。

李志強拍著方恒肩膀,我說,你好端端的怎麼演起關公來了?”

李志強湊得近了,才發現方恒臉上的傷痕,當即吃了一驚,“怎麼搞的?誰敢打我兄弟!哥們替你找回場子!”

方恒沒好氣地推開他的手,“一點小傷,沒事。再說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是小傷,不行咱們去找大隊長.....”

孫苗剛打掃完豬圈回來,見方恒受傷,下意識的想上前關心。

卻忘了自己剛從豬圈回來,身上的味道並不好聞。

加上她在檢討時的表現,將一切過錯都推到王寶珠身上,村民不清楚事實的真相,被她可憐兮兮的外表蒙蔽了,可知情點的眾人卻看得清楚。

此刻對孫苗實在沒什麼好臉色。

李志強嫌氣地捂住鼻子,“離我遠點,都是味。”

孫苗的臉唰地漲得通紅,哪怕是面對幾百個村民檢討,也沒有這般尷尬,她明明已經清理過了,也換了乾淨的衣服.......

方恒雖然沒說話,可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避開了孫苗的觸碰。

“我的事,不勞你費心。”

說完一頭紮進屋裡。

孫苗受傷地收回手,似乎有些不明白,為什麼一向待人溫和有禮的方恒,突然變得這麼冷漠無情。

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蔡美娟到底看不下去,拉著好似丟了魂的孫苗回了房間。

孫苗抱著自己的被子,“嗚嗚嗚”地哭得傷心。

王寶珠嫌棄的瞪了她一眼,還以為她有多厲害,給自己分析的時候頭頭是道。

結果呢,不僅沒有成功的陷害到沈寧,反倒連累自己挨了批評,寫了檢討,還真的丟了錢包。

沒錯,王寶珠現在已經將丟失錢包的錯都怪在孫苗身上。

“哭哭哭,一天天的除了裝可憐的就是哭,真是晦氣!

難怪方恒寧願去捧沈寧的臭腳,也不願意搭理你。”

孫苗哭聲一頓,猛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麼?沈寧和方恒怎麼了?”

第50章孫苗心碎

孫苗像是被踩著了尾巴,“蹭”地站了起來,拽著王寶珠就要她說個清楚。

王寶珠被嬌慣壞了,哪受得了這個委屈。當即重重一推,孫苗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登時尾巴骨痛得厲害。

“你凶什麼凶,方恒和沈寧有說有笑地從山上下來,好多人都看見了!有本事你去找她麻煩啊!拉扯我做什麼,真是搞笑。

再說,你是方恒什麼人啊?是他老娘還是他老婆啊?

天天管得那麼多,但凡是個母的和方恒多說一句話,你那倆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王寶珠毫不客氣地出言嘲諷,言辭刻薄又惡毒,卻像一語驚醒夢中人,孫苗沒忍住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是啊,自己既不是方恒的老娘又不是方恒的未婚妻,自然沒資格干涉方恒的交友。

既然自己管不了,那就讓該管的人來管就好了。

自己主動下鄉就是為了攀上方恒這個大樹,她絕不允許任何人成為自己的絆腳石。

就算自己不成功,她也絕不允許沈寧那個賤人和方恒走到一塊去!

她這副詭異的笑意,反倒是嚇得王寶珠和蔡美娟一哆嗦。

這……這人不會是被氣瘋了吧。

王寶珠最是惜命,甩了鞋子爬上炕,藏進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是你自己站不穩,可不要賴我啊!行了行了!大不了明天打掃豬圈我不跑了。

這還不成嗎,你可別訛人了!”

……

第二天

方恒起了大早,懷揣著斟酌一晚上才寫好的家書,朝著村口走去。

孫苗也跟在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許久。

方恒有些煩了,轉頭看向她,“你沒自己的事要幹嗎,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孫苗卻直直地從他面前走過,“我要去鎮上置辦點東西。

怎麼這條路,我不能走嗎?”

方恒一愣,有些訕訕。

可孫苗一直以來對自己殷勤討好,目的實在太明顯了。但她又一直沒把話挑明,自己也不好多說什麼。

可現在他有了喜歡的人,確定了自己的心意,自然就不想和孫苗扯上關係。

當即冷著臉,“孫苗同志,我有喜歡的人了,我不希望讓別人誤會你和我的關係……”

孫苗也沒想到方恒竟然連裝都不願意裝,直接撕下了自己的遮羞布。

又氣又惱,“你喜歡的人是誰?是不是沈寧!

方恒,你是有未婚妻的人!你怎麼能喜歡別人!”

方恒一怔,當即冷笑,“原來你知道我有未婚妻啊,那還……”

巴巴往我身邊湊。

多年的教養讓方恒咽下了剩下的半句話,他冷著臉,警告道,“這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也與沈寧無關。

這只是我單相思罷了。

你之前暗搓搓地給沈寧使絆子,到處說她壞話還造謠,我都不跟你計較。

但是今後,你再想對沈寧動手腳,對她使壞,我絕不會放過你!”

方恒說完轉身就走,他知道這樣對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十分殘忍,可是他管不了了。

他的心很小,現在只裝得下沈寧……

到了鎮上,方恒將懷中那封信鄭重地投進了信桶裡,腳步輕快地離開了。

他已經在信裡和父母交代清楚了,包辦婚姻是不會幸福的,請父母登門去張若雨家說清楚,解除這段婚約。

父母一向開明,對自己又十分寵愛,一定會同意的。

想到此處,方恒忍不住傻笑起來,又牽扯了面部的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卻沒注意到,在他離開郵局之後,孫苗也偷摸進了郵局。

她站在信桶前,看著上鎖的信桶,冷笑一聲,也往裡塞了一封信。

可這封信卻不是寄給她的親人或是朋友,而是寄給方恒的未婚妻。

孫苗一直都知道方恒有個未婚妻張若雨,當時還秉承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念頭,偷偷打聽過……

對方條件很是優越,是個文藝兵,更是蘇市的文工團臺柱子。

之前自己和她還打過照面,看得出那是個眼高於頂,脾氣火爆的姑娘。當初還嘲諷過自己,瘌蛤蟆想吃天鵝肉。

可以說在來蘇市之前,自己最討厭的人就是方恒的未婚妻張若雨了。

如今她給張若雨送信,就是打定主意,要挑起她的怒意,最好兩人狗咬狗,打得不可開交。

可轉念一想,還是放心不下。

又往裡塞了幾張錢票,接著可憐兮兮地對著郵局的工作人員說明情況。

“我剛才寄信的時候,不小心將手裡的錢票也丟了下去,能不能麻煩你們開箱讓我找找。

真是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郵局的工作人員見她態度誠懇,很不好意思的模樣,還出言安慰了幾句。

很快就當著孫苗的面將信桶打開。

孫苗一眼就看見了疊在最上頭的兩封信,還有幾張紙幣。

她藉口翻找掉落的硬幣,趁機將方恒寫的信,塞進了衣袖。

又笑著和工作人員道謝,便快步離開了……

走到一處僻靜的巷子,她毫不猶豫地拆開信。

她太瞭解方恒,他是個道德感很強的人,他既然敢承認喜歡沈寧,就一定會解除婚約,不會讓沈寧背上駡名。

如果這封信只是單純的家書,她就把信還回去,如果不是……

孫苗緊張的手都在打顫,可隨著信件被拆開,一點一點地閱讀下去,孫苗整個人都頹喪不堪,面如死灰。

方恒不僅請求父母給他解除婚約,還表達了非沈寧不娶的心意,甚至邀請父母過年時來何家村走一趟,他想正式介紹沈寧給他們認識。

孫苗靠在身後斑駁的石牆上,掏出火柴,點燃了信封的一角,火苗越來越旺,就像她心底裡那把妒火。

為什麼,為什麼?

沈寧到底好在哪裡?

為什麼明明都是女孩,她卻從小活在父母的疼寵下。

明明她又不勤快,性格也不活潑,嘴也不甜,可總是輕而易舉地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喜愛。

為什麼自己努力強求的,她總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

過往的一幕幕,像是走馬觀花般在孫苗腦海閃過,直到火焰灼燒了她的手指,她才如夢初醒。

看著被燒了大半的信紙,孫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紅唇輕啟,“呵,我得不到的,沈寧你也別想得到!咱們走著瞧!”

第51章委曲求全

孫苗燒毀了方恒的家書,拍拍手就想離開此處。

可一抬頭就看見一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正半倚著牆,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己。

還未燒盡的信紙,正隨風飄到了他的皮鞋旁,他一腳踩滅信上的火星,將那剩下的紙片撿了起來。

“喲,這不是孫苗同志嗎,這偷偷摸摸的,燒得是誰的信啊?”

孫苗心裡“咯噔”一下,撞上誰不好,偏偏撞上了村支書那混不吝的獨子何建業。

他可是出了名的難纏,算得上是村中一霸。偏偏又有幾分本事,不到三十歲,已經是縣裡的機械二廠的副廠長了。

平日行事作風囂張跋扈,大家看在村支書的面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忍也就過去了。

孫苗下鄉的第二天就見過他,他還曾出言調戲過自己。

只是當時自己不知道他的身份,心裡眼裡又只有方恒,根本瞧不上這樣的泥腿子。

對他說話很不客氣,因此將這人徹底給得罪了。

好在何建業平日都在鎮上上班,不怎麼回村,否則自己只怕有大麻煩。

可現在,孫苗吞了吞口水,自己確實有大麻煩了……

這信被燒毀了大半,可從署名上,不難看出這封信的主人。

何建業玩味地看著孫苗,像是戲弄老鼠的貓,“方恒?就是你們一起下鄉的小白臉吧。

你說,我要是把你偷他的信,暗中銷毀的消息告訴他,再告訴大隊長........”

“不要!不要告訴他們!”

孫苗是真的慌了,聲音猛地提高了八度。她的名聲已經夠糟了,絕不能再出紕漏了。

“不要?這你可說的不算,現在這證據在我手裡,我說了才算。不過……”

何建業將那被燒毀的信紙放進上衣口袋中拍了拍。

又不懷好意地靠近孫苗,眸光落在了她清秀的小臉上,又掃向了她鼓鼓囊囊的前胸……

“不過,你要是說幾句好聽的話,再求求我,我可以當沒看見這封信,也沒看見你,怎麼樣?”

他話中的深意太明顯了,明顯到孫苗想裝傻都做不到。

孫苗的眼眸亂顫,看著眼前這個梳著油頭,腳穿皮鞋的男子,心裡在不斷的權衡著。

到底是村支書的獨子,家境富裕。

雖然和方恒沒得比,但若是有他做靠山,自己的日子也會好過許多。

不過短短一瞬,她已思慮良多,權衡弊利。

何建業如何看不出她的動搖,又往前走了幾步,將她逼到牆角,一手抵住牆,一手摟住她的腰,兩人貼得極近。

孫苗抗拒地推了推,何建業卻不安分地摩挲著她腰間的軟肉,故意放低聲音誘哄道。

“你們這幫下鄉的知青,日日夜夜想的不就是回城嗎?

可想要回城,難道不需要介紹信和大隊推薦嗎?”

孫苗憤怒地瞪著他,“你什麼意思,你威脅我?”

何建業輕笑,“傻姑娘,每年回城的名額能有幾個,你該不會以為這回城的機會,會平白無故地砸到你頭上吧。”

孫苗一驚,何建業的話中的信息量太大了,可她卻不敢相信,“我……我不信你有這麼大的權利?”

“呵呵……”

何建業冷笑兩聲,“我是沒辦法決定回城的名額給誰,可我卻能讓一個小小的知青再也回不了城,一輩子困在山溝溝裡。

孫苗瞬間冷汗直流,她相信何建業有這樣的能力。若是他故意使壞,自己豈不是一輩子都要做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村姑。

不不,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

孫苗眼中的膽怯深深取悅了何建業,他接著說道,“只要你踏踏實實地跟了我,我絕不會虧待你。

鎮上每年都有幾個招工名額,人選都是從你們這幫知青裡定,說是考核,可實際上都是大隊推薦。

你可別忘了,我爸可是何家旺,是村支書……

只要你要是讓我開心了,推薦你進城當個老師,或是去紡織廠當個女工,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你呀,千萬要抓住機會,可別不識好歹,要知道想巴結我的人,多得去了……”

孫苗眼眶含淚,暗自垂下了頭。

想到了這些日子在何家村受到的屈辱奚落、永遠也幹不完的農活,掃不乾淨的豬圈……

還有……方恒的冷酷決絕,很快就下定了決心。

再抬眸時,她對著何建業露出一抹乖巧甜美的笑意,“何大哥,那你就幫幫我吧,我很乖的,會聽話的……”

何建業忍不住嗤笑,眼神盡是輕蔑,放在她腰間的手掌也越發不規矩起來。

初見時,她對自己不假辭色,還以為有多堅貞不屈,多有骨氣,如今不過三言兩語就露出本性……

“幫你也不是不行?不過要看你的表現嘍……”

察覺到何建業的躁動,孫苗瑟縮一下,卻不敢躲,甚至還主動迎合似的蹭了蹭。

見他還不滿意,孫苗壓下心底的情緒咬了咬唇,主動吻了上去……

……

一連兩個月,知青點安靜得過分。

進入了農忙的時候,處處都在搶收糧食。農民一年忙到頭,為了就是這些口糧。

大家都累得直不起腰,家家戶戶還要抽調人手修路。一整天忙下來,累得連個手指頭都不想動彈。

就連王寶珠和孫苗也難得安靜了一陣子,沒整出什麼么蛾子。

中午休息的時候,姜媛媛連形象也顧不得了,直接坐在了大樹底下,大口大口地穿著粗氣。

“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累死了。這樣的日子,到底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沈寧寬慰道,“我們下鄉的地方已經算不錯了,一年只有一季稻,辛苦完這最後幾天,就該準備準備貓冬了。

聽說南方的一些地區,一年要種三季稻,那才真真把人累死。

你啊,可知足吧!”

“汪汪!汪汪汪!”

像是在應和沈寧說的話,小狗煤球也不甘示弱地叫了起來。

毛茸茸的圓腦袋親昵地蹭著沈寧的褲腳,一拱一拱的,鬧得厲害。

“煤球別鬧!一邊玩去!”

沈寧輕輕拍了拍它的屁股,它歪著腦袋,黑寶石般的眼珠子瞪了一會。

“嗚嗚嗚嗚”的叫喚著,似乎在抱怨主人不陪它玩……

見沈寧依舊冷著臉,又轉頭追著自己的尾巴尖,躲到一邊玩去了。

不過兩個月,這個小狗崽已經被養得肥嘟嘟的,一身黑毛油光水滑,偏偏四個爪子和尾巴尖是白色的,像是穿了一雙白襪,實在有趣的狠。

最難得的是,這煤球實在是太聰明了,用村裡老人的話來說,這黑狗要成精了。

只有沈寧知道,這都是空間靈泉水的作用,使得煤球的智商遠遠高於普通的狗狗,體質也更加強悍,咬合力更是驚人。

村裡有幾個人,每次看見煤球,眼底的都帶著淡淡的貪欲,像是在看一塊行走的五花肉。

沈寧也怕這幫人對煤球起了歹意,更怕一個沒看好,讓煤球傷了人,平日和它總是形影不離。

姜媛媛豔羨地看著這煤球,“真羡慕它,無憂無慮。

我就慘了,本來就累得要死,還要抽空複習高中的知識點。

我本來讀書的時候成績就不好,我看選拔教師這事,我還是直接放棄吧,千萬不要誤人子弟……”

第52章小算盤

鎮上中心小學要招老師的消息,在何家村不是個秘密。

最近知青點暗流湧動,就連最能鬧騰的王寶珠也消停了一段時間。

畢竟這可關乎明年是留在村裡種地,還是去鎮上當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這兩者的差距可謂是天壤之別。

要知道下鄉的知青是沒有工資的,一年到頭,全靠地裡刨食,辛苦勞作掙的那點工分。

可若當了小學老師,那可就有穩定的工作,每個月還有30塊左右的工資,優秀教師還有獎金,學校也會提供住房。

這待遇足夠讓人心動眼紅了,大家明面上不說,可背地裡都在暗暗使勁……

姜媛媛碰了碰沈寧的肩膀,“聽說這次中心小學的只招三個老師。

可單紅旗公社下就有三個村子,近百名知青,可想而知這競爭壓力有多大,我是不想白費這個力氣。

而且……”

姜媛媛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而且,也不是每個知青都能去參加教師選拔的,學歷只是最低要求,還要有村幹部的推薦。

最近孫苗和村支書的獨子何建業兩人走得挺近的,好像在處對象,也沒避人。

喏,就是那個油頭粉面的青年,聽說他年紀輕輕在鎮上的機械廠混到副廠長的位置了。

不過,他的作風不太好,就是男女關係有點混亂,我看孫苗這回怕是要吃大虧了……”

沈寧抬眸正對上何建業的那打量的目光,也沒錯過他眼底的驚豔和貪婪。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好似在打量貨物。

沈寧心裡反感,卻沒表現出來。心頭卻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沒想到這一世孫苗和何建業竟然這麼早就走到了一起。

沈寧對何建業瞭解不多,卻也知道這兩人後來吃了改革開放的紅利,一躍成為實幹企業家,名譽金錢地位都有了,混得風生水起。

可他們背地裡手腳卻不乾淨,幹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特別是何建業,濫用職權,對手底下的女員工性騷擾。

沈寧猛然記得前世大概就是入冬的時候,機械二廠一名姓方女員工喝農藥自殺了。

據說是為了升四級工,主動勾引何建業。卻被何建業批評教育一通,想不開,才自盡了。

呸,這些話,沈寧一個字都不信。

畢竟上一世何建業也曾騷擾過自己,何建業是個什麼德行,沈寧最清楚不過。

一個徹徹底底的爛人、渣子。

沈寧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何建業已經湊了上來。擺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姿勢,實則油膩得很。

“你們就是沈知青和姜知青吧,還沒自我介紹,我是何建業,縣裡機械二廠的副廠長。”

姜媛媛禮貌一笑,拉著沈寧往後退了兩步,“你好,請問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不能認識一下嗎?我們相聚在何家村,也算緣分一場。

多個朋友多個路嗎?何必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們……”

油嘴滑舌的模樣讓姜媛媛和沈寧噁心得要命。

心頭警鈴大作,礙于對方的身份,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藉口還要忙,就匆匆離開了。

……

等她們走遠了,孫苗從不遠處的大樹後面走了出來,語氣帶著埋怨。

“你是不是看她們漂亮,動心了?我都說了她們可不吃你這套.....”

何建業唇角微勾,見四周無人,一把將孫苗拉進苞米地裡,“怎麼,我和她們多講了幾句話,你就吃醋了?

放心,哥哥現在最喜歡你,對她們可沒有想法……”

何建業可不傻,他雖然是個混不吝的,可年紀輕輕能混成機械二廠的副廠長,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他這個人最有眼力見,絕不去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他雖然好色,尤其喜歡城裡來的姑娘,可哪些知青能下手,哪些該避而遠之,他心裡有數。

姜媛媛是高幹子弟出身,家裡有權有錢,下鄉不過是為了讓自己的履歷更好看。

不出一年,家裡就會給她安排更好的出路,他是瘋了才會去招惹她。

沈寧倒是無權無勢,可她受過表彰,在縣領導面前都露過臉,自然也不好下手。

只有孫苗這種家境普通,無權無錢無勢,還有把柄落在自己手裡的,最好拿捏。

光天化日下,何建業就扒了自己的小衣,孫苗嚇得要死,慌忙摁住何建業作亂的手掌,“你瘋了,在這裡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何建業嗤笑,一把拽下她的褲子,“怕什麼,發現了我就娶你啊,那不是正好……”

孫苗驚呼一聲,卻配合地圈住何建業的脖頸,“嗯,別呢……別這樣……

我看你剛才瞧沈寧那樣子,眼睛都直了!你......你若是喜歡他,我......我幫你……”

“喲,你這麼大方呢,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和沈寧不對付?

你打什麼小算盤我清清楚楚,你現在是巴不得我去破了沈寧的身子,最好被全村人看見,讓她身敗名裂。”

孫苗被他戳破了小心思,卻也不惱,反倒更加配合著迎合他,勾住了何建業的腰,“嗯嗯啊啊”地浪叫著。

“難道你不想嗎?她長得那麼勾人……”

何建業想到沈寧那雙如春水般的杏眸,只看了自己一眼,骨頭便酥了半邊。

確實……心癢難耐……

見何建業走神,孫苗心裡惱恨。

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行,剛才還說要娶自己,一說到沈寧,魂都飛了。

不過何建業對沈寧動了歪心思更好,孫苗眼裡閃過一絲期待,接著誘哄著。

“你別看她清高,實際上就是個小賤貨,好上手得很。實在不行,你弄點藥給她,不怕她不屈服……”

第53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啪!”

孫苗話音剛落,何建業毫不客氣地扇在她的臉上。暴虐的快感席捲而來,又在孫青的白嫩的身上狠狠掐了幾把。

孫苗吃痛,卻死死咬住下嘴唇不敢出聲,因為她清楚,慘叫只會讓他更興奮,更無所顧忌,下手更狠……

何建業就是個魔鬼,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實際上愛好特殊,這段時間孫苗被他折騰得苦不堪言。

明明是她自己選的路,她卻將這一切都怪在沈寧頭上,恨不能讓沈寧也遭受這樣的虐待侮辱。

何建業還不解氣,又將人狠狠地折騰得一頓,才開口嘲諷道。

“以為我傻,從沈寧之前的行事作風來看,她不僅是個脾氣大,骨頭硬的,還是個聰明的。

和你這樣沒骨氣的騷貨可不一樣。

你敢慫恿老子去爬她的床,給她下藥,我看你是存心要害死老子!”

孫苗捂著臉,壓制眼底的恨意,“我……也是為你好啊,你不是還缺一筆啟動資金嗎,沈寧她有。

她外公曾是大資本家,給她母親留下不少好東西。你只要得了她的人,那她還不是任你擺佈。

你想想這麼大筆錢.........”

何建業這才喘著粗氣,提起褲子,語氣帶著狐疑,“你說的是真的?”

孫苗眼神一亮,自然知道何建業這是動心了,當即肯定道,“我和沈寧從小一起長大,她家什麼條件我最清楚了。

破船還有三斤釘呢,她的外公當時可是蘇市最大的資本家。他媽媽又是她家的獨女,怎麼可能不給沈寧留條退路。

你不信可以去查查看!我絕對不敢騙你!

再說沈寧走的時候連蘇市的房子和工作都賣了,只是這些就值上幾千塊了!”

沈寧的外公是資本家這個事在小院裡不是秘密,到底有沒有給沈寧留下一大筆錢也沒人知道,也無從得知。

可孫苗就是要咬死這件事,要將沈寧塑造成懷揣著鉅款的孤女。

至於沈寧到底有沒有,她根本不關心,她只期待沈寧最後落到何建業手中,會被折騰成什麼慘樣。

何建業確實心動,拋去金錢不談,單單是對上那樣一張臉,就很難不讓人心動……

……

這幾日,沈寧覺得很煩,何建業像狗皮膏藥一般總是出現在他附近,時不時地來地獻個殷勤。

即使沈寧言辭狠戾地拒絕他,可他依舊一副癡心不改的模樣,看得人火大。

村裡都在傳,何建業這是看上了小沈知青。正所謂烈女怕郎纏,要不了多久,就能吃上沈知青和何建業的喜酒。

何建業雖說之前人是混了點,但他爸是村支書,他自己也算年輕有為,在縣裡的機械二廠當副廠長,這門婚事怎麼看都是極好的。

還有個別嬸子暗戳戳地說著酸話,覺得沈寧就拿橋,欲擒故縱,要不了多久就會巴巴地點頭同意和何建業處對象。

他一個沒爹沒媽的孤女,孤苦無依的,能攀上村支書他家,簡直就是燒了高香。

姜媛媛聽到了這些閒言碎語,氣得冒火。

沈寧是什麼性子,她再清楚不過。那何建業算什麼東西,沈寧怎麼可能看得上他!

這些風言風語傳的實在厲害,沈寧想裝作聽不見都難。

只是何建業這麼大張旗鼓的究竟想做什麼?

沈寧懷疑何建業突然追求自己的舉動是受了孫苗的慫恿。只是她也有些看不明白了,孫苗這麼做是為了什麼呢?

她可是最見不得自己出風頭,見不得自己好的人了。

怎麼可能把她的助力往自己身邊推呢?

畢竟最近有何建業撐腰,孫苗的負擔都輕了許多,幹活不積極就算了,連打掃豬圈都也草草了事。

氣的大隊長批評了好幾次,孫苗和王寶珠也只是嘴上認錯,實際還是能偷懶就偷懶,活脫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沈寧一時也搞不懂這兩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心中反倒是有些忐忑不安。

沈寧思索幾日,決定主動出擊。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

……

很快就迎來一個絕佳的好機會。

今天是休息日,知青們都趁著難得的假期去縣裡採買物資,順便改善下伙食。

況且縣裡最近新開了個百貨大樓,大家都想去逛逛。

沈寧一直想買個自行車,出行更方便些。姜媛媛本來也要一同前往,偏偏臨出門時,肚子疼得厲害,小日子來了。

沈寧正巧今天也有別的計畫,便孤身一人出門了。

果不其然,剛到了百貨大樓,就瞧見了兩個晦氣的東西。

孫苗跟著孫建業,像個乖巧的小媳婦。

明明知道沈寧不待見她,還非往沈寧身邊湊,笑盈盈地打著招呼,“好巧啊,你也來買東西啊?”

仔細看了眼沈寧今天的裝扮,眼底的嫉妒幾乎要藏不住。

沈寧本就容貌精緻,烏黑濃密的頭髮柔順飄逸,奶白的肌膚光滑如緞。

一雙杏眸顧盼流光,不笑的時候氣質清冷,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甜到人心窩裡去。鵝黃色的布拉吉,更襯得她身材婀娜,明豔不可方物。

呸!天生就是個狐媚子。

孫苗在心底暗暗咒駡,面上卻還是帶著笑,“之前是我的不對,我和你道歉,你別生氣了。

你想買什麼啊,我陪你去。”

沈寧冷冷道,“不必,我自己會逛,用不著你假好心。”

說完轉身就想走。

何建業卻攔住了她,半是哄勸半是威脅,“別著急走啊,之前的是孫知青錯了,她一直想向你賠罪來著。

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

我做東請你吃飯,你們也坐下來好好談談。都是一個知青點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把關係弄得這麼僵。

沈知青不是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吧……”

第54章魚兒上鉤了

沈寧故意面露猶豫,似乎真的是礙於何建業的身份,這才勉強同意,“行吧。不過我是來買自行車的,你們恐怕要等會……”

“自……自行車?”

孫苗結巴了一瞬,臉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心裡頭說不上來的怨恨嫉妒。

這年頭自行車、手錶和縫紉機還屬於“三大件”,值錢得很。

就是整個何家村,有自行車的人家一個巴掌也數得過來。

自己全身上下加起來也就不到二十元錢,可沈寧竟然要買自行車?

要知道一輛最普通的自行車也要一百五呢,差不多是普通人家半年的工資。

何建業微微挑眉,心裡卻覺得沈寧在吹牛,哪有人說買自行車的語氣跟買半斤糖一樣。

常常是全家老小齊上陣,挑了又挑,選了又選,來來回回折騰個三五回。

估計也就是先看看。

面上卻毫無波瀾,甚至帶著笑意給她指路,“賣自行車都在二樓,我帶你去。”

沈寧沒有拒絕。

可和預想中的挑剔及拉扯完全不一樣。

沈寧到了二樓,看了一圈,直接指著一台乳白色的鳳凰牌女士自行車,“同志,這輛多少錢。”

“一百九。”

沈寧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仔細檢查了下品質,確定沒問題後,“行,就它了,開票吧。”

那售貨員也是愣了一下,這年頭來買自行車的人不多,像這位女同志這般乾脆了當的更加少見。

特別是這輛女士自行車價格,比起普通的二八大杠還要貴上二十元。

在這個勉強溫飽的年代,大家更傾向於實用型,所以這種輕巧漂亮的自行車銷量並不算好。

“你確定?不再選選?一旦成交,不退不換。”

售貨員有些不放心,生怕這姑娘腦子一熱,回頭又來和自己扯皮。

沈寧直接拿出自行車票,又掏出一摞大團結數出十九張放在櫃檯上。

“嗯,我確定。”

孫苗也沒想到沈寧竟然這麼乾脆,這自行車太漂亮了,剛才她一眼就看上了,可她剛才連上前摸摸的勇氣都沒有。

可沈寧卻眼也不眨,價也不還,就這麼輕易地買下了。

這巨大的落差頓時讓孫苗抓心撓肺的難受……

一轉眼看見何建業看向沈寧那種那火熱的、志在必得的眼神,心境瞬間舒坦了。

有錢漂亮又怎麼樣,最後還不是要身敗名裂,被自己踩在腳下。

想像著沈寧今後被何建業糟蹋的樣子,孫苗心裡的鬱氣總算散了些。

更加不留餘力地吹捧道,“還是寧寧你有實力啊,和我們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樣。

以後誰娶了你,那和娶了座金山有什麼區別。”

沈寧一愣,孫苗這人最在乎面子,什麼時候在人前自貶過。

一回頭對上何建業那貪婪的目光,還有什麼不懂的,這兩人是打上自己的主意,預備“吃絕戶”了。

沈寧只覺得有趣,前世這兩人可是夫唱婦隨,恩愛得緊。如今看來分明是心懷鬼胎,各有各的算盤。

既然知道這二人在打自己的主意,沈寧杏眸一轉,計上心頭,“我還想去看看手錶,你們要是著急就先走吧……”

“不急不急!我們等你,順便幫你參謀參謀。”何建業立刻表態。

若說之前他還對孫苗的話半信半疑,可現在他已經徹底相信了。

一個貌美還富有的孤女,這樣大的誘惑擺在眼前,有誰會不心動呢?

……

手錶專櫃也在二樓,沈寧在櫃檯上看了一圈,女款手錶的本就數量少,款式也太過板正老氣。

售貨員也看出沈寧不太滿意,當即勸道,“再過幾天會從上海進一批新貨,你倒是可以來看看。”

沈寧禮貌道謝,只是面上難掩失望。何建業心頭活泛,立刻打起了新主意。

他們最近倒是搞到了幾隻女士手錶,還是港城來的新貨。就是這價格也不便宜,一直不好出手,如今這機會不是來了……

他對孫苗使了個眼色,孫苗立刻拉著沈寧,“走,既然不合適,咱們先去吃飯吧……”

沈寧眉頭一皺,她可不想對著這兩張臉吃飯,太倒胃口,也太浪費時間了。

推著自行車就往外走,“我不餓,我去別處轉轉,看看別的供銷社有沒有賣手錶的。”

說著她就跨上自行車,何建業立刻拉住了她的後座,“等等,我知道有個地方,肯定能買到合你心意的手錶……”

沈寧背對著二人,臉上露出狡黠的笑意,魚兒總算上鉤了。

面上還帶著幾分狐疑,“真的?”

何建業故作為難,湊近了沈寧幾分,“我有門路,價格公道,就在隔壁兩條街後面的胡同裡。

沒有熟人帶路可進不去,你放心,絕對安全。我們機械廠的人私底下都從那買東西,價格便宜不說,還不要票。”

見沈寧面上還帶著猶豫,何建業又勸道,“有我帶著你怕什麼,我好歹也是機械二廠的副廠長。”

孫苗也在一旁極力勸著,“我也常在那買東西,你放心吧。”

沈寧這才故作勉強地點點頭。

何建業倒也不怕沈寧轉頭出賣她,畢竟她在黑市買東西,傳出去對她也有影響。

兩人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怕她跑了。

何建業當即帶著沈寧孫苗在鎮子上穿梭,七拐八拐地走過兩條小巷子,沈寧心裡有些發怵。

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沈寧暗暗記下路線,接著來到了一處胡同前。

一個留著小鬍子的男子,將三人攔住,壓低了聲音,“站住,過路費兩毛。”

另一個帶著藍帽的男子,立刻給了小鬍子一個暴栗,“你傻啊,沒認出來這個建業哥啊!”

說著又對著何建業討好道,“哥你別生氣,他新來的!”

何建業很是得意,對著沈寧說道,“你看吧,不管你想要什麼,哥都能給你弄來,你說吧。”

沈寧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一臉佩服地看著她,“那我想要塊上海產的女士手錶,款式要精巧一點的,你們有嗎?”

藍帽的男子面露難色,“這些……女士手錶我們這是有幾塊,可是上海產的可是緊俏貨……”

沈寧作勢就要走,“沒有就算了。”

何建業立刻拉住沈寧,“你別著急啊,我帶你去倉庫看看。

雖然沒有上海產的,但是有其他的,你隨便看看,有喜歡的,就算哥送你了。”

孫苗一愣,指甲幾乎要戳破掌心,自己連身子都給了何建業,跟了他也快兩個月了,幾乎是隨叫隨到。

可他就打發要飯子似的賞了自己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對沈寧倒是大方。

人不能對比,越是對比越覺得不甘……

沈寧白眼一翻,“不用,我自己買得起。”

“是是是!”

何建業故作寵溺地笑道,眼底卻滿是貪婪。

沈寧又跟著兩人走了一會,來到一處小院的後門。

進了院子,就瞧見一間上鎖的民房了,何建業有心顯擺自己的實力,倒沒避諱沈寧,直接將沈寧帶了進去。

房間的窗戶被厚重的窗簾擋得嚴嚴實實,光線並不算好。

不大的房間堆得滿滿當當,都是些尋常東西。

靠著窗邊停放著五輛自行車,三輛男士,兩輛女士。

西邊牆角堆放幾箱酒,沈寧湊近一看。

好傢伙,這可都是茅臺……

第55章發大財了……

好傢伙,這可都是茅臺……

這個時候茅臺的售價並不便宜,一般市面上一瓶茅臺大概在十二到十五元左右。

可這些若是放十幾二十年後,身價可是成百倍千倍的增長啊。

這時那個藍帽的青年也將三塊女式手錶,擺在了檯面上,“都在這了,你看看……”

沈寧克制住心頭火熱,強行將自己的目光從那六箱酒挪開。

忍不住對著何建業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好呀,我看看,有鑲鑽的嗎?”

她的話音剛落,倉庫裡的幾人瞬間愣住。

嘖,這小知青咋不上天呢,這年頭有手錶就不錯了,還想鑲鑽。

可她表現得越挑剔,越說明她的財力雄厚,是個見過世面的人。

何建業沖著那藍帽男人微微點頭,藍帽男子隨後掀開隔間的布簾鑽了過去。

沈寧站在原地沒動,可孫苗卻忍不住探頭張望,立刻被人呵斥,“看什麼看!”

孫苗先是嚇了一跳,又覺得有些難堪,頓時委屈極了,求助似的看向何建業,“何大哥……”

可何建業現在安心滿眼都是沈寧,哪裡顧得上她,孫苗委屈地跺腳,沈寧的嗤笑,更像是個巴掌狠狠扇在她臉上。

她不想在看沈寧得意神氣的模樣,猛地沖出小院……

沈寧沖著何建業望去,疑惑道,“你還不去追……”

何建業立刻撇清關係,“追什麼?我對孫知青只是普通的同志情誼,沒有你們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

沒多久那人就拿出一個高檔的盒子。

打開一看,這幾款手錶果然漂亮得驚人,錶盤上鑲著鑽,熠熠生輝。

何建業專注地打量沈寧,見她只是微微挑眉,好似司空見慣。

挑剔的從三塊表中挑出一塊橢圓錶盤,手鏈錶帶的手錶,一臉勉強道,“就這個吧。多少錢?”

藍帽子討好一笑,“同志好眼光,就是百貨大樓都沒這麼時髦的款式。

我們平時至少也要賣280的,看在你是建業哥帶來的人,你給我260就好。”

何建業還想再說些什麼,沈寧已經乾脆俐落地數了二十六張大團結,遞了過去,“你數數。”

接著對著何建業擺擺手,“今天謝謝你了,我下次有需要的東西還能來這兒嗎?”

藍帽子的眼神泛光,好像在看財神,“當然!下次你有需要,直接聯繫我就行,我叫順子!”

何建業一把拍在他的腦門上,“滾一邊去。”

又對著沈寧笑著說道,“你一個小姑娘家家,還是不安全,下次要是有需要,我陪你來。”

沈寧掃了他一眼,也沒接話,跨上自行車,轉身出了巷子。

直到她人走遠了,順子還有些回不了神。

“老大,這回這個極品是從哪來的?有錢又正點!”

何建業狠狠地踹了他一腳,“別起歪心思,她可是你們未來大嫂!”

順子一驚一驚一驚,何建業有多花,他是跟幹了三年,比誰都清楚。

何建業霍霍的小姑娘沒有兩個手都數不過來。機械廠裡長得不錯的小姑娘只要是家世一般的,他都不放過。

就連有點姿色的小婦人,他也沒少佔便宜。

但還是頭一次聽見“大嫂”這詞。

看來女同志可真了不得,老大這是上心了啊……

……

沈寧騎著自行車很快就消失在一個無人的胡同裡。

五分鐘後,巷子裡走出個面色黝黑,穿著普通,帶著小帽子的男人走出來巷子,直奔派出所。

見四處無人,往舉報信箱裡仍了紙條就走。

又躲到了巷子口,算了算時間。

機械廠二十四小時不停工,何建業身為副廠長,肯定不能離開太久。

果不其然,沒一會何建業便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著急去廠裡交接班。

沈寧方向感極強,在靈泉的作用下,身體素質越發強悍,只是看著柔弱,實際上力氣大得驚人。

輕輕鬆松地翻過幾道圍牆,來到剛才存放物品的倉房後頭。

沈寧剛才在倉庫裡已經看了一圈,屋子外頭有人守著,門外還掛著鎖,窗戶從裡被鎖得嚴嚴實實。

看上去確實密不透風,不過這倉庫的上方卻有一個通風口......

沈寧帶上手套,空間中的工具齊全,打開卸下一個通風口,輕而易舉。

順子還在小院外和人聊天,渾然不知,自以為守的嚴嚴實實的倉庫進了小賊。

沈寧像一隻輕巧的小貓,安全著落……

直奔西面牆角堆放在一起的六箱茅臺。一箱十二瓶,六箱就是整整七十二瓶。

沈寧兩眼放光,想到十年後茅臺的價格,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發了發了,這回可真是要發大財了。

先將茅臺收入空間中,接著沈寧又直奔被布簾隔開的里間。

她可沒忘記剛才孫苗探頭張望時,那幾人的緊張……

儘管心裡早有準備,可當真的在里間找到兩支老山參和一小盤黃金首飾時,沈寧還是被驚呆了。

我滴乖乖,這些得值多少錢啊!

不對不對,沈寧感到了後怕。

單憑何建業絕對沒有這樣的能力,他的背後肯定還有別方勢力……

沈寧只猶豫了一瞬,便將其統統收入空間。反正何建業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和他合夥的又能是什麼好人?

再說民警很快就到了,這個據點肯定保不住了。少點東西又怎麼了,誰又能說的清楚……

沈寧眉眼彎彎,笑得像個財迷,要不是怕驚動他人,真是恨不能大笑三聲。

確定自己沒有留下痕跡後,沈寧踩著梯子爬上了通風口。安全落地,將梯子收回,一溜煙的,消失在巷子裡……

換回了自己的衣物,沈寧騎著自行車,腳蹬子快得都要冒出火星子。

雖然她相信政府部門,有了自己的檢舉信和具體地址,何建業十有八九會被繩之以法。

但沈寧依舊不敢掉以輕心,她必須儘管趕回何家村,給自己找一個不在場證明。

……

說曹操曹操就到。

王寶珠正在村口閒逛,沈寧眼眸一轉,眼底滿是興奮,摁著手中的車鈴,直直地朝她撞去。

王寶珠大驚失色,躲閃不及,一頭栽倒在旁邊的土溝子裡,吃了一嘴的泥,下巴也磕破了……

“你有病啊!沈寧!騎著那麼快,你趕著去投胎啊!”

沈寧裝模作樣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已經七點了,“誒呀,確實著急,都六點了,我還趕著回去吃飯呢。”

那一臉嘚瑟的模樣,氣得王寶珠當場抓狂,“你給我滾過來!”

“略略略,過去幹嘛,給你兩個大耳刮子嗎?蠢貨!有本事來追我啊!”

沈寧說完,蹬著腳蹬一溜煙的跑了。

回到了小院,沈寧立刻將之前存放在空間中的紅燒肉拿了出來,端著肉去找大隊長,一路上還遇見了不少村民,都熱情地打著招呼……

……

第56章自首

入夜

何建業正在機械二廠的巡視。

忽然趙順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

何建業當即臉色難看,拉著趙順走到一邊,“你瘋了,怎麼找到這來了,是要害死我?”

“大哥,不好了,條子……是條子,他們把我們的倉庫一窩端了。

王志(同夥)已經被抓了,我來告訴你一聲,咱們一起跑路吧。

對了大哥你是副廠長,快給我開個介紹信,我出去躲躲風頭!”

何建業身子一軟,不可置信拽住順子的胳膊,“你說什麼?條子?怎麼會有條子呢,那個據點一直很隱蔽的?

里間的東西呢,拿出來了嗎?”

順子吃痛,心裡更是著急,深怕王志將自己捅出來,哪還顧得了什麼東西,如今只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沒……沒有。

我去小解,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條子押著王志出來,其他民警往外搬東西……

哥,快別說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還是先跑吧,萬一王志他……”

何建業很快就冷靜下來,“放心他不敢供出我。但是……你也不許走。”

“不走怎麼行,這裡太危險了。”

何建業一臉陰狠,“去自首。”

順子吃驚道,“自……自首?大哥你……你要自首。”

何建業冷笑一聲,“不是我,是你!”

順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害怕地後退了兩步,“何建業,你……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給你頂罪,把一切都承認下來?不……不可能,我不去!”

何建業冷笑,“那可由不得你。

你混跡黑市不是一天兩天了,民警稍微調查下就能清楚。

所以你必須去自首,決不能讓民警追查到我頭上。”

趙順剛想拒絕,何建業已經陰惻惻地說道,“可你別忘了,你跑得了,你的老娘,你老婆和娃兒,可跑不了。

我記得你老婆上個月剛生了個大胖小子……”

順子憤怒道,“你想幹什麼!你威脅我!”

何建業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子你放心,我絕不會虧待自己的兄弟。

而且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有我在外面幫你走動,就算你要坐牢,有我幫你照顧你的一家老小,你還有什麼不放心。

我現在就能給你一千元,讓你回去好好安頓他們。”

何建業眼神陰狠,半是威脅,半是利誘。

趙順臉色猙獰猶豫,很快就敗下陣來,認命似的點了點頭。

……

天亮時,何建業親自押著順子去派出所自首。

“員警同志,我下夜班的時候,看見這人是鬼鬼祟祟。

我問了幾句,他就想跑,我一看就覺得有問題........”

民警看著兩人疑惑問道,“你叫什麼?”

何建業臉上帶著肅然,竟有幾分英勇的模樣,“我是機械二廠的副廠長何建業,打擊犯罪人人有責,你們不必嘉獎我……”

民警瞬間樂了,再次問道,“你叫何建業?”

何建業覺得有些不妙,遲疑地點點頭。

民警:“你來得正好,我們剛要去找你。

有人舉報你,借用副廠長的便利,在黑市投機倒把,走私物品……”

……

第二天

沈寧特意在村裡轉了轉,村子裡已經有閒言碎語傳來。

可出乎意料的,並不是何建業被捕的消息,據說是被人舉報,被派出所請去喝茶,可不過一個晚上,有被全須全惱地放了出來。

還有村民說他是見義勇為……

姜媛媛一臉不可置信,“不是吧,就他那副花花公子,油嘴滑舌的模樣,還能見義勇為,打擊犯罪?

我不如相信母豬會上樹。”

沈寧背上泛起冷汗,看來何建業身後的勢力很大啊。

也可能是何建業將自己的心腹推了出去了,頂了罪,這才將自己摘乾淨。

可不管怎麼說,何建業都安然無恙的出來了,那麼接下來,他肯定要調查倉庫暴露一事,必然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幸好自己的行動隱蔽,就連寫的舉報信也是用的左手,寫得歪歪扭扭,大部分還是拼音……

果不其然,沒多久何建業和村支書就來了。

看見沈寧倒是沉得住氣,笑著打了個招呼,沈寧依舊沒給他好臉。

一旁的王寶珠卻像找到救星,一把拉住村支書。

“村支書你可要給我做主啊,沈寧昨天也不知道抽什麼風,故意騎自行車撞我,就在村口,我整個人都掉進土溝裡了。

你看我的下巴,都破相了!她這是要謀財害命!

領導,你可要不能放過她。讓她寫檢討!讓她賠我錢!”

何建業立刻開口,“她昨天騎自行車撞得你?幾點?在哪?”

王寶珠立刻大聲嚷嚷,“六點的時候!她著急回家吃飯,騎個自行車在村口橫衝直撞,故意將我撞倒。

這樣品行敗壞的人,簡直就是知青隊伍裡的恥辱!”

何建業一愣,“昨天他們分開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半了,沈寧從鎮上趕到村裡至少也要大半個小時。

派出所在城西,除非沈寧會飛,不然怎麼可能在半個小時內趕到城西派出所舉報,又在六點趕回來。

這麼說這個舉報人不是沈寧?

難道是孫苗?不,她應該沒有這個膽子。

可怎麼會那麼巧,之前一直沒出事,可就帶著她倆去了一趟,據點就被條子端了?

丟的這批貨物價值不菲,更可恨的是,為此折損了人手和關係網。

這可是自己信心苦苦打拼多年才積累下來的。

何建業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

不管這是不是沈寧做的,可這筆損失總要有人賠償。

本來看在沈寧長得不錯的份上,確實想和她培養下感情,玩玩情趣。

可如今,何建業一天都等不了了。

他只想儘快拿下沈寧,得到她身上的全部的財產。

他和村支書對視了一眼。

第57章何建業提親

村支書立刻會意,乾咳兩聲啊,“沈寧同志,王知青說的是真的嗎?”

沈寧立刻委委屈屈的抹著眼淚,“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明明是王寶珠看見我買了新的自行車,就想上來搶我的的東西。

說我不配,還要搶我的錢包,我又不想跟她起爭執,就甩開他,急急跑了……”

這一番話聽得王寶珠是目瞪口呆,圍觀群眾那是義憤填膺。

“王知青,你又欺負人!”

“沈寧是多好的同志,肯定是被你欺負是沒辦法了,才還手的!”

“就是就是……”

王寶珠極驚訝地瞪大了眼,“不是,等會,你說我搶你東西,你這不是污蔑人嗎?”

偏偏眾人指指點點,明顯站在沈寧這邊,王寶珠氣得直拍大腿,卻覺得這場景分外眼熟。

以前都是自己污蔑她,沒想到這小賤現在也學會倒打一耙了!

沈寧平時柔柔弱,跟誰說話都細聲細氣,頭上還頂著見義勇為的光環。

而王寶珠平時就囂張跋扈,之前還因為丟錢包的事情,弄得整個知青點雞飛狗跳,大家自然不相信她。

紛紛幫沈寧說話,“王同志,你怎麼總是和沈寧同志過不去!之前污蔑她偷東西,現在還想搶她自行車。

大隊長,我看王同志根本就沒吃到教訓,這種垃圾就該拉出去批鬥!”

“就是滿嘴謊言,要是放在十年前,像王寶珠這樣思想不正的人,就該拉出去遊街!

批鬥,下放農場再教育!”

王寶珠氣得心梗,卻不敢再說話了,生怕這幫愚蠢的村民拉出去教育批鬥。

只能委委屈屈道,“我沒想搶她自行車,真的沒有,真的是她故意撞我的……

算了算了,這狀我不告還不行嗎!”

沈寧對上她憤恨目光,心裡樂開了花,原來當個反派是這樣的感覺啊。

看著王寶珠百口莫辯的模樣,氣得跳腳,又委委屈屈的咽下苦水。

沈寧身心舒暢,就一個字,“爽!”

……

等到人群散去,何建業和村支書何家旺兩人鎖上房門。

“建業,你臉色不對,到底怎麼了?”

“爸,出大事了,我在巷子的倉庫,昨晚被條子一窩端了。”

“什麼?”何家旺大驚失色,急得來回踱步。

“這可怎麼辦?要是查到咱們.....”

“不會的,爸你放心,趙順已經把一切罪名都扛了下來,只是這次咱們損失太大了。

我的大半副身家都折在裡面,我不甘心啊。別讓我查出是哪個狗娘養的在背後捅我刀子。

讓我知道誰寫的舉報信,我非要整得他生不如死!”

何家旺臉色也不好看,“最近低調一些,就算趙順和王志什麼都不說,可新來的那個縣委書記卻不是好對付的。

不然上頭掃蕩黑市,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何建業還是有些懷疑,“爸,你能確定沈寧昨天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嗎?

怎麼可能前腳她剛剛去黑市,後腳黑市就被封了。

你別忘了,她可是抓過人販子的人,保不齊就是她.......”

何家旺一愣,大罵道,“你……你怎麼把她帶那去了,你糊塗啊!”

何建業也有些後悔,“我只說在黑市上有些關係,其他的也沒多說。

再說她在我那買了東西,和我也算一條船上的螞蚱……”

“你小子平時精明,怎麼關鍵時候犯傻,她在黑市買東西,被抓住也不過是寫個檢討,被民警教育教育。

你呢,你投機倒把,走私數額巨大,那可是要吃槍子的!”

何建業撇撇嘴,“我知道錯了,當務之急是找到內鬼,那個寫舉報信的人。”

何家旺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可能是沈寧,昨天她燉了一鍋紅燒肉,送到何大志家,那會我也在。

當時才七點,那肉燉得軟爛,沒有個把小時可燉不出來。

晚上的時候,他們知青還開了個大會,她全程在場,沒有機會去通風報信……”

何建業總算放下了對沈寧的懷疑,可心裡依舊亂得厲害,“爸,我打算向沈寧提親!”

何家旺瞪得眼睛都直了,“你小子,怎麼想一出是一出,你可想好了?”

何建業點點頭,“我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了,沈寧沒什麼不好,長得漂亮又有錢,還在縣領導面前露過臉。

娶了她對我們都有好處。”

何家旺還有些猶豫道,“那姑娘看上去不是個好拿捏的,而且性子也很耿直,只怕.....”

“怕什麼,女人不都那樣,娶進了門,就要聽男人的話。不聽話的,教訓教訓就好了。”

何家旺點點頭,一臉贊同道,“你自己心裡有成算就好,說來村子裡和你年紀一樣大的,孩子都兩三個了。

沈寧確實不錯,長的漂亮,腦子也靈活,到時候我請媒婆去說親。

估摸著姑娘臉皮薄,多登幾次門,也就同意了。

再說這村裡,哪裡還有比你條件更好的年輕人。

倒是你最近給我好好收斂收斂,可別再招惹小姑娘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那孫苗.......

萬一她鬧起來,可沒你好果子吃!”

何建業不屑,“就她?放心那個騷娘們不敢,她還有把柄在我手上……”

.......

何家旺動作很快。

第二天中午,媒婆就帶著何建業,提著兩斤豬肉,兩斤紅糖敲響了沈寧的院門。

這麼大張旗鼓啊,自然引得村裡人探頭張望。

“建業……你這是?”

何建業滿面紅光,“我對沈寧同志一見鍾情,這不請了媒婆去她家提親呢……”

李志強正扛著鎬頭收工回家,當即皺著眉頭,回了知青點。

方恒左等右等,都等不到父母的回信,心裡正煩著呢。

或許是有事耽擱了回信,又或是信件寄丟了。方恒耐下心來,決定再寫一封信給父母,催一催……

“誒,你在寫啥呢?

走哇,一起去看熱鬧。”

方恒沒理他,鋼筆在信紙上沙沙作響,他實在有些等不及了,他想向沈寧表明心意。

“何建業帶著媒婆上門去找沈寧了,提親!”

筆尖頓住,一大團墨水暈染開來,方恒猛地回頭,“你胡說什麼?”

李志強眯著眼睛,從方恒慌亂的神情中看出端倪,歎了口氣。

“兄弟,你清醒點,你是有未婚妻的人。

再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你要是這個時候和村支書的獨子搶人,只怕未來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況且,我看沈寧同志對你可沒意思,她看你的眼神,還沒她見她家狗時親切……”

方恒的臉色越來越差,李志強的聲音也越發弱了下去。

方恒“蹭”地一下站起身來。

李志強連忙阻攔,“誒,誒,你幹什麼去,可別衝動啊!”

……

第58章高額彩禮

院子外頭鬧哄哄的,沈寧正在空間清點自己的戰利品。

昨天走得匆忙,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

如今一盤金燦燦的黃金飾品就這麼大咧咧地躺在自己面前,沈寧只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閃瞎了,樂得合不攏嘴。

十個手指帶滿了戒指,手腕上掛著七八個金鐲子,“誒呀誒呀,真是墜手。”

這快樂,可惜無人分享,沈寧覺得有些遺憾。

忽然聽見煤球瘋狂吠叫。慌忙摘下這些飾品,出了空間……

……

院子外頭滿滿當當的都是人,沈寧推開院門,嚇了一跳。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長得圓潤喜氣的大媽就上前,拉住沈寧的手。

“誒呀,這就是小沈知青吧,你們看看這小模樣長得可真是俊啊,跟天仙似的。

不是嬸子我吹,我做喜婆這麼多年,就沒見過比她更標緻的姑娘,給嬸子我都看直了眼誒。”

周圍人都發出善意的哄笑聲,“那可不,小沈知青不僅長得漂亮,心眼也好,還是見義勇為的英雄呢……”

沈寧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看著何建業搞出的這個陣仗,心裡不由得發怵,“鄉親們這是做什麼?”

那自稱喜婆的嬸子,堵著院門,沖著人群笑著,“誒喲,你們看看,小沈知青臉都紅了。

果然是大姑娘家家,臉皮就是薄。

嬸子我當然是來促成好事,給你說個好人家。

依我看你和村支書家的兒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這不,村支書家對你也是滿意的緊,天剛亮就拜託我來登門。

你放心,我可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有福之人。但凡是經我手,保過的媒,每對小夫妻都是順順遂遂,和和美美。”

沈寧的臉色驀地沉了下來,將喜婆往外推,“啪”的一聲鎖上了院門。

“誒誒誒,誒喲,你這個小姑娘,開開門啊。”

沈寧隔著院門,聲音清冷,可任誰都能聽出她語氣中的厭煩。

“我不喜歡何建業,你們要提親也好,要結婚也罷,都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麻煩別在我家門口吵吵,壞人清靜。”

喜婆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隔著院門對著沈寧叫道,“誒,你這個小姑娘怎麼不知道好歹啊。

你來看看人家這小夥子,長得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在縣裡機械廠當副廠長。

父親還是村裡的村支書,這麼好的人家你還往外推,你是不是昏了頭了。”

沈寧冷笑,“你覺得好,你大可以自己嫁,來尋我晦氣做什麼?”

眾人聞言忍不住哄堂大笑。

可瞧見何建業那黑如鍋底的臉色,和陰狠的眼神,登時收斂了笑意,往後退了幾步,生怕被他嫉恨上。

媒婆被接二連三地下了面子,也有些掛不住臉。

心裡直喊晦氣,怎麼回事,本以為這兩人是郎情妾意,哪有女方這麼抗拒,男方還請人登門提親的。

那不是把自己的臉面往地上扔讓人踩嗎?

她心裡有苦卻說不出,實在是男方可不是好惹的,對於他們這樣平頭百姓來說,這何建業家可都是當官的,自己可得罪不起。

再說,他出手也大方,走這一趟,就有三元謝禮,兩人要是成事了,還會給自己這個媒婆封個大紅包。

可沈寧說話太不客氣,她心裡也帶著氣,因此說話也變得難聽了。

“喲,小沈知青,我知道你們這些城裡來的知青眼界高,但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腳踏實地,你說對不對。

建業多好的孩子啊,家世好,自身又有能力,這容貌也是拿得出手的。

嬸子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看看你,你除了拿得出手的相貌,還有什麼?

聽說你自小喪母,前些年連父親也死了。你這樣也算無父無母的孤女,自小也無長輩教導,實在是……”

她這話簡直是將人貶低到塵埃裡,沈寧在院裡簡直要被氣笑了,這是求親不成,改人身攻擊了?

越想越氣,沈寧轉身去廚房裡找水盆。

媒婆一直沒聽見沈寧的動靜,氣焰越發囂張,何建業又擺出一副恩賜施捨的模樣,對著院內嚷嚷。

“沈寧,你開開門,咱們好好聊聊,我絕不會嫌棄你是孤兒。

只要你嫁給我,我會對你好的,咱們倆在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眾人覺得媒婆說話不好聽,可細細想來,又覺得那人說得沒錯。

小沈知青除了一張長得好看的臉,好像也沒什麼別的優勢了。

再說女人的花期那麼短,甭管多漂亮的女人,娶回家生了孩子,操持家務,要不了兩年就變成了一個黃臉婆。

可何建業不一樣,男人四十一枝花,他要家世有家世,要事業有事業,父親還是村支書,怎麼看這門婚事都是沈寧高攀了。

……

方恒等人趕到時,何建業還在院門外大聲吆喝,“沈寧,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你放心,彩禮什麼我都按照最高規格給你,二百二十八元怎麼樣,三大件一個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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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群眾頓時傳來一陣酸言酸語,“果然是村支書家,就是闊氣。”

“就是,沈寧嫁給他也算是掉進福窩咯。”

“那可不,這年頭娶媳婦,彩禮普遍在六十八,八十八。

就算是城裡的小姑娘,彩禮也就百來塊。沈寧倒是值錢,居然能有二百二十八的彩禮。”

“就是就是,再說還有三大件和三十六條腿,還要辦喜宴,折下來,要花不少錢啊。”

“沈寧還拿喬,小心玩脫了,砸自己手上……”

“……”

幾個嬸子嘻嘻哈哈,無所顧忌地隨意點評的沈寧,好似之前發生在何建業身上的那些齷齪事一下子都消散了。

個個當起了何建業的說客。

何建業出手確實大方,就連知青點的其他人,也倒吸一口涼氣。

蔡美娟有些泛酸,何建業這人花心得很,之前和她一起下鄉的還有兩個女知青,他都勾搭過。

偏偏對自己熟視無睹,多少讓她心裡不舒服,好似自己就低人一等,入不了他的法眼。

“哼,裝模作樣,心裡指不定都樂開了花。也沒見她比別人多長兩個眼睛,多張一張嘴,我看還是她會勾人,比不了,比不了啊。”

姜媛媛這兩天來小日子,痛得渾身沒勁,剛聽到消息,趕來的路上就撞上方恒和李志強。

一來就瞧見沈寧院門前被堵得嚴嚴實實,聽見眾人對何建業的追捧,和勸沈寧別拿架子了,趕緊答應之類的起哄聲。

登時氣得臉色鐵青,“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就他也配?”

姜媛媛說完挽起袖子,一副幹架的樣子,方恒也往前湊。

卻被李志強拉住,“你們這是幹啥,沈寧都沒出聲,你們做什麼出頭鳥。

再說何建業的條件確實不錯,沒准沈寧也在猶豫呢,你們要是壞了她的好事怎麼辦啊?”

方恒愣在當地,也意識到確實有這樣的可能。

像是一盆冷水將他澆了個透心涼,停住了上前的腳步……

第59章這“福氣”誰愛要誰要

看了許久熱鬧的王寶珠,也探出頭,“我看沈寧就是故意端著,想多撈一點。

哼,我看她也就適合一輩子呆在著村溝裡,挺好。”

姜媛媛直接飛起一腳,給王寶珠揣了個屁股蹲,“滾一邊去,別在這胡說八道。”

說著擠開人群,“你們走開,都走開,別堵在沈寧家門口......”

一位大嬸子,瞧見來人是姜媛媛,一把拉住她的衣袖。

“誒喲,姜知青你來得正好,你和小沈知青的關係可最好了,可要好好勸勸她,千萬別犯渾。

這麼好的親事,打著燈籠都難找。

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姜媛媛只覺得氣不打從一出來,何建業和孫苗拉拉扯扯,糾纏不清,怎麼,這幫人都是瞎了嗎?

要不是顧忌孫苗的名聲,她真想問問,就這個花花腸子浪蕩子,給沈寧提鞋都不配。

怎麼就算一門好親事了,在她看來,這分明就是個火坑!

可這畢竟是沈寧的私事,她一時語塞,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一直緊閉的院門忽然被拉開了。

眾人一愣,只覺得沈寧是想通了要答應了,心裡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有些失望,又覺得有些理所應當……

姜媛媛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沈寧叫道,“媛媛閃開!”

姜媛媛條件反射地緊貼院牆,“嘩啦”一聲,一大盆水直接被潑了出來,水裡還有些爛菜葉……

她驚得目瞪口呆。

剛才還亂糟糟的人群頃刻間鴉雀無聲。

“噗,咳咳咳。”

媒婆和何建業首當其衝,被嗆得直咳嗽。

突如其來涼水從頭澆到底,冰冷的水花胡亂地拍打在臉上,好像給了他們兩個巨型耳光。

何建業抹了一把臉,眼神滿是不可置信,他是真沒想到,沈寧膽子這麼大,當眾給自己難堪。

明明之間幾次糾纏他,她礙於自己的身份,對自己也還是客客氣氣。

沒想到今天說翻臉就翻臉,一點面子都沒給自己留……

圍觀的眾人也驚呆了,有幾個幫何建業叫囂的厲害的村民,也被這盆水波及,正想破口大駡,可瞧見何建業那狼狽的模樣,瞬間不敢開口了。

沈知青是個彪悍的,連村支書的兒子都不看在眼裡,自己可真是得罪不起。

又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

媒婆也沒想到自己做媒這麼多年,居然有一天會有這樣的境遇。

哪家不是和和氣氣地迎自己上門,端茶遞水,送紅包,哪見過這麼虎的小丫頭片子。

就算婚事不成,也笑臉想送,生怕傳出不好聽的名聲。

當下驚得瞪直了眼,“你……你……你……”

卻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沈寧將手中的木盆往院裡一扔,發出“咣當”一聲巨響。

圍觀群眾又抖了三抖,不敢吱聲。

何建業扯下頭上的菜皮,臉色難看到極點,語氣陰狠,“沈寧,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看得上你,是你祖上修來的福氣。”

沈寧微微歪頭,眼底的嘲諷幾乎要化成實質,“這福氣,你還是給別人吧。

你自己生活作風混亂,到處勾勾搭搭還不夠,還想來禍害我。

真當大家都是傻的,看不出你們的那點兒破事。”

沈寧沒有指名道姓,可眾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沈寧也沒打算給他們留臉,誰讓他們的算盤珠子都崩到自己臉上了。

真當自己是泥巴捏的,沒有脾氣不成?

本想躲在人群中看戲的孫苗,此刻也站不住了,眾人看向他的眼神帶著鄙夷。

畢竟何建業做事可不低調,好幾次被人撞見兩人拉拉扯扯,從玉米地裡鑽出來。

村裡的幾個老光棍對視一眼,交換了個彼此才懂得的噁心眼神,笑得令人作嘔。

何建業的幾個狐朋狗友也幫腔道,“男人風流點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要成了婚,肯定收斂性子,絕對不會在出去沾花惹草。

沈同志,你就給個機會。

大傢伙說對不對啊。”

沈寧懶得和他們掰扯,直接將姜媛媛拉倒身後,對著門外眾人說道,“我沈寧今天把話放這,我就是一輩子不嫁,做個老姑娘,也絕看不上何建業。

你們覺得好,只管自己去嫁,別來煩我。

若是再有下次,我潑的可就不是洗菜水,而是開水了!”

沈寧臉色冷冷的,看上去還挺唬人,看著那幾個流裡流氣的青年,眼神裡都是警告。

“我院子中可是養了一隻惡犬的,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亂闖,出了事,咬死人,那你們也只能自認倒楣了。”

沈寧的話音剛落,門裡忽然沖出一條白爪黑毛長尾的大狗,齜牙咧嘴地沖著眾人汪汪亂叫。

鋒利牙齒看著就讓人膽寒。

何建業等人也被這猛地竄出來的大狗嚇了一跳,眾人爭著往後退,不知是誰踩到了誰的腳,頓時摔成一團。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叫駡聲,狼狽至極。

沈寧冷冷的看著這場鬧劇,叫了聲,“煤球,回來。”

剛才還齜牙咧嘴,大聲狂吼的黑狗,立刻轉身回屋了。

沈寧寧“嘭”的一聲關上院門,將這場鬧劇徹底隔絕在外。

回頭就瞧見姜媛媛震驚的模樣,沈寧以為她被嚇到,尷尬地撓撓頭,“我……我平時可不這樣……”

姜媛媛滿是星星眼的沖上來抱住她,嗷嗷叫喚,“寧寧,你剛才也太帥了!”

許久姜媛媛才平復了心情,又有些苦惱擔憂,“不過,你這樣算是將何建業徹底得罪死了,也算是打了村支書的臉。

你說,他們會不會給你穿小鞋啊。”

沈寧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何建業和孫苗本就沒安好心,但她也沒必要事事都和她說。

只是,今天這事她算徹底看清楚了,村裡這幫人的嘴臉。

骨子裡就看不起女人,自己拒絕何建業,在他們心中就是不知好歹。

還有那幾個不安分的混混,仿佛生為男子,就天生高人一等。

女子若是花心,在外作風混亂,只怕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將人淹死,巴不得將人釘死在恥辱架上。

可男子在外勾勾搭搭,別人只會當做談資,風流韻事。

真是可笑的厲害。

在孫苗的渲染下,自己現在在眾人眼中就是是揣著鉅款的孤女,任誰都能來踩一腳。

今天趕走何建業,明天就會有王建業,張建業等更多的人來打自己的主意,他們這是想吃“絕戶”呢。

沈寧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儘快離開這個地方,而這個機會,就在眼前。

只要能當上中心小學的老師,那麼就能吃上商品糧,搬入教師職工宿舍。安全也更有保障。

……

第60章換個人提親

姜媛媛還有些驚魂未定,沈寧卻拉著姜媛媛走到里間,掏出來幾本高中課本,“快過來看書複習,再過一個月就是教師選拔了。”

姜媛媛哀嚎一聲,“不行,我不行的。”

沈寧也不為難他,想到前世中心小學好像還招了兩個臨時合同工,主要負責教美術音樂等副課。

沈寧眉眼微挑,“你畫畫好像還不錯吧。”

姜媛媛一愣,“你怎麼知道?這可不興往外說啊,早幾年嚴打得厲害,我表叔一家可是遭了老罪了。”

沈寧輕笑,“那你應該也會一些……”

姜媛媛似乎不明白沈寧為何思路轉變得這麼快,但是她不笨,很快反應過來。

“你有內部消息,難道這次除了招老師還有別的崗位?”

沈寧輕笑,“我只是覺得,多準備一些,准沒錯。”

姜媛媛眼神一亮,她從小在大院裡長大,自然不是一個傻的,當即贊同道,“也是,除了老師,還有宣傳幹事,會計,計分員……

知青能幹的可太多了……”

……

這邊何建業被當眾下了臉子,整個人陰鬱得嚇人。

媒婆剛才被那猛地竄出的黑狗嚇破了膽,摔倒在地,現在正揉著腰叫喚。

“誒喲喂啊,這算個什麼事啊?

這小姑娘也太兇悍了,看來這喜錢我是賺不到了,我……我先回去了。”

說著就要起身走。

可哪料何建業卻陰涔涔地罵道,“事都沒辦成,你往哪走?”

媒婆嚇得腿軟,哆哆嗦嗦地掏出三塊錢,媽呀,這村支書家的錢果然不好掙……

何建業卻忽然變了一個臉色,將她往外掏錢的手按住,“嬸子,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親還得提。”

媒婆咽咽口水,著覺得何建業怕是被氣瘋了,人家小姑娘都把事情做得這麼絕,話都說的這麼狠了,還提哪門子親啊?

這不是上趕子丟臉嗎?

何建業卻冷笑著,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說道,“沈寧不願意,自然有願意嫁給我的人.....”

眾人一聽,這是有了備選啊,今天熱鬧還有得看。

本來被潑了一身水著急回去換衣服的村民也不著急了。

畢竟這麼新鮮熱乎的瓜不吃口,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何建業環顧一圈,看見了在人群中悄悄往後退的孫苗,一指,“過來。”

他甚至連名字都不屑叫,對著媒婆說,“東西給她,三天後就是個好日子,到時候大家來賞個臉,吃席。”

孫苗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何建業甚至沒有問自己同不同意,就像買了一隻小貓小狗一樣隨意。

媒婆也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個女知青應該就是剛才眾人口中,何建業的風流韻事中的一位。

她眼神老練,一眼就瞧見了孫苗衣領旁的紅痕,再看看她豐胸翹臀,臉上隱含的媚態,一看就沒少被男人滋養。

眼神不禁中帶著鄙夷,面上卻堆起了笑。只是她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看上去實在滑稽。

“喲,這小姑娘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長得也可人疼。

都說著緣分妙不可言,可遇不可求。我看你和建軍才是天定的緣分。你們兩個才真真登對般配得狠。

大夥兒說是不是啊。”

眾人看熱鬧可不嫌事大,“是啊,說得好!說得沒錯!”

何建業嗤笑了一聲,甩了甩自己衣服上的水,沒有搭話。

只是他這態度已經說明一切,她對孫苗的輕視顯而易見。

眾人聯想到兩人之前的模樣,頓時露出了幾分狹促的笑意,“誒呀,你們還在乎這些虛禮做什麼?

我看晚上就可直接辦酒,直接入洞房了。哈哈哈哈……”

一個老光棍眼神在孫苗的鼓鼓囊囊的胸脯上掃過,“他們早就天天洞房了!”

“哈哈哈哈……”

眾人哄笑不已。

一群婦人對著孫苗“呸”了一聲,“不要臉的東西,丟盡了女人的臉。

孫苗面色漲得通紅,卻還是梗著脖子,“別胡說八道,汙我名聲。”

“哦~名聲~”

何建業的狐朋狗友語調一波三折,盡是嘲笑。

孫苗氣得直跺腳,本來想來看沈寧的熱鬧,卻沒想到,自己成了被看熱鬧的小丑。

可偏偏她沒有辦法像沈寧那樣硬氣,只能硬著頭皮求助到,“何建業,你說句話啊!”

何建業抬起眼皮,自己剛剛在沈寧那丟了那麼大的臉,怎麼也要在她身上找回來。

看似解釋,實則坐實,“對,你們別胡說,我們清白著呢。”

狐朋狗友們更是嘻哈成一團。

“哦~清白著呢~”

眾人哄堂大笑,孫苗氣得推開人群,哭著跑開了。

知青點的眾人更是面面相覷。

李志強驚訝道,“這世界也太瘋狂了。何建業才向沈寧提親被拒,怎麼轉頭就要和孫苗擺酒了。

孫苗平時看著也是個心氣高的,這樣都能忍?

實在不像她的性格該不會這幫村民說的是真的……

孫苗她……她難道真的和何建業有一腿了......”

見方恒依舊神遊太虛,心不在焉的模樣,李志強推了推他……

方恒這才回過神來,眼眸亮晶晶的,滿腦子都是沈寧剛才潑水時的颯爽英姿。

想到被潑了一頭一臉,又被狗嚇得狼狽逃竄的何建業,竟覺得解氣極了。

忍不住露出笑意,暗下決心,今後自己向沈寧提親的時候,彩禮只會多,絕不會少。

李志強只覺得好友渾身不對勁,整個人好似……蕩漾著春意,“啊,不是兄弟,你想啥呢?說句話啊,傻了啊……”

方恒乾咳兩聲,“你說手錶買什麼牌子的好一些,聽說最近兩邊的局勢沒有那麼緊繃了,不少港城的好東西也往內陸發。

抽空你也陪我去選選……”

李志強一臉懵,完全跟不上他的腦回路,“選……選什麼?”

方恒笑笑,眼神滿是柔情,“當然是選塊最好看最貴的的手錶,給……”

剩下的話繞道嘴邊,轉了又轉,方恒還是咽下了。

畢竟自己現在還背著婚約,不好給沈寧惹麻煩……

第61章知青點大戰

等到村支書何家旺回到村子裡,迎面遇上的村民都笑著朝他打招呼。

“恭喜,恭喜啊、馬上就要添丁進口,實在是天大的好事。

我們就等著三天後吃建業的酒席了……”

何家旺似乎也沒想到事情進展得這麼順利,本以為沈寧至少也要矜持幾天。

自己已經打算好了,讓大隊長的媳婦好好勸勸,幫忙保媒。

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這麼爭氣,還沒輪到自己出馬呢,就敲定了婚期。

雖說越快越好,但三天後是不是也太趕了些……

何家旺沒有多想,回到家,就看見自己的寶貝兒子,一臉陰沉的坐在大廳中,腳底下已經零零散散的有四、五個煙頭了。

有些疑惑,“怎麼事成了,還不開心,在這抽悶煙。”

何建業抬了下眼皮,就知道父親估計是聽說自己要結婚了。

“是要結婚了,不過不是沈寧,是孫苗。”

何家旺一愣,“怎麼搞的,怎麼會是她?那個女知青可不安分,心思也不正,你跟她玩玩還行。

娶她,那可不行!”

何建業將手中的煙頭一扔,又用皮鞋狠狠碾碎,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哼,沈寧都放出話了,寧願做一輩子的老姑娘,也看不上我。

既然給她臉他不要,那就怪不得我了……”

何家旺看著兒子這副陰鷙的模樣,只覺得頭都要大了。

“你給我消停點,忘了那年被你搞大肚子尋死覓活的女知青了。

你可別鬧了,最近那個裴言也不知道抽什麼瘋,要清查往年的稅務。

我正煩著呢。

孫苗就孫苗吧,她不是有把柄在你手上,看上去也是個好難捏的。

娶進來也好,家裡這洗衣做飯也需要人料理。

不然就咱爺倆天天冷鍋冷灶的,一頓熱乎飯都吃不上。

明天我就讓媒婆正式去知青點提親,彩禮就比照著村裡最高規格的來,總不好叫人看了笑話。”

何建業冷笑,“爸你放心,咱家的笑話,也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

……

知青點

王寶珠這些天的惡氣可算有了發洩之地。她對付不了沈寧,還對付不了孫苗嗎?

想到自己丟失的錢包,下鄉後的悲慘境遇,語氣越發尖酸刻薄。

“喲,我說你怎麼一天天的也見不著人影,原來早就和何建業勾搭到一起了,難怪……這一天天味道這麼沖。

真是騷氣十足,臭得很啊!”

孫苗一路上被圍觀村民指指點點,早就身心俱疲,一句話也不想說,上了炕,倒頭就睡。

偏偏王寶珠還在不停地刺激她,“你和沈寧可真是打燈籠也難找的好姐妹啊。

你就這麼喜歡捧她的臭腳?以前在蘇市的時候,你就扒著她,撿她不要的東西,現在她看不上的男人,你也巴巴地上杆子舔。

嘖嘖嘖,真賤啊!”

這句話像是刺中了孫苗最隱秘的痛處,她猛地翻身坐起,沖著王寶珠一頭撞了過去。

“讓你滿嘴亂噴糞!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說我!”

王寶珠冷不丁被她偷襲個正著,胸口像被重重打了一拳,痛得說不出話來,

可孫苗尤覺不夠,腿一跨,騎在了王寶珠身上。

“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刮子……

王寶珠也沒想到孫苗竟有這麼大的爆發力,忙不迭地還手,扯著孫苗的頭髮狠狠一拽,嘴上依舊不乾不淨地罵著。

“我說錯了嗎,你自己不檢點,天天和野男人鑽小樹林。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何建業被沈寧下了臉子,扭頭就要娶你,你說你可笑不可笑!丟不丟人!”

孫苗吃痛,也打紅了眼。

對著王寶珠圓潤的臉盤子狠狠一抓,邊抓邊說,“何建業再不是個東西,他也是村支書的兒子,也是副廠長。

我嫁給了他們家,以後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就是官太太!

你呢,褲兜比臉蛋還乾淨,窮得叮噹響。

你最好給我認清現實,夾著尾巴做人,不然我稍稍吹點枕頭風,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讓你掃一輩子的豬圈牛圈,給你安排最苦最累的活,折磨死你!”

王寶珠被嚇住了,這才意識到,雖然孫苗的名聲爛透了,可是她得到了實打實的好處。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那自己以後........

登時也不敢還手了,只是捂著自己的臉,連連求饒,“苗苗姐,苗苗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嘴欠,對不起。

別打了,別打了……”

蔡美娟本來還在看熱鬧,這兩人都不是省油的燈,自己就當看猴戲了。

可等到孫苗說完那番話,她才意識到,以後孫苗真的和自己不是同一階級的人了。

手裡的瓜子頓時不香了,當即上前,將孫苗扶了起來,“誒呀,誒呀呀!

你說你倆,怎麼我一個沒看住,還打起來了?

王寶珠,你看你給孫苗打的,她過幾天可就是新娘子了,萬一破相了怎麼辦?”

王寶珠嗚嗚咽咽的不敢吭聲。

蔡美娟殷勤道,“等著啊,我去給你煮兩個雞蛋好好敷敷。保准睡一覺起來就能消腫,你還能做個漂漂亮亮的新娘。”

孫苗喘著粗氣,看著兩人討好的臉,心裡生出隱秘的快意。

名聲重要嗎?重要!

可比起既得利益,好像也沒那麼重要。只有自己活得舒坦,活得暢快才是真的。

等到自己嫁進何家,那些罵自己的、瞧不起自己的村民,不還是要看自己臉色,小心的討好自己,生怕自己給他們穿小鞋……

至於沈寧,路還長著呢。

哼,以前自己能壓得她翻不了身,今後也是一樣的!

第62章再提親

第二天

媒婆再次喜氣洋洋地朝著知青點出發了,身後跟著看熱鬧的村民依舊不少。

孫苗一大早就將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用粉蓋住了臉上的紅腫。

該死的王寶珠害得自己差點破了相,這仇她先記著,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她。

想到昨天何建業許諾沈寧的那些嫁妝,她的心裡便一團火熱。

該說不說,這何家的條件著實不錯,何建業這人年紀也不大,長得也不差,關鍵的是他的發展前景相當可觀。

雖然還是比不得方恒,可是比起從前自己父母給自己選的人家來說,那還是好上太多,太多了。

孫苗暫時沒打算告知父母自己結婚的事,生怕那對視財如命的爸媽,會趕來大鬧婚宴,討要彩禮。

女人還是要把錢牢牢地掌握在自己手裡,婚後也要想辦法掌握家裡的財政大權,只要自己順著他點,何建業那人也算不錯的歸宿……

孫苗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著,面上浮起了淡淡的紅暈,竟真的有了幾分待嫁的羞澀.......

門外鬧哄哄的,蔡美娟興致衝衝地跑了進來,“來了,人來了!提親的人來了!”

孫苗面上一喜,想著昨天沈寧的冷臉,也矜持了下來,故作冷淡道,“人來了就來了,大驚小怪做什麼。

讓何建業先等等,我收拾一下就出來。”

蔡美娟一愣,瞬間帶上幾分幸災樂禍,“行,那你慢慢收拾,我出去說聲哈。”

孫苗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她本來就沒什麼可收拾的,又對著鏡子仔仔細細的照了照自己受傷的臉,又淺淺地撲了一層粉……

門外的媒婆早就等得不耐煩,她已經連著兩天大清早趕路了。要不是何家村的大路已經修得差不多了,大大減少了趕路時間,這活她還真不想接。

昨天被那個姓沈的小知青嚇得扭了腰,今天還在隱隱作痛,媒婆越想氣越不順。

走了這麼久,一口茶也沒有就算了,也不說搬個凳子讓自己歇歇腳。

怎麼這些城裡來的女知青都這麼不講究,還不如鄉下人講禮數的。

哼,要不是收了村支書家的禮錢,她真想現在立刻掉頭就走!

眾人也等得不耐煩,在院子外頭竊竊私語,“誒呀,這孫知青是不是又變卦了,不想嫁了?”

“那咋可能,她和何建業早就鑽了好幾回苞米地了,不嫁給他,嫁給誰?難道要當破鞋?”

“說的也是,這女人就是要自尊自愛。你看昨天何建業可是親自提著肉和糖去沈知青那提親的。

可今天到了孫苗這,他可連面都沒露一個。”

“可不是嗎,你看媒婆手裡也沒提東西。誒,這何家明顯就是瞧不起孫知青啊。

我看這孫知青今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啊。”

媒婆聽著眾人的議論,想著今早何建業提起孫苗時的輕蔑,越發不耐煩起來。

“誒呀,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孫知青既然不方便,那我不如改天再來。”

說著竟真的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王寶珠暗含期待,巴不得揚聲催促,“趕緊走,趕緊走。”

她算是想明白了,孫苗和何建業要是真成了,自己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畢竟孫苗那賤人,最擅長使用陰招。倒時隨便吹吹枕頭風,自己就要倒大黴了……

屋內的孫苗一直貼著門縫聽院外的動靜,聽見媒婆要撂挑子不幹,頓時急了,當即拉開了房門。

“等……等等,我……我有空。”

看熱鬧的村民頓時嗤笑出聲。

孫苗臉頰微紅,硬著頭皮打量了一圈,疑惑道,“何建業呢?我不就讓他等一會嗎,怎麼人就走了?”

眾人面色古怪,蔡美娟這才開口,故作一臉不解地說,“何建業沒來啊,就媒婆自己來的。”

孫苗登時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只覺得自己被人狠狠輕視了。

哪有上女方家提親,自己不來,家裡長輩也不來,就遣了一個媒婆,兩手空空就登門求親了。

這……這是提親的態度嗎?

孫苗想耍脾氣,可她剛轉身,那媒婆便尖著嗓子開口,“孫知青你可要想清楚啊,何家的大門可不是你想進就進的,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你和建業都睡……阿不,都這樣了,還在乎這些虛禮不成?

聽嬸子一句勸,女人啊,還是別太要強了,當心嫁不出去。”

她這話說得不像是來求親,倒像是來尋仇。

孫苗只覺得心頭怒火噴張,可自己的名聲在何家村已經爛透了,不嫁給何建業只怕也收不了場。

孫苗深吸一口氣,想到昨夜自己不過是亮出未來何家兒媳的身份,便鎮住了蔡美娟和王寶珠兩人。

今天若是這親事黃了,這二人還指不定怎麼笑話自己呢?

還有沈寧那個賤人,沒了何家做靠山,自己今後怎麼和她鬥。

當即僵硬地轉身,堆起笑意,“嬸子說的是哪的話,我不過是想進屋給你倒杯茶,你是不是誤會了?

還有我和建業也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我自然是以他為先,怎麼會在乎這些虛禮呢。”

不管她這番話是真情還是假意,總之還是說得體體面面,給雙方都留足了面子。

媒婆滿意地眯了眯眼,再次打量著眼前這個清秀的女知青。

不錯,還算拎得清,這事再鬧起來對她可沒好處。

臉上也立刻堆起來笑意,“孫知青一看就是個賢慧的,建業能娶了你也是他的福氣。”

說著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大紅包,“這是建業給你的彩禮錢,八十八元八角,寓意發發發。

多好的兆頭,你快收好了,趁著幾天,趕緊進城買幾套漂亮衣服。

何家知道你一個小姑娘背井離鄉的,身上也沒什麼錢傍身,不求你有什麼陪嫁。

就等到三日後,就在何家熱熱鬧鬧地擺上幾桌,村裡人一起樂呵樂呵。”

“好,好。”

一聽有喜宴吃,大傢伙都挺高興。

只是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媒婆手中的紅包上,才八十八塊。

眾人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這.......

並不是這的彩禮錢太少,這彩禮錢放在村裡已經是頂天的規模了。

這何建業昨天求取沈寧的時候可是放出話了,要給出最高的彩禮,足足二百二十八呢,還有三大件,一個都不少。

怎麼到了孫苗這,就剩八十八,這不是明擺著打孫苗的臉嗎?

嗯,不過孫苗在村裡實在算不上有臉,她之前做的那些事,早就將自己臉丟盡了。

孫苗更是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掏掏耳朵,“多……多少?八十八塊八!

何建業娶我就打算出一個八十八塊八的紅包?三大件呢?手錶自行車和縫紉機呢?”

第63章你也配?

孫苗思前想後越發不忿,送走了看熱鬧的人群,一人偷偷摸摸的來到了何家,正巧看見何建業要鎖上大門往外走。

當即一個健步沖了上去,“等等!”

何建業看見孫苗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你不在知青點好好備嫁,來這兒做什麼?”

孫苗眼眶一紅,眼淚欲落不落,看上去有幾分委屈可憐,“提親的時候你不來就算了,可那彩禮是怎麼回事?

你昨天明明不是那麼說的,說好的,彩禮二百二十八塊還有三大件的,怎麼今天就只有一個八十八的紅包。”

何建業一愣,居高臨下譏諷地看著她,“說好了?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好了。

如果我娶的是沈寧,自然就是這個規格的彩禮,可我娶的是你。

你……你也配嗎?

你自己是什麼貨色,你自己不清楚嗎?家裡一窮二白,全身上下加起來有沒有二十塊?

成天跟著男知青屁股後面跑,你以為大家瞎的,你和那個方恒.......”

孫苗猛地推了他一把,“何建業你渾蛋!

我清清白白地跟你了,你就這麼說我?

要不是因為你,我……我怎麼會被大家嘲笑,被人看不起!因為你,我的名聲都壞了!

何建業,你這麼說真的不怕虧良心嗎?”

孫苗平時還是很怕他的,難得硬氣一回,何建業倒是覺得有幾分意思。

可他這人最享受的就是掌控女人的快感,打破她們的驕傲,看著他們瑟瑟發抖,最後不得不軟下身子,痛哭求饒的樣子。

何建業點燃一根煙,那鄙夷的目光似乎要將她扒個精光,“是哦,人家沈寧好歹是個黃花大姑娘。

你呢,一個放蕩下賤,隨隨便便就能鑽男人被窩的爛貨。

你到底是哪來的臉問我要三大件和高價彩禮?”

孫苗一愣,像是被重重打擊到了,她抖著嘴唇,臉色蒼白,“我……我不嫁了!”

說著轉身就想跑,可是和建業冷颼颼的聲音卻像是一柄利劍直插她心窩。

“隨便你,反正到時候丟人的是你,被人指指點點的也是你。

我倒要看看,在何家村這個地界,誰敢要我何建業睡過的娘們。”

孫苗抖著身子,再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何建業究竟是一個怎樣可怕的惡魔。

何建業嘲笑似的看她的身影,他最擅長給一巴掌再給顆紅棗。

上前兩步將孫苗拉進懷裡,哄勸道,“你現在跟我置氣又有什麼用呢?

再說,你管人家怎麼說,等你嫁進我家,家裡的一切還不是你說了算。

我現在就是手頭不方便,這樣,我再給你二十。

三天後就要擺席了,你也收拾收拾,好好打扮打扮,給自己置辦兩套新衣服,結婚那天可別丟了我何建業的臉。

再說,難道你想給沈寧還有知青點那幫人看了笑話?”

何建業說完掏出兩張大團結塞進了孫苗的口袋裡,“乖,我還要趕著去上班,就不跟你說了。

你啊,就乖乖地安心待嫁,做最美的新娘子。

放心等你成了我媳婦,村裡人巴結你還來不及,誰敢給你臉色看?

加上這二十,一百零八的彩禮已經不少了。在我們何家村,你去問問,有幾個小姑娘能有這麼高的彩禮?”

孫苗咬著牙,像是不甘,又像是妥協,“那……那我想要塊手錶,就像沈寧手腕上的那樣。”

她話音剛落,何建業的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至極,猛地一把掐住孫苗的脖子。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嫉妒沈寧,所有那日你提前離開,去派出所報案了,把我們都舉報了。

不然民警怎麼會知道,我和那個黑市有關係,直接查到我頭上!”

孫苗被他掐得喘不上氣,蒼白的小臉憋得通紅,“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怎麼會做這樣的事。

一定是沈寧!是她!我和你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舉報你對我自己又有什麼好處?”

何建業冷冷的打量著她,冷不丁地鬆開手,孫苗重重摔在地上,眼淚糊了一臉。

可事已至此,後悔又有什麼用呢,只怪自己當初太不謹慎,被何建業抓住把柄,一步錯,步步錯。

滔天的悔恨將她壓的喘不上氣。

她甚至開始恨上方恒,要不是因為他,自己怎麼會追著他下了鄉,走到如今這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何建業沒心思管她的彎彎繞繞,冷冷地警告道,“最好不是你,否則,我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

知青院發生的一切沈寧毫不在意,此刻她正騎著自行車,帶著姜媛媛馳騁在田野間。

秋收已經結束,大隊交了公糧,今年的知青來得晚,幹的工分所換的糧食根本不夠他們過冬。

好在大家下鄉時也是有補貼的,大家都趕在入冬前,去鎮上買些需要的物資,糧食。

再做兩床厚被子,厚棉襖,畢竟黑省的冬天可不是鬧著玩的,聽說每年都有懶漢凍死在自己家中。

姜媛媛有些犯愁,又有些期待,“聽說黑省的冬天一連好幾個月都在下雪。

我媽給我寄了好幾床大厚棉被和厚棉襖,穿上去都胖成球了,難看死了。

不過我還沒見過雪呢,寧寧你見過嗎?”

沈寧奮力地蹬著腳蹬子,聽到姜媛媛的問題,黑眸像是被攏上了一層黑霧,前世那糟糕的記憶再次翻湧了上來。

她當然見過雪,還差點凍死在下鄉的第一年,而後的每一年冬天,記憶裡都是吃不飽穿不暖的痛苦和煎熬。

身後的姜媛媛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還帶著少女懷春的快樂,“可惜沒有相機,不然我一定拍幾張寄給我媽媽,還有我自己的美照。

她肯定很想我,我都有點期待入冬了?寧寧你呢?”

自行車騎得越發地快,惹得姜媛媛驚呼著摟緊著沈寧的小腰,銀鈴似的笑聲,回蕩在田埂上。

沈寧沒有搭話,像是被她的快樂感染,那些沉重的記憶被她甩到腦後。

她比任何人都期待,對於她來說,現在活著的每一天,都像是上天的恩賜,是前世的她從不敢想像的好日子。

……

沈寧騎著車,一路到了國營飯店。

姜媛媛財大氣粗,對著菜單看了看,點了個醬牛肉和紅燒帶魚,清炒木耳和一份番茄蛋花湯,又加了兩大碗白米飯。

“今天這飯必須我請,你載我來,可真是受累了。沒事,等會我也去百貨大樓買輛自行車,回去的時候咱倆一人一輛,可不能把你累著了。”

沈寧沒跟她客氣,兩人選了一處僻靜的角落,邊吃邊閒聊。

沈寧本來計畫一會去趟機械二廠,打聽打聽前世因為何建業枉死的女工方晴……

姜媛媛卻央求自己陪著自己去百貨大樓選個自行車。

沈寧心下也有些糾結,她自認不算個好人,可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年輕鮮活的生命就此隕落,實在有些不忍。

可她也知道自己被何建業盯上了,此時冒冒失失地跑到機械二廠,若是被人撞見,只怕引火焚身……

第64章準備挖坑

沈寧思緒飛散,整個人也有些心不在焉,姜媛媛突然捏了捏她的手背,沈寧回過神來,就瞧見姜媛媛沖著自己努努嘴,用眼神示意自己往後看。

不知何時,國營飯店裡來了兩個身穿工服的小姑娘,兩人正拿著鋁制飯盒,正邊等邊閒聊。

“聽說副廠長要結婚了,晴晴,這可真是太好了。

你都不知道,我天天在廠裡恨不能貓著腰,躲著那姓何的走。”

“希望他結婚了能老實點吧。我真是怕了,再這麼下去,我.......”‘’

那女同志的聲音忽然哽咽。

同行的人連忙遞過去一個手絹,“快擦擦,都是我不好,不該提他的。

誒,誰讓咱們無權無勢,受了委屈也只能憋著,再忍忍吧……”

那姑娘說完也歎了口氣,神情也有些迷茫。

姜媛媛面色古怪,“機械二廠的,姓何?不會這麼巧吧。”

沈寧也沒想到,就是這麼巧。

可事實上,也不算太巧,沈寧本來就是來碰運氣的。

鎮上有好幾個國營飯店,可現在她們就餐的這個,卻是離機械二廠最近的一個國營飯店。

只能說就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何建業的惡行,這才安排了這份巧遇。

見兩個姑娘已經打好飯就要走,沈寧放下手裡的筷子,囑咐了姜媛媛兩聲,起身追著走了出去……

姜媛媛正努力地跟面前的飯菜做鬥爭,頭也沒抬。

可直到她吃的肚子都漲了起來,等得飯菜都涼了,等的都不耐煩了,沈寧這才匆匆趕回。

姜媛媛也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沈寧如果願意開口,自然會和自己講的。

只是貼心地詢問,要不要讓後廚把飯拿去加熱。

沈寧搖搖頭,剛才她追出去,將自己塑造成被何建業騷擾的女知青。

沒想到,這兩人得知後,反倒是勸自己息事寧人,不要和何建業硬剛。

只說何建業的上頭有大官罩著,不好得罪,廠裡被他騷擾的女員工不在少數,可也有人舉報過。

可何建業依舊穩坐副廠長的職位,甚至還將那些舉報自己的女員工搞得身敗名裂……

沈寧也意識到何建業背後的勢力強橫,說不定縣政府都有他的眼線,不然那些舉報材料不會被何建業發現。

一時間也變得有些焦躁,可很快她便理順了思路。

這年頭女同志都愛惜的自己名聲,加上何建業的勢力不小,她們害怕,不願意出來作證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自己不如靜觀其變,以何建業和孫苗的尿性,就算自己肯息事寧人,他們也絕不會放過自己。

自己只需要靜靜等待,等著她們來找麻煩,再留下證據……

沈寧當即眼前一亮,促催著姜媛媛,“走哇,你不是要買自行車?現在就去,剛好我也要買些東西。快快……”

……

兩人到了百貨大樓,剛買了自行車,沈寧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姜媛媛來到了賣收音機的櫃檯。

姜媛媛忍不住調侃,“果然財大氣粗就是不一樣,你看別人就算是結婚,也未必能湊夠三大件。

你倒好,都提前都買好了。

你說你以後的物件壓力該有多大啊。”

沈寧輕笑也沒有辯解,她在櫃檯上轉了一圈,眼神從笨重的收音機上劃過。

她記得現在已經出了新款的隨身聽,個頭小巧,是專門播放磁帶的,也可以收錄聲音。

沈寧向售貨員詢問了一通。

售貨員立刻笑盈盈地拿出了一款銀白的隨身聽,“同志是準備學外語嗎?這款隨身聽,小巧精緻,攜帶很是方便。

我們這還有配套的英語磁帶,也有俄語磁帶,你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姜媛媛一愣,緊接著一臉敬佩地看著沈寧,“你打算自學英語?

誒喲,那嘰裡呱啦的玩意,我聽著就頭痛。”

沈寧一囧,有種騎虎難下的尷尬感,總不能直白解釋,她準備的這台隨身聽就為了給孫苗和何建業挖坑吧。

“我……就是覺得有意思,想聽著玩,就要英語磁帶吧。

對了,有空白的磁帶嗎,也給我兩個……”

……

不論孫苗如何後悔,三日光陰轉瞬就過。

何建業畢竟是村支書的獨子,婚宴自然不能辦得寒磣。

加上之前被沈寧狠狠打了臉,何建業大手一揮請了整個村子的人都來熱鬧熱鬧。

關係近的拖家帶口都來的,平日不怎麼來往的,每家也派了一個代表來吃席隨禮。

孫苗是下鄉的知青,自然在何家村沒有親人。

知青點的眾人便暫時充當她的娘家人,大隊長的媳婦盧翠英,受了村支書的拜託,也幫著招呼。

這年頭結婚的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簡單,有的新人穿上一身新軍裝,胸前戴一朵大紅花就算婚服了。

孫苗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沒有絲毫作為新嫁娘的嬌羞,眼眸裡帶著漠然和恨意。

村裡的巧手嬸子幫她盤了頭,頭上插了一朵百合,和幾朵薔薇。

她沒選擇穿軍裝,上身穿著新買的確良的大紅襯衫,下身也是同色系的半身裙。

束得腰細細的,胸脯鼓鼓囊囊。

一旁的嬸子都有些害羞地別過眼,這孫知青的衣服也實在太顯身材了,太大膽了。

等會還要敬酒呢,那麼多大老爺們麼,多臊得慌……

可孫苗卻混不在意,她撫著盤發上的薔薇,轉了個圈,問道,“怎麼樣,我今天好看嗎?是不是比沈寧還好看。”

“自然自然,你是新娘子,今天誰也越不過你去,你就是全場最美的。”

蔡美娟毫不吝嗇地說著好聽的話,又從自己屋裡拿出一個嶄新的暖水瓶,“我條件不好,你別嫌棄,這個暖壺是新的,我還沒用過,給你添妝。

咱們可是一個知青點出來的,以後也多來往,別生疏了……”

第65章隨禮

孫苗皮笑肉不笑地,挑剔地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正巧,王寶珠晃晃悠悠地進來了,孫苗攔住她,“你的份子錢呢?”

王寶珠一把捂住口袋,一臉驚恐,“我沒錢啊!你知道的我錢包丟了,這個月我媽還沒個給我寄錢呢,沒有!”

孫苗點點頭,表示理解,“行,那你欠我兩元份子錢,下個月記得給我補上。”

王寶珠眼睛瞪得像銅鈴,這年頭只有關係很親近的,才隨兩元,大部分都是三毛五毛。

自己和她的關係哪裡值兩元,兩毛錢她都嫌多,“你……你搶錢啊!”

孫苗冷笑,“你大前天還管我叫苗苗姐姐,怎麼,今天又不認帳了?”

想到那日被暴打求饒的場景,王寶珠頓時慫了,無奈道,“知道了,知道了。等我媽給我寄錢了,我就給你……”

心裡委屈都要落淚了,自己這段日子真是太背了。

被沈寧欺負也就算了,現在連這個孫苗都要爬到自己頭上了,真是太憋屈了……

她深吸一口氣,暗暗發誓,今天一定要敞開肚皮大吃特吃,把兩塊錢吃回來!

姜媛媛和沈寧也是知青,雖然沈寧跟孫苗不對付,可明面上大家還是要客客氣氣,不然一頂“不團結,搞分化”的大帽子扣下來,誰也吃不消。

再加上,沈寧確實也挺想去看熱鬧的,自己和孫苗前世姐妹,今生死仇,恩恩怨怨這麼多年,她的婚禮沈寧自然要出席的。

兩人踩著點,剛好趕上添妝,院子裡已經停了一輛板車,上面系著一朵大紅花,車身上放著兩床新被子,兩個木盆,兩個暖壺,一個小小的木箱。

這嫁妝確實不算有排面,但在這個落後的村子裡,也算過得去。

姜媛媛有些肉痛地掏出五毛錢,“給,祝你新婚快樂。”

孫苗看了一眼接下,接著將目光轉到了沈寧身上,“寶珠可是隨了兩元呢,你身為姐姐,總不好掉面吧。”

眾人的目光也不由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孫苗和沈寧兩人只要碰頭,必然有好戲看。

此刻大家也有些期待地盯著沈寧,姜媛媛生怕沈寧犯倔,暗暗拽了拽她的衣袖。

畢竟形勢比人強,過了今天,孫苗就是村支書的兒媳婦了……

沈寧安撫地拍了拍姜媛媛的手背,她走之前可是將小院都搬空了,空間裡東西多得是。

她直接從自己的挎包裡掏出兩條九成新的枕巾,“嗯,談錢多俗氣,這上面的鴛鴦可是我親手繡的。

祝你和何建業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王寶珠上前瞅了一眼,上面的鴛鴦繡工著實說不上好,而且還格外眼熟。

她也沒放在心上,這年頭物資匱乏,大花床單,鴛鴦枕套幾乎是個標配。

自然沒認出來,這是她媽王愛華的枕巾,上面粗陋的繡花也是出自她的手筆。

孫苗的臉色驀地沉了下來,大喜的日子就這樣敷衍自己,連點份子錢都不願意掏,真是好得很!

偏偏沈寧言辭懇切,“我知道我手藝不好,這三天可是日夜趕制,才勉強完工,手指都紮破了,這可是我實實在在的心意,你別嫌我繡工粗陋。

畢竟有些感情,絕不是用金錢就能衡量的,你說對吧……”

這話分外耳熟,明明就是之前孫苗用來應付沈寧時說的話。

李志強已經不給面子地笑了起來,“說得對!禮輕情意重!”

這該死的迴旋鏢猛地紮到了自己身上,孫苗就算想發火,也只能硬生生地憋住。

心裡憋著氣,沈寧是什麼手藝,孫苗最清楚不過,可是大家又沒見過。

她現在跟沈寧掰扯也只會掉價,只能恨恨地把枕巾收下,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那我可真是謝謝你的一番好心了。”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隨著何建業來接親的村民也喜氣洋洋地大聲吆喝起來,“新郎來接新娘了。新郎來接新娘了。”

甭管之前幾人有什麼齟齬,到底是一個知青點出來的。

大喜的日子自然都歡歡喜喜將孫苗送出了門。

路過門口時,孫苗看著方恒正一臉溫柔地捏著何小君(何大志的小女兒)的丸子頭,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自己。

好似只是參加一個陌生人的婚宴。

不,就算是陌生人,也該上前說一句,“新婚快樂吧。”

他就這麼冷漠,那麼無情……

就在這時方恒忽然抬眸,眼底帶著笑意的招了招手,大步朝著自己走來。

俊秀的面容,一如讀書時的清爽乾淨,富裕的生活讓他保留著一絲單純天真,笑起來的時候像是一道陽光撒進了自己的心底。

孫苗忽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想法,如果方恒來搶婚,自己一定義無反顧地跟他走!

隨著方恒一步步的逼近,孫苗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來,“撲通撲通”。

聲音大得好似重錘敲打耳膜,周圍歡天喜地的吵鬧都與她無關,她的眼裡心裡都只有這個朝著自己走來的男人,好像他是自己的全世界……

可離得近了,孫苗才發現方恒的眼裡根本就沒有自己。

他跟自己擦肩而過,帶著躍雀直直地奔向沈寧,“沈寧,你也來了,一會兒我們坐一桌吧。”

李志強也探出頭來,“何建業好歹也是個副廠長,今天的席面肯定差不了!總算能改善下伙食了,那窩窩頭吃得我都要吐了!”

見那幾人嘻嘻哈哈頓時笑鬧成一團,滿腦子只想著摟席……

孫苗眼眶泛酸,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徹底死心,只覺得連老天都在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她身形微晃,頓了頓,從骨子油然而生出不屈和堅定,冷笑著看了眼嬉鬧的眾人,朝著不遠處的何建業大步走了過去。

這是自己選的路,就算是哭著跪著她也要走完。

遲早有一天她要活得比他們每一個人都更風光、更好。

她要笑著看這群人哭!

要看著這群人跪在她的腳下,痛哭流涕,懺悔他們對自己的輕視和踐踏!

好似過了許久,實則不過是短短一瞬間,孫苗已經調整好了自己,她要贏得風風光光,嫁得漂漂亮亮……

……

見孫苗今日打扮得很是漂亮,面上也帶著得體的笑意,知情知趣,何建業很是滿意。

他眼神不著痕跡地從沈寧的身上劃過,孫苗他要娶,沈寧他也不會放過。

既然給她名分她不要,那就等著做一雙破鞋吧。

他將手裡的一捧鮮花遞到孫苗的手上,一把將她抱起轉了個圈,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將孫苗放到了自行車的後座上,

又從車筐內抓了一把喜糖,沖著小孩子撒去,“走了!帶新娘子回家啦!”

……

第66章眼光不行

別管之前孫苗和何建業為人處世怎麼樣,總之兩人成了婚,孫苗成了村支書的兒媳。

在何家村裡也是人人捧著,之前看不起她的大嬸子們,當著她的面也只能笑臉相迎。

許是憋著一口氣,兩人結婚後,私下不說,明面上何建業倒是對孫苗還不錯,給她找了份清閒的工作,在大隊上當計分員。

只是現在秋收已經結束,孫苗每日拿著小本本到山腳下,給修路的青壯年算工分,很是耀武揚威了一陣……

“看她那樣子,可把她牛壞了。”

姜媛媛皺著眉頭,幫忙搬運工具,本來這些活不需要她一個女知青來幹,偏偏孫苗仗著自己的身份,天天頤指氣使,沒少給自己和沈寧使絆子。

狗仗人勢的模樣,看著都惱火。

沈寧倒是神神在在,絲毫看不出生氣的模樣,姜媛媛不忿道,“她都明晃晃地欺負到我們頭上了,你怎麼還這麼淡定。

這不像你的性子,天天一得空就往鎮上跑,是有什麼好事嗎?”

沈寧輕笑,“嗯,不算好事吧,但是有人要倒大黴了……”

看著沈寧一臉壞笑,姜媛媛下意識懷疑這小丫頭給孫苗他們挖坑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

沈寧雖然聰明機謹,可畢竟民不與官鬥,她不過是下鄉的小小女知青,怎麼可能給何建業他們使絆子呢?

姜媛媛忍不住唉聲歎氣,“誒,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沈寧但笑不語,一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模樣,看著更急人了。

……

何家村通往鎮上的大路終於修好了,要正式投入使用。

這可是件大事,更是公社書記裴言上任後,做出的第一件大政績。

大隊挑選了個好日子,邀請了公社書記和縣領導們蒞臨下鄉,檢查工作以及為剛竣工的大路進行剪綵。

……

沈寧卻隱隱察覺不對,這一切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她的舉報材料可是直接交到了縣政府的信箱,可是卻遲遲沒有回音。

……

這天鑼鼓喧天,何家村的村民個個都喜笑顏開。

看著何家村越來越好,他們這些下鄉參加農村建設的知青也格外地有參與感和自豪感。

大隊長特意換了一身新衣服,臉上的喜色壓都壓不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今天要結婚了呢。

隨著剪綵結束,村支書和大隊長帶著領導們在村裡行走視察,又慰問了村裡的低保老人,一派祥和溫馨的畫面。

可此刻村支部卻是另外一番劍拔弩張的景象。

沈寧來到村支部拿資料,不料人剛到了村支部辦公室的門口,就被一雙大手拽了進去,接著隨著“哢嚓”一聲,門被反鎖住了。

緊跟著沈寧的煤球,急得在門外“嗷嗚嗷嗚”地直叫喚,不停地用爪子刨門。

沈寧先是毫無防備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是何建業時,心裡反倒松了口氣。

見他氣急敗壞,狗急跳牆的模樣,就知道最近過得不太好啊。

何建業最近確實過得不好,當初被民警突擊的那個倉庫,放著的不僅是他自己的大半個身家,還有其他合夥人財物。

現在東西被繳,損失巨大,其他合夥人自然要尋何建業的晦氣,甚至懷疑這會是何建業想要私吞貨物故意做的局……

沈寧一隻手卻悄悄摸向了身側的挎包,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卻卻悄悄摁下了隨身聽的錄音鍵。

“何建業,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可是來幫大隊長拿資料的,晚了,他們可要著急了。”

何建業輕笑著,“你急什麼,資料剛才我已經讓孫苗送過去了。

你放心,領導們今天都忙得不可開交,根本沒人顧得上你。”

“我看你是瘋了,不管你想做什麼,今天公社書記和縣領導們可都在,你就不怕把我逼急了……”

“呵呵……”

何建業冷笑,“其實我也不想在今天這個時候對付你,風險太大了。

可誰叫你平時太過謹慎,今天好不容易你落單,又送上門來,我怎麼能放過呢……”

門外的煤球還在大聲狂吠,何建業有些心煩,他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沈寧來拿個資料居然還會帶著一隻狗。

正當他想拿個武器時,將門外那惱人的畜生趕走時,那只狗竟然識趣地掉頭,“嗚嗚”地跑遠了。

何建業忍不住發笑,“你看你平時給它好吃好喝的供著,關鍵的時候它倒是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寧你啊,不管看人還是看動物,你的眼光都不太行啊。

有時候我真的搞不懂,我是花心了些,但對你也算誠意滿滿,可為什麼你就這麼不識趣呢?”

沈寧嗤笑,言辭極盡嘲諷,“我看人看動物的眼光或許不行,可我看畜牲的眼光卻很准,你身上的那股人渣味,隔著幾百米我都能聞得到。

你就直說吧,把我關在這兒,到底想幹什麼?”

何建業最討厭的就是她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他骨子裡極其自負,內心就是覺得女人低人一等,天生就該臣服在他的腳下。

更容不得別人瞧不起他,特別是這個人還是他看不起的,視為掌心玩物的獵物。

“幹什麼?哈哈……

你以為我叫你來是來幹什麼?沈寧,你不要自作聰明,你以為你的小把戲我看不清嗎?”

何健業說著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死死攥住其中一角,“你看看清楚,這些舉報材料是你寫的吧!

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可惜我也不是傻的,我能拿到這份檢舉材料,你猜有什麼是我做不到?”

沈寧看著那份材料,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裝做不解,“什麼檢舉材料,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何建業冷笑一聲,掏出打火機點燃那份檢舉材料,扔進了火盆中。

看著越來越旺,被燒成灰燼的檢舉信,他的面上難掩得意。

“呵,聽不懂也沒關係,你處心積慮送到縣委書記辦公室的檢舉材料,我輕而易舉地就得到了,你說,你拿什麼和我鬥!”

見沈寧沉默不語,何建業更加得意,“你該不會以為你勸得動她們一次,還有第二次機會吧。

我不怕實話告訴你,機械廠有的是我的眼線。還有那些女人,已經收了我的錢,拿了我的好處,若是敢反水,我一定讓她們生不如死。

沈寧,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好好珍惜……”

可沈寧卻絲毫不畏懼,她抬著眼眸直勾勾地盯著何建業,“你這是承認利用副廠長的職務,以權謀私,欺壓手下的女員工,對他們進行騷擾了。”

“哈哈哈,我承認又怎麼樣,你有證據嗎?

我既然做得出,自然也能擺得平,那幫女人已經收了我的封口費,那就是你情我願的買賣,你管得著嗎。”

何建業的笑聲越發倡狂,他步步緊逼,沈寧像是有些後怕步步後退。

直到被逼到角落,無處可躲,何建業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沈寧,眸光滿是邪惡。

“沈寧,你確實有幾分小聰明,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上次我在黑市被搗毀的據點,我肯定這事跟你脫不了干係!”

“這事是我做的又怎麼樣?”

第67章糟心玩意

“是我做的又怎麼樣?”

何建業似乎也沒想到沈寧竟然直接承認了。

沈寧接著說道,“就是我舉報了你們在黑市的窩點,還聯繫了被你性騷擾的女職工,匿名寫的檢舉材料。

可你這樣的人渣,難道不應該受到懲罰嗎?

就算我這次舉報不成功,等我出去後,我依舊會往上遞交檢舉材料。

縣裡管不了你,省裡還不行嗎?

我就不信這世界上就沒有王法,管不了你們這群披著公職人員的外衣,卻壞事做盡的惡人。”

何建業似乎也沒想沈寧竟然會這麼剛,兩人獨處一室,在男女力量懸殊巨大的時候,還敢惹怒自己。

當即氣得大笑起來,“哈哈哈,我本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沒想到犯起傻來竟然蠢到這個地步,你猜我今天特意騙你來,是為了什麼?

你個蠢貨,你以為你還有機會出去舉報我?別做夢了。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的把身上的錢財都交給我,只要你跟了我,我絕不會虧待你。”

沈寧被他油膩模樣弄得有些反胃,“就憑你?家裡沒有鏡子總有尿吧?你個傻缺非要我把話說的這麼難聽嗎?”

沈寧的嘲諷無疑激怒了何建業,他冷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瓶棕色的藥水,“我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既然這樣,你就怨不得我了!

乖乖把這個喝了,還能少遭點罪,否則可別怪我不憐香惜玉了。”

“這是什麼?”

見沈寧絲毫不懼,甚至還有心情反問自己,何建業一時也不知道,沈寧是真的還沒意識到危險,還是心大到漏風。

“當然是讓那個你欲仙欲死的好東西。”

沈寧黑黝黝的瞳仁泛著冷意,“你應該知道的,違背婦女意志,強行發生關係是犯法的。

就算你得手了,我只要還有一口氣,定然要告到底。”

何建業搖晃著手中的小藥瓶,一臉邪笑,“比你嘴硬的女人我也不是沒搞過,到了最後,乖乖拍兩張照片就嚇得要死。

放心,你也一樣的。

你看你長得這麼好看,相機拍出來效果一定很好。”

沈寧這才注意到放在辦公桌上的相機,“原來這就是那些女職工敢怒不敢言的真相。

你不僅強迫了她們,還用她們的私密照威脅她們,你真是卑鄙下流,無恥至極。”

“是又如何?隨便你罵。

反正這藥效很好的,等會兒你就會哭著過來求我了。

門已經我反鎖了,沒有人會來這救你。

就算有人來了,也只會看到,是你不知羞恥、放蕩下賤地糾纏於我……”

……

煤球此刻焦急在村裡到處亂竄。

一頭紮進知青點,神色焦急地咬著姜媛媛的褲腳“嗚嗚”亂叫。

方恒等人看著這一幕,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回事,這不是沈寧的狗嗎?沈寧呢?”

姜媛媛摸著煤球的腦袋,“剛才她去村支書那拿資料了,還沒回來呢?”

孫苗瞥了一眼這狗,心生煩躁,果然有什麼樣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狗,一樣討人嫌。

生怕眾人起疑,她連忙插話,“哦,沒錯,我剛看著沈寧往大隊長和縣領導那邊去了。”

一想到,等到明天過後,沈寧的名聲就會落入塵埃中,成為村裡人人不齒、唾棄的對象,心裡就一陣暗爽。

眼下還要在爭取一段時間,必須讓何建業得手。最好多拍幾張,她可是很願意出這筆洗照片的錢。

嗯,到時候她不僅要貼到村口的佈告欄,還要寄一份回蘇市,她要沈寧這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可眼下可不能讓這只狗壞了事,孫苗看了煤球一眼,不耐煩道,“你看它這樣子太凶了,好像要發狂了,要是咬著人可怎麼辦?

姜媛媛,你快抓好它的狗繩,先把它栓起來再說。”

姜媛媛雖然心下隱隱不安,可又覺得孫苗說的沒錯,煤球雖然平時很乖,可畢竟還是條攻擊力極強的狗,萬一真的受了刺激,發了狂傷人就不好了。

便想去抓他的狗繩,煤球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當即掙脫著逃跑了。

孫苗氣極,可看它跑的方向也不是村支部的方向,當即也松了一口氣。

算了,隨它去吧,一隻畜生難道還會搬救兵不成。

……

此刻顧長庚等人正在村裡視察,慰問村裡的低保戶,沒想到一隻大狗一邊狂吠這一邊朝著沖了過來。

顧長庚一時沒認出來,畢竟兩個月前,這還是只骨肉嶙峋,體質差到被母狗遺棄的小狗崽子。

不過兩個月,就被沈寧養得像一隻成年的大狗,膘肥體壯,氣勢十足。

它的模樣太過駭人,已經有村民大叫起來,“誒呀,這不是沈知青的狗嗎?怎麼好像發狂了。”

“用那麼多糧食養這麼個不通人性的小畜生,真是浪費,要是傷了人可怎麼辦?”

顧長庚頓時反應過來,這是沈寧的狗。

他們軍營也有不少軍犬,顧長庚一眼就認出這狗並不是發狂的模樣,反倒是焦急緊張,似乎是在尋求幫助。

難道是它的主人遇到了危險,顧長庚當即心裡“咯噔”了一下。

煤球卻像是看到了顧長庚一般,直直朝他沖了過來。

眾人嚇得四散躲開,可顧長庚卻沒有退後分毫,嚇得裴言大叫,“長庚,快閃開。”

煤球一個急刹撞到了顧長庚的大腿上,顧不上鼻尖的疼痛,嗚嗚哀叫,一口咬在了顧長庚的褲腳上,拽著他就往前走。

顧長庚沒有半點猶豫,立刻邁開了大步,“去哪?”

他下意識地覺得這狗能聽懂他的話,果然那煤球朝前奔跑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顧長庚,顧長庚當即跟著煤球跑了起來……

留下眾領導面面相覷,顧營長怎麼跟著一隻狗跑了,沒忍住也跟著走了兩步,又覺得自己這舉動有些莫名其妙……

只有裴言反應過來,“怎麼沒看見沈寧同志?”

何大志摸著腦殼也有些懵,“這……

我剛才讓小沈幫我去村支部拿資料了,不過送資料的不是她,是孫苗同志,她說沈寧肚子不舒服,才讓她跑一趟的。”

當下心裡也犯起迷糊,好像哪裡不太對勁,沈寧和孫苗一向不對付,怎麼可能讓她幫忙送資料。

猛地拍著自己的大腦殼,這幫城裡來的糟心玩意,一天天的就會搞事。

沈寧不會出事了吧?

……

這時顧長庚已經隨著煤球跑到了村支部,一眼就瞧見一扇木門上有著明顯的狗刨留下的抓痕,裡面也傳來一聲又一聲壓抑的嘶吼。

當即冷汗直冒,像是瞬間掉入了冰窖,他竟生出害怕懊悔的情緒,卻連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了什麼。

身體卻比腦子要快很多,一腳便將那木門踹得鬆動,又是一腳,門鎖傳來“啪嗒”斷裂的聲音,‘嘭的’又是一腳,整個木門被踢飛了出去……

第68章贓物沒收!

“嘭!”的一聲,整個木門被踢飛了出去。

地上滿是斑駁的血跡,顧長庚甚至不敢多看,沉默著快步走了進去……

像是鼓起勇氣,他飛速地掃視一圈,沒有那小知青的身影,倒是窗戶大開,大概是從那逃走了……

顧長庚還沒來及鬆口氣,就被眼前一幕辣眼睛的場景驚呆了。

屋內一片狼藉,一個衣衫不整的男人,被捆綁著,整個人卻努力弓成蝦米狀。

面色潮紅,亢奮地蹭著床腳,胳膊上的傷口隨著他的動作,不停地往外冒血,他卻好似無知無覺,已經對著床腳聳動著……

就在這時,廣播裡傳出一聲清脆的女聲,“喂……喂,聽得見嗎?”

這是村裡的大喇叭廣播響了,顧長庚立刻辨認出是沈寧的聲音。

隨著而來的好像是磁帶倒檔的動靜,緊接著是一陣“滋啦啦”的聲響過後,廣播裡面傳出了何建業和沈寧的對話……

不明所以的村民以及領導頓時停住腳步,望向村裡的大喇叭。

孫苗第一個意識到不好,臉色慘白……

緊著這大家都被這段對話驚呆了。

雖然平時就知道何建業不是個好東西,可也沒想到他竟然膽子這麼大。

投機倒把,騷擾手下的女職工。

而身為村支書的何家旺不但不規勸自己的兒子,反倒幫著何建業攔截舉報材料,簡直是畜生不如……

此時正陪著領導視察的何家旺臉色鐵青,大喊道,“這就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他的話音剛落,大喇叭裡又傳來何建業那猥瑣至極,又囂張得意的笑聲。

“比你嘴硬的女人我也不是沒搞過,還有被我搞大肚子後尋死覓活的。

那又怎樣,最後不還是被我老爹搞定了。連個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搬走。

在這何家村,我何建業就是土皇帝!我也不怕告訴你,縣政府管理文書的是我小姑父,你想給縣委書記遞交舉報信,哈哈哈,做夢!”

哦豁……

這會兒不僅是何家旺面如土色,就連跟在裴言身邊的文書王德全也臉色慘白,抖如糠篩……

王德全捏著拳頭,立刻辯駁道,“不……不是這樣的。

真的,真的這些事跟我沒有關係……”

可惜誰都不是傻子,沒人會相信他的狡辯。

顧長庚聽了一會,又結合眼前的慘狀,立刻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個村支書的兒子想要算計沈寧,沒想到那些小妮子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將這人收拾了。

挑的還是縣領導來視察的時候,故意將事情搞大,她這是生怕官官相護,再將這事壓下去啊。

這小丫頭片子夠狠,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這回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這何家父子。就她這麼一折騰,就連這縣政府要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要徹底整改了。

……

沈寧確定剛才那段錄音已經傳遍全村,這才心滿意足地打開廣播室的門,門外的煤球早就焦躁不安,不停撓門。

見沈寧打開門,慌忙圍著她轉了好幾圈,嗷嗚嗷嗚地叫喚個不停。

沈寧安撫地拍了拍它的頭,“放心我沒事,就那個脆瓜還想打我主意?

嘿嘿,我掏出一把大剪子,直接給他胳膊捅了個血窟窿,差點把他嚇尿了,你都不知道他當時的樣子有多搞笑。”

“有多搞笑?嗯?說來聽聽?”

這回震驚的人變成沈寧,她抬眸一看,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腿腳都有些發軟,聲音也不復剛才的得意,打著顫,“顧……顧營長你怎麼在這?”

“嗷嗚!汪汪汪!”

煤球扒拉著沈寧的腿,瘋狂搖尾巴,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看得沈寧牙癢癢,心裡暗罵了聲,“蠢狗!”

面上卻擠出一抹乖巧的笑,“好……好巧,沒想到顧營長今天也來視察了?”

“哼,我若不來,還不知道你竟有這般能耐。

哪來的剪子?你早就猜到何建業要對你圖謀不軌,不想著規避風險。

直接帶著隨身聽和兇器單刀赴會,沈寧,你好大的膽子,我看你很有做土匪的資質啊。”

顧長庚上前一步,嚇得沈寧一哆嗦。

該死的,怎麼每次搞點小動作,總要被他抓個正著。

沈寧現在已經不是懷疑,而是確信,自己和這個顧營長一定是八字不合。

“沒……沒有,我怎麼會這樣做。

我……我只是帶著隨身聽學英語,對,我是要學英語的,剛……剛好錄下了證據。

我一個弱女子,平時獨居也不太安全,隨身帶把剪子防身總沒錯吧。”

“呵,”顧長庚被氣笑了,真當自己是傻子,好騙?

可沈寧忽地眼眶一紅,大顆大顆的淚珠說掉就掉。

“嗚嗚嗚,這事也不能怪我啊。

自從我下鄉,何建業欺負我是孤女,總想占我便宜。

我實在是被他們逼得害怕了,我是有錯,我傷人了,可我也是出於自我保護啊。

難道真的要等到我被他侵犯了,才能還手嗎?”

許是小姑娘哭得太可憐,顧長庚一想到那樣的場景,竟恨不得再進去捅那個人渣七八刀。

淩厲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下來,“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你這樣太冒失了……”

遠處傳來鬧哄哄的聲音,來看熱鬧的人已經趕到了。

沈寧眼眸一轉,立刻掏出自己的隨身聽上的錄音帶遞了上去。

見顧長庚依舊冷著臉,沈寧咬咬牙,摘下自己的手錶,“這是手錶是何建業在黑市賣的東西。

他可是村支書的兒子,還是副廠長,他要帶我去黑市,我不敢不去啊。

只好破財消災買了這塊表,花了我二百六呢。我當時一從黑市脫身就立刻去派出所投了舉報信……

可何建業卻平安無事地出來了。

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他背後一看就有保護傘,我只好把事情搞大,說到底我也是為民除害......”

她的聲音在顧長庚的眼神下越來越小,“雖然方法有些過激,但他的罪名卻是實打實的。

那他自己都承認了,你們可不能縱容犯罪!必需要嚴懲啊!”

顧長庚沒錯過沈寧拿出手錶時的不舍和留戀。

他將手錶上下輕拋丟了幾下,果然沈寧的眸子瞬間睜得老大,眼神跟著自己的手,像是被吸引了全部注意的貓。

沈寧一臉肉痛,立刻提醒道,“誒,小心點別摔了。

那個……那個,雖然這手錶是何建業強行賣給我的,但我實打實的花了錢的,做完證能不能還給我……”

沈寧小心翼翼地問著,眸光亮晶晶的,滿是祈求。

顧長庚冷哼一聲,“你想要回這塊表?”

見沈寧點頭如搗蒜。

顧長庚的唇角忽然揚起一抹惡劣的笑意,“不行,這是贓物,依法沒收。”

第69章何家父子落馬

“不行,這是贓物,依法沒收!”

果不其然瞧見小姑娘瞬間喪了氣,蔫頭耷腦的好像一瞬間被抽走了精氣神。

趕緊別過身去,免得人瞧見自己的已經抑制不住的笑意。

掂量著手中秀氣精緻的手錶,顧長庚想著給小姑娘一個教訓也好,省得她天天膽子大得出奇,什麼事都敢幹。

等到公社書記和縣領導來的時候,就瞧見顧長庚氣定神閑地走在前面,沈寧這個小知青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可憐兮兮的,垂頭耷腦地跟在他的身後。

緊接著有好事的村民探頭張望後,大聲叫嚷了起來,“天呐,何建業這是怎麼了?”

“怎麼都是血啊?”

“媽呀,跟種豬發情了一般。”

“咦!太噁心了。”

“……”

被村民押著的村支書何家旺一聽,愛子心切,竟掙脫了村民,撥開眾人,沖了上去。

一眼就瞧見了滿地的鮮血,以及神志不清依舊不停聳動的何建業。

當即兩眼通紅,將自己的兒子一把抱住,看向沈寧的目光是毫不掩飾的惡意,恨不得將其抽骨拔筋,“你個賤人,竟敢算計我兒子!”

他現在已經裝都不想裝了,就算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領導,你們別被她這副純良無辜的模樣給騙了,就是她勾引我兒子不成,才使出這樣的下三濫的算計。

她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她還出入黑市,她有一款手錶就是在那買的!”

村民當然不相信何家旺的一面之詞,可沈寧的那塊表實在漂亮,大家都有點印象。

沈寧還沒來得及為自己辯解,顧長庚高大魁梧的身形已經擋在了她身前,也隔絕何家旺那陰毒的眼神。

他將那款精緻的女士手錶拎起,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你說的是這塊手錶嗎?

這是沈知青主動交給我們的罪證,她當時迫於情勢,被何建業帶進了黑市,購買了這塊表,情有可原。

倒是你們這是主動承認和黑市的據點有關係了?”

何家旺立刻啞了火,他倒是沒想到這個沈寧速度這麼快,看來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好好好,是我何家旺看走了眼,竟小看了你這麼個黃毛丫頭!

是我陰溝裡翻了船,不過你也別得意,我絕不會放過你!”

沈寧立刻一手拉住顧長庚的衣袖,一手高高舉起,“報告顧營長,何家旺他還恐嚇我,威脅我的人身安全!”

看著剛才還像個鷓鴣的小知青,立刻化身成氣鼓鼓的告狀小學雞,顧長庚的眉眼竟浮起了幾分笑意。

“怎麼,這回知道怕了?”

沈寧低著頭沒看見顧長庚眼底的暖意,竟覺得顧長庚這是看不起自己,嘲諷自己。

立刻鬆開他的衣袖,別開頭,冷哼道,“誰怕了?我可是受過國家表彰的,見義勇為的五好青年!

任何暗黑勢力想要迫害我,都不會得逞!”

話音剛落,周圍的民眾猛地鼓起掌來,“說的好!”

沈寧猛然驚覺自己剛剛那副樣子有些中二,尷尬的撓撓頭。

顧長庚盯著她羞紅的耳尖抿了抿唇,乾咳兩聲,“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人身安全,絕不會讓黑惡勢力傷害一個……”

他停頓了一瞬,一向冰冷的語調竟帶了幾分笑意,“打黑除惡,見義勇為的五好青年……”

不知為何,明明是在正常不過的語調了,可沈寧就是聽出了他話裡調笑,更繃不住臉了,只覺臉上燒的厲害……

可同行的縣領導們此刻卻冷汗淋漓,膽戰心驚。

本來好好的剪綵儀式,愣是牽扯出村委書記和縣領導相互勾結,迫害下鄉女知青……

這下可完了,這些年他們也沒少收何建業的孝敬,此刻都有些兩股戰戰,生怕公社書記徹底清查……

心裡不斷的盤算著,想將這件事壓下來,可在新路修成剪綵的大日子裡,整個何家村和蒞臨的所有領導都聽得清清楚楚,這驚天醜聞就是想壓也壓不住啊。

公社書記裴言的一張臉冷得像鍋底,冷冷地掃過眾人,“將與此案相關的人員統統帶走調查。”

孫苗躲在人群後,看著已經被人按在地上還在瘋狂掙扎做著不雅動作的何建業,在看著滿面死灰的村支書何家旺……

可本該聲名狼藉,被眾人唾棄的沈寧卻被那部隊幹部牢牢地護到身後,心頭不由得升起濃濃的懼意。

邪門,真的太邪門了。

沈寧自從下了鄉,就像是被惡魔附體了。所有得罪過她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可很快她意識到一件更可怕的事,若是何家父子倒臺,那自己呢?自己又該怎麼辦?

會不會被他們牽連,畢竟算計沈寧自己也是出了力的。

不不,她還這麼年輕,怎麼能坐牢呢?

她驚恐地搖著頭,往後退,卻被眼尖的村民看在眼裡。

“是孫苗,對!她是何建業的媳婦,之前沒少借著何家的權勢為難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快一起抓起來,她肯定是幫兇。”

何大志也早就厭煩了這個一直搞事的孫苗,當即說道,“我明明讓沈寧去拿文件,為什麼換成了你?

是不是你聯合何建業算計了沈寧。”

姜媛媛看著孫苗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立刻吵吵起來,“明明送檔是你,可你卻騙我們,說是沈寧給大隊長送檔去了。

我看你就是故意拖延時間,攔著我們不讓我們找人,幸好沈寧沒有受傷。

孫苗,大家都是女人,你怎麼能幫著壞人還迫害自己的同志?”

孫苗下意識想逃,卻被一擁而上的村民攔下,支支吾吾地還來不及辯解,便聽見顧營長冷酷道,“一併帶走。”

……

孫苗何建業一行人被帶走調查中,因為沈寧提供的證據實在太過清晰明瞭,又太全面,何家父子根本沒有狡辯的餘地……

何建業因為傷勢有些嚴重,被緊急送往醫院。

據大夫說,這胳膊上的傷倒不礙事,雖然傷口深了些,但並沒有傷到動脈,血流不止的緣故也是因為何建業中了藥不停掙扎導致的。

倒是因為服用過量藥物,何建業的下半身是徹底報廢了,這輩子都無法再成為正常男人了。

消息傳來時,沈寧眉頭輕挑,眼底的幸災樂禍幾乎都藏不住,低低罵了聲,“活該!”

對上眾人的神色,她立刻又偽裝成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鷓鴣。

“他……他那藥本來是要給我喝的,幸好我隨身帶著防身利器。

出其不意,制住了她,我哪知道那是什麼藥,實在太害怕了,就都讓他喝了......”

顧長庚冷哼一聲,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倒是裴言等人看向沈寧的神色帶著淡淡的驚恐,這丫頭實在彪悍,惹不起惹不起啊。

第70章孫苗有孕

孫苗雖然平日心機很深,但在“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八個大字面前,以及對人民警察的天然畏懼,很快就如同倒豆子般,把何建業賣了個乾淨。

只是她咬死也不肯承認自己是幫兇,只說自己也是被脅迫的,實在是迫於何建業的淫威,才不得不幫忙聯手坑騙沈寧的。

她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何建業迫害的女知青,聲淚俱下的懺悔。

說著她還擼起了自己的衣袖,露出了青青紫紫的傷痕,新傷舊傷都有,更增添了自己話語中的可信度。

就當民警還要繼續盤問時,她的臉色皺白,捂著肚子哀哀戚戚地叫喚了起來。

“疼,我肚子疼,好疼啊……”

一旁的女民警也嚇了一跳,立刻將她送到醫院。

竟查出了一個多月的身孕……

孫苗一時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自己竟然在這個時候,肚子裡懷了何建業的孽種。

她恨何建業也恨這個孩子,可偏偏就是這個孩子的存在,自己才能平安無事……

她哭得肝腸寸斷,陪同她來的女民警都有些於心不忍,畢竟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今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考慮到孫苗是個孕婦,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她參與了何建業的違法勾當,和迫害女知青的行為。

民警同志便將孫苗好好教育一番,放了回去。

可當孫苗捂著自己還未顯懷肚子,失魂落魄站在派出所門口時,那種何去何從的茫然感幾乎將她吞沒。

下鄉不過短短四月,可她卻從之前人人稱讚的好姑娘成為了村裡人人避之不及,提之不恥的破鞋。

從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變成人婦,肚子裡還揣著何建業那個勞改犯的孩子。

這讓自己今後怎麼活啊。

不,還有何家,自己懷著何建業的孩子,既然何家旺和何建業進去了,那何家就該是自己的了。

她已經知道何建業因為攝入過多藥物傷了身子,此生再無子嗣。

只要有這個孩子在,她就可以拿捏何家父子。

哼,正所謂狡兔三窟,她就不信何家父子一點後路都沒留。

等到塵埃落定,自己得了何家的一切,在偷偷將這個孩子處理了……

想到這裡,孫苗總算鬆口氣,打起精神朝著何家村走去……

……

回到村裡頂著村民譏諷嘲笑,孫苗心如止水。

直到遠遠瞧見何家院門敞開,儘管離得遠,卻也看得見裡面被砸的七零八落,一看就是被人惡意毀壞的。

她氣得周身都在抖,“真是牆倒眾人推,人走茶涼!你們……你們怎麼敢擅闖他人住宅,毀壞東西。”

原本在她嫁過來之後對她客客氣氣微笑相迎的鄰居,現在瞧見她,也是一臉的鄙夷。

“喲,看看看看,這是誰家的騷狐狸回來了?”

孫苗此刻身心俱疲,根本沒有力氣同她們爭辯,她只想要一張床,一個被窩,一個讓她安心休息一會的地方。

可就連這麼一點卑微的願望都不能被滿足,何家已經被人砸得稀爛,根本沒法住人。

就連她的所有的錢財,衣物,用品都也被毀壞得差不多。

一旁的大嬸還在陰陽怪氣,“你該不會打算卷了何家的東西跑了吧。

可別想了,你們剛被帶走調查時,派出所就派人來何家找證據。

好傢伙,何家旺這些年可沒少貪污受賄。民警還抱著好大一個錢匣子走了,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帳本和物證,照片。”

另外一個小嫂子磕著瓜子,瓜子皮隨意吐在了孫苗腳下,“反正何家算是徹底倒了,這……這放在古時候,可不就是抄家嗎!”

“噗嗤!”這兩人笑得歡,完全不顧孫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誒,也是作孽,就這一下午,就來了好幾波人,都是何建業之前騷擾過,欺負過的女同志的家屬。

個個抄著傢伙,氣勢洶洶,進去就是一通亂砸,架勢嚇人。”

“就是,就連大隊長在一旁勸說,也不管用。

也是,咱們何家村清清白白,偏偏出了這樣的禍害,壞了村裡的名聲。

要我說,砸得好,砸得妙,叫這兩父子平日盡做些喪盡天良的事。”

那幾個村民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的看著熱鬧,大聲嬉笑,話裡話外都是嘲諷鄙夷。

孫苗只覺得自己的淚都要流乾了。

這些人是要活生生地逼死自己嗎?

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留給自己。

一旁的嬸子見她臉色確實不好,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撇撇嘴,到底沒說什麼,扭頭就進了屋。

反正這個女知青也不是什麼好貨色,還幫何建業想霍霍沈寧知青呢。

沈寧知青是誰?

那可是人見義勇為,掃黑除惡的女英雄!

呸!這倆人還想打她的主意,真是喪盡天良!

……

有了上頭的命令,派出所的民警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勢必要將何建業這夥不法勢力徹底清除。

派出所幾乎出動了所有警力,同時走訪了何家村,和機械二廠,連帶挖出來更多的貪官污吏,不公案件。

整個城市似乎都因此動盪,自上而下展開了一場肅清運動。

最後經調查,何建業以權謀私,利用職務之便強迫婦女,騷擾機械廠女員工。

何家旺徇私枉法,賄賂上級,貪污政款,更是聯合在縣政府都辦公的小姑父王德全,攔截舉報材料,對舉報人實施打擊報復,手上還沾著人命。

不僅如此,何建業還投機倒把,走私違禁物,事發後更脅迫趙順等人幫他頂罪,這一樁樁一件件罪惡都被翻了出來,幾個案件合併審理。

這一查就查出了不對。

“你是說,有人黑吃黑。

趁著我們民警動手的前夕,已經將何建業的小倉庫掃蕩了一圈,將最值錢的東西拿走了?”

顧長庚看著眼前基本相同的口供陷入了沉思。

負責調查案件的民警也歎了口氣頗為苦惱,“也不知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竟然能在警方和何建業那夥人的眼皮子地下不動聲色地將東西運走。

而且根據口供來看,何建業等人至今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倉庫在警方來查抄之前被偷竊了。”

不知為何顧長庚第一時間想到了沈寧。

根據沈寧的口供,她是在黑市出來後,就立刻將舉報信投入了派出所的信箱內,會是她嗎?

理論上,單憑沈寧一個小姑娘,不可能悄悄摸摸地一個人一口氣搬走六箱茅臺。

可這樣奇怪的案件自己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之前在蘇市,沈寧家裡不就是這樣莫名其妙的被人搬空,明明看上去是不可能的事,可就是真實發生了。

見顧長庚一臉深思的模樣,一旁的派出所所長皺眉,“你是想到了什麼嗎?”

顧長庚想了想還是搖搖頭,辦案要講究真憑實據,自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不過沈寧身上確實是大有古怪。

第71章賭對了

審訊內沈寧經過層層問話,反復詢問,總算是安全過關了。

出了派出所,她不由得松了口氣,空間裡的財物已經足夠多了,下次這樣冒險的事她可不會幹了。

畢竟那顧營長可不是吃素的,沈寧想起那張冷臉,下意識地抖了抖。

身側突然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喚,“沈知青,你終於出來了。”

機械廠的幾名女工,眼含熱淚地抱住了她,“寧寧你可算出來了,他們再不放人,我和晴晴可就要衝進去搶人了。”

“就是,要不是沈知青你站出來,將我們這些受害者聯繫在一起,給了我們勇氣,只怕我們現在還……”

方晴說著又哭了起來。

沈寧拍了拍她的後背,“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你們要向前看。”

“嗯!”方晴擦乾眼淚,從懷裡掏出一條自己織的大紅圍巾,遞給了沈寧。

“雖然那個人渣進去了,可他之前敗壞我的名聲。我……誒,實在受不了這些風言風語了,我要搬走了……

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我會給你寫信的。

沈寧,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我還有沒有勇氣活下來……”

方晴眸中含著熱淚,將頭埋在了沈寧的肩上,瘦弱身軀一抖一抖。

沈寧輕拍她的後背,直到她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抽了抽鼻子,不好意思的抹去淚水。

用力朝著沈寧擺了擺手,“我走了,有緣我們還會再見的…………”

沈寧看著眼前這漸行漸遠的背影,一直壓在心頭的陰霾逐漸消散……

自己的行事確實算不得光明磊落可,不管怎麼說,她救下了一條鮮活的生命,為社會剷除了一顆毒瘤……

或許除了報仇,她重來一世有了新的意義……

顧長庚的身影隱藏角落裡,本想親自上去審問的腳步忽然就頓住了。

看著那些女員工將沈寧圍在中央,又哭又笑感激涕零的模樣,他忽然覺得那些隱藏在案件裡的細節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君子論跡不論心。

不管沈寧出於什麼目的,可她到底是為社會做了一件大好事。

若是有天真的掌握了她違法亂紀的證據,自己也絕不會姑息縱容……

……

天空飄飄揚揚地下起來第一場初雪。

沈寧哈了一口氣,身著接住了一片雪花。想到逃過了一劫的孫苗,她的心情並不太美妙。

難道這就是天意,可若是天意如此,那自己上輩子的悲慘境遇又該去何處申冤。

沈寧眼底帶著殘忍的笑意,既然孫苗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那麼便由自己親手為她寫下最後的判決書。

漫天雪花洋洋灑灑,卻敵不過沈寧的眸中的森森寒意。這一刻,她不像一個活著的人,更像是從地獄爬出的索命厲鬼。

沈寧沒有回村,而是前往了郵局,給孫苗的家人打了一通電話。

……

何家已然被毀,孫苗只能重新搬回知青點。

無論村民和王寶珠等人如何嘲諷,她都無動於衷,只是變得愈發沉默寡言。每日躲在房間裡,全心全意地複習,只為了教師的選拔考試。

沈寧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有的時候她不得不佩服孫苗,即使處在如此糟糕的境地,可她依舊像一隻打不死的頑強小強,努力尋找著最好的出路。

因為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曾經迫於何家威勢,被迫沉默的群眾也紛紛站了出來,控訴何家父子的種種惡行。

很快判決書就下來了,儘管何家旺使出渾身解數,卻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幫自己的兒子兜底了,兩人數罪並罰,分別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和二十五年。

何家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高大的身形也徹底變得佝僂起來。

何建業同樣也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特別是發現自己此生竟再也無法人道時,他崩潰尖叫。

可在這裡他只是個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囚犯,這裡也不是他可以繼續作威作福的何家村。

他被人狠狠教訓了幾頓,很快就消停了,眼底徹底失去了光,像是一具行屍走肉,終日渾渾噩噩。

直到這天竟然有人來探監。

他吃驚之餘,下意識猜測起來人的身份,自己老家的那些親戚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怎麼可能來看自己。

難道是沈寧那個賤人.....

可沒想到,他在會客室看見了孫苗那張清瘦憔悴的臉,當即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

“你怎麼來了?”

孫苗摸著肚子,眼底帶著某種深意,“帶著孩子,來看看你……”

何建業一愣,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你……你說什麼?”

孫苗沒有說話,只是掏出一張孕檢單,“我懷孕快兩個多月了,聽說你被沈寧傷了根本,今後無法……再有子嗣,我腹中的孩子就是你何家唯一的骨血。”

何建業灰敗的眼神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般,他貪婪地貼著玻璃窗,仔仔細細的看著那張孕檢單,眼底有著幽火在暗暗跳躍。

最後他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我就知道,我何建業怎麼可能無後呢,果然是我命不該絕啊!”

孫苗看著他發狂的樣子,只覺得心煩,忍不住低聲催促道,“你知道的,你們父子倆進去了,我的日子可不好過,這孩子……”

何建業的眼神立刻變得陰冷,“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打算要這個孩子?”

孫苗立刻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我怎麼捨得,可是……我拿什麼來養活這個孩子?

孩子生下來是多大一筆開銷啊,你家裡東西都被砸的砸,毀的毀,我只能搬回知青點。

我的處境真的很難,除非……”

孫苗停住了話頭,畢竟這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會客室門口還站著兩個民警。

何建業眼神一暗,忽然冷笑,“你懷的是我何建業的孩子,我自然應該負責。”

孫苗眼底一喜,她果然賭對了……

第72章煤球立功

孫苗眼底一喜,她果然賭對了……

何家父子畢竟在何家村作威作福那麼多年,怎麼可能連條退路也沒有。

可孫苗面上依舊哀戚,默默擦著眼淚,“建業,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我現在連吃飽都成問題,更別說照顧好肚子裡的孩子……”

何建業臉色一沉,儘管這個女人一向柔柔弱弱,可和她相處已經有一段時間的何建業怎麼會不知道,這張柔弱面孔下有著多麼惡毒的心腸。

這分明是在要脅自己,今天若是不能讓她滿意,只怕她這個狠心的女人真的會打掉自己唯一的骨血。

何建業眼皮一掀,冷冷地看著她,“你既然嫁進了我何家,就是我何建業的人,要是敢起什麼歪心思,我絕不會放過你,我也有的是辦法……”

孫苗淚汪汪地點頭,何建業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民警,神色帶著幾分謹慎,“你有空,就替我給何家祖先多上幾柱香,多磕幾個頭吧。”

孫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立刻起身,不過面子上還是要做全套。

“好,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有機會我會再來看你的,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孩子……”

……

……

天還未亮,孫苗一個人走在鄉村的土路上,黑漆漆的鄉間小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時不時還能聽到山裡野狼的嚎叫。

孫苗一邊給自己鼓氣,一邊戰戰兢兢地往何家祖宅走。

何建業可不是什麼孝子賢孫,怎麼可能無端端地讓自己去祭拜祖先。

孫苗料定,那何家祖宅裡有什麼了不得東西。

捏著一把略微生銹的鑰匙,孫苗顫顫巍巍地打開了何家祖宅的大門。

這裡在村子的最東頭,緊挨著不少破敗的土屋瓦房,早都荒廢了,一座座低矮的小屋影影綽綽,此刻更讓人心生懼意。

孫苗壯著膽,推開院門。

一件正房,一件偏房,一個二十幾平米的小院,放置著雜物,整個院子逼仄,腐朽,破敗……

何家祖宅正屋如今只剩一張供桌,上面放著幾個牌位,面前擺放著一個香爐,若是白日來,倒也沒什麼可怕的。

偏偏現在月上還掛在天邊,天空還黑得可怕……

孫苗幾乎被嚇破了膽,嘴上念著,“勿怪勿怪,我也是為了你們何家子孫著想……”

說著她咬緊後槽牙,對著牌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接著在這個不大的屋裡摸索起來。

年久失修的供桌發出“吱呀吱呀”的瘮人叫聲。

孫苗幾乎要被嚇哭了,可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糟糕境遇,村民的奚落嘲諷沈寧的春風得意……

愣是咬牙硬挺著,仔仔細細地摸索起來……

果不其然,在供桌桌案和桌角的連接出,摸到一股不同於木材的冰冷觸感。

她心生喜色,整個人便鑽了進去,用手扣弄。

許久,“咣當”一聲,掉下一塊裹著黑泥的小黃魚。

孫苗眼底迸發出濃烈的喜色,慌忙撿了起來,也顧不得髒不髒,立刻放到嘴裡狠狠咬了一下。

看著上面留下來的淺淺牙印,和奪目的金黃色,孫苗的淚珠瞬間落了下來,好似這些日子的堅持都有了意義。

有錢能使鬼推磨,剛才還怕得要命的孫苗,現在一顆心都被狂喜淹沒。

立刻振奮精神,繼續扣扣挖挖。

就連何家祖先的牌位也被翻了起來,敲敲打打。

果然其中兩個牌位裡,竟有夾層,孫苗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將那夾層撬開,厚厚一疊的大團結,幾乎要讓她控制不住的尖叫出聲。

死死咬住自己的虎口,這才壓制住心頭的狂喜。

此刻她的眼底猩紅,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呼嚕聲,像一只要變異的野獸。

激動亢奮,甚至還有幾分“果然如此”,“天無絕人之路”的豁然開朗。

直到因為過於激動,腹部傳來一陣陣緊繃脹痛感,孫苗忙深吸幾口氣,惡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終於冷靜下來,將那股亢奮狂喜壓了下去。

她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將牌位放回原位,有了這筆錢,她就有了底氣。

她可以讓自己的父母在城裡給自己買一份工作。

只要能調回城,這裡糟糕的經歷終將煙消雲散……

孫苗滿心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憧憬與希冀,小心翼翼地將從牌位後找到了兩千塊錢藏進了裡衣中。

兩塊小金磚,足有五六斤重,可她絲毫不覺得沉,小心翼翼地踹在懷裡,趁著月色,就準備溜出何家老宅。

可就在要跨出門檻,奔向新生的那一刻……

身後傳來輕微響動,腦後襲來一陣疾風。

“咚”的一聲。

她甚至還感受不到疼痛,還來不及驚懼恐慌,便白眼一翻,一頭栽倒在地。

沈寧心滿意足的收起了手中的洗衣棒槌,冰冷的眼神看著唇角還勾著笑意的孫苗,眼底的恨意再無克制。

要不是刻意收了力道,她能一棍子將孫苗的腦殼敲碎!

幸好自己早就提防著她了,孫苗的性子她再清楚不過。

利益至上,唯利是圖。

得知孫苗一反常態,沒有趁早打掉孩子,甚至還去派出所探監。

沈寧便有些不安,總覺得要出現什麼變數。

果不其然,何家父子即使在牢裡也不安分,還留有後路。

孫苗想要借著腹中的孩子得到何家最後的底牌,沈寧又怎麼會讓她如願……

門外傳來輕微的撓門聲,沈寧開門立刻將煤球放了進來。

煤球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黑漆漆的眼珠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孫苗,毫不客氣從她頭上邁了過去。

粗壯的大尾巴像個大掃把似的,狠狠抽在孫苗的臉上……

沈寧看著他人性化的動作,剛才還冷酷的面容瞬間柔和,摸著煤球的腦袋,像是和朋友交流般輕笑著,“真是謝謝你了,回去就給你燉大骨頭吃。”

這幾日多虧了煤球,日日盯著孫苗,今夜才能將她堵了個正著……

若真讓孫苗得了這筆財產,就此翻身,沈寧只覺得自己會嘔死……

嗤笑著,沈寧將孫苗身上裡裡外外搜了個遍,將她好不容易從何家祖宅搜到的錢財和兩條小黃魚毫不客氣地據為己有。

該說不說,自從放低了自己的道德底線,這日子過得可是越來越有滋味了。

特別是黑吃黑這事,做起來也越發順手,熟練了。

金錢的銅臭味奇跡般地撫平了沈寧心裡的躁鬱。

將小黃魚都收進空間,沈寧抖了抖手上厚厚一遝的大團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了出來。

粗粗估計,這裡至少也有二千元,沈寧輕嘖了一聲,又讓煤球仔細聞聞,吩咐道,“好煤球,再幫忙找找看……”

第73章夢裡夢外

煤球很快就有了異動,他在何家院落的一處不停的刨著。

沈寧眼眸一亮,從空間中找出小鏟子,二話不說就開挖。

不多時,就挖出一個半米長的木箱子,沈寧直接收到空間中,又招呼煤球趕緊走。

煤球小跑兩步跟上,路過孫苗時重重踩了一腳,跑到門口又折返回去,它能感受到沈寧對這人的厭惡。

煤球不明白人類的恩怨情仇,但在它的世界裡,沈寧高興它就高興,沈寧不開心,那就……拿尿呲。

後腿一抬,對著孫苗那張臉,一泡新鮮的、熱乎乎的狗尿將她澆了個徹底。

沈寧回頭時,也被這一幕逗笑了,看著孫苗的慘狀,積鬱在心頭許久的怨氣終於散了些,可這些依舊遠遠不夠……

煤球得意的昂著腦袋,大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就差開口說話了,一副急於求表揚的模樣,實在是可愛極了。

沈寧輕笑,催促道,“好煤球,快走吧,兩根大骨頭夠不夠,在加點菜吧,你有點上火……”

煤球瞬間滿意了,呲著個大牙,晃著尾巴,顛顛地踩著孫苗,撒丫子在鄉村的小路上狂奔。

沈寧跟在它的身後,有煤球在前方探路,她並不擔心會遇上其他村民。

這時天空已經泛白,沈寧腳步輕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直到鎖上院門她才深吸一口氣,將那從何家挖到的木箱子拿了出來,上面有一個很大的鎖頭。

沈寧找出砍柴的大斧頭,猛地劈在鎖頭上,鏽跡斑斑的鎖頭應聲而裂。

沈寧小心地打開箱子,愣了一下,這裡面竟還有一隻木盒,只是這木盒一看就是經過特殊處理,散發著淡淡的香氣,不懼蟲蟻,保存得相當好。

沈寧的小心臟幾乎要跳到嗓子眼,看樣子裡面的東西來頭不小啊。

……

這邊孫苗像是做了一場五彩斑斕的美夢。

夢裡的沈寧依舊又蠢又笨,被自己玩弄在鼓掌之間,最後傻乎乎被她的繼母王愛華賣到鄉下侄子家,日日夜夜被折磨。

偏偏還傻乎乎地想著逃跑,甚至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寫信向自己求救。

一想到那個蠢貨眼巴巴的等著自己帶人去救她,她就忍不住想笑。轉手將沈寧給自己的求救信給了王麻子。

哈哈哈,站在門口聽著沈寧被打時發出的慘叫和哀嚎,她覺得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樂。

自己還是嫁給了何建業,他很尊重自己這個髮妻,雖然為人依舊花心風流,可也是外面那群賤貨主動勾搭他的。

她和何建業也算有商有量,孕育了一子一女,生活幸福美滿,成為了人人豔羨的模範夫妻。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嘶,好痛,好冷。這……”

孫苗只覺得渾身上下哪哪都疼,特別是左半張臉和後腦勺,她捂著頭微微動了動,翻天覆地的暈眩和噁心感襲來……

她深吸一口氣,濃重的尿騷味當即吸進肺腑,“嘔!”

她忍不住乾嘔,可一晚上沒有進食,也不過吐出幾口酸水。

自己的身上濕漉漉的,盡是不明液體,臭不可擋。

孫苗茫然的摸著自己後腦勺的大包,隨著意識逐漸回籠,她的瞳孔亂顫,驚恐的檢查全身。

可沒了,沒了!

自己何家老宅翻找到的東西,安身立命的根本,翻身的依仗全都沒了!”

那麼大的兩根金條也沒了!從牌位夾層找到的2000塊錢也沒了!

什麼都沒了!

這賊老天啊,怎麼不讓自己直接死去,為什麼給了自己希望又要將最後一絲生機剝走!

孫苗此刻眼底腥紅,像是陷入了可怕的魔怔,她的肚子一陣一陣的抽痛……

可她卻毫無知覺,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夢魘,一邊哭一邊笑,跌跌撞撞地扶著門跑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何太太,我以後可是黑省第一大富豪,你們這幫泥腿子給我舔鞋都不配!”

“沈寧那個賤人呢?死哪去了!哈哈哈哈!”

……

此時知青點也炸開了鍋,孫苗的母親和哥哥正堵在知青點要人。

孫苗和他弟弟孫青只不過相差兩歲,孫青卻長得人高馬大,此刻正堵在知青點門口要人。

王寶珠看著幾人的架勢有些害怕,躲在屋裡探頭張望。

孫苗的媽媽長的瘦弱,可嗓門卻不小,“我家苗苗呢?是不是你們排擠她,把她弄走了了?天殺的啊,這麼冷的天你們讓她一個孕婦在外頭,這要是出了事可怎麼得了啊。”

知青點的幾人面面相覷,都沉默不語,孫苗現在就像一塊徹底爛掉的鹹魚,誰粘上就是一身臭,大家都下意識的躲到遠遠的。

孫苗的媽媽看了一眼方恒,朝他啐了一口,“說,我閨女呢!是不是你給藏起來了!”

方恒眉頭緊皺,顯然沒想到孫苗的母親竟然是這副模樣,冷著臉,“我藏她做什麼,我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在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見方恒不好惹,孫母的氣勢立刻就弱了一大截,訕訕不敢再開口。

她對方恒有點印象,聽說是個有錢有權的。自己姑娘可是信誓旦旦說只要嫁給他,自己就能得到一大筆彩禮錢,好說歹說,這才同意了她下鄉。

可是天殺的的蠢貨,結婚這麼大的事也不通知家裡,家裡給選的物件不要,偏偏要在著這窮鄉僻壤裡找。

找了個作奸犯科的老公,還懷了孽種,真是丟人現眼,丟人現眼啊。

孫苗媽媽向來重男輕女,當然不是因為心疼孫苗,而是捨不得那本來能到手的彩禮錢,越想越氣,直接買了車票殺了過來。

幸好,還有一個老瘸子不嫌棄她嫁了人,肚子還揣著別人的崽,只要打掉,轉手就能得到一百五十八的彩禮,也算給她找了個好人家……

第74章換了芯子

沈寧忙活了一夜,此刻也有些乏了,肚子咕嚕嚕地叫喚,就連煤球也難得消停了下來。

起鍋燒油,蔥薑蒜爆香。

下入肉絲翻炒至變色,倒入一大碗酸甜可口的番茄丁,香味蹭的一下就竄了上來。

加入空間中的靈泉水,等水燒沸騰,倒入提前攪拌好的白麵疙瘩,再打上兩個雞蛋,撒上一小把綠葉菜,調味,盛出,一氣呵成。

在寒意凜然的初冬,熱乎乎的番茄疙瘩湯,濃郁的肉香加上白麵疙瘩的麥香,夾雜濃郁的番茄在口中爆開,回味還帶著淡淡的甜。

喝上一碗,愜意十足。

沈寧舒坦地歎了口氣,也沒忘記給急得團團轉的煤球添上了一大碗,還給它清燉了兩根大骨頭。

幸好沈寧是獨居,要是給村裡的人看見,只怕要急紅眼,大喊作孽啊,給一個畜生吃得比人還好。

可對於沈寧來說煤球不僅僅是一隻狗,更是她忠實的隊友,永不會背棄的親人。

她摸著煤球的腦袋,眼角眉梢盡是笑意,“快吃,吃完還要看熱鬧去......”

果不其然,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鬧哄哄的叫聲。

沈寧掏掏耳朵,打了個飽嗝,放下碗筷跟著出了門。

這年頭可沒什麼娛樂項目,誰家有個風吹草動,村民便聞風而動,扒著碗看熱鬧,純當消遣了。

“誒喲,誒喲,這又是咋回事?”

“還不是何家那口子,大清早就鬼哭狼嚎的,嚎喪一樣又哭又笑,突然暈過去了。

還好村裡的衛生員路過,掐著人中,總算醒了,就是看上去不太正常了。”

“是啊,我也看見了,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問我今天是幾幾年,什麼日子。

看上去更瘮人了,可離她遠點,免得被訛上……”

“不會是瘋了吧?”

“誰知道呢,我看她就是攪屎棍,一天天的,沒個消停!”

“……”

大隊長的媳婦盧翠英得到消息奔了出來,大老遠的就看見那個深一腳淺一腳,走路搖搖晃晃,看上去好像隨時要摔倒的孫苗,當即頭疼得厲害。

卻又不能不管,只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一湊近就聞到了那難聞的尿騷味。

目光落在她微微結著黃色冰渣的頭髮上,嫌棄地退開兩步,“你……你這是怎麼了?不在知青點好好養胎,瞎跑什麼?”

孫苗像是被人驚醒,輕飄飄的意識終於歸位,身體上的疼痛讓她煩躁不安。

明明上一秒自己還享受這頂級的宴席,周圍人的吹捧,怎麼一轉眼就倒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看向眼前的皺著眉頭的何嬸子,忽然冷笑兩聲,“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給我提鞋都不配,一個村裡大隊長的媳婦,天天管東管西,沒完沒了,你可笑不!”

盧翠英瞪大眼睛,被她這幅高人一等的模樣驚著了,“你……你說什麼?”

沈寧探出頭來看熱鬧,正好看見孫苗發癔症,當即嗤笑一聲,“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才是,你算個什麼東西,這麼跟翠英嬸子說話。

我看你不僅思想作風有問題,腦子也壞了!”

孫苗一愣,看著眼前這個五官精緻,膚白似雪,烏黑柔順的長髮隨意攏起,整個人在晨曦下美得驚心動魄,漂亮得不可思議。

她有些迷糊了,“你是誰?”

盧翠英一拍大腿,滿面愁容,壞了,這孫苗怕是徹底瘋了,連沈寧都不認識了。

“她是沈寧啊,孫苗你別裝神弄鬼地嚇唬人,行了,我這就讓蔡知青陪你去醫院看看……”

孫苗一愣,接著瞪大雙眼,不可置信地高聲怒吼,“不可能!她怎麼可能是沈寧呢?她怎麼可能是這個模樣,她應該在王家村……”

她應該在王家村被王麻子折磨得不成樣子,要死不活,形容枯槁,像個四十歲的老太太,怎麼可能像是一朵水靈漂亮的花一般……

孫苗只覺得頭暈目眩,自己回到了過去,可當年下鄉時的沈寧也不該是這副模樣……

沈寧的眉頭一緊,自然明白她咽下的後半句話是什麼意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臉色登時也變得難看至極。

盧翠英嚇了一跳,這一個兩個的,都是怎麼了,撞邪了嗎?

“小沈,小沈,你沒事吧!你不舒服嗎?”

沈寧回過神來,嘴角忽然蕩起了一抹笑,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極了。

眉眼彎彎,笑容卻越發燦爛,看著眼前同樣面容,氣質卻大不相同的孫苗,看來這副軀體已經換了芯子。

現在的孫苗是來自前世,踩著自己的骨血登上高位,享受過成功人生的孫苗。

可這不是更好嗎,這些日子,她每每報復孫苗時,總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孫苗曾不止一次質問過自己,問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對啊,為什麼呢?

以前的沈寧沒法回答,現在的沈寧卻不需要再回答這個問題了。

孫苗敏銳地察覺到沈寧的變化,尖叫道,“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在笑什麼?”

她的聲音尖厲,嚇得盧翠英一哆嗦,連忙護在了沈寧身前,“不怕,不怕,等會就叫人將她綁了送去醫院,看來她真的是得了失心瘋了!”

沈寧看著已經找過來的孫家人,拍了拍盧翠英的手,“沒事,我不怕。

孫苗的媽媽和弟弟來了,剛好讓他們把孫苗帶回去,她畢竟還懷著何家的骨肉呢,要是出事可就麻煩了。”

“你.......你說什麼?”

這巨大的信息量,讓孫苗眼前一黑,又松了一口氣,她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小腹,“我懷孕了?何建業呢?”

她的話音剛落,周圍看熱鬧的幾個嬸子又往後挪了挪,相互對視一眼,更加確定這孫苗是真的瘋了。

盧翠英此時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好好的知青竟然瘋了,這傳出去對何家村的名聲也不好啊。

見沒人回答他,孫苗也意識到不對,她的神色更加不耐,捂著肚子,“你們啞了,問你們話呢?說話啊!”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噗嗤”一聲笑開了花。

“聽聽,聽聽,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哪來的官太太的,好大的架子。還找何建業呢?怎麼不去牢裡找啊!哈哈哈!”

“什麼.......什麼牢裡。你胡說什麼!”孫苗敏銳地抓住了這個關鍵字。

第75章求你救我

沈寧看著已經開始發慌的孫苗,又看向何嬸子,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臉誠懇道,“嬸子,孫苗現在神志不清,很容易傷了人。

不如,你和何叔商量商量,給她辦病退吧,免得她發了狂,害人害己。”

盧翠英本就愁得厲害,按理來說,孫苗已經嫁給了何建業,就是他們何家村的人了。

何家父子就算入獄,只要孫苗願意,就可以一輩子呆在何家村,這簡直就是塊燙手山芋。

沒想到沈寧這麼聰明,竟然提前通知了孫苗的父母。

的確,孫苗如今這樣的情況不適合在呆在村子裡了,早點送走這個麻煩,對大家都好。

當即拉著沈寧的小手,“你說的沒錯,何家村也不是什麼不近人情的地方。

既然孫知青有特殊情況,自然該走特殊流程,我這就回去和大志說,給她開封回城看病的介紹信。”

孫苗一雙眼眸帶著迷茫了,“什麼意思,誰要回城?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何建業呢?”

盧翠英憐憫地看了她一眼,驅散了看熱鬧的人群,搖搖頭,“算了,讓沈寧跟你好好說說,我先回去找大志商量一下。”

說著轉身就想走,可那孫苗不依不饒,“你們跑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

還沒等她想明白,她身後沖過來一個婦女,拽住她的胳膊,二話不說便狠狠地給了她一個大嘴巴子。

孫苗猛地摔倒在地,混沌的大腦更加混亂了,緊接著尖銳刺耳又莫名熟悉的惡毒咒駡在耳邊響起。

腹部傳來鈍痛,孫苗痛得臉色慘白。

孫母眼裡只看得見損失的彩禮錢,此時更沒察覺到她的異樣,看她半癱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模樣越發來氣,伸手對著她狠狠捶打,一邊打一邊罵。

“你個小賤蹄子,一天不發浪能死啊!你看看你,說要自己找婆家,就找了個勞改犯,你可真能耐啊你!

真是半點也不省心!”

孫苗抬手護住自己頭,嫁給何建業後沒幾年就發了家,養尊處優多年,處處幫襯娘家。這樣的辱駡和責打已經多年不曾感受到了。

她想反抗,可身形嬌小的她哪裡是孫母的對手,被她壓在身下接連不斷的巴掌落在她的後背身上,臉上。

看熱鬧的村民嚇了一跳,慌忙上前拉扯,“誒喲,你這是做什麼,孫苗她還有孕呢?”

孫母將拉扯的村民狠狠一推,孫青往那一杵,嚇得眾人不敢吭聲,

沈寧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孫苗深色的褲子逐漸變得濡濕,氤氳著血色。

一旁圍觀的村民哪見過這陣仗,當即嚇得大叫起來,“快……快別打了,她……流血了。”

孫苗只覺得渾身都疼,頭暈目眩,尤其是小腹,針紮似的抽痛,周身浮起了細細密密的冷汗,下身變得濡濕,伸手一摸,聲音都在發顫,“血......血......救命,救救我!”

孫母也是一愣,站直了身子,喘了口粗氣,“呵,一個孽種,掉了也是好事。”

孫苗這才感受到深切的絕望,現在的她不是呼風喚雨的何太太,只是一個虛弱的不能自理的小知青。

自己親媽的德行,她是再清楚不過的,為了省幾塊錢的醫藥費,她是不會管自己死活的。

生命力好像沙漏一點點的流逝,孫苗覺得自己體內的血液都一點點的冷卻。

不,再這樣下去,她真的會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兒。

她茫然地抬頭看了一圈,“救……救救我。”

可是村民卻下意識地退開了,孫苗之前的風評就差到了極點,再看她這個媽和弟弟也不是好相與的,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被訛上……

只有沈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在這個時候,她能求助的似乎也只有沈寧了。

孫苗只覺得自己從沒有這麼狼狽過,她努力抻長了手,指尖死死地攥住了沈寧的褲腳,眼淚不知不覺濕了整臉,哀嚎出聲,“寧寧,救……救我。

求求你了,你救救我,救救我。”

……

這一幕何其相似,只是位置發生轉換,那個曾經匍匐在地苦苦求救的人變成了她孫苗。

她一聲聲苦苦哀求著,“寧寧,救我,送我去醫院,求你了,你不管我的話,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透過淚眼孫苗看到沈寧緩緩蹲在了自己面前,她眼底迸發出強烈的喜色,她就知道沈寧是個爛好人,她覺得自己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得救了!

沈寧一如既往地帶著淺笑,好似多年前兩人還在職工大院作伴時,那時的沈寧將孫苗視為自己的親人,最好的朋友……

只是如今她紅唇微啟,吐出的字卻讓孫苗感到徹骨的寒意,凍到了骨子裡。

沈寧一點點地掰開了孫苗的手指,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嘲諷,聲音極低,低到只有兩人才能聽到,“那就去死啊……”

像是心裡的最後一根緊繃的弦斷了,孫苗呆愣愣地甚至沒有反應過來。

是出現幻聽了嗎,那個溫柔敦厚,善良的近乎愚蠢的沈寧,竟然叫自己去死?這怎麼可能呢?

可事實上,沈寧說完那句話,便緩緩站起身來,看著孫母露出一絲得體的笑,“阿姨,快別生氣了,孫苗畢竟懷著孕呢,你快帶孫苗回去休養吧,要是小產了可怎麼辦啊?”

原本已經有些消氣的孫母又發起怒來,攔住了要來幫忙的村民。

怕什麼小產,她是生怕孫苗肚子裡的孩子活了下來……

孫苗的弟弟孫青想到那高額的彩禮,眼神變得陰狠毒辣,又朝著她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腳。

“你個爛人,為什麼不肯乖乖聽媽的話,找個好人嫁了,你還我彩禮錢,你個賠錢貨!

就因為你,咱家損失了多少錢你知道嗎!”

劇痛折磨的孫苗面若金紙,身子不自覺地弓成蝦米,“別,被打了!我……我有錢!

救救我,我死了你們什麼也得不到……

救……救命,誰來救救我!”

……

孫苗醒的時候,兩世的記憶終於徹底融合。

腹部和腿部都傳來劇烈的疼痛,渾身上下更像是被拆卸過一般,四肢百骸都痛到顫抖。

即使大夫沒說,她也知道自己傷得很重,孩子也不在了。

自己為什麼會回到過去?為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

兩行清淚順著眼角劃過……

“醒了?”

聲音很耳熟,帶著微微的笑意。

孫苗木然地轉過頭來,果然瞧見了沈寧那張精緻的面容,可她只覺得毛骨悚然,她放聲尖叫,“你不是沈寧,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第76章買命錢!

“你不是沈寧,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誰!”

沈寧欣賞著孫苗的崩潰,許久才悠悠開口,“我不是沈寧,那又是誰呢?”

孫苗驚恐地看著眼前的沈寧,不,她不像是人,她更像是前來索命的厲鬼。

像是想到了某種可能,她的瞳孔驚顫,身子瑟縮地往後躲,“不是!不可能的!沈寧你早就死了!為什麼我會回來?為什麼這一切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掙扎著要來廝打沈寧,沈寧輕巧地往邊上一躲,她整個人像個笨重的麻袋滾了下來。

腿部再次傳來劇痛,這才驚覺自己的小腿竟然高高腫起,半點力氣也使不上,一碰就鑽心的疼,心裡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我......我的腿......”

沈寧輕笑著,“沒事,骨裂而已。

不過你剛小產完,還是悠著點吧,折騰太過,大出血可是真的會死人的,畢竟現在的醫療水準可不比以後.......”

孫苗一愣,猛地抬頭,顧不得腿傷,顫抖地指著她,“你……你果然……果然也回來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到底要怎麼樣啊!你為什麼要害我啊!””

“噓!”沈寧將手指放在自己的唇邊,“可別這麼大聲,吵到別人就不好了。”

孫苗這才感覺到後怕,病房裡只有自己,四周都是徹骨的寒意,“你是魔鬼,魔鬼!

是你,一定是你!你害了何家!害了建業!害了我!

是你在何家祖宅打暈了我!是你搶了我的東西,搶了我的機緣!

你把我折磨成這樣還不夠嗎!還不夠嗎!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沈寧只覺得她這幅歇斯底里的樣子實在有趣,微微搖頭,眼底是滔天的恨意,夠嗎?當然不夠!

沈寧覺得可笑,甚至有些不理解孫苗怎麼會問這樣的蠢問題呢?

可沈寧也不會承認她是重生的,更不會承認她拿了何家祖宅裡的東西。

有些事不必講明,就讓她去猜去想,日日惶恐,夜夜不安……

“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孫苗,你果然瘋的厲害。

你該慶倖的,你家裡人還很疼你的,聽說你老公成了勞改犯,便迫不及待地幫你找好了下家。這人你應該有些印象,就是趙剛啊。”

“趙……趙剛。”

那個打死了自己老婆,當了多年老光棍的趙剛?

孫苗驚恐得臉都要變形了,“不不不,我還是何建業的妻子呢,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呢!

我不能嫁給別人,我要留在何家村才能出人頭地,成為人上人!”

沈寧嗤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夢,何建業那個敗類已經鋃鐺入獄了,何家完了,你也完了!

哦對了,你之前和何建業也沒領過證,算不上他的妻子。

剛才你媽拿著你的證件,這會兒新鮮熱乎的結婚證應該已經出來了。”

孫苗驚恐地搖頭,“不,不可能……”

沈寧的紅唇一開一合,像是惡魔的低語,更像是詛咒,“苗苗姐,餘生你一定要好好的,堅強地活著。我祝你長命百歲,和趙剛恩愛到白頭……”

孫苗被她刺激得已經徹底崩潰了,她尖叫著,痛哭著,“救命,救命啊!沈寧要害死我!救命!”

辦完事的孫母剛好聽見動靜,立刻沖了進來,看見癱在地上的孫苗,毫不溫柔地將她拉扯到床上,又是一通咒駡,“別嚎了,一天天的有完沒完!”

對著沈寧討好著,“你這丫頭就是心好,從小就善良。我家孫苗要是有你五分懂事,我就謝天謝地了。

誒,她現在變成這樣,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我們連夜就帶她回去,我已經給她找好了人家,絕不會再讓這個瘋子到處瞎跑........”

孫苗驚訝得瞪大眼睛,終於明白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她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什麼瘋子!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不走,我必須留在何家村,我會成為大富商,成為百萬富翁!”

沈寧從挎包裡掏出兩份文件遞給了孫母,“孫苗真的病得不輕,時常說些瘋話,這是大隊給她開的病退證明,還有醫生的診斷書,您收好……”

孫母立刻將那信封牢牢收好,對著身後人使了個眼色,一個腿腳有些跛的中年男子立刻走上前來,將孫苗架起。

孫苗驚恐地連連掙扎,“你……你是誰?你滾開,你別碰我!”

那男子還好聲好氣地哄了兩句,“我是趙剛啊,你的丈夫,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等你養好身體……”

“你個死瘸子滾開!我是村支書的兒媳婦,我對象是機械二廠的副廠長!……”

“啪!”

孫苗話音剛落,孫母立刻給了她一個嘴巴子,對著趙剛討好笑著。

“女婿你別介意啊,她就是還沒反應過來,等回去了我們跟她好好說說,她為人勤快,長得又漂亮,一定是個好媳婦。”

“沒事,我自己的媳婦,我回去慢慢教。”

趙剛的冷笑了兩聲,眼神卻落在了她高高腫起的小腿上。

孫苗還在瘋狂叫囂,“沈寧,這一切都是你的計畫,對不對,你叫來我媽,給我找了這個婚事,你滿意了!我不會放過你的,絕不會!

還有你個死瘸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未來.......”

趙剛已經不耐煩地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扯到了地上,一腳狠狠踩在孫苗受傷的腿上,“你鬧夠了沒,給老子閉嘴。”

他的力道很大,孫苗登時痛得眼前一黑,冷汗淋漓,她甚至聽見了自己骨頭斷裂的聲音……

她看上去那麼瘦小,那麼可憐,像一隻雞仔一樣,求助地看著孫母,“媽媽,媽救我,你怎麼能把我許給他,你忘了,他之前的老婆可是被他活活打死的!

只要你幫我推了這婚事,我以後掙了大錢都給你,都給你!

我以後會掙很多很多的錢,真的!”

孫青嗤笑,“媽,你別聽她胡咧咧,她以前還說一定會嫁給方恒,讓他們拿五百彩禮呢!結果呢,呵,現在成了個二手貨,除了趙剛哥,誰要她啊!”

孫母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對著孫苗罵道,“你閉嘴!你胡說什麼!女婿怎麼會是這樣的人,那是之前那個女的不守婦道,你聽話些,女婿疼你還來不及呢。

反正彩禮我已經收了,足足一百五十八呢,你已經是老趙家的人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水,你別鬧了。”

孫苗驚恐地瞪大雙眼,自己一個二嫁女怎麼會值這麼多的彩禮。

孫母難得有幾分心虛地撇開了視線,一個二嫁女確實不值這些彩禮。

他們都心知肚明,這筆錢更像是孫苗的買命錢,從此她是生是死就和孫家無關了。

孫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驚懼害怕惶恐無助,伴隨著疼痛,將她緊緊包裹。

可那又如何,沒有人會救她,她只能在趙剛的拳頭下哀嚎著,痛哭著……

沈寧冷眼看著眼前這場鬧劇,像是在看一場無聲的默片,周遭的一切她都聽不見了,身後的哭喊乞求咒駡通通被沈寧拋到了身後。

她太清楚孫苗一家是什麼德行了,一個極度重男輕女的父母,一個自私狂妄,如吸血水蛭般的弟弟,還有一個家暴成性的老公。

不論這副軀體裡裝著是來自哪個時代的孫苗,落到了這樣的一家人手中都落不得好。

她像是預知了孫苗的結局,心裡再也升不起半點漣漪……

……

第77章顧三丫失蹤

孫苗走了,王寶珠像是心有餘悸,難得消停了起來。

知青點陷入了詭異的平靜,只是這平靜下的激流卻絲毫不減。

中心小學的筆試就定在明日上午,只有年齡符合、學歷達標且得到大隊推薦的知青才有資格報名參加考核……

這些年到紅旗公社插隊下鄉的青年已經將近千人,可實際上符合大隊要求的知青並不多,而又能拿到大隊推薦的知青更是少之又少,不過五十餘人。

考試時間集中在上午,從早上七點到十二點,只考語文和數學以及思想政治三科。

沈寧剛走出考場,就看見姜媛媛遠遠地朝著自己招手,眼底的興奮幾乎要溢了出來。

“寧寧,你考得怎麼樣?”

“感覺不難,不過來參加考試的實在太多,我也沒有把握。

你呢,怎麼提前交卷了。”

姜媛媛也歎了口氣,“好多都不會做,就提前出來了。

走走走,餓死了,我要去吃飯!”

兩人還沒走出兩步,就瞧見王寶珠拉著臉,也朝著這個方向走來,沈寧一愣,“她怎麼也來考試了?”

姜媛媛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她腦回路是怎麼長的,丟死人了。

估計是以為查得不嚴,想來碰碰運氣。

結果監考老師一問,臉都黑了,既沒有高中學歷,也沒有大隊推薦,直接被攆了出來。”

沈寧聞言輕笑,王寶珠似乎是察覺到她倆的目光,忍不住翻個白眼,嘟囔著,“有什麼了不起的,就算當了老師,還不是要一輩子呆在這個窮鄉僻壤。

切,還不一定考得上!”

沈寧看著她滿不在乎,甚至洋洋得意的模樣,心裡咯噔一下,越發警覺了……

她太瞭解王寶珠了,根本就不是吃苦耐勞的性格,肯定是王愛華承諾了她什麼她才肯乖乖呆在鄉下,沒有鬧著回城。

“寧寧,你看什麼呢?”

沈寧收回視線,“沒事,只是覺得奇怪,王寶珠之前不是吵吵錢包丟了,怎麼看上去過得還挺滋潤的,不像是沒錢的樣子。”

姜媛媛一愣,平時倒沒太關注她。

如今仔細看看,沈寧說得沒錯,王寶珠珠圓玉潤的模樣,在一群面如土色的知青中格外扎眼。

沈寧黑眸微斂,看來和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王愛華還有秘密,也有後路……

兩人吃過飯,沈寧前往郵局打了一通電話,得知王愛華在被廠裡開除後,確實過了一段貧困潦倒的生活,只是沒多久便消失了,據說是投靠親戚去了。

沈寧掛了電話,陷入了沉思。

王愛華在蘇市絕對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親戚,倒是在王家村有些娘家人。

可王寶珠下鄉這麼久,雙方都沒有碰頭,可想而知,王愛華並沒有來到黑省。

或許這兩邊關係並不親近,如果不是為了算計自己,他們根本就不會有聯繫。

沈寧心裡很清楚,自己走的時候,可是將家裡搜刮得乾乾淨淨,一個銅板都沒給她們留。

自己的舉報信,又讓王愛華丟了工作,單靠她們自己絕對不可能過得這麼滋潤,這背後的人究竟是誰?

可不管是誰,沈寧都不會讓王寶珠舒舒服服地離開!

……

沒過幾天村子裡下起來大雪,道路也變得滑溜溜的,不過六七點,窗外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沈寧穿著小棉襖,屋裡的炕燒得熱熱的,吃過晚飯,整個人就窩在裡頭,舒服得不想動彈。

估摸著明天需要進城一趟,考核成績出來了,但大隊還沒安裝電話,想要知道有沒有通過筆試,只能自己去鎮上看看。

沈寧有些犯愁,雖然有了自行車,可雪天路滑,冷風吹在臉上,要不了多久就會將整個人凍僵……

正胡思亂想著,外頭卻隱隱約約傳來聲響,從遠到近,陣陣哭嚎吵得人心煩意亂。

沈寧正稟神聽著外頭的動靜,哪成想這夥人竟是沖著自己來的。

院門卻被人拍得“啪啪”作響。

煤球猛地竄了出來,露出凶相,對著院門“汪汪”吠叫。

沈寧也有些驚疑不定,這是出了什麼事?

“姓沈的,你給我出來,顧三丫呢,是不是躲在你這了!”

一聽見事關三丫,沈寧立刻坐不住了,拉開門,“三丫怎麼了?”

鄭雪梅猛地將人推開,沈寧一時不察,一屁股坐在地上,縱使冬天穿得多,依舊覺得尾巴骨隱隱作痛。

鄭雪梅已經沖進正房,沒找著人,又沖了出來,揪住沈寧的衣領,“人呢?那個掃把星呢!”

匆匆趕來的大隊長,連忙將兩人分開,罵道,“老顧家的,孩子丟了,大家都著急。可你也不能亂發瘋啊,這事跟小沈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那個掃把星把我兒子帶出去玩,一下午都不見人影,直到現在也沒回來!

整個村裡,誰不躲著那掃把星走!

就這小賤蹄子,天天把那掃把星當妹妹,好吃好喝地養著,說不定就是她倆合計害了我家寶兒。”

顧家老大顧躍進的眼眸也紅得滴血,鬍子拉碴的,看上去憔悴極了。

“沈寧,我兒子被三丫帶走了,一天沒瞧見人影了。

平時也就你和她走得近,你到底有沒有看見他們,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

沈寧臉色一白,顧天寶怎麼樣和她沒有半分錢的關係,可聽聞顧三丫失蹤了,她的心猛地被提了起來。

想起三丫中午還和自己說笑,只說晚上太冷就不過來吃飯了。自己當時也沒在意,只是給她多裝了幾塊米糕……

沈寧有些憤怒,“她一下午沒看見人影,那你們為什麼現在才找?

黑省這個鬼天氣,別說外頭呆上一天,就是呆上一個小時,也能將人凍僵!”

“我哪知道寶兒也跟著去了!那個掃把星,死就死了,可憑什麼禍害我兒子!”

沈寧氣得險些仰倒,聽聽,聽聽!

這說的都是些什麼話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惡毒的人!

沈寧也急得不行,可眼下也沒工夫跟她吵架,“有沒有發動人去找,最後看見他們是什麼時候,在哪?”

兩個半大的孩子不見了,在村裡也是頂天的大事。何大志神色也十分凝重,“我問過跟天寶一起玩的孩子,三丫和天寶是下午進的山,估摸著雪大路滑,他們或許被困在山上了……”

“那個喪門星一肚子壞水,肯定是她竄騰天寶進山玩!她就是沒安好心,要害死我的寶兒!”

“才不是。”

何小君(大隊長的小女兒)的聲音小小的,卻被沈寧聽個正著。

她連忙扶住小君的肩頭,問道,“小君,你看見他們往哪個方向走了?”

何小君嘴裡含著糖,“是顧天寶非逼著顧三丫陪她上山找野兔。顧三丫不肯去,天寶還打她呢。

後來他倆就上山啦,就沿著上次我們踩榛蘑的小路上去了……”

第78章我的兒啊!

鄭雪梅不管不顧地大哭起來,“反正都是那個喪門星!就是她害了我的寶兒。”

眾人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

沈寧看了看身邊的煤球,對鄭雪梅說道,“快別嚎了,快回家拿點三丫的東西來,最好是貼身穿的或用的。”

鄭雪梅此刻已經恨得眼睛在冒血,“你還管那個掃把星!”

沈寧已經不耐煩理她,轉頭對著顧家老大說道,“快去,如果你還想找到你兒子的話!

狗鼻子是最靈的,讓它幫忙也好過你們盲目尋找,耽誤時間。”

顧家老大還有些懷疑,一時沒有動彈。

沈寧猛地想到家裡還留了一件顧三丫的破襖子。當時想扔來著,三丫卻捨不得,沈寧也隨她,便一直放在西屋。

當即回屋拿了那件破襖子,給煤球聞了聞,神色焦急,拍了拍煤球的腦袋,“記住這個氣味,我們要去找三丫!”

煤球仔仔細細地聞了聞,低低嗚咽了兩聲,立刻擠開眾人朝著門外狂奔。

沈寧裹緊了身上棉襖,又帶上隨身的挎包追了出去……

村民們面面相覷,“誒,小沈知青的狗也沒經過訓練啊,真的能找到人?不是開玩笑吧?”

鄭雪梅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追在身後喊,“別找那個掃把星,找找寶兒啊,找寶兒要緊!”

一邊重重錘打顧家老大,“你是死人啊,還不快回去拿寶兒的衣服,讓那死狗聞聞,一定要將寶兒找回來!”

沈寧早就將他們拋到腦後,跟著煤球一路小跑。因為下雪的緣故,煤球的速度不算太快,沈寧也跟得上。

何大志等人也十分不放心,他們只是來問問情況,哪能讓一個女知青摸黑上山。現在還下著雪,萬一人沒找到,在搭上沈寧那可怎麼辦?

可沈寧哪裡顧得了那麼多,努力回憶著,前世的這個時候有沒有孩子被困在山裡。

可那時,是自己下鄉的第一年,第一個冬天。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還生過幾場大病,記憶也變得模模糊糊。

隱約記得好像有過這麼一回事,有孩子貪玩進山被活活凍死……

沈寧有些不太確定,努力安慰自己,三丫不可能出事的,前世自己可是在王家村才認識三丫的。

雖然那時她癡癡傻傻,可畢竟是活生生的人,所以三丫一定在等著自己……

沈寧壓下心底的焦灼,暗暗告誡自己,越是緊要關頭越要冷靜,一路磕磕絆絆跟著煤球進了山。

一進山,氣溫陡然變得更低了,大雪深到膝蓋,沈寧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煤球更是大半個身子埋進了雪裡,卻依舊努力地辨認氣息,奮力尋人。

“三丫,三丫!”沈寧扯著嗓子大聲叫著。

“寶兒,天寶!”身後也隱約傳來帶著哭聲的叫喊。

四周起起伏伏的,到處都是呼喚的聲音,“天寶!天寶!”

十幾個青壯年都跟著進山找人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家的心也沉入了谷底,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別說是兩個半大的孩子,就算是七尺大漢,在這樣的環境下,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忽然煤球像是嗅到了什麼氣息,變得很是焦躁,速度也更加快了。

沈寧慌忙跟上,夜路難行,加上厚厚的積雪,沈寧被絆了一腳,摔倒在地,手電筒被摔飛了出去,咕嚕嚕地滾了幾圈,“咚”地掉進了一個大坑裡。

煤球就站在這個大坑前,急得團團轉,汪汪汪地大叫著。

見沈寧摔倒了,又慌忙跑了回來,“汪汪汪”地示意著。

沈寧忽然心領神會,“三丫掉下去了?”

“汪汪汪!”

沈寧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大喊著,“這裡,找到了!在這裡!”

煤球也不甘示弱,“汪汪汪”的狂吠著。

很快就有人聽見了沈寧的叫喊,朝著這邊趕來。

沈寧一瘸一拐地走到洞口一看,一個小孩緊緊蜷縮著,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似乎是聽見動靜,原本陷入昏迷的顧三丫微微抬頭,又垂了下去。

趕來的村民看到這一幕也嚇得魂不附體,一個膽子大些的男子跳下了陷阱,顫抖地試了試顧三丫的鼻息,頓時松了口氣,“還有氣!快送醫院。”

接著趕來的眾人搭了把手,將顧三丫抱了上來。

摸著顧三丫凍僵的身子,沈寧一邊囑咐方恒用雪來回擦拭她的手腳,一邊掏出水壺,給三丫喂了幾口靈泉水。

沈寧不確定這水能不能救命,可眼下這種情況,有總好過沒有。

這眼見顧三丫的臉色微微和緩了些,沈寧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被人猛地一推,手上的水壺也被搶走了。

“我的寶兒呢!我的寶兒呢!有熱水為什麼不留給我的寶兒喝!你這黑心爛肺的,要是我的寶兒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們兩個賤人!”

鄭雪梅本以為找到的是顧天寶,一路連滾帶爬的,卻瞧見被沈寧抱在懷裡的顧三丫,又氣又怒,只是因為還沒有找到顧天寶,這才撐著一口氣,沒有暈過去……

這時顧三丫的睫毛微微抖動,聲音都打著抖,“別……別推我……救命……”

鄭雪梅立刻向被逼起鬥志的母雞,恨不能將顧三丫撕碎,“你個賤人!我兒子呢!我兒子呢!

你把他弄哪去了?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方恒人高馬大,擋在沈寧身前,皺著眉頭,“別說這些沒用的,有那個功夫還不如趕緊去找人,多耽擱一秒你兒子就多一分危險。”

沈寧也沒想到,顧三丫沒跟顧天寶在一起。

可凍傷可耽誤不得,救治不及時甚至有截肢的風險,當即決定留下煤球幫忙找人,自己先下山。

方恒立刻將沈寧扶起,把顧三丫抱在懷裡,“走,我帶你們先下山!”

鄭雪梅立刻哭嚎著攔著兩人,“不許走!誰也不許走!憑什麼我兒子生死未卜,這個喪門星卻能得救!”

沈寧皺著眉頭,對這個趕來的顧家老大顧躍進說道,“有沒有你兒子的東西,讓煤球聞聞!”

顧家老大不敢耽擱,立刻掏出一雙手套,煤球也配合的仔細聞了聞,接著就朝著不遠處跑了過去,眾人慌忙跟上。

鄭雪梅咬了咬唇,到底沒在糾纏,忙著找兒子去了。

沈寧和方恒沒敢耽誤,立刻帶著顧三丫就往山下走。

可沒走出多遠,就聽見鄭雪梅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的兒啊!”

第79章僅此而已

可沒走出多遠,就聽見鄭雪梅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我的兒啊!”

兩人不約而同地頓住腳步,方恒往後望瞭望,“是不是出事了……”

沈寧心裡猜測顧天寶多半是沒了,一個十歲大的孩子就這麼活生生地凍死了,到底讓人唏噓,歎了口氣,“走吧……”

這年頭孩子養得糙,常常一個半大的孩子拉著一群小蘿蔔頭。

養在鄉下的孩子們大多也皮得很,上山下河,爬樹摸鳥,能不能平安長大全看運氣,出現意外的情況也比後世高得多……

村民雖然同情顧家夫婦,可也只是不痛不癢地安慰了幾句,翻來覆去,也就是些車軲轆話來回說。

比起早夭的顧天寶,他們更忌憚活下來的顧三丫。

畢竟兩人同時進山,顧家的老大的寶貝獨苗死了,顧三丫卻被及時救了回來。

大家也一邊唏噓顧天寶命不好,一邊對顧三丫“天煞孤星”的命格更加確信。

顧家夫婦一邊哭喪,一邊嚎叫著要顧三丫償命,還叫囂著要將顧三丫送到派出所,吵吵嚷嚷,又鬧到了大隊長何大志這裡。

何大志抽著自製的捲煙,歎了口氣,他能理解顧家夫婦失去愛子的痛苦。

“那時那麼多小孩看著,是你家天寶又哭又鬧,吵著要進山抓雪兔,三丫可是勸了又勸,最後實在拗不過,才陪著進了山……”

鄭雪梅立刻尖聲反駁,“我們天寶多乖的孩子,怎麼會鬧著上山。我們平時千叮嚀萬囑咐,從不讓他進山玩。

顧三丫那個賤人,天天在山裡撿柴火,采榛蘑,她會不認識路?

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將天寶往山裡帶,故意要害死我兒子!我要她償命!”

“夠了!”

何大志已經不想再聽下去,要不是沈寧靠著煤球撿回了顧三丫一條命,顧家今天就要抬出兩副棺材。

明明是顧家夫婦不做人,將顧天寶慣得無法無天,不然怎麼能逼著顧三丫陪著他進山。

現在出了事,又能怨得了誰?

“夠什麼夠!我還沒說完呢!

還有沈寧那個賤人,她為什麼不先找我的寶兒,她要是一開始就讓她那條死狗去找寶兒,我的寶兒一定能活下來,一定能!”

聽完這話何大志心裡更堵得慌了,這顧家大媳婦明顯是把沈寧也恨上了。

說實話,這事跟沈寧也沒啥關係,她幫著找人還找出錯了?

當時想著兩個孩子一起走丟的,沈寧家裡剛好有三丫的舊棉襖,哪能耽誤時間,等顧家人回去拿天寶的衣服,那才真真的耽誤事啊。

可看著鄭雪梅崩潰的哭嚎慘叫,何大志也不好再說重話,只能對著顧家老大顧躍進說道,“快把你媳婦帶回去,好好勸勸。

這事究竟是怎麼回事,你們心知肚明,沈寧可是一點都不欠你們的。

你們平時要是對顧三丫好一點,天寶也不至於有樣學樣,動輒對顧三丫又打又罵,更指揮不了她,說到底這也是你們……”。

何大志到底沒有說出“造孽”二字,生怕激化了矛盾。

可誰知看上去明理的顧家老大,也猩紅著眼睛,“我媳婦說得沒錯,上次就是顧三丫沒看好我兒子,害得寶兒掉進了水裡,這回跟著她進了山,好好的人就沒了。

我一定要她償命!

還有那個沈寧,也要負責!”

……

何大志家裡發生的一切,沈寧渾然不知,此刻她正守在顧三丫的床邊上。

玻璃瓶的藥物滴答滴答地輸進了顧三丫她的纖細的血管裡,整個人看上去蒼白瘦弱可憐。

沈寧摸了摸她的額頭,高燒已經退了一些,只是四肢上都有嚴重的凍傷,幸好昨天發現得及時,撿回了三丫的小命……

奔波了一夜,此刻她困倦極了,趴在病床邊上沉沉睡了過去。

方恒從醫院的食堂打了三份早飯,一進病房就瞧見了沈寧蜷縮成一團,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她的臉色不好,睡得也不太安穩,卷密濃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方恒只覺得自己心尖也跟著顫得厲害。

這個時候的沈寧,像只乖巧的貓兒。

方恒輕輕觸碰了她裸露在外的指尖,冷得像塊冰。沒有絲毫猶豫,他將自己身上的厚外套脫了下來,蓋在了她的身上……

等到沈寧醒時,身上的大衣順著她挺直的腰杆滑落,沈寧下意識地拽住。

見她醒來,方恒第一時間將懷裡的包子遞了過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縣裡的醫院條件並不好,暖氣並不足,他凍得直哆嗦。

見方恒只穿了件高領毛衣,沈寧這才意識到,身上這件厚外套是方恒的。

立刻將厚外套遞了過去,“快穿上,別著涼了。”

方恒見她已經徹底清醒也沒有拒絕,麻利地穿上外套後,鼻尖嗅到了淡淡的香氣。

瞬間想到了剛才這外套還蓋在了沈寧身上,外套帶著的淡淡的暖意,是她的溫度。

剛才還略微發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升溫,變紅。直到耳尖脖頸,都紅得像是煮熟了蝦……

沈寧嘴裡叼著包子,再次目睹方恒變成關公的全過程,心裡生出了幾分擔心,不會是因為把外套借給自己,凍感冒了吧。

“你……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

方恒慌亂地撇過頭去,“沒……沒有,就是這屋子有點悶熱。”

話剛說出口,他懊惱得幾乎要咬掉自己的舌頭,怎麼每次在沈寧面前,自己就像個呆瓜。

看著方恒撓著頭,羞憤欲死的模樣,沈寧沒忍住勾了勾唇角。

方恒的眼神中的愛意太過明顯,沈寧感覺得到,方恒應該是喜歡自己的。

只是方恒一直很好地把握著分寸,從來沒有越界,也沒有明說,沈寧對他並不反感,甚至還有一些欣賞。

只是這種欣賞無關男女,只是欣賞方恒的開朗陽光的性格,甚至有些傻氣的仗義。

但也僅此而已。

第80章顧三丫傻了

可惜方恒並不知道沈寧的所思所想,心猿意馬地摸著自己的外套。

因為和沈寧的一次近距離接觸而心潮澎湃,開心地冒著傻氣。

方恒鼓起勇氣剛想開口,顧三丫卻輕微地動了動,沈寧驚喜地撲到床前,喚著三丫的名字。

瞬間將他好不容易攢起的勇氣泄了個精光。沈寧根本沒注意到他,她的心神全然被三丫佔據。

“三丫,你好點了沒,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方恒也立刻放下了旖旎的心思,見顧三丫的眼神有些呆滯,對沈寧的呼喚毫無反應,皺了皺眉,“我去叫醫生。”

……

顧三丫傻了。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將沈寧震得動彈不得……

可顧三丫正小口小口地吃著包子,面上是滿滿的饜足,時不時抬眸看看沈寧,露出一絲甜甜的笑。

沈寧強壓住心頭的慌亂,聲音隱隱帶著哭腔,“大夫,大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怎麼會……”

年邁的老醫生也歎了口氣,“具體什麼原因我們也說不準,或許是因為高燒,或許是因為過度驚嚇。

到底能不能恢復我們也說不好。

不過按照我們多年的經驗,痊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當然,你們要是有條件可以帶她到省城進行進一步的檢查和治療……”

沈寧不是蠢人,大夫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顧三丫不論是因為高燒燒壞腦子導致的癡傻,還是因為驚嚇導致的心理疾病。總歸在目前的醫療條件下,治癒的可能性都是極低的。

沈寧的心像是墜入冰窟,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改寫了三丫的命運。

可命運兜兜轉轉好像又回到原點,顧三丫還是變得癡傻,那今後呢?

三丫還會重複前世的悲慘命運嗎?

方恒看著搖搖欲墜的沈寧,有些不理解,沈寧似乎對這個小村姑格外在乎,投入了格外多的情感。

沈寧回頭,對上顧三丫淺褐色雙瞳,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眼底泛起酸意……

還沒等沈寧從這悲傷的情緒中走出,兩個民警突然出現在病房,看見了沈寧當即一愣,畢竟沈寧的容貌實在太過引人注目,讓人見之難忘。

沈寧也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見熟人,是上次負責審問自己的民警秦警官。

她淡淡地打了聲招呼,已經猜到了他們來此的緣由。當即擋住了病房門,對著民警解釋。

“秦警官,顧三丫現在的情況很不穩定,並不適合接受你們的問話。”

其實民警也很無奈,在來醫院前,已經走訪調查過了,根據那天孩子們的口供,確認是顧天寶主動要上山玩耍,顧三丫只是陪同。

後來兩人迷路,顧三丫掉到廢棄的陷阱,顧天寶或許是想回去搬救兵,又或許只是單純地想撇下顧三丫。

但是因為不認識路,所以走丟,凍死在山。

兩個半大的孩子結伴上山出了意外,一死一傷,這事擱在別人家,也只能自認倒楣,怨天怨地,怨父母沒看好孩子,可也絕對和故意謀殺扯不上關係。

偏偏顧家夫婦鬧到警察局,不僅將顧三丫給告了,就連沈寧也沒放過。

沈寧也頓感無語,說來也怪,自己自重生後,便經常和民警打交道,總是被叫去配合問話。

可這次沈寧卻格外氣憤,“民警同志,我所說的句句屬實,本來兩個孩子就是一起走丟的,我家裡有顧三丫的衣服何必捨近求遠,等著鄭雪梅回去拿那顧天寶的東西?

再說我那狗也沒經過訓練,我怎麼能確定它一定能找到小孩,不過是病急亂投醫,哪來的陰謀論?

後來找到顧三丫,發現顧天寶不在,我也立刻讓煤球幫忙再去找顧天寶了,絕對沒有故意拖延時間。

我是下鄉的知青,平時接濟顧三丫純粹是看她可憐。顧三丫這孩子乖巧,每日幫我撿兩捆乾柴,我便提供她兩頓飯……”

沈寧說的情況和民警在何家村走訪時瞭解到的基本一致。

村裡人的思想古板守舊,雖然宣導男女平等,但是骨子裡還是重男輕女的厲害,更何況死的是寶貝獨苗,活下來卻是不受待見的小姑子。

以前的顧三丫或許還能幫忙幹些家務,喂雞喂鴨,洗衣做飯,現在呢,一個智商也就五六歲的小孩,能幹什麼?不添亂就不錯了。

不用沈寧賣慘,兩位民警看向顧三丫的目光都帶著同情。

沈寧也知現在要將顧三丫從那種家庭中剝離出來,有多麼困難,只能歎了口氣,看上去很是憂心。

“顧三丫要是回去,肯定是活不成了,他的哥嫂絕不會放過她。

你們能不能想想辦法,幫幫這個可憐的孩子?”

沈寧生得極美,只是以前在被繼母和王寶珠的打壓下,變得畏畏縮縮,面黃肌瘦。經過小半年的調養,她就像一棵吸飽養分的柳樹,舒展著自己曼妙的枝條。

如今她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像民警求助,兩個年紀不大的民警當場紅了臉。

“我……我們會和顧家溝通,警告他們不要有過激的行為。

你們村的大隊長也很關心這事,平時會幫著約束。

要是顧家大嫂有什麼過激的行為,我們也會依法處理!”

沈寧面上帶著感激的笑意,心裡卻沉甸甸,並不能放下心來。

兩個充滿仇恨的成年人想要對一個癡傻的孩子作惡,實在是太簡單了。

沈寧很是惆悵,滿腦子想著如何讓顧家夫婦主動放棄顧三丫的監護權。

用錢砸?用法律法規震懾?還是使點陰招……

……

民警同志告別了心不在焉的沈寧,方恒出門相送,幾人告別後,方恒轉身去了郵局。

他等了許久,電話經過層層轉接,總算是打通了,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自己前後寄了兩封信,可父母遲遲沒有回音,這讓他十分不安。

“爸,我最近寫的信你們收到了嗎?”

(方恒的父親)方廣一愣,最近廠裡正在整改,忙得不可開交,他也有好幾日沒有回家了,聽兒子這口氣好像是出了什麼事。

“沒有收到信,我等會去保安室問問,是出了什麼事嗎?”

方恒忽然語塞了,父母居然沒有收到,難怪自己遲遲沒有得到回音。

在信上寫明是一回事,可隔著電話線親口說要退婚,卻還是要鼓起一番很大的勇氣,“我……我……”

第81章小妖精

“是不是生活費不夠用了?

我等下就打電話給你媽,讓她給你寄。鄉下不比城裡,條件艱苦,要照顧好自己。

對了,你最近好好準備,我找了關係,準備給你調動一下,你自己也別掉鏈子,好好努力……”

方廣這話隱藏的信息量太大了,方恒也顧不上剛才那點小心思,神色也變得凝重。

拔出蘿蔔帶出泥,何家父子的倒臺,連帶著整個縣政府也跟著大清理了一番,倒是騰出不少空位。

方恒心思活絡了起來,他離開城市紮根農村,自然不是為了吃苦,更想腳踏實地的,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好,我知道的,你不必擔心。”

方恒能感受到父親對自己的拳拳愛意,一時間想要退婚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

可想到沈寧那張笑臉,到底是遵從了自己的心意,“爸爸,我之前給你寫信,你沒有收到,那我現在再認真說一遍,我要退婚。

我和張若雨不合適,我不想耽誤她。麻煩您儘快幫我說清楚,把這娃娃親退了。”

“你說什麼?”

王廣只覺得腦殼嗡嗡作響,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得暈頭轉向。

方恒只覺得身上背著千斤重的擔子,如果自己沒有對沈寧動心,他會按照父母的希望,在黑省呆上兩三年。

一點一點從基層做起,最後找合適的機會調回城裡,和張若雨按部就班地結婚生子……

可他偏偏對沈寧動了心,對她的愛意就像聞風就長的野草,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不能再拖下去了,他知道這樣對不起張若雨,可在糾纏下去,對自己和張若雨都不好,必須快刀斬亂麻。

他的語氣堅定,再次重複,“是,你沒有聽錯,我要退了和張家的婚約。”

方廣被驚得說不出話來,自己兒子他再清楚不過。一旦認准的事,就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他剛才說的是,他“要”退婚,而不是“想”退婚。這不是商量,而是他已經確定他要這樣做。

“為什麼?你和若雨,這些年不是相處得很好嗎?怎麼突然有這樣的想法,你可千萬別犯糊塗,也別犯作風上的錯誤……”

“我沒有,在沒有退婚前,我絕對不會和其他女同志糾纏不清。”

方廣聽懂了,這是對其他女同志起了心思,只是礙於身上的婚約,還沒開始糾纏呢。

當即松了一口氣,卻也不敢過於武斷,更不敢強硬地阻止。

畢竟二十歲的這個年紀,最不缺的就是熱血和衝動,要是自己話說得重了,反倒是逼得他更加叛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嚴肅,“這事非同小可,你和若雨的婚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整個職工大院裡的人都知道。

你現在要解除婚約,你讓別人怎麼看若雨,你對得起她,對得起她父母嗎?”

方恒沉默了。

小時候父母工作忙,自己有大半時間都是呆在張家,張若雨只比他大半歲,對他也很好,是個很不錯的姑娘。

張父張母更是將自己看作半個兒子,如今自己這樣做,確實不地道……

聽見話筒那頭的沉重呼吸,方父語氣又和緩了幾分,“你好好想想吧,我今天就當你沒有提起這事。

等你徹底想清楚了,咱們父子再好好聊聊。你這最近給我好好在家複習,做好準備,一切至少等到縣政府的招工考試結束後再說。

方恒,你不是小孩子,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斷送了自己的前程。”

方恒掛了電話,整個人沉甸甸的,像是丟了魂一般。

……

也與此同時,張父張母也得到女兒要去黑省探親的消息。

兩人面面相覷,張家是地地道道的蘇市人,去黑省探親假,探得是哪門子親?

倒是張母(趙月嬋)很快反應過來,“哪有女方這麼上杆子的,也不怕人笑話。

再說那小子又不是紮根農村不回來了,我估摸著,也就一兩年,就能給他調回來,到時候有了這層履歷,今後晉升仕途更加順暢,你這個時候可別拎不清……”

方恒那小子是他們看得長大的,潔身自好,前途也好,張家父母一直很滿意。

張若雨嬌麗的面容帶著不耐,掏出口袋裡的信件,重重拍在了張母面前,“哼,我再不去,只怕你的好女婿就要被人拐走了!”

張父(張茂)心裡咯噔一下,“說什麼胡話?方恒那孩子的人品我們還是信得過的。”

手上卻帶著幾分急切,拿過信,一目十行地粗略看了一遍,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張母登時大怒,“真是氣死我了!

方恒這個臭小子竟敢辜負我家小雨,我非要找周芝(方恒的母親)好好說道說道!”

張父倒是冷靜得多,仔細想了想,對著妻女勸慰道,“這信上說的多半是誇張之詞,但是不排除有女知青想攀附方恒。

小雨你先別急,晚點我去找老方探探口風。至於你要去黑省也不是不行,看看自己的未婚夫給他帶點年貨,也是應該的。

只有一點,年前一定要趕回來,不許逗留太久。”

張若雨得到父母的同意,神色瞬間緩和了。

她這段時間在隔壁省部隊演出,這封信一直放在保安室耽擱了不少時間。還不知道這信上的狐狸精會使出什麼招式勾搭方恒呢。

張若雨一直對自己的未婚夫很有信心,方恒長得好,家世也不錯,從小到大上來獻殷勤的女同志就不少。

可方恒也從沒正眼看過誰。

可這一次張若雨卻有些慌了,因為她已經猜到寫信的人,是那個一直黏在方恒身邊的女知青孫苗。

張若雨從來沒見將孫苗放眼裡,孫苗除了有幾分姿色,實在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地方。

可這幾分姿色恰恰是最不值錢的,沒有能力,沒有家世,甚至也沒拿得出手的優點。

一個臭窮酸,心高氣傲,放在平時,自己連正眼都不會去看。

可偏偏她卻擺不清自己的位置,天天做著攀高枝的美夢,連自己這個未婚妻她都沒放在眼裡。

可她卻給自己寫信,只能說明這個叫沈寧的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危機感,逼得她不得不向自己這個正牌未婚妻求助……

她打的小算盤實在太低級,無非是希望自己和這個叫沈寧的女知青撕扯,可這一次她必須要做這杆槍,會一會這個叫沈寧的小妖精……

第82章過敏

沈寧哪裡知道自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視為不知檢點,勾勾搭搭的女妖精……

教師選拔考核的結果已經公佈,她的筆試成績第一,得到了面試的機會,只要穩定發揮,過完年後就可以離開何家村成為中心小學的一名人民教師。

消息傳回何家村,王寶珠氣得咬爛了被角。

她和沈寧只差兩個月,可學歷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70年的孩子入學年紀普遍較晚。

可沈寧卻不是,她六歲就上了一年級,小學的時候更是連跳兩級。十六歲的時候就拿到了高中畢業證。

七十年的高中畢業生那可是鳳毛麟角,要不是高考取消了,只怕沈寧早就上了大學。

可自己上一年級的時候已經是快十歲了,磕磕絆絆地念到初一,便徹底讀不下去。

沈父死後,家裡再也沒了讓她畏懼的人,徹底放飛自我,輟學在家。

從前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和沈寧有什麼差距,可到了鄉下,在第一次改變自己命運的機會面前,她才知道這薄薄的一張畢業證書已經將她和沈寧劃分開來。

從此沈寧就要進城當一名老師,而自己還要在這個窮溝溝裡,種地挖土,苦苦等待王愛華將自己儘快弄回城。

可萬一呢?萬一回不去呢?

那豈不是一輩子留在這個窮鄉僻壤當個鄉野村姑?

一想到這樣,王寶珠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就像在火上炙烤,在油鍋裡煎熬,又整個人又像是浸泡在黃連水裡,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嫉妒、仇恨、不甘的情緒佔據了她整個心神,王寶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該輕舉妄動的,出發前王愛華千叮嚀萬囑咐,要不了一年就能將自己弄回城,讓自己千萬不要再去招惹沈寧,節外生枝……

可眼瞅著沈寧下鄉後過得如魚得水,她就焦灼得像熱鍋上的一隻螞蟻,各種情緒交織拉扯著,讓她夜不能寐,食不下嚥。

不,她根本無法忍受,她決不能讓沈寧面試成功,先自己一步離開這個破村子!

……

顧三丫的狀態已經好轉,沈寧這幾天都住在病房裡陪著她。

等到了面試那天,一大早姜媛媛就趕到了病房,遞給了她搪瓷缸和兩個蘿蔔肉丁包。

沈寧有些驚訝,打趣道,“你竟然會做飯?”

姜媛媛翻了個白眼,“就我那廚藝,做了也是浪費糧食,這是何嬸子讓我給你帶的。

你快吃吧,吃了趕緊去面試,我在這守著顧三丫。”

沈寧應了聲好,醫院也有食堂,就是這味道實在一般。

盧翠英包包子的手藝可是一絕,沈寧吃過一次,饞了許久。

又香又辣又脆爽的蘿蔔丁加上一點點炸過的肥肉丁,香得人恨不得連舌頭也吞下去。

一口下去,鮮鹹酸辣香,再喝上一口香甜的玉米碴子粥,這滋味,別提有多舒坦了。

沈寧滿足地大口大口地吃著包子,忽然頓了一下,面色有些詫異。

姜媛媛奇怪地瞧了她一眼,“怎麼了。”

沈寧抿了抿唇,又嘗了一口,不太確定,“不知道,剛才吃著,覺得有點微微發苦……”

姜媛媛不以為意,“是肉丁炸得有點糊了,你這味覺倒是靈敏……”

沈寧也搖頭淺笑,肚子確實也餓得厲害,剛才也只是一瞬間的異樣,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等她將兩個包子都下肚,又將大碴子粥一飲而盡,卻覺得呼吸有些困難,症狀加劇。

沈寧腦海靈光一現,塵封已久的往事忽然浮現腦海,自己這個症狀,有點像是……過敏!

立刻拿出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靈泉水,那種可怕的喉頭堵塞帶來的窒息感,瞬間減輕了許多。

只是周身的皮膚依舊瘙癢無比,沈寧臉色依舊難看到極點,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她啞著嗓子問道,“做包子的時候王寶珠在不在……”

姜媛媛一愣,似乎不明白沈寧為什麼突然問起王寶珠,“在的,快過年了,村裡給知青點改善了伙食……”

可她很快就發現了沈寧的異樣。

還來不及詢問,眼睜睜地看著沈寧一向冷白皮的肌膚變得漲紅,整個臉越來越腫,紅疹子以驚人的速度從臉上、脖子上逐漸蔓延開來……

她來的時候沈寧還好好的,明顯是吃了早飯才變成這樣。

再聯想到沈寧剛才說舌根有一瞬間的發麻,登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這飯裡有毒?可自己也吃了啊!

嚇得手中的包子都掉到了地上,驚叫著跑出去找醫生,“大夫!大夫!救命啊!”

……

等到姜媛媛急匆匆地帶著大夫趕回來時,沈寧已經呼吸急促,整個臉漲得像個發麵饅頭,倒在了地上。

大夫也嚇得夠嗆,這小姑娘陪床了好幾天,長得漂亮,性格乖巧,醫院的護士們都很喜歡她。

立刻喊了人將她抬到病床上,“她吃了什麼?”

姜媛媛嚇得腿軟,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就是蘿蔔丁包子,和碴子粥,我們吃的都是一樣的東西,也是常吃的,好端端的,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姜媛媛不傻,嚴重的過敏是會導致人死亡的,這個鍋她背不起,當即撿起了掉落的包子和搪瓷缸,“都在這了,我送去檢驗吧。”

醫生一邊量著沈寧的血壓和脈搏,一邊拍打沈寧的臉,“同志,同志,能聽見嗎?能聽見嗎?”

沈寧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勉強張開一條縫,“大夫,我不能吃杏仁。

應該是有人在我的飲食裡故意添加了杏仁粉。我沒嘗出來,才誤食了,救……救我……”

沈寧說完這才放心的昏了過去,實際上只是將意識抽空,進了空間。

留下兵荒馬亂的大夫和手足無措的姜媛媛,“杏仁粉,早飯裡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東西?”

……

“這是怎麼了?”

方恒剛提著早飯走進醫院大廳,就看見姜媛媛跟在兩個大夫後面,急匆匆地跑著……

他以為是顧三丫的情況有變化,哪成想等回到病房,看見顧三丫好端端地坐在躺在床上輸液,睡得安穩。

“難道是……沈寧!”

想到這個可能,方恒手中的飯盒忽然落地。

“嘭!”的一聲,裡面的水餃撒了一地。

第83章當心破相

“沈寧!”

方恒驚叫著,朝著門外奔去,險些撞到路過的人。

顧長庚提著水果罐頭和雞蛋來看受傷的戰友,可方恒冒冒失失地一頭撞了上來。

幸好他的反應靈敏,一個健步閃開,不然以方恒的衝擊力,只怕東西都要被撞壞。

李大牛摸摸後腦勺,“我咋聽見他剛才叫沈知青的名字?”

顧長庚看著方恒莽撞的背影,立刻將手中的東西遞給李大牛,“你先進去,我去看看,一會就回來。”

說著也大步追著方恒,朝著急診的方向走去。

……

過敏的感覺並不好受,沈寧的意識飄在靈泉邊上,明明多喝幾口就能緩解,可她卻沒有這麼做。

確定自己沒有生命危險,便隨醫生折騰了。

畢竟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不管王寶珠的背後有什麼勢力,她都要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前,將王寶珠牢牢摁死在黑省,絕不可能讓她逍遙離去……

急診室的紅燈亮起。

姜媛媛心中的慌亂絲毫不減,腦子卻異常清晰,這是有人要借自己的手,故意暗害沈寧。

回想起昨日的情形,越想越覺得王寶珠可疑。難怪一向好吃懶做的王寶珠竟然破天荒地勤快起來,在廚房裡進進出出……

本來以為她是饞蟲犯了,想要去廚房偷吃點東西。

哪成想,她竟然這麼喪心病狂,明知道沈寧對杏仁嚴重過敏,竟然還敢在偷偷加在食材中,這是要置人於死地啊!

姜媛媛十分不理解,在她看來,這兩人就算再不對付,也不至於出手就要人性命啊!

方恒趕到時,姜媛媛正焦躁地在急診室外來回踱步。

“是沈寧在裡面嗎?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方恒的眼睛通紅,情緒外泄,語氣帶著難以言說的擔心和恐懼。

姜媛媛瞧見方恒,瞬間像倒豆子般將一切都倒了個乾淨。

“……肯定是王寶珠。

昨天何嬸子說沈寧今天要參加中心小學的面試,知道她這幾天在醫院陪著顧三丫,肯定吃不好睡不好,讓我帶兩個她愛吃的包子來。

那時知青點的眾人都在,王寶珠便癡纏著何嬸子,說想學學何嬸子的手藝……

沒想到今天沈寧吃了我帶的早飯,忽然就呼吸困難,昏厥過去。

大夫說是十分嚴重的過敏,幸好是在醫院,要是搶救不及時的話,只怕連命都要搭進去。

王寶珠是沈寧的繼妹,她們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不知道沈寧杏仁過敏?”

方恒握緊拳頭,看著急診室亮著的紅燈,眼底猩紅,“報警!必須報警,她這是要沈寧的命啊!”

姜媛媛點點頭,“是,不過這些只是我的猜測,並沒有證據,一切還是要等沈寧出來再說……”

顧長庚落在兩人身後,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抬頭看著門診室亮起的紅燈,心情也糟糕到極點,那個小知青,好像一直是個麻煩的人,身邊總是圍繞著這樣或那樣糟糕的事。

他黑色的眸子微斂,知道這事沒有這麼簡單。

且不說這包子經過了多少人的手,再說杏仁本身就是一種尋常的食材。

就算有證據證明是王寶珠下的杏仁粉,可只要她一口咬定,自己並不知情,那這件事的性質便不一樣了,很難給她定罪。

顧長庚的臉色越發難看,現在什麼都比不過那小知青的性命重要。

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

正胡思亂想著,手術室的燈忽然熄滅,醫生從裡面走了探出頭來。

看見姜媛媛臉上未幹的淚痕,安慰道,“沒事了,也是她運氣好,幸好醫院有來了一批抗過敏的新藥......

已經脫離的危險,還需要住院在觀察幾天。下次一定要小心些,別不把過敏當回事。

今天幸好是在醫院,否則搶救不及時的,患者很容易因為窒息而喪命。”

姜媛媛的身子徹底軟了下來,癱坐在醫院冰冷的長椅上,嘴裡默默念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真是老天保佑。”

……

沈寧被推了出來,她還在昏睡,臉上的腫脹微微退了些,更顯得密密麻麻的紅疹子嚇人。

小姑娘哪有不愛漂亮的,姜媛媛有些擔心,“大夫,這麼多紅疹,這不會留疤吧,需不需要開些藥給她抹抹,可千萬別破相了。”

大夫斜愣了她一眼,“能撿回一條命就算老天保佑了,還管這幾個小紅疹。

不過也不需要太擔心,只要護理得當,不要抓撓,等紅疹自己消退,就不會留疤……”

姜媛媛和方恒這才重重松了口氣,徹底放下心來。

等到將沈寧被推到病房裡,才發現病房裡顧三丫不見了。

兩人一驚,慌忙去打聽,才知道剛才顧家老大過來將顧三丫接走了,給她辦理了出院。

方恒一拍腦門,自然想到了那日的情形,以及難纏的顧家夫婦,頓時頭疼得厲害。

姜媛媛忽然想到沈寧錯過的面試,更是臉色慘白,“糟糕,沈寧的面試!

她本來筆試就是第一,只要好好去面試,不出大錯,肯定能當上老師。

這下完了,徹底完了!”

一瞬間整個病房的氣壓都低到極點。看著輸液管內滴滴答答的液體,兩人心情都糟透了。

方恒的心思更是沉重,不知怎麼卻想到了父親的叮囑,以及還未退掉的婚約,他只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晦暗,喉嚨澀澀的。

半晌,才開口道,“我先回村裡,你留下來照看沈寧吧。至於顧三丫的事情,我會處理。

沈寧醒後你先別告訴她,我怕她著急上火,不利於修養。”

“嗯,”姜媛媛也低低應了一聲,也贊成方恒的安排。

……

沈寧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病房內空蕩蕩的,沈寧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左手上還掛著輸液管,臉上癢得厲害,不禁想伸手撓撓。

卻被人一把抓住手腕,“別抓,當心破相……”

沈寧在藥物的作用下,反應還有些遲鈍,被牢牢攥住的手腕,根本無法動彈。

她抬起頭來,看著眼前人……

第84章啞巴虧

她抬起頭來,看著眼前人。

那人面部線條冷硬,眉骨上的疤分外明顯,高大挺拔的身軀,微微抿起的薄唇。

沈寧的腦袋有些轉不太動,抽了抽手腕,顧長庚試探地放手,見她沒有再抓臉,倒是松了口氣。

“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病房的氣氛一時有些詭異。

顧長庚乾咳兩聲,“我來看戰友,他受傷了,碰巧撞上你被送去急救。

姜知青下樓打飯去了,我就替她守了一會兒。”

沈寧點點頭,混沌的大腦逐漸變得清明,乾巴巴地吐出一句,“謝謝,我已經沒事了,麻煩你了,你……”

她的話沒有說出口,可顧長庚卻聽出她的趕客之意,臉色一沉。

在看著她微微仰著頭,頂著一張和平時大相徑庭的腫臉,竟覺得有些滑稽好笑。

“嗯,你沒事就行,不過你做好心理準備,這次你可能要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沈寧一愣,立刻就明白了顧長庚的意思,頓時就有些上火。

要不是靈泉水,自己說不定真的會死。自己忍著難受,冒著生命危險,不就是為了將王寶珠送去牢獄。

可顧長庚卻讓自己吃下這個啞巴虧,這絕不可能!

見沈寧頂著一張腫臉,氣鼓鼓的模樣,顧長庚忍住了心頭的笑意,解釋了一遍,“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包子皮和粥中都含有大量的杏仁粉。

可是法律是要講證據的。你如何證明這事就是王寶珠幹的,有人證物證嗎?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有人能證明是王寶珠在食材中加了杏仁粉,可她只要不承認,推脫不知道你對杏仁過敏,便很難給她定罪。

畢竟,杏仁粉本質上是食材,他不是毒藥,沒人知道你對杏仁過敏……”

沈寧捏了捏拳頭,自己還是天真了,難道她的罪就白遭了,這絕不可能!

顧長庚看著垂著腦袋小知青,知道她憋著氣呢,也知道她是個睚眥必報的,看樣子,這事還沒完。

沈寧很快就理清了思路,“如果我能證明王寶珠在明知道我杏仁過敏還惡意投放的情況下,是不是就可以按照故意殺人罪來量刑。”

顧長庚狹長的眼眸不自主地帶上幾分冷意,“理論上可以,你想做什麼?”

沈寧忽然露出一抹笑,心下有了主意,只是這一切卻不能對顧長庚說。

她又怕被顧長庚看出端倪,索性將被子卷起,將整個人蒙在了裡面,語氣悶悶的。

“我能做什麼,我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謝謝顧營長今天照顧我,我想再休息會兒……”

她的聲音從被子裡傳了出來,聽不太真切,像是帶著鼻音,顧長庚的心裡冷不丁像被針刺了一番。

只覺得這小知青像是被扒了刺的刺蝟,去了殼的烏龜,看上去可憐極了。

明知道這小知青絕不像外表這麼乖巧柔弱,就是個黑芝麻餡的糯米團子,卻還是忍不住對她心軟。

顧長庚將剩下的話咽到了肚子裡,算了以後再說吧……

他的目光落在有些回血的輸液管上,眉頭皺了皺……

沈寧只覺得自己手腕被人輕輕攥住,往外扯了扯,隔著溫暖的被子,顧營長的聲音都帶著暖意。

“別壓著輸液管,當心回血。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

姜媛媛進來時,剛好跟顧長庚打了個照面。

一進病房就瞧見沈寧的被子鼓成一個小包,立刻上前,掀開被子,看著沈寧眨巴眨巴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緊繃了一天的情緒突然繃不住了,抱著沈寧號啕大哭。

“寧寧,你可嚇死我了,我……我差點以為……以為你真的不行了。

嗚嗚嗚……”

對於順風順水的姜媛媛來說,今天的體驗真是她活了十九年來,最糟糕的,最驚悚的。

眼睜睜地看著好友,吃了自己準備的早點後被送進搶救室,她面上故作堅強,可心裡的壓力究竟有多大,只有她自己知道。

哪怕是現在沈寧醒來,可以想到被耽誤的面試,足以影響沈寧的一生,她的自責得說不出話來。

姜媛媛哭得毫無形象,委屈、恐懼、後怕,像是開閘的洪水洶湧而至。

哭得沈寧都有些愧疚後悔,甚至有些心虛。

可她想借機算計王寶珠的隱秘心思也沒法對人明說。

只能用沒有輸液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沒事,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

再說,這事跟你毫無關係。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

我也沒有那麼想當老師,我複**要也是為了以後做打算……”

現在還沒有公佈恢復高考的政策,沈寧也不好對她明說,只能安慰著,“知識有備無患,當不當了老師我真的不在乎……”

姜媛媛的淚珠那麼滾燙,簡直就像蠟燭油落到沈寧的脖頸裡。

她的感情那麼真摯純粹,甚至讓沈寧覺得心虛愧對。

直到姜媛媛哭濕了沈寧的半個肩膀,這才抽抽搭搭地止住淚水。

“你說怎麼辦,我們本來想去派出所報案的。

可是根本沒用,我們沒有證據,拿王寶珠沒有辦法……

憑什麼,她明明就是故意的,她差點害死你,害了你的前途,難道我們就要這樣輕飄飄地放過她嗎!”

沈寧的眸子黝黑泛著寒意,“當然不行,放心,我有辦法對付她,讓她主動交代。

媛媛,你聽我說,咱們這樣.........”

……

顧三丫被顧家人帶了回去,一到村子裡,就被好事者看了正著。

天可憐見的,本就清瘦的小臉上滿是巴掌印,整個面部腫脹,可神情呆滯,不哭不鬧,被鄭雪梅揪著耳朵往前拽,看那力度簡直恨不得將她的耳朵扯掉。

當即就有心善的村民指責到,“誒呀,你……你快鬆手吧!

天寶已經去了,你們就是打死他也無濟於事啊!

再說,民警同志都調查清楚了,這事真怨不得三丫,是你兒子要上山......”

鄭雪梅一口唾沫吐到對方的臉上,那架勢恨不得將幫顧三丫說話的人也一併打死,“死的不是你兒子,你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我兒子那麼乖,從來不上山玩,就是被這掃把星克的!

肯定是她為了害我兒子,故意使壞,想要活活凍死我兒子!就是她,我要她給我兒子償命!”

第85章著火了

村民瞬間被鄭雪梅癲狂模樣嚇住了,看著她涕淚泗流的模樣,到底是歎了口氣,沒有跟她計較,只是同情的看著顧三丫,搖了搖頭。

也有好心的人偷偷去找了村長,生怕顧家這大兒媳發起瘋來,幹出什麼血腥事。

大隊長何大志愁得頭髮白了一半。

誒,村裡大路修好了,也得到了表彰,明明應該是歡天喜地熱熱鬧鬧的一個年關,偏偏發生了這些個糟心事。

不是他迷信,他是真的懷疑,何家村最近風水不好,該不會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吧。

何家父子入獄,孫苗發瘋,顧天寶意外凍死,三丫成了傻子,這要是在出個命案……

那可真就完蛋了,還評什麼先進啊。

他嚇得夠嗆,生怕自己去得晚了,顧三丫小命不保。得到了報信便飛奔到顧家,連自己最寶貝的旱煙都跑掉了。

連氣都沒喘勻,遠遠看著拉扯的二人就扯著破鑼嗓子大喊,“住手!”

活脫脫地喊出了“刀下留人”的架勢。

鄭雪梅此時殺紅了眼,不管不顧的,拎著掃帚條子,劈裡啪啦地對著顧三丫一頓猛抽。

顧家老大也就站在一旁乾看著,眼底滿是血絲,看著三丫的目光也是怨毒到了極點。

見大隊長來了,當即就要關上院門。

何大志猛地一腳將院門踹開,“顧家老大!你以為關上院門就可以無法無天!

我看你們是瘋了!顧三丫我今天必須帶走,不能留在你們這!否則非讓你們作賤死!”

“不行!”鄭雪梅氣喘吁吁,揪住顧三丫發黃乾枯的短髮上,一臉兇悍。

何大志轉頭看向顧家老大顧躍進,勸道,“你們人也打了,出出氣就行了,還真要把人打死嗎?”

見兩人依舊無動於衷,何大志瞬間惱了,“行啊,你們打吧,把她打死,然後我送你們去坐牢!

哦,沒准還要吃槍子呢!一了百了!全家團聚!”

他這話說得難聽,可也是事實。

顧三丫不能死,可讓人生不如死的方法卻多了去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瞬間心領神會。

鄭雪梅啐了一口,罵罵嘞嘞的扔了掃帚條子回了房。

顧躍進也收起了眼底的恨意。

何大志見這二人終於有點懼意,總算松了一口氣,勸解道,“你們還年輕呢,好好調養下身體,還能生。

可要真的犯了渾,手上沾了血,把自己折進去,那你們顧家才是真的絕了後,愧對祖宗。

你要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你乾脆把顧三丫攆出去,村東頭的破房子有的是,讓她在村裡吃百家飯,總歸不礙你們的眼!”

“她害死了我兒子還行出去逍遙,做夢!她就該留在顧家給我們當牛做馬!大隊長你放心,從今天我就當養只看門狗了!”

鄭雪梅尖利的嗓音從屋內傳出。

顧家老大聽完也深吸了幾口氣,可他比鄭雪梅冷靜多了,“勞煩您跑這一趟了,你這意思我明白,放心,我有分寸的。”

何大志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聽進去了,反正面子還是給了,又讓他們再三保證,不能虐待孩子。

轉頭對顧三丫囑咐道,“有事來村支部找我。”

看著她茫然沒有聚焦的眼神,又歎了口氣,這孩子算是徹底廢了。

這時方恒也緊趕慢趕的趕到的顧家,他倒是懶得和他們講道理,只是直接告訴他們,派出所那邊已經備案了,會不定時來巡查。

如果發現有虐待孩子的跡象,便會剝奪他們的監護權,嚴重的還要吃牢飯。

顧家兩口子一方面怨恨這些個知青多管閒事,一方面又十分懼怕。到底點頭應承了,方恒這才放心地離開。

……

方恒剛回到了知青點,還沒多久就看見探頭探腦的陳解放。

李志強勾著他的肩,一臉擔心地問道,“陳大哥說沈寧今天沒有去面試,怎麼回事?是有什麼事耽誤了嗎?

她筆試成績這麼好,形象也好,這不可惜了?”

一旁的陳解放也一副擔憂的模樣,“就是啊,沈知青一直沒來,我擔心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方恒想到沈寧可憐兮兮地躺在病床上,差點就喪了命,當即臉色難看的緊。

瞥了眼在牆根後偷聽的王寶珠,冷笑一聲,“善惡到頭自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說完摔著門進屋了,留下一臉蒙圈的李志強,“他咋啦,啥意思,誰惹他了?”

陳解放向來愛擺老大哥的款,倒是難得沒發脾氣,只是拍了拍李志強的肩膀,看上去滿是擔憂。

“不會是沈知青遭人算計了吧。

對了,好像姜知青也沒回來了,你跟她們關係好,回頭問問沈寧什麼情況。畢竟都是一個知青點的,還是要相互照應。”

一旁的蔡美娟倒是帶著幾分憐憫,“嘖,可惜了,之前白準備那麼久,筆試第一又怎麼樣,沒有面試成績,都白瞎。”

門外的王寶珠此刻面上露出狂喜,又怕被人看出端倪,想強行克制,可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根本壓不住。

沈寧那個小賤人果然沒有去參加面試,真是活該!

哈哈哈,她這樣的泥腿子,就該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當個鄉野村婦。

……

這一夜何家村註定平靜不了。

知青點的眾人也是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有興高采烈,內心狂喜的;有滿腹愁緒,擔心憂慮的;也有有忐忑不安,卻滿肚子算計的.....

總之當聽見“著火了!救火啊!”的呐喊時,知青點的眾人竟然罕見的都還沒有入睡。

一個激靈,一個接一個從床上爬起。披上衣服,拿著水桶,直奔著火點。

著火的竟是村裡唯一的青磚瓦房-顧家。

第86章顧家著火了

著火的竟然是村裡唯一的青磚瓦房-顧家。

方恒立刻想到顧三丫,她要是出了意外,沈寧指不定該有多麼傷心。

可等他們趕到時,顧三丫正光著腳蜷縮在樹下,她渾身灰撲撲的,頭髮焦焦的,衣服破爛不堪到處都是被火燎過的痕跡,最令人心驚的是她的胳膊血肉模糊,看樣子傷的很重。

可大家都下意識的繞開了她,只有煤球守在她的身邊,嗚嗚的低聲叫著。

房子已經燒了一大半,附近的村民自發的拿著水盆,水桶,掃把努力救火。

另一群人,將房子四周的的東西都清空,免的火勢蔓延開來。

幸好村裡地大,家家戶戶都是獨立的小院,鄰居沒有被波及到。

只是聽著熊熊火光中傳來的劈裡啪啦的響聲,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顧家夫婦傷勢嚴重,吸入了過多的塵煙,早就昏迷不醒。

唯一清醒的顧三丫卻是個傻的,呆愣地抱著煤球坐在樹下,連哭聲都沒有。

顧家雖然是外來戶,可祖孫三代都在何家村落戶安家,早就是何家村的一份子。

曾經顧家在村裡也是又頭有臉,頂頂厲害的人家。

可自打著顧三丫出生以後,先是顧家媳婦死于難產,後是顧老頭突然病逝。

緊接著參軍的顧家老二失蹤在抗洪救災的第一線,顧家獨苗意外凍死在山上。

眼看著顧三丫撿回一條命,沒想到剛接回來的第一天裡顧家就發生大火……

看著傷勢嚴重的顧家老大夫婦,再看看著燒成廢墟的顧家小院,眾人看著顧三丫都有種不寒而慄的恐懼感。

這年頭大家口中天天喊著“相信科學反對迷信”,可老一輩人的心裡還是對鬼神之說,命格命理很是相信。

瞬間顧三丫的周圍像是真空地帶,就連受過教育的新青年,也對著顧三丫退避三舍。

邪門,真是太邪門了。

難道這顧三丫真是災星轉世不成?

何大志摸著自己不算濃密的頭髮,只覺得這幾日的糟心事實在是太多了,他真的有些遭不住了。

可這能怎麼辦,他是村裡的大隊長,只能挑著這大樑。

吆喝著眾人,將顧家夫妻抬到拖拉機上,送到縣裡看病。

顧家人丁稀少,有遭逢巨變,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又派了村民去隔壁村鄭雪梅的娘家報信。

至於顧三丫,沒人敢靠近他,倒是方恒,主動拉了她一把,“一起去醫院看看,你這胳膊也傷的不輕。”

煤球也想跟著上車,方恒看著它著急的模樣,竟也學著沈寧平時的樣子哄著,“我們著急送他們去醫院,你先回家,過幾天你主人也就回來了。”

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發笑,自己真是被沈寧迷昏了頭,竟然覺得一隻狗能聽懂自己講話。

可令人意外的是,煤球歪了歪黑漆漆的狗頭,大尾巴在身後一甩一甩的,尾巴尖上的白毛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打量著方恒,像是在確定他話中的真假,看了幾眼,就顛顛地朝著沈寧家的方向跑去。

“這狗可真神,簡直成精了,它……它真的回家去等著了?”

“可不是,今晚還多虧了沈知青的狗,要不是它發現得及時,不停在大叫,把我們都吵醒,我們也不能發現顧家著火了……”

“那可不,誒……可惜了顧家。

我看那兩口子傷得厲害,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來。”

一說到火災,大家都後怕的緊,黑省的冬天,寒冷乾燥,今夜還伴著風,要不是煤球及時警報,只怕會連帶著將附近的房子都燒了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可現在他們更害怕的是顧三丫,一個個的甚至連提都不敢提,生怕冒犯到什麼,引得災禍。

儘管火苗已經撲滅,何大志依舊帶著幾個青壯年,將這座已經變成廢墟的小院,裡裡外外的仔細檢查了一遍,任何火星子都不放過。

直到走到了小院的西北角,這裡原來是個雜物間,應該也是火勢的源頭,已經被燒得乾乾淨淨。

其中一個青年,有些疑惑地問道,“好端端的怎麼就著火了?”

何大志檢查了一番,腦海忽然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驚了一跳,忍不住低低罵道,“真是作孽啊!”

……

何強開著拖拉機載著方恒和顧家三口連夜趕往縣醫院,好在大路已經修通,大大減少了就醫的時間,剛到醫院,就被熱心的民眾抬到了急診室。

顧三丫也被送到清創室進行包紮。

縣醫院不大,沈寧白天已經睡了差不多了,爬起身來透透氣,沒想到卻撞見方恒,當即一愣,“你……怎麼還在這?”

方恒急得滿頭大汗,“顧家著火了.....”

見沈寧臉色巨變,連忙開口,“三丫受了點皮外傷,護士已經幫她包紮好了,倒是不打緊。

可是顧家那兩口子,情況不太好,一死一殘……”

沈寧松了一口氣,只要三丫沒事就好,她對顧家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也僅限於此,這兩口子平時行事太過惡劣,對三丫動輒打罵,前世更是……

沈寧對這家人實在同情不起來。

方恒也只是覺得唏噓,畢竟他跟顧家人八竿子打不著關係,下鄉以來甚至沒見過幾次面。

可想到顧三丫身上的傳聞,心裡“咯噔”一下,沈寧今天也被送去搶救了,她平日和顧三丫也走的很近……

沈寧哪知道,方恒竟將自己過敏一事也算在了顧三丫的頭上。

方恒憂心忡忡,再看看明顯對顧三丫過於關心的沈寧,明知道會惹得她不開心,可依舊開口了。

“顧家發生這樣的情形,顧三丫在何家村已經呆不下去了。就算鄭雪梅醒來,也不見得會放過顧三丫……”

沈寧皺著眉頭,不解道,“你想說什麼?”

“不如,將她送到縣上的福利院,你要是放心不下,可以每個禮拜去看她!”

方恒飛速的說完,像是鼓起極大的勇氣,見沈寧有些怔愣,連忙補充道,“我不是沒有同情心,只是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沈寧,我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沈寧能感受道方恒的善意和擔心,也知道方恒的出發點是為了自己好。

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她比任何人都愛惜自己的性命,要不是為了自己的計畫,她是絕對不會糟踐自己的身體。

沈寧抬起頭,原本臉上的腫脹已經消退,只是還帶著星星點點的紅疹,卻不影響她的美貌。

“謝謝,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你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第87章沈寧毀容

“謝謝,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的……”

顧家這場大火確實來得古怪,顧家夫婦一死一重傷。

顧躍進吸進太多濃煙,搶救無效,宣佈死亡。

鄭雪梅毀了大半張臉,後背被倒塌的房梁砸個正著,已經是高位截癱,今後只怕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顧三丫只是燒傷了大半個胳膊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去調查的民警在顧家小院勘察。

最開始的起火點是雜物間,地上還能檢測出火油的痕跡。

根據走訪村民得知,顧三丫一直以來就是睡在雜物間,這對哥嫂很是刻薄,平時不給吃飽穿暖,動輒辱駡毆打,顧三丫小小年紀還要砍柴喂雞喂鴨,包攬家務。

也就是小沈知青下鄉之後,她能吃得飽飯,穿得暖和。

民警根據現場的痕跡猜測,這對夫妻應該是因為獨子喪生,對顧三丫心生恨意,趁著夜色放火,想造成失火的假像,除了三丫這個眼中釘……

可惜……因為風向問題,失手造成了慘劇。

倒是顧三丫火勢燃起的時候,撞破窗戶逃了出來。

據救出她的村民說,找到她時,她的雙手都被捆住,倒在窗戶下面,半個身子都被火燒得厲害……

很快走訪醫院的民警也帶來最新消息,鄭雪梅雖然醒了,可神智還有些不清楚,只會叫嚷著,“燒死她!燒死這個喪門星!”

……

得知調查結果的沈寧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心裡竟然有些慶倖,真是惡人自有天收,顧三丫總算能擺脫那惡毒的哥嫂了……

短短幾天顧家遭逢巨變。

村裡人議論紛紛,各個心有餘悸。

姜媛媛和沈寧商議一番後,便獨自一人一臉沉重,憂心忡忡的回了村子。

果然大家都朝著自己打探消息,“有幾天沒看見小沈知青了,她咋樣了,好點沒?”

“我聽何壯說,那天看見小沈知青,那張臉都毀了,到底吃了啥東西,好端端的怎麼中毒了。”

“可不是,聽說一張臉又紅又腫,還生了滿臉的大疙瘩!”

“啊?那.....那豈不是變得和瘌蛤蟆似的!”

一個小孩皺著眉頭,卻被自己媽媽一把捂住嘴,看著姜媛媛一臉歉意。

“誒,小孩,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啊,你別生氣,回頭我家還有幾個雞蛋,給小沈知青補補身子。

說不定很快就恢復了。”

盧翠英也聽說著這事,更是著急,畢竟沈寧一直好好的,可是吃了自己的早飯才進的醫院,想到沈寧那張好看的臉,要是真的因此落下難看的疤,那可怎麼得了。

姜媛媛垂頭喪氣,“不是中毒,她對杏仁過敏,不知道哪個缺德鬼,在她的飯菜裡放了杏仁粉,她吃了以後當場呼吸困難,送去急救了,

雖然撿回一條命,可臉上的紅疹卻下不去了,以後……”

王寶珠差點當場笑出聲來,沈寧毀容了!那可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啊!

她努力壓制著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愁苦的樣子,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了。

姜媛媛看著她這副口不對心的模樣就氣得腦仁疼,恨不能上前將她臉撓花。

明明知道沈寧對杏仁嚴重過敏竟然還下這麼大劑量,就是沖著要沈寧的命去的。

“反正我們已經報警了,明知道對方杏仁過敏還要惡意投放,被抓住肯定會重判,畢竟沈寧可是差點連命都搭進去,簡直就是故意殺人。”

姜媛媛說完看了眼周圍人的神色,王寶珠臉上帶著明顯的心虛,很快又拍了拍胸口,一副與我無關,大松一口氣的模樣,倒是弄得人有些迷惑,難道不是她?

恨不得直接發文對峙。

可想到沈寧的計畫,姜媛媛的強壓住氣,陰測測的說道,“對啊,也不知道是哪個爛心肝的醜八怪,做了這樣的虧心事。也不怕走夜路被鬼纏上,吃飯噎死,喝水嗆死,出門被車創死!”

王寶珠當即臉色沉了下來,就連一旁的陳解放也是滿臉的不認同,“小姑娘家家的,嘴巴這麼毒,損人不利己。”

這爹味十足的油膩發言,姜媛媛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別以為她不知道,要不是沈寧缺了面試,你一個筆試第四的人能當上教師?

姜媛媛的鄙夷顯而易見,陳解放的臉色木的沉了下來,轉身就走了。

盧翠英這才期期艾艾的開口,“誒喲,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不行不行,我要去醫院看看小沈……”

姜媛媛連忙制止了她,“您別去了,她現在特別不想見人,誒……”

王寶珠一聽瞬間來了精神,“誒呀,畢竟也是姐妹一場,我肯定要去看看啊,安慰安慰。”

“呵呵,”姜媛媛冷笑,“你?安慰?我看是要落井下石吧!放心沈寧就算毀了容,也比你好看!”

姜媛媛越這樣說,王寶珠越是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想要去看沈寧的笑話。

一想到沈寧那引以為傲的臉就要被毀了,她就激動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恨不能立刻去看看她的醜樣。

說幹就幹,王寶珠也顧不得天冷,盯著飄飄然的小雪,心裡火熱的,就往村頭走,“再晚可就趕不上進城的班車了。”

姜媛媛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去吧去吧,希望她見了沈寧還能笑得出來。

……

王寶珠打聽著走到了沈寧的病房,努力壓制,才明顯將自己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收了起來,走到205病房,她甚至連門都沒敲,就推門而入。

裡面沒人,空蕩蕩的兩張病床。

王寶珠看了看病床上的姓名卡,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沈寧的病床上,挑著床頭果籃裡的水果,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啃了一個蘋果,外加半個梨,又翻騰這床頭櫃,從裡面找出一盒桂花糕。

登時兩眼發光,囫圇將啃剩的半個梨咽下肚,一手抓了一塊就往嘴裡塞,大吃特吃。

直到自己撐的受不了,桂花糕噎得嗓子疼,想也不想地拿起地桌上的搪瓷杯……

就在這時房門打開了,王寶珠瞬間心虛地將手上的杯子放下,又將桂花糕往裡推了推。

護士看著這個陌生的人愣了一下,“你是誰?這床的病人呢,沈寧呢?”

第88章王寶珠自投羅網

護士看著眼前的陌生人愣了一下,“你是誰,這床的病人呢?沈寧呢?”

王寶珠立刻局促地站起身來,抿了抿唇,迅速擦了擦殘留在嘴邊的桂花糕點渣子,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啊,我是來探病的,來的時候就沒看見人。”

她小聲嘟囔著,可護士懷疑的眼神讓她有點心慌,好像自己是什麼盜賊一樣。

也不怪護士,這年頭糧食多珍貴,跟沒見過來探病將病房翻得亂七八糟,還將病人的口糧霍霍光的。

那小護士眉頭皺得死緊,看著被打開的櫃子和抽屜,到底沒說什麼,轉身就走。

王寶珠松了口氣,看見闔上的病房門重重松了口氣,“誒呀,我怕什麼不就是吃了點糕點,切,還沒看見沈寧那個醜八怪,這麼走了多可惜。”

王寶珠在病房裡溜達了一圈,心裡隱隱有些發慌,情緒拉扯著,這大半年來的憋屈,讓她忘記了王愛華的叮囑。

想看沈寧痛哭流涕,傷心欲絕的的心情達到頂峰。

好在沈寧沒辜負自己期望,推著病房門進來了。

王寶珠瞬間雙眸一亮,近乎貪婪的死死盯著沈寧的臉。

沈寧見了她絲毫不感到意外,漂亮的杏眸下有暗色風暴緩緩凝聚。

王寶珠有些遺憾,沈寧竟然帶了一個大大的口罩,除了眼睛其他部分遮的嚴嚴實實。

可正是這樣,才說明她的臉毀容了不是,不然好端端的幹嘛要戴口罩。

“誒,聽說你吃錯東西了,我來看看你,你沒事吧?”

王寶珠嘴上問著沒事吧,可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

“誒,女孩子的臉多重要啊,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這下毀容了可怎麼辦啊?以後變成個醜八怪可就沒人要了!”

沈寧沒有搭話,清淩淩的杏眸掠過她,看向被她吃了大半的桂花糕,看向王寶珠的眼神帶著譏諷。

“你是餓死鬼投胎嗎,誰准你吃我的東西了!”

王寶珠翻了個白眼,都毀容了,還有心思吃呢。

面部微抽,語氣帶著笑,“這病房裡又沒人,就別遮遮掩掩了,在這麼捂下去,小心你的疹子化膿,徹底成了瘌蛤蟆。啊不是,我主要還是擔心你。”

沈寧嗤笑,眼眸黑沉沉的,盯著王寶珠,“別裝了,我知道是你,是你趁著何嫂子包包子的時候,在食材裡加入了杏仁粉!”

“別胡說,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對杏仁過敏,更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明明是你到處招搖,到處樹敵,被人算計,為什麼要怪在我頭上!”

沈寧的黑眸像是將人看穿,“是孫苗告訴你的吧?除了我父母,只有孫苗知道這件事。甚至連我自己都記不得了。

怎麼,她的下場你還沒看夠嗎,竟然還敢對我下手,你信不信我會讓你在何家村呆不下去。”

沈寧的語氣輕慢甚至帶著囂張,這副模樣深深刺痛的王寶珠,她根本無法忍受,甚至顧不得王愛華的叮囑。

反諷道,“喲,你好有本事啊,你儘管試試看。在何家村呆不下去又怎麼樣,這種窮鄉僻壤的臭鄉下,也就你當個寶。

你還不知道吧,我媽已經給我弄到了文工團的招工名額,只要開春,我就要調走了!

倒是你,一個毀了容的孤女,合該一輩子做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婦!”

總算套出了王寶珠的打算,沈寧的杏眸帶著笑意,“哦,原來如此,難怪你有恃無恐,原來是篤定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了。可惜……你走不了咯。”

王寶珠被她看的心慌,當即口不擇言的怒駡起來,“你個醜八怪,毀了容的瘌蛤蟆,杏仁怎麼沒把你毒死呢!”

“你胡說什麼!你就是這樣對待你自己的同志,自己的革命戰友!”

方恒手裡拿著藥,一進門就聽見王寶珠不留餘力的嘲諷沈寧。

當即氣得火冒三丈,簡直欺人太甚,難怪沈寧對他們態度惡劣,肯定是私底下受了太多的欺負。

王寶珠一時語塞,往後退了一步,心裡越發氣悶了。

方恒的氣勢太盛了,好像自己再多說幾句壞話,他就要上前打人一樣。

暗暗罵道,這個不要臉的小賤蹄子,都毀容了,還能勾搭人。

方恒惡狠狠地瞪了王寶珠一眼,並不在乎她的想法,反倒是對沈寧越發憐惜了,只覺得她平時作風強硬,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

朝著沈寧走了過去,遞了一包藥片,“護士剛才找你,你不在,我幫你領了藥,你快吃吧。

對了,這藥可不能空腹吃,我看你忙著照顧三丫肯定沒來得及吃飯,食堂這會兒也沒開門,我之前給你買的桂花糕,你先吃兩塊墊墊肚子,再吃藥。”

方恒雖然性子外向,可實際上他在知青點除了和李志強關係好些,對其他人都是淡淡的,什麼時候這麼上趕子貼心照顧過其他人。

王寶珠尋思幸好孫苗早早回城了,不然看見方恒這幅模樣,說不定該有多心碎呢。

當即冷哼了一聲,讓到了一邊。

不過她太想看看沈寧毀容的臉了,恨不能上上手拽下沈寧的口罩,眼珠子一轉也堆起笑來,“沒錯,沒錯,吃藥要緊,可不能耽擱了。”

甚至還有幾分貼心地將她已經拆開並吃了大半的桂花糕遞了過去,“快吃吧,我剛才嘗過了,可香了。”

說完沈寧接過王寶珠遞來的桂花糕,看著她殷勤的模樣,暗自發笑。

方恒已經貼心的拿起沈寧的水杯,“我去幫你接點水……”

沈寧點點頭,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實際上心裡已經樂開了花,她正愁怎麼將人支開。

王寶珠早就失了耐心,她大冷天的來這兒,就是為了看沈寧的笑話。

可沈寧磨磨唧唧的就是不摘口罩,她的心就像是貓爪狗撓,難受折磨的她快瘋了。

甚至等不及沈寧自己動手,她猛的揪住沈寧的口罩往下一帶。

時間像是被定格住了,又想被放慢,隨著口罩的摘下,露出的不是想像中的,滿臉流膿,又紅又腫的可怕模樣。

沈寧的皮膚白皙透亮,就像剝了殼的雞蛋,大部分的疹子已經消退,只是殘留了幾顆小小的零星的紅點,絲毫不影響她的美貌。

王寶珠的神色從期待到震驚,到失望,到難堪再到不可置信!

她的臉色實在變化多端,快趕上專門變臉的戲曲大師了,沈寧忍不住輕笑,帶著嘲諷和鄙夷。

“怎麼樣,還滿意你看到的嗎?

讓你失望了,我沒毀容。等到疹子完全消退,甚至連一點疤都不會留。”

事實上,這還是沈寧控制後的結果,否則兩口靈泉水下去,身上的紅點早就消散的一乾二淨。

沈寧慢條斯理的將手中的桂花糕塞進嘴裡,淡淡的苦澀彌漫開來,她卻像十分享受一般,又吃了一口。

門口傳來的腳步聲,聽動靜還不止一人,沈寧唇角微勾,杏眸閃著奇異的光彩……

第89章天生克我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聽動靜還不止一人,沈寧唇角微勾,杏眸閃著奇異的光彩。

王寶珠已經被起氣瘋了,像是所有的期待都落空,又像是穩操勝券的時刻卻被對手一招擊倒。

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上前推搡著沈寧,抓狂似的厲聲質問,“不可能的,何壯說親眼看見你毀容!”

沈寧沒有搭話,只是眼神嘲諷,像是赤裸裸的嘲笑……

方恒打了熱水,回來時恰好遇見顧長庚,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氣氛有些尷尬。

快走到病房時,忽然聽見王寶珠尖利的嗓音,“不可能的!你怎麼可能沒事!

孫苗明明說過的,你小時候吃了杏仁差點就死了,你明明吃了加了杏仁粉的包子,你憑什麼沒事!

你怎麼不去死呢!”

兩人臉色一變,頓時加快了腳步,沖進了病房,“沈寧!”

正好看見沈寧“嘭”地一聲摔倒在地,已經恢復了大半的白皙面容,再次變得腫脹,紅紫。

沈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說話都有些艱難,“所以這就是你在這個糕點裡下杏仁粉的緣故,一次沒弄死我,又來第二次……”

“沈寧!”顧長庚一個健步沖了上來,將沈寧抱在懷裡。

他的速度太快,甚至都沒留時間給沈寧繼續發揮,甚至一腳將沈寧要夠著的靈泉水撞飛了。

沈寧還在怔愣著,身子就騰空而起……

顧長庚已經抱著她飛奔出病房,“大夫,大夫!”

突發的變故讓王寶珠有些茫然,下意識覺得不好,懷疑自己進入了沈寧的圈套,連忙急急吼著,“你胡說什麼,你胡說什麼?

我什麼時候給你下毒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方恒已經冷著臉將她的手反剪,對著聞訊趕來的護士說道,“報警,立刻報警!”

“啊,疼疼疼!”方恒的力氣大的嚇人,往日俊俏的面容,此刻冷的像冰。

王寶珠被這變故弄的昏頭轉向,疼痛又迅速讓她清醒,她好像……著了沈寧的道了。

“不……不是我,我沒有真的沒有!

是沈寧!是沈寧在搞鬼!她故意的她冤枉我!”

方恒怒吼著,“她冤枉你?她拿什麼冤枉你!那她自己的命嗎!”

王寶珠被他吼的一愣,緊接著更加委屈,梗著脖子哭著,“我沒有,這次真的不是我!”

“那你是承認上次放杏仁粉的是你了!”

王寶珠一哽,哭的更傷心了,“……不是,上次也不是我!真的不是!”

她現在滿心滿眼的恐懼,想到沈寧那精緻惡毒的眉眼,只覺得汗毛倒豎,冷汗濕了衣服,終於意識到,她中計了!

什麼毀容!根本就是沈寧誘騙自己來,好栽贓陷害的幌子!

她後悔了,她不該來這一趟。不該不停媽媽的勸告,不該招惹沈寧!

嗚嗚……

可此刻縱使她的腸子悔青了,也無濟於事,她只能寄希望于民警,希望他們還自己一個公道。

……

沈寧再次被送進搶救室,顧長庚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她甚至來不及偷偷喝一口靈泉水,稍稍緩解下症狀,因此她這次的情形看上去更加駭人了。

整張臉腫的像個發麵饅頭,呼吸苦難,就連精神都有些飄忽了。

四肢僵硬,想動卻不能動,眼淚順著眼角留下來。

嗚嗚,她就知道!

這顧長庚就是天生來克她的!

嗚嗚嗚!她好慘!

好在看到急診科的大夫看到沈寧的這個症狀,已經駕輕就熟,立刻給她用了最新的抗過敏藥物。

沈寧總算好受了些,能順暢的呼吸了,幽怨的看了顧長庚一眼,費勁的背過身去。

顧長庚卻誤會了她的意思,著急的詢問,“你哪裡不舒服。有沒有好一些……”

沈寧腹誹,哪裡都不舒服,看見你就更不舒服了。

顧長庚還想在說兩句話,病房外就趕來了兩位民警,看見顧長庚時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打了聲招呼。

看見沈寧那張腫脹的臉,差點沒認出來,一度有些無語。

這小知青真該去廟裡拜拜,短短幾日已經碰了好幾回頭了,真是禍不單行,流年不利。

沈寧的過敏症狀還沒消,嗓子腫痛的像是吞刀片一樣。

幸好根本不用她多開口,方恒已經義憤填膺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連帶著看見王寶珠在病房翻箱倒櫃的護士也出來作證。

“我進病房時,那女的在翻沈寧的糕點,看見自己來了,明顯慌張和心虛……”

王寶珠大喊冤枉,“我偷吃別人的點心,被人撞見當然心虛啊!

我根本就沒往裡面加料!我就是單純的偷吃!”

王寶珠本想讓民警同志還自己公道,可沒多久檢驗科的大夫也出來了,這些桂花糕的糕點上確實有杏仁粉的粉末。

王寶珠登時瞠目結舌,“不是,不是我,就算你們在上面檢測到杏仁粉也不能代表是我放的啊!我不服!”

方恒怒斥道,“我親耳聽見你說,沈寧該死,你和沈寧不合已久,何嬸子家做包子那天,你也在,結果沈寧吃了何嬸子的包子就嚴重過敏。

你竟然喪心病狂,故技重施!”

王寶珠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大的冤枉,她掙扎拉住民警的胳膊,“真的不是我!你們在好好調查啊,我是冤枉的!

我承認我是和她不對付,可這裡是醫院,我在這動手那不是傻嗎!

再說,你們有什麼直接證據證明這事是我幹的!”

事關自己的命運,王寶珠混沌的大腦也變得聰明起來。“對,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也有可能是沈寧自己幹的,她想栽贓陷害我!”

眾人的目光看著一張臉腫脹的不成樣子的,手上還吊著輸液瓶,直到現在還說不出話來的沈寧,顯然都不太相信。

顧長庚開口問道,“你有沒有購買過杏仁或杏仁粉?”

王寶珠瞳孔一縮,眼神飄忽,極力克制心頭的緊張,“沒……沒有!”

顧長庚卻冷笑一聲,“1月23號,下午三點,七裡巷子附近的供銷社,你在那購買了半斤杏仁,還特意問了售貨員,能不能幫忙磨成粉。

需要我將人帶過來對峙嗎?”

王寶珠當即雙腿一軟,支支吾吾的道,“我……我自己吃不行嗎!”

方恒先是驚詫顧長庚竟然暗中調查了此事,並找到了王寶珠購買杏仁的供銷社和人證,緊接著又被王寶珠厚顏無恥的狡辯氣到心梗。

“王寶珠!你到現在還不說實話!還想狡辯!”

第90章青天大老爺,我冤枉啊!

王寶珠被民警帶走了。

審訊室內,王寶珠鬼哭狼嚎大喊冤枉。顧左而言他,一副賴皮樣。

民警同志重重地拍著桌子,聲響很大,壓迫感更強。

嚇得王寶珠一哆嗦,眼淚撲朔地往下掉,“安靜!不要大聲喧嘩,我問什麼你答什麼!”

王寶珠縮著脖子,嚇成了鷓鴣,還是努力為自己分辨,“我真的沒有給沈寧下杏仁粉。”

“你知不知道沈寧對杏仁嚴重過敏,有沒有購買過杏仁粉?”

王寶珠猶豫著搖搖頭。

民警立刻嚴肅呵斥,“說實話!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當這是什麼地方,還想糊弄人!”

王寶珠哇得哭出聲來。

民警耐著性子,“你做沒做過,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你覺得你是冤枉的,更要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我們也是看證據的。”

王寶珠到底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姑娘,哪裡見過這陣仗,當即哭哭啼啼地一股腦都交代了。

“是,是孫苗,我根本就不知道沈寧對杏仁粉過敏,是她說沈寧三歲吃了幾顆杏仁酥,差點沒搶救過來。

杏仁粉我是買了一點,但我是準備自己吃的!

也不是我放的!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你知道沈寧對杏仁過敏,第一次加到了盧翠英做的包子中,因為你知道這些包子第二天姜媛媛會帶給沈寧,可沈寧命大,搶救及時,脫離危險。

你心有不甘,故技重施。

趁沈寧不在的時候,往她的桂花糕中再次添加了杏仁粉!”

“沒有!我沒有,真的不是我!”

王寶珠有些崩潰地捂著自己的臉,要不是自己真的,沒做過,她都覺得這事就是自己幹的了!

“沒做過那你怎麼解釋,你口袋裡和指甲蓋裡都殘留著杏仁粉?”

一說這個王寶珠更憋屈了,這年頭大家又不可能天天換衣服。

哪成想這民警檢查得這麼仔細,連上衣口袋殘留的杏仁粉都檢查出來了。

至於指甲蓋裡有,那桂花糕的表面被灑了一層杏仁粉,自己抓著吃,指甲蓋裡自然有了殘留。

她可真是比竇娥還冤啊!

民警見她說不出合理的解釋,繼續說道,“你和沈寧關係不睦,整個何家村都知道,你為什麼要去醫院?

難道真的是去看望病人嗎?這話你自己信嗎?

你知不知道明知道對方過敏,卻惡意投放致敏物,致使對方的性命受到威脅,我們完全可以按照故意殺人最來量刑!”

王寶珠只覺得晴天霹靂。

頭上的屎盆子一頂接一頂,根本無從分辨。只能哭著辯解,將自己的一切全盤托出。

“真的,真的不是我。

額嗚嗚……

我承認我……我和沈寧不對付,聽說沈寧過了教師考核,還是筆試第一,只要去面試走個過場,明年就不用下地幹活了。

我確實是嫉妒,可我還想著回城呢,哪裡敢犯錯誤,我就算再恨她,我犯不著搭上自己的前程啊!

我那天一時衝動,想在何嬸子的麵粉裡加東西,可後來我又害怕,萬一沈寧真的死了,你們肯定會調查的,我……我不敢啊!

就想著放一點點,讓她不舒服影響面試,可當時又有人來了,我一慌,只想著逃跑,根本來不及放,那包杏仁粉也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我對天發誓,我是有點壞心思可我也不敢殺人的!我真的不敢!”

王寶珠現在真的是後悔死了,自己好端端的為啥想不開啊。

也不知道是哪個蠢貨,撿到了那包杏仁粉,加了進去,可卻要自己背鍋!

“嗚嗚嗚,青天大老爺啊,我真的是冤枉死了。”

王寶珠哭得一唱三歎,好似竇娥重生,負責審查的民警都覺得有些無語、

“閉嘴!安靜!

那這次在醫院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已經問過大夫了,沈寧本來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你這麼一搞,在短時間內,兩次嚴重過敏,對她本人來說,身體上和心理上遭受了巨大的傷害。

當時病房只有你一人,值班的小護士可是親眼看你在翻箱倒櫃,動她的吃食。

她那盒桂花糕,在你進去前,她已經吃過了一塊了,那時卻沒有過敏,說明裡面並沒有摻雜杏仁粉。

你來了之後,她再吃就過敏了,你說你無辜,是被冤枉的,你自己說說看,這合理嗎?”

王寶珠更想哭了,這合理嗎?這非常不合理啊?

沈寧受到傷害,那自己呢,明明自己才是被冤枉的那一個!

自己才是平白無故的受到了一百萬點的傷害好嘛!

她有苦難言,只能不斷地重複著,“這個一定是沈寧自導自演,她故意陷害我的!是她陷害我!

我去醫院,只是聽說沈寧因為過敏毀了容,我……我想去看看。

這一切真的是湊巧,那護士進來的時候看我眼神跟看賊一樣,我偷吃了沈寧的糕點,我當然心虛。

可絕不是因為給沈寧偷下杏仁粉心虛!你們相信我!求你們了,我真的是冤枉的!”

其實王寶珠猜得沒錯,那桂花糕上的杏仁粉確實是沈寧自己放的。

可王寶珠在病房發怒時,口不擇言,說出的話被大家聽了個正著,現在不論怎麼看都像是強行狡辯……

可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辦案多年的民警也覺得此事疑點重重。

王寶珠混沌的腦子忽然清明一瞬,“就算我身上沾著杏仁粉,也不代表就是我下的。

你們根本沒有證據,也沒人親眼看見我做了這樣的事,我是絕對不會認罪的,你們別想屈打成招!”

民警抿了抿唇,簡直被她逗樂了,還“屈打成招”,也不知道這姑娘是不是一天天的戲文看得太多了。

不過確實像她說的這般這件事缺了關鍵性的人證。

審訊室一時陷入了膠著。

第91章各懷鬼胎

就在這時門口,審訊室的門被敲了敲,一個帶著眼鏡的女警官走了進來,對著審問王寶珠的民警招了招手。

只留下負責記錄口供的民警和王寶珠大眼瞪小眼。

王寶珠也不知道他們是信了還是沒信自己說的話,大冬天的,急得額頭上的汗都滴了下來。

嚇得茫然無措,“你相信我,我真是有賊心沒賊膽啊,我真是來看熱鬧的,我就是想笑話沈寧幾句,根本就不敢給她下毒。

我又不是瘋了,鄉下的日子已經這麼難了,我……我幹嘛給自己找不痛快。”

王寶珠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沒有說自己有關係,原計劃是年後離開何家村的。

負責記錄的民警倒是好脾氣,聽著她反復地念叨,抱怨哭訴,也沒有半分不耐煩的模樣。

反倒寬慰她,“別著急,你再好好想想,有沒有漏掉什麼重要的線索。”

王寶珠現在比民警更著急,腦子亂糟糟,什麼都記不起來,甚至記不起自己為啥能想到這個餿主意來害沈寧,搞得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

可是等出去談話的民警回來,審訊室的氣氛瞬間發生改變。

王寶珠敏銳地察覺到這種變化,心裡咯噔一下,茫然地抬頭。

就看見那位去而複返的民警將手中的檔重重拍在桌面上,傳來一聲巨響。

“王寶珠同志,現在有人舉報,親眼看見你往盧翠英的麵粉裡加了杏仁粉。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還不認罪嗎!”

王寶珠只覺得晴天霹靂,她不敢置信的,抖著唇問道,“親……親眼見我加的?不是啊!這是赤裸裸的污蔑!”

王寶珠越想越氣,猛地站起身來,怒斥道,“污蔑!這就是純純的污蔑!我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是誰?是誰!是哪個癟三要故意害我!

是不是姜媛媛?

民警同志她們的話可不能信啊!她和沈寧好得能穿一條褲子,她肯定是幫沈寧的,她們在陷害我!要置我於死地!”

秦警官皺著眉頭,拍了拍桌面,示意她冷靜,“不是姜媛媛,對方是實名舉報的,就是和你同屋的女知青,蔡美娟。”

王寶珠尖厲的嗓音一頓,姣好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茫然,“誰?蔡美娟?她舉報我?”

……

此時出了派出所大門的蔡美娟額頭冷汗直流,走出了許久,才看見來接他的陳解放。

陳解放一臉殷勤,立刻上前,問道,“怎麼樣,民警同志怎麼說的?”

蔡美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能怎麼說,反正我按照你說的,該說的都說了,王寶珠這回可跑不掉了。”

陳解放一臉感動,“美娟,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等我在學校站穩腳跟,吃上了商品糧,到時咱們就結婚,我絕不會虧待你。

這些年真的是苦了你,每次看你幹農活我的心就疼得厲害……”

蔡美娟嗤笑一聲,孫苗沒來的時候,陳解放確實對自己不錯,兩人關係曖昧,就差捅破一張窗戶紙。

可孫苗來了以後,陳解放立刻和自己拉開距離,轉頭去捧孫苗的臭腳。

結果孫苗是個不安分的,這邊吊著陳解放,那邊對著方恒大獻殷勤,最後卻跟何建業鑽了苞米地,兩人還成了婚,陳解放這才想起自己。

他以為自己不知道他對自己的虛情假意,可笑,不過是互惠互利,互相利用罷了。

王寶珠確實沒說謊,那日她想往盧翠英的麵粉裡加杏仁粉,可她有賊心沒賊膽,還記得王愛華交代她,不許惹是生非,等著過完年就要調走的事。

糾結再三,就有聽見有人來了,慌亂中逃跑了,那杏仁粉就掉在了地上。

陳解放撿起了這杏仁粉,立刻就明白了王寶珠的打算。

他能知道沈寧杏仁過敏也是多虧了孫苗,早在上次孫苗當眾檢討之後,孫苗就起了歪心思……

可沈寧對她防備的厲害,早早就搬出了知青點,孫苗一直沒找到機會。

陳解放當時雖然對孫苗動了心思,大獻殷勤,可也不是傻的,連個小手都沒摸到,哪裡肯替她出頭。

說不上還是要沾上人命的大事,便一直裝聾作啞,不肯幫孫苗這個忙。

等到孫苗被遣送回去,教師考核結束,他的心思才活躍起來。

沈寧筆試成績第一,陳解放第四,可偏偏中心小學只招三名教師,這讓排名第四的陳解放很是尷尬。

吃商品糧的機會就在眼前,只差一點自己就能擺脫泥腿子的命運,這樣的誘惑實在太大了,如何不讓人心動?

這年頭鄉下的日子都苦,大家都鉚足了勁往城裡鑽,陳解放也不例外。

他的年紀已經不小了,馬上就要三十了,今年也是卡著年齡參加的筆試,這次的教師考核是他翻身的最後機會。

錯過這次機會,他這一輩子只能做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這讓他如何能甘心?

只要沈寧面試時缺考,他就順理成章地替補上去,任誰也說不出錯來。

陳解放當時甚至沒有猶豫,手一抬,白色的粉末便洋洋灑灑地落入了麵粉中。

……

可出來的時候偏巧被蔡美娟遇上,陳解放立刻籠絡住蔡美娟,提出只要成功當上老師,兩人就立刻結婚。

蔡美娟太想搬出知青點,太想住進筒子樓。

可她只有小學畢業,雖然還算年輕,可縣裡的招工幾乎都需要學歷,都與她無關。

嫁人,嫁一個有著城裡戶口吃著商品糧的人,對她來說尤為重要。

只有這樣她才能作為家屬,將自己的戶口從大隊裡轉出去,成為城裡人。

因此她甚至懶得去深究這杏仁粉究竟是誰放的。

陳解放說什麼就是什麼?

反正東西確實是王寶珠的,王寶珠也確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蔡美娟便順著陳解放的意思,坐實了王寶珠的罪證,省的民警在查下去,暴露了其他……

也徹底讓陳解放在這件事中完美隱身,穩穩當上中心小學的老師。

而自己抓著陳解放的把柄,就能成功嫁給他,離開這個破村子。

蔡美娟和陳解放在這件事上利益一致,因此出奇的默契。

……

事情的順利出乎了沈寧的意料。

因為蔡美娟的指證,讓王寶珠徹底沒有了翻身的機會,畢竟人證、物證、犯罪動機樣樣俱全,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最終以故意傷害罪,被判七年……

王寶珠的判決下來時,再有十天便是新年了……

第92章宣誓主權

王寶珠的判決下來時,再有十天便是新年了……

沈寧和顧三丫總算痊癒出院,只是三丫的胳膊上留下來滿目猙獰的傷疤。

她的嫂嫂高位截癱,因為吸入過多的煙塵,整個肺部受到感染,呼氣起來格外困難,像個破舊的風箱。

因為顧家除了年幼的顧三丫,便再無其他親戚,鄭雪梅多年的積蓄也被一場大禍付之一炬。

大隊長只能叫來鄭雪梅娘家人,她的父母年邁,來的是她的哥嫂。

沈寧曾遠遠觀望過,她那對哥嫂和鄭雪梅簡直如出一轍。

一樣的刻薄惡毒,根本不想管她,甚至連止痛藥都捨不得給她多開,也不願多掏一天的住院費,就這麼急吼吼地將人拉了回去……

可想而知,被帶回去的鄭雪梅根本得不到好的救治和照顧,不過是苟延殘喘地多遭幾天罪罷了……

方恒出來時,正巧看見沈寧目光悠長,望著遠方。

雪花洋洋灑灑更襯得沈寧眉目如畫,美得不可方物。

方恒抿了抿唇,這些天,他想得太多太多了,他愛慕沈寧,甚至生出了非她不娶的念頭。

他想向沈寧表明心跡坦誠一切,這樣的念頭一日強過一日,像一把燎原之火,讓他食不下嚥,夜不安寢。

“看什麼呢?你遭了這麼大罪,可千萬別再凍著了。”

沈寧回頭看向方恒,他的眸光炙熱,一腔愛意幾乎掩藏不住……

她皺了皺眉頭,下意識地退開幾步。

這幾日她對方恒沒少擺冷臉,她就是希望他知難而退,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表達得不夠清楚……

“沈寧,我有話對你說,我……我其實……我喜歡……”

“方恒!方恒!”

一聲嬌俏的,帶著喜悅的歡呼猛地響起,打斷了方恒的告白。

兩人不約而同地轉頭望去。

雪地裡,一個身形高挑,容貌豔麗的女子正興奮地朝著這邊揮手,小跑著過來。

厚實的軍大衣將那姑娘包裹得嚴嚴實實,卻不顯臃腫,脖子上帶了一條亮色的大圍巾,配著她上挑的眉眼,整個人看上去明豔活潑,洋溢著青春的活力。

很快那姑娘就跑到了兩人身邊,見沈寧饒有興味地打量著她,方恒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

方恒甚至有些心虛的看了沈寧一眼,“你怎麼來了?”

張若雨氣喘吁吁,“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點東西。

你是受傷了嗎?還是哪裡不舒服?好好的怎麼來醫院了。

要不是遇見李志強,我就直接去何家村了!”

她的面上滿是緊張,上上下下將方恒打量了一遍。張若雨撒謊了,她在鎮上遇上李志強,自然知道方恒沒事,出事的是那個叫沈寧的小妖精。

一想到方恒竟然為那個小妖精忙前忙後,她就渾身不舒坦,甚至等不及,直接跑到縣醫院來找他。

方恒連忙解釋道,“我沒事,是……朋友住院了,我來看看她……”

張若雨這才把目光轉向了兩步之遙的沈寧,她極其自然地攬住了方恒的胳膊,像是才看見沈寧一般,笑著伸出了手。

“你好,你一定是和方恒同一批下鄉的女知青吧,我是蘇氏文工團女兵,我叫張若雨,也是方恒的未婚妻。”

“未婚妻”的三個字落了重音,方恒身子一顫,不敢去看沈寧的表情。

察覺到方恒身子的僵硬,張若雨心中帶著氣,面上卻帶著得體的笑,親昵地靠著方恒的肩頭。

“你怎麼跟個木頭似的,也不給我介紹介紹這位女同志。

對了,你剛才說是朋友住院了,哪位朋友啊,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張若雨本以為會看見沈寧的窘迫尷尬,甚至是嫉妒和不甘,卻沒想到撞進一雙盈盈水波的眸子裡,那雙眼生得極好,乾淨透亮,更像是盛著夏日的星光。

張若雨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這女知青的樣貌實在過於出挑了,別說在這窮鄉僻壤,哪怕是在省城也不多見。

這樣的容貌別說是男人,就是女人看了也會生出幾分憐惜。

一瞬間,她像是拉響了警報,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方恒和沈寧的神情。

見那女知青是一臉的坦然,反倒是方恒,雖然帶著笑,只是她從小和他一起長大,如何看不穿他此刻的尷尬和心虛。

張若雨更加惱恨了,難怪孫苗會匿名給自己寫信,眼前的情形比她想像中的更棘手。

她不怕別的女人會看上方恒,好東西人人都想要,更何況是物件。

只要方恒堅定自己的立場,就算其他女人在優秀在好,都夠不成威脅。

可偏偏眼下就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方恒他起了別的心思!

想到這裡張若雨臉上的笑意有些繃不住了。

倒是沈寧有些意外,她倒是還從未聽說過方恒的有個未婚妻。

很快她又釋然了,前世的這個時候自己每日渾渾噩噩,吃不飽穿不暖,哪有心思管這些多餘的人。

不過她看向方恒的神色有些不滿,這傢伙有未婚妻,這段時間對著自己還一副欲言又止,飽含愛意,大獻殷勤。

幸好自己不喜歡他,否則現在豈不是成了正宮抓奸的名場面了。

沈寧打了個哆嗦,猛地退後一大步,神色也戒備起來,對方恒的印象也差到了極點。

果然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張若雨和方恒也明顯察覺到沈寧的嫌棄,兩人神色不一。

方恒更是百口莫辯,他有婚約在前,對沈寧動心在後,不論怎麼看這件事都是自己不對。

當即垮下來,咽下了心頭的苦澀,抿著唇沒有說話。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沈寧立刻接過話茬,“你好,張同志,我叫沈寧……”

第93章你在躲我

張若雨有意和她再聊幾句,摸摸她的底。

“沈寧是吧,這段時間還要多虧了你對我家方恒的照顧,他這個人向來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又特別熱心和仗義,真是……”

沈寧看出了張若雨眼中的防備,當即解釋道,“我和他不熟,更談不上照顧。

只是方同志是個熱心腸,在知青點時,不論見誰有困難都願意幫一把。

今天謝謝他來看三丫,天色不早了,我還要幫三丫辦理出院,就先告辭了。”

方恒見沈寧避之不及的模樣,頓時難受到極點,“我陪你一起去,等會一起回村,也方便照應……”

沈寧卻不給他機會,看著張若雨身上散發的隱隱敵意,笑著告辭,“不必,你們未婚夫妻許久不見,應該有許多話要聊,我就不打擾了。”

方恒看著她毫不留戀轉身就走的背影,心裡像是被挖走了一大塊,空蕩蕩的,疼得厲害……

眼見方恒跟丟了魂一樣,張若雨在方恒的腰間擰了一把,半打趣半認真的說道,“我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要不要跟著她一起走啊!”

方恒疼得直皺眉,冷著臉看向張若雨,推開了一步,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你怎麼突然來了?我們不是說好,就此分開,再過一段時間就和父母們坦白.....”

張若雨的眸色很深,像是一汪看不見的湖水,忽然帶上了些許委屈,“怎麼,以前用我用得順手,擋了無數爛桃花。

現在有了心儀的物件,說扔就想把我扔掉了?方恒,你也太沒良心了!”

方恒的眉頭皺得死緊,“別胡說八道,什麼扔不扔的。咱們當初……”

“咱們當初是說好了,借著你下鄉的機會,等個一年半載的就和兩邊父母明說。

可你這才下鄉不到半年,就要解除婚約,怎麼,我的臉不要了嗎?

再說就算是要解除婚約,也只能我先開口!”

方恒愣了一下,“是這樣,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我有了喜歡的人!”

“呵,有喜歡的人怎麼了,也不見得她會喜歡你。解除婚約的事,等你真的把她追到手再說。

放心吧,真到了那一天,我絕不會耽誤你好事,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現在就追上去跟她解釋解釋。”

方恒神色和緩,明顯有些意動。

張若雨的眸色更深了,嘴角弧度都有些繃不住,心頭湧起一陣怒火。

這人還真的準備讓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去找一個不相干的女人解釋。

解釋?解釋什麼,解釋自己和方恒的婚約只是迫于父母的壓力?

解釋自己其實早就對方恒動了心思,一切不過是順水推舟,卻不好明說,才借著這娃娃親想把他拴住?

解釋自己為了不讓方恒排斥自己,兩人才口頭協定了什麼見鬼的條約!

真是可笑,她張若雨從小就是天之嬌女,看中的東西只能是她的,除非她自己不要,否則別人休想從自己手中奪走!

別說沈寧不行,就算是方恒他自己也不行!

方恒歎了口氣,到底沒再說什麼,“走吧,我帶你找個招待所住下。”

“住什麼招待所,我也想深入瞭解你們知青下鄉插隊的生活。

我在你們知青點借住兩天,應該沒問題吧?對了我記得跟你一起下鄉的女知青還有個叫孫苗的,怎麼沒看見她……”

方恒的臉色有些古怪,似乎在詫異張若雨竟然會提起孫苗,“她出了變故,辦了病退,已經回蘇市了。”

張若雨的眸子顫了顫,“病退?她生什麼病了?我之前見過他挺好的一個女同志啊,是出什麼事了嗎?”

方恒現在心煩意亂,並不想跟她多說。況且說到底,孫苗和他也不過是有幾分同校情意,他也從沒將她放在心上。

可張若雨卻執意要住在知青點,方恒也拗不過她,兩人只好啟程回了何家村。

……

沈寧倒是神色如常的回了醫院,在醫院走廊看見了顧長庚的背影,頓時放慢了腳步。

雖然很感謝顧長庚暗中幫自己調查,找到了王寶珠買杏仁粉的人證……

可她也可沒忘記,那日這個傢伙直接撞飛了自己的保溫杯,害得自己沒來得及喝口靈泉水緩解一下,多遭了好多罪。

想到“命理相克”的說法,默默地退到一邊,她知道醫院收了一批受傷的戰士,醫生和護士們都高度緊張,想來,他應該是來看戰友的。

可本來朝前走的顧長庚像個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停了下來。

沈寧連忙躲進了樓梯的拐角處,等了許久,才慢慢探出頭來。

冷不丁地撞進一雙狹長冰冷的眸子中,他的語氣有些冷漠,“你在躲什麼,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才不敢見我。”

平鋪直敘,甚至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沈寧嚇了一跳,察覺到顧長庚語氣中的不善,壓住內心的慌亂,尷尬的笑笑,“沒……沒有,我就是系個鞋帶。”

說著沈寧作勢蹲了下來,可下一秒看著自己大棉鞋陷入沉默。

她一時緊張,竟然忘了姜媛媛怕自己凍腳,特意給自己帶了雙厚實的大棉鞋。

……

像是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顧長庚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沈寧羞惱的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好像一遇上顧長庚,自己總是狀況百出。

好在顧長庚沒有揪著不放,“走吧,我送你們回村。”

沈寧一愣,她本以為顧長庚一定是來質問自己那天在病房裡發生的細節,畢竟那天病房裡只有自己和王寶珠,雖然大家都不相信是自己陷害了王寶珠。

可顧長庚是什麼人,怎麼可能看不穿其中的貓膩。

沈寧的黑眸顫了顫,連忙拒絕道,“不……不用了,如今何家村的大路已經修好了,我們坐班車回去就好。”

顧長庚卻不容拒絕道,“我是為了送顧三丫,又不是為了送你。三丫的胳膊還沒好全,經不起折騰……”

見沈寧有些迷惑,顧長庚接著解釋道,“大隊長已經給部隊打過電話了,顧三丫的情況特殊,她是烈士家屬,理應受到優待。

如今家裡出了變故,成了孤兒,組織上不會放任她不管的。”

沈寧一愣,對於顧家的具體情況她並不清楚。

倒是聽說過顧家那青磚瓦房,就是靠顧家老二殉職後的撫恤金蓋起來的。可惜如今一把火燒了個精光,什麼也沒剩下……

第94章專車接送?

雪天路滑,吉普車開得也不太快,一抹軍綠色在雪路上格外地顯眼……

而張若雪正嫌惡地用手帕捂住口鼻,根本不敢鬆開手帕,生怕一張嘴便會嘔了出來。

不大的班車上烏泱泱地擠著一大群人,不少人挑著扁擔,拿著蛇皮袋,編織袋,帶的東西也是五花八門。

車上還有幾個小孩哭鬧不止,嘈雜、擁擠、氣味難聞,這對張若雨來說著實是個不小的挑戰。

她淚眼汪汪看著方恒的眼神滿是委屈,方恒歎了口氣,“都說鄉下條件艱苦,讓你住在招待所你又不肯,只能來遭這罪了。

這已經算好的了,以前這路沒有修通,連班車都沒有,我們去鎮上只能坐著拖拉機。

風吹得臉都要歪了,屁股也被震麻了,要是錯過這班車,我們今天就回不了村了。

沈寧她們也沒在車上,不知道是不是沒趕上,誒,剛才應該等等她的……”

聽著方恒這憂心忡忡的話語,張若雨的心裡更堵得慌了,加上暈車,胸口也悶得厲害……

見張若雨臉色慘白,方恒拉著她擠到了窗邊的位置,車窗上結滿了冰碴,朦朦朧朧地看不清外面的景象。

張若雨再也忍不住了,奮力將車窗拉開一點點,寒風刺骨,卻立刻吹散了四周的濁氣,她舒坦地大喘了幾口氣,暈眩噁心的感覺也散了許多。

忽然她怔住了,村路上,一輛深綠色的吉普車,輕鬆地超過了自己乘坐的這輛班車,透過車窗她看見了坐在副駕駛的女同志,正是今天下午自己看見的女知青沈寧。

憑什麼自己只能在這個破班車裡,聞著惡臭,還要被擠得像條沙丁魚,而沈寧一個臭知青卻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吉普車上!

張若雨臉色登時變得難看起來,方恒也瞅見了車內的兩人,心頭升起淡淡的恐慌和隱秘的難受,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要被奪走了……

“你們兩個同志幹什麼呢,把窗關上,要凍死人啦!”

身後的乘客被鋪面而來的冷氣凍得打了個哆嗦,當即大聲嚷道。

身旁一個大媽白了兩人一眼,“嘭”的一聲又關上車窗,“真自私,自己穿得暖和,就不管別人死活了!”

方恒被罵了個大紅臉,王若雨氣得臉色發白,剛想發作,卻被方恒拉住,只能嘟囔著罵著,“真是窮鄉惡水出刁民!”

看著方恒更是沒好氣兒,“你還擔心那個沈寧回不了村子,傻了吧,人家有專車接送,當然不願意和咱們一道同行!

也是,就她那個長相,不用來攀高枝豈不是可惜了。我看啊,就算你沒有婚約,她也根本就看不上你!”

方恒臉色發青,儘管不想承認,可心裡也知道張若雨說的是真話,沈寧從始至終就沒有對自己產生過半點除了同志同學以外的情意。

就像李志強說的,她看自己的眼神,還不如她看煤球時來得親近。

……

吉普車上,沈寧將顧三丫圍得嚴嚴實實,生怕她受了寒,傷上加傷。

幸運的是,雖然又遭了一難,可三丫的病情並沒有因此變得更加嚴重。

除了不怎麼說話,可精神狀態已經明顯有了好轉,沈寧猜測這應該是靈泉水的作用。

只是顧三丫對沈寧更加依戀了,淺褐色的眼瞳望著沈寧時,總帶著淡淡的笑意。

“你真的覺得這事是王寶珠一人做下的?”

沈寧登時汗毛豎起。

來了,來了,果然來了。

她就知道,這煞神不可能放過自己,一定會將細節問得清清楚楚。

可出乎意料的是,顧長庚並沒有提及那天在病房發生的事。

“聽說你過敏那天原本是要參加面試的。結果因為你的缺席,使得筆試成績第四的替補上來,那人正是和你們一個知青點的陳解放。

王寶珠自始至終都沒有承認在麵粉裡下過杏仁粉。而另一位女知青突然出現,她作證的時機也未免太巧了些。

更巧的是,原本筆試成績第三的也沒去面試,據說是去鎮上的途中遇上賊人,被人打了悶棍……”

這些事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顧長庚也只是微微點了一下。也是在告誡沈寧,對身邊人多多防範,一個小學教師的職位就引得眾人哄搶,暗算。

更別提每年固定幾個的回城名額,足夠這幫下鄉的知青們爭得頭破血流,激烈的競爭下更是防不勝防的算計……

沈寧有些怔愣,過敏的事剛發生時她也懷疑過,王寶珠這人又蠢又壞,可膽子卻不大,年後又想著回城,按理說是沒有膽量做這樣的事。

只是自己也急於報復王寶珠,想借著這個機會將她徹底踩在腳下,所以沒有深究下去,可細細想來,陳解放確實比王寶珠更有作案動機。

自己似乎太想當然,又太急於求成了,被前世的仇恨蒙蔽了雙眼,卻忽略了身邊潛藏的危險。

若不是仗著有空間靈泉,只怕在第一次過敏的時候,就……

顧長庚意味深長,又帶著濃濃的告誡,“不管發生什麼事,在任何情況下,你都不該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沈寧臉色一白,低低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顧長庚看著沈寧緊緊攥住的拳頭,和一臉後怕的模樣,就知道她聽進去了,身上的寒意總算消散了大半。

車內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及過敏事件。

車子在村道上平穩地行駛著,沈寧望著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那你缺席面試就當不成老師了,今後有什麼其他的打算?”

顧長庚冷不丁地發問,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心。

沈寧沉默,這次的面試大家都替她惋惜,可實際上沈寧卻沒那麼在意,

畢竟明年就會恢復高考,就算當了老師,遲早她也是要走人的。

自己當時積極備考,更多的是為了準備參加明年的高考,只是拿教師考試做個幌子。

可現在政策還沒有下來,她自然不會將自己的打算告訴顧長庚。

顧長庚的餘光掃過沈寧,見她沉默不語,只當她是因為錯失這次機會而傷心失落。

斟酌一番,淡淡開口,“其實當不成老師也沒什麼,國家開展了掃文盲的活動,不僅僅是適齡小孩要讀書,就連沒上過學的,沒讀過書的成年人也要學習。”

“掃文盲?”

顧長庚點點頭,見沈寧的眸光有些疑惑,“縣裡最近要開幾個實驗點,何家村也是其中一個。

你筆試成績第一,雖然不能去縣裡當老師,但可以在村裡加入掃文盲的活動,這也是按照滿工分來算的。”

第95章顧長庚的心思

沈寧眸色一亮,那就是不用參加明年的春種,可以安安心心的在村裡複習,準備明年的高考了。

不需要參加勞作卻有滿工分,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啊!

沈寧的眸子亮晶晶的,顧長庚的心情也好了幾分,這個小知青似乎很容易滿足。

有時他覺得這小知青的心思深得很,永遠讓人摸不透,絕情得令人髮指。

可有時候卻直白得令人發笑。

儘管他沒有證據,可他已經猜到那場病房地裡迫害,是沈寧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

讓王寶珠為自己的惡意、行差踏錯付出了最慘痛的代價。

可最令他心驚的是,猜到這樣的可能時,他氣的竟不是沈寧以暴制暴,陷害王寶珠。

而是氣沈寧用自己性命做賭注,如此草率,不愛惜自己!

乖巧柔弱只是她的偽裝,明明手段強硬,骨子裡決絕冷酷。可不經意流露出的赤誠之心又讓人動容。

她對王寶珠這個生活了多年的繼妹手段殘酷,一擊致命。

可對顧三丫這個毫無半點血緣關係的小姑娘卻是盡心盡力毫不吝嗇的釋放這自己的善意。

沈寧就像一個複雜而矛盾的發光體,讓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她,被她吸引……

顧長庚知道自己這是對她動了心,他對這個心機深沉的小知青動了心。

從前那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顧營帳好像消失了。

他會擔心、會緊張、會後怕,甚至看見別的男知青對她獻殷勤會吃醋……

聽見有關她的流言碎語會憤怒,看見她受到傷害會心疼,看見她被人欺負下意識地想替她撐腰……

每日被這些亂糟糟的情緒拉扯著,像是小貓爪子在他的心頭來回撩撥,可惜無人知曉……

……

車外寒意逼人,車內暖意融融。

顧三丫身上披著沈寧的厚外套,將自己蜷縮在裡頭,像小狗似的努力嗅嗅。

淡淡的皂角香混合著沈寧身上淡淡的香氣,是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微微顛簸的吉普車像一個舒適的搖籃,她窩在外套裡沉沉地睡去。

隨著顧長庚的告誡,病房的“事故”總算翻篇了。

沈寧看著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緊繃的心弦也漸漸放鬆下來。

一想到王寶珠和孫苗兩今後的日子,心頭便升騰起一陣陣令人戰慄的快意。

她現在唯一忌憚的,便是躲在暗處的王愛華,以及她背後的依仗。

判決下來後,按照流程,是要通知王寶珠的家人以及原戶籍單位的。

沈寧知道王愛華很快就會得到消息。她這一生汲汲營營,一輩子為了自己的一雙兒女操碎了心。

王寶民因為投機倒把,被送到西北農場勞改,那個地方,三個月就能讓人掉一層皮,何況是三年。

而王寶珠的判決已下,不日就會轉到附近縣城的監獄裡服刑。

七年啊,這麼漫長的歲月,足以將一個青蔥少女逼成瘋婦。

正所謂,打在兒身,痛在娘心。

沈寧就是要她痛,最好痛徹心扉,痛不欲生……

沈寧只是有些遺憾,不能親眼瞧見王愛華得知消息後的吃驚癲狂,又痛不欲生的模樣。

想必那場面一定很精彩。

沈寧越發期待了,而王愛華痛失愛女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想必定會提前聯繫她那好侄兒。

而自己和王家母子的仇怨也是時候好好清算了!

……

小知青又走神了,顧長庚已經習以為常,將車穩穩地停在沈家小院門口。

沈寧這才回過神來,克制即將對上王麻子一家的激動,抿了抿唇,看著顧長庚認真道謝,“顧營長,多謝你送我回來。”

沈寧想叫醒顧三丫,顧長庚卻制止了她,吩咐道,“你拿東西吧,我抱她進去。”

沈寧順從地點點頭,顧長庚力氣很大,隔著沈寧的外套和一床厚厚的棉被,將顧三丫整個抱起。

院門沒鎖,煤球聽到動靜,早就奔了出來,想要開心嚎叫兩聲,卻被沈寧一把捏住狗嘴,“別吵,三丫睡了!”

黑漆漆的狗眼瞬間流露出委屈的神色,沈寧好笑地拍拍它的腦袋,“好啦,別鬧,一會給你燉大骨頭吃。”

煤球這才又歡快的搖起尾巴……

顧長庚看著一人一狗的互動,眉眼帶著淡淡的笑意,將顧三丫小心翼翼地抱進院裡。

姜媛媛早就知道沈寧今天會回來,一早就將爐子升了起來,此刻東屋的炕也熱乎乎的。

姜媛媛估摸著時間,本想來看看沈寧回來了沒。

遠遠便看見顧長庚抱著孩子,沈寧小媳婦似的跟在身後,竟有幾分夫妻雙雙把家還的即視感。

她猛地搖搖頭,想把這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自己怎麼會覺得沈寧和顧營長很是般配呢?

自己的寧寧,乖巧可愛,溫柔賢淑。而那個臭當兵的天天板著一張臉,不怒自威。

別說在一起,哪怕是多看他一眼,都需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可偏偏這樣冷厲桀驁的人,在看向沈寧時,連周身淩厲的氣勢都柔和了幾分。

嗯,別說,還真別說……

細細看來,這兩人之間的好似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姜媛媛自認火眼金睛,絕對不會看錯,這個顧營長絕對對沈寧有好感!

這麼想著,她反倒不著急了,施施然地回了自己的住所,畢竟壞人好事,天打雷劈啊。

沈寧渾然不知,自己的好友已經磕起了自己和顧長庚的cp,若是她知道,只怕會嚇得汗毛倒豎,像只炸毛的貓咪……

兩人將三丫安置好,一時間氣氛有些過分的安靜。

倒是煤球上躥下跳,雖然不能放聲大叫表達自己的喜悅,可那搖成殘影的尾巴,不停地蹭著顧長庚和沈寧的褲腿,嗚嗚的低聲叫著……

顧長庚拍著他的腦袋,擼了兩把,“好狗!餓了嗎?”

說著站起身來就往外走,“你給它弄點飯吧,我先回去了。”

沈寧看到已經變得黑漆漆的夜色,這才意識到,幾人折騰了這麼久,已經錯過了晚飯。

想到顧營長大老遠的送自己和三丫回來,卻要餓著肚子回去,十分不好意思。

再說顧營長雖然人冷了點,凶了點,可幫了自己那麼多忙,還處處為自己和三丫考慮,自己竟然連一頓飯都不招待他吃,實在說不過去。

當即起身,“我去廚房下點麵條,你吃點再走吧。你稍等,我很快的。”

“不必麻煩。”

顧長庚還沒說完,沈寧生怕顧長庚拒絕,一頭鑽進廚房,自然沒能瞧見顧長庚嘴角勾起的一抹笑意。

第96章荷包蛋

沈寧怕耽誤了顧長庚回營的時間,便挑的最簡單的麵條來做,可即使是最簡單的麵條,在沈寧的巧手下也是極其美味的。

煎上幾顆油亮亮的荷包蛋,倒入開水,下入幾顆干貝提鮮,等水沸騰得厲害,徹底將干貝中的鮮味融入湯中。

再下入一大把細長雪白的掛麵,等面熟了,撒上幾顆小青菜,和些許蔥花,便可以出鍋了。

沈寧想了想,又從空間中拿出之前從在國營飯店買的醬牛肉,切了一盤,一同端了出去。

等到麵條上桌時,顧長庚正在院外幫忙修繕沈寧的小院。

他身型高大,魁梧有力,好像做什麼事都輕而易舉,只遠遠望著,便讓人生出莫名的安全感。

安全感?

從什麼時候起,顧長庚在自己心裡變成安全可靠的人了?

沈寧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一怔,慌忙將這個念頭甩到腦後。

漂亮的杏眸盡是驚慌失措,那個顧長庚總能撞見自己“幹壞事”,他不刨根究底,抓自己的小尾巴,沈寧就謝天謝地了,哪來的“安全感”?

將自己亂七八糟的思緒收了收,沈寧探出頭去,語氣有點生硬,“顧營長,進來吃飯啦!”

轉頭又對著煤球喊道,“煤球,太冷了,進來!”

顧長庚眉頭一挑,斜睨了那只搖頭晃腦屁顛屁顛的傻狗,心生不滿。

怎麼搞的,沈寧喚它時,可比喚自己時溫柔多了,自己難道還比不過一隻狗?

顧長庚看著那傻狗先一步進了屋子,搖了搖頭,自己竟然和只狗較勁,真是……昏了頭了。

進了正屋,昏暗的燈泡一閃一閃,似乎有些接觸不良。

顧長庚二話不說,重新將燈泡安好,沈寧拉了拉燈線,昏黃的燈光再次穩定了起來。

看著書桌前放著的高中課本,顧長庚皺了皺眉頭,“這燈太暗了,會把眼睛看壞的。”

沈寧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顧長庚竟然如此細心。

心裡也後悔,早知道當初就該將家裡的燈泡也卸下來,白白便宜了王愛華。

又想到正是因為“失竊案”才和顧長庚碰上面,當即尬笑幾聲,“還是……先吃麵吧。”

香氣撲鼻,熱氣騰騰的麵條,早就引得煤球嗚嗚直叫。

沈寧輕拍他的頭,給它的狗盆裡也倒了一大碗麵條,煤球“嗷嗚”一聲頓時歡快地吃了起來。

顧長庚早在第一次來何家村便嘗過沈寧的手藝,知道這個小知青是個廚藝極好的,縱使有過心裡預期,依舊被眼前這碗面驚豔到了。

一口熱乎乎的鮮香麵湯下肚,胃裡瞬間暖和起來,驅散了濃濃的寒意。

顧長庚挑起一筷子細長雪白的面,麵條的韌勁十足,一口下去,香得讓人恨不能將舌頭也吞下去……

沈寧坐在顧長庚的對面,小口小口,秀氣地吃著麵條,又將面前的那盤牛肉往前推了推。

顧長庚沒拒絕,配著牛肉,大口大口吃著麵條。

吃到碗底時,發現碗底還臥著兩個荷包蛋,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胃裡暖到了心裡,又暖遍了全身,四肢百骸都像泡在暖水裡,舒坦極了。

看了眼對面的沈寧,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算這小東西還有點良心。

可當他轉過頭去,看見吃得正歡的蠢狗,它的狗碗底下也臥著一顆荷包蛋時,頓時沉默了……

剛才還春意蕩漾的面容,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冷酷。

沈寧嗦著嘴裡的麵條,看著冒著森森寒氣的顧長庚,有些不明所以,誰惹這煞神了?

剛才不還是好好的,難道是麵條不好吃?

顧長庚看著小知青眨著水潤的杏眸,心底竟生出了幾分無力。

算了,來日方長,和她計較什麼,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

顧長庚三兩口將剩下的麵條吃了個乾淨,站起身來告辭,“多謝你的款待,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沈寧連忙將人送到門口,夜色明亮,甚至能看清小知青眼底的擔憂,“雪天路滑,晚上視線也不好,你開車慢些。”

剛才那口鬱氣瞬間就散了大半,顧長庚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拉開車門,從車座底下拿出一個禮盒,“給你。”

沈寧一驚,連連擺手。

顧長庚抿了抿唇,“別人送的女士手套,我也用不著,你拿著用吧。”

沈寧還想拒絕,顧長庚已經強硬地塞進她的懷裡,“我們有紀律的,不能白吃老百姓的東西,這手套就抵了飯錢吧。”

沈寧一聽,立刻將手套收下,可不能讓顧營長犯了錯誤,萬一耽誤了他的前程可就麻煩了。

顧長庚見沈寧收下手套,臉色總算好了些,發動了車子,很快軍綠色的吉普車就消失在鄉村小路上……

……

張若雨和方恒提著大包小包從大巴車下來,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知青點走去。

兩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冬天黑得早,不遠處一道明亮的車燈亮起,兩人下意識猜到那是顧營長的車,方恒拉著張若雨往路邊靠了靠。

可張若雨卻忽然伸出手將車攔下,方恒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你好,解放軍同志,我們實在走不動了,能不能送我們一程。”

車窗落下露出顧長庚那棱角分明的側臉,方恒也只能硬著頭皮打著招呼,“顧營長,好巧啊,你這是.....”

“我剛送了沈寧和顧三丫回去,上車吧,雪天路滑不好走,我送你們去知青點。”

“不……不用麻煩了,這裡知青點也不算遠,我們再走走就到了。”

顧長庚卻難得熱心腸起來,“上車吧,這位女同志明顯走不動了。”

張若雨立刻感激地道謝,歡呼了一聲,麻溜地打開了後座的車門坐了進去,方恒也只能跟上。

顧長庚透過後視鏡,看向這兩人,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這位便是你的未婚妻?”

第97章你們很配

“這位便是你的未婚妻?”

方恒一愣,只是遲疑地點了點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顧長庚唇角勾起一抹笑,“嗯,你們看上去很般配。”

方恒的臉色更難看了,雖然他和這位顧營長的交集不多,只覺得這人冷漠實在不好相與,可他對沈寧似乎格外的不一樣。

他心頭隱隱有些猜測,卻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顧長庚可是出了名的鋼鐵硬漢,不近女色。

方恒條件不錯,自身也優秀,從小便女人緣極好。可現在,在面對顧長庚的時候,竟生出了幾分自慚形穢。

畢竟自己還是個一事無成的小知青,可對方已經靠著自己實實在在的本事在軍中擔任要職。

人都是慕強的,沈寧會喜歡這樣的人嗎?

方恒還在胡思亂想,沉默得厲害。

而張若雨被方恒敷衍的態度弄得火大,眉心緊緊蹙起,心中翻湧著怒氣。

方恒現在竟然是連自己未婚妻的身份都不想承認了?

真是豈有此理!那個沈寧到底有什麼好,勾得他魂不守舍!

卻還要維持自己溫婉體貼的人設,鳳眸一轉,狀似關心地問道,“沈寧同志她沒事吧,剛才她走得急,早知道她今天出院,我們就結伴一起回來了。”

顧長庚:“嗯,她很好,我親自送她們回去的。”

“哦……”

張若雨的尾音拖得很長,像是一時興起般,忽然發問,“那顧營長和沈同志是什麼關係啊?

這麼晚還親自送她回來。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張若雨的口氣很隨便,好像沈寧是路邊的小貓小狗,等著人來挑選。

“若雨!”方恒不滿,音調也拔高了幾分。

張若雨對著僅見過一次面的人,問出這麼私密的問題,實在是一件非常失禮的事。

可偏偏她本人好像不這麼覺得,微微歪著頭,一臉無辜,“我就是好奇,問問而已。

再說沈寧同志的模樣出挑,看上去也是個心氣高的,定然看不上這幫鄉下的泥腿子。

我覺得她……”

顧長庚一個轉彎,將車穩穩地停在知青點,語氣淡漠,帶著趕人的意味,“到了,你們下車吧。”

張若雨覺得有些無趣,無所謂的吐吐舌頭,跳下了車。

方恒卻遲疑著,半天沒有動彈,事實上他也很想知道,顧長庚是不是喜歡上沈寧了?

……

張若雨提著東西下了車,見方恒還是愣愣地回不了神,當即扯了他一把,“走了,發什麼呆!”

方恒像丟了魂一樣,直到車子都走遠了,還傻愣愣的。

張若雨看他這副模樣就來氣,再看著知青點簡陋的條件,越發不滿。

正憋著一股氣,蔡美娟忽然探出頭來,“咦,你是誰啊!”

張若雨迅速揚起一張笑臉,溫婉大方地介紹著自己,“同志你好,我是方恒的未婚妻,這不快過年了,他父母實在放心不下,托我給他送點東西,順便來看看他。

今晚可能要麻煩你了,我需要在這借住兩天。”

說著翻出帶來的糕點遞了過去,“真是太麻煩你了!”

蔡美娟看著她的衣著和手腕上的手錶,立刻接過糕點殷勤起來。

“快快進來吧,別凍著了。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出門在外不就是靠朋友嘛?

來來來,快進來暖和暖和。”

等張若雨徹底進了房間,看清了屋內的陳設後,眼底的嫌棄幾乎要溢了出來,有些後悔沒留在縣裡的招待所。

“對了沈知青呢?她住哪個房間,晚上我能和她擠擠嗎?”

蔡美娟:“她不住這啊,她在村裡租了個小院。現在女知青這邊就剩我自己了,不過西屋漏風,炕也沒燒,你今只能和我住一屋了。”

張若雨下鄉演出的時候,也不是沒住過破敗的房子,有時候條件比這還簡陋。

可她骨子裡自覺高人一等,瞧不上蔡美娟那滿身的鄉村氣息。

更沒想到沈寧竟然不住在知青點,不禁有些後悔,竟然沒打聽清楚就貿然跟來了。

當下又掏出一張大團結,“那麻煩蔡知青幫忙找一床乾淨的被褥,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不太方便。”

她嘴上說得客氣,可態度高高在上,似乎篤定蔡美娟不會拒絕。

外頭大雪紛紛,蔡美娟自然看出這城裡來的大小姐不好伺候,也並不喜歡她這頤指氣使的態度,可看著大團結上的毛主席,到底還是妥協了。

露出一絲笑臉,“好嘞,我記得老王家閨女要出嫁,家裡應該有兩床新棉被。”

張若雨很滿意蔡美娟的上道,又揚起笑臉,“那就麻煩你了。”

等到蔡美娟頂著風雪將新被褥借回來時,張若雨已經十分不客氣地將灶臺上的熱水用了個乾淨,就連蔡美娟暖瓶裡的也沒放過。

蔡美娟深吸一口氣去,摸著兜裡剩下的錢,到底是壓下了心頭火氣,還貼心地將被褥給張若雨鋪好。

張若雨也沒閑著,趁著這段時間不停地打聽著方恒下鄉以後的生活,又不著痕跡地將沈寧的情況打探了個遍。

……

方恒一夜未眠,張若雨的突然到來,完全打亂了他的節奏。

在那樣的情況下,原本精心準備的表白根本說不出口。

他想到在醫院門口,沈寧突然退後的那幾步,兩人之間好像瞬間劃開了一條長長的海溝……

沈寧會怎麼看自己?

這段時間自己可沒少在她面前獻殷勤,她多多少少也能感受得到自己的心意吧。她會不會覺得自己腳踏兩隻船,是個輕浮的人……

方恒越想越苦惱,越發後悔沒有早早地退掉自己的婚約,導致如今這副尷尬的局面。

不管怎麼說,明天他都要找張若雨把話說清楚,這起錯誤的婚約本來就不該再繼續下去了。

方恒這邊滿腹愁緒,可女知青房內的張若雨也同樣輾轉難眠,想到今日方恒的態度,心理升起陣陣惶恐。

張家這幾年事事不順,早已大不如從前,如果自己不能牢牢抓住方恒,只怕張家會就此落寞。

張若雨忽然打了個寒顫,不行,自己絕對不能鬆手,可是想到方恒今日的態度,暗暗捏緊了拳頭。

好在自己來黑省前已經給方恒的大哥傳訊了,他一定會很快趕來……

……

第98章兩個電話

與此同時遠在蘇市的王愛華,終於得到了派出所的通知。

她當即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醒來之後眼歪口斜,一隻手抖個不停,嘴角不停有口水流下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恨得雙目通紅。

她悔啊!恨啊!

當年就該讓那個賤丫頭跟著她那個死鬼老爹一塊去死!

要不是自己一時心慈手軟,又怎麼會留下這麼個禍害!

她真是陰溝裡翻了船,沒想到那個小丫頭片子竟有這麼深的城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蟄伏了這麼久,自己竟沒看出她的狼子野心。

見她整個人抖如糠篩,情緒過於激動,甚至從病床上翻了下來。

嚇得值班的護士一激靈,“誒呀,你這是怎麼回事,不要激動,不要激動,你這病需要靜養。”

“沈……沈寧!”她幾乎要咬碎了後槽牙。

緩了許久,才稍稍平復了下自己的情緒,接著她變得異常沉默,積極配合醫生的治療。

三天後,手終於不抖了,也不流口水了。只是面部明顯不對稱,半張臉徹底癱了。

她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再抬頭看看自己租住的簡陋出租房,猛地將眼前的鏡子砸碎,身子一搖一擺地起身去了供銷社。

她剛搬到這不久,大家都知道她是個獨居的寡婦,一雙兒女在外地工作不在身邊。

平日深居簡出,安靜得厲害,前幾天突發中風了,在醫院躺了幾日……

胡同裡的眾人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的臉,見她保養得當的面容已經開始變形,看上去猙獰又醜陋,短短幾日頭髮已經白得厲害。

眼眸中不由得露出幾分同情,也不知是遭遇了什麼事兒,一個老寡婦,實在怪可憐的。

王愛華艱難地趕在供銷社關門前走了進去,今天看店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圓臉姑娘。

王愛華看見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寶珠,頓時心痛得不能呼吸。

那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疼愛著長大的寶貝明珠,是自己的心頭肉。

在兩個親生的子女中,就連長子王寶民的地位也不及王寶珠來得重。

王愛華克制不住地回想起很多,自己從小被罵賠錢貨,在家裡被父母爺爺奶奶嫌棄。

被打罵,被侮辱,甚至不只一次地被自己的酒鬼老爹抵押給形形色色的下九流的敗類。

她一直以為全天下的女孩都是這樣的,被嫌棄被打罵,就該被委屈,天生便低人一等……

可直到自己跟著母親進了蘇家做幫傭,看見了沈寧的母親,當時只有八歲的蘇家大小姐蘇玥兒……

才知道,原來不是這樣的。

原來有的女孩天生就被家人呵護疼寵,像是花園裡精心呵護的嬌貴的花朵,像是星空中被仰望的皎潔明月。

而自己卻是野地裡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雜草,像陰溝裡的老鼠,只能默默地窺探著別人的幸福……

蘇家當時是有名的富商,家裡的商鋪房產田地數不勝數。

蘇玥兒身嬌肉貴,吃穿用度無一不精,無一不細,她閨房內的擺設隨便拿出去一樣,就能買下十個自己這樣的野丫頭。

可蘇玥卻被教養得很好,才八歲的她,就已經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對人溫和有禮,做事不疾不徐,像是明媚的春光,冬日的暖陽,讓人忍不住地想靠近。

起初王愛華是感激她的,感激她收留了自己,讓自己免于被酒鬼父親抵押的悲慘結局。

感激她讓自己吃飽穿暖,不必顛沛流離,日日擔憂吃了上頓沒下頓。

感激她讓自己擺脫了爛泥塘一樣的父母,活得有了個人樣……

可若沒有後來的事,或許自己會一輩子記得她的好,一輩子做她最忠實的奴僕。

可偏偏,就是那件事讓她看透的蘇玥兒的偽善和虛假……

……

“不好意思,我們下班了。

你要買東西明天請了早些來。”圓臉的小姑娘有禮貌地說道。

也將王愛華從過去的回憶中喚了回來。

她和善地看著這個小姑娘,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錢,遞了過去,“耽誤你下班了,可是我家裡有很急的事,能不能幫幫忙。”

小姑娘收下了錢,微微點頭,“那你快點。”

便繼續到櫃檯後頭清理雜物了。

眼見那小姑娘已經走遠,王愛華眼神如同陰毒的蝮蛇,她緩緩撥通了電話,耐心地等待著。

電話那頭是嘈雜地咒駡喧鬧,許久王麻子那公鴨嗓子才響起,“你誰啊!”

王愛華終於浮現出多日來的第一次笑意,“喂,是我啊,我是王愛華。

……

你幫表姑一點小忙,表姑怎麼會虧待你呢。

放心,明天我就寄二百過去,算是給你添禮了……

嗯,事成之後,表姑一定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一通電話掛斷,王愛華只覺得憋悶在心頭的怒氣悲憤終於微微散了一些,可還遠遠不夠,她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看到沈寧生不如死,身敗名裂的下場了。

又想到自己的一雙寶貝兒女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受著折磨,她就恨不等生吞了沈寧的血肉。

她深吸了幾口氣,總算平復了自己激動的情緒,思索許久,又撥出了一個早就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經過層層轉接,終於聽見那聲那熟悉的聲音,對方似乎很是忌憚,又有些不耐煩,壓低了聲調,十分嚴厲,“怎麼搞的,不是說了,別往這打電話……”

王愛華當即鼻子一酸,淚珠掉了下來,抑制不住的哭腔,悲悲戚戚,“文德,咱們的姑娘讓人害了!”

……

王家村

王麻子掛了電話,也沒了繼續賭牌的心情,兩手一攤,悠哉悠哉地往家裡走去。

路上的村民看見他,忍不住打趣,“喲,麻子,你這是撿到金元寶了,還是又贏錢了,怎麼這麼開心?”

王麻子樂呵呵,“那可不,比撿到金元寶還開心,老子要走桃花運了!”

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那村民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呸,就你那德行,還桃花運,我看是踩狗屎了吧!”

回到王家,王母正把一鍋麵條往外端,王麻子瞅了一眼,嫌棄道,“這清湯寡水的,狗都不吃。

媽你快去村頭買點豬頭肉,再打半斤燒酒。”

王母的一張老臉耷拉著老長,“咱家啥條件不知道嗎?

還想吃肉喝酒,這錢都是攢著給你娶媳婦的!你趕緊跟那個陳寡婦斷了!

你也聽聽看,村裡頭的人都是怎麼說你的?

都三十好幾快四十的人了,不想著正正經經娶個婆娘,天天和寡婦廝混在一起,像什麼樣子!”

王麻子挑麵條的筷子猛地摔在了地上,“一天到晚,逼逼叨叨的!福氣都讓你叨叨沒了!

你煩不煩,讓你去你就去,我告訴你,咱不用攢錢娶媳婦了,這回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女人和錢咱都有了!

你放心吧,要不了一個月,你兒子我就能把兒媳婦給你帶回來。

長得好看,有學歷,還是城裡來的,你啊,就美滋滋地等著兒媳婦進門孝順你吧!”

第99章若雨姐

再次被惦記上的沈寧卻一無所知。

大雪滿天,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出門的時候,一腳就陷進雪窩裡,冷得骨頭都在發顫,就連一向活潑圈不住的煤球都懶得出門……

顧家早就成了一片廢墟,村民都嫌晦氣,離得遠遠的,而顧三丫更是成了人人忌憚的“喪門星”。

好在顧三丫也不肯出小院,每日守著煤球、沈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自娛自樂。

可村裡對顧三丫的去留,鬧得很凶,一些偏激的老頭老太太,每日都要去大隊長那鬧一鬧。

不論家中的大事小事都要牽扯到顧三丫頭上。

凍死的雞,生病的娃,又或是雪天路滑摔了個大馬趴,都要跑到村支部哭上一哭。

一口咬定就是顧三丫壞了他們的運氣,要將顧三丫趕出何家村。

原本顧三丫是烈士家屬,理應收到優待,可顧家接連發生禍事,使得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更別提在村裡給她找個靠譜的收養人家。

大隊長何大志抽著旱煙,愁得頭髮都白了。

歎了口氣,只能再次打電話,尋求幫助……

……

而此時知青點又來了個不速之客。

張若雨一瞧見他,聲線都帶上來幾分委屈,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瞬間紅透,卻強忍著沒哭,“學進哥,你可算來了,我想回家……”

那人穿得新潮,容貌俊朗。

看見張若雨這副模樣,頓時心疼,張口就對方恒罵道,“你搞什麼,是不是又欺負小雨了?

小雨好心來看你,你就這麼對她?你可真是長本事了!”

方恒也沒想到自己的大堂哥方學進也來湊熱鬧了。

自己這大堂哥,高不成低不就,通過爺爺的關係進了工農兵大學,從小就和自己不對付,當即眉頭一皺,“你怎麼來了!”

“呵,我要是不來,小雨豈不是被你欺負死!”

方學進冷笑一聲,派頭拿得很足,冷臉掃了下四周的環境,嘲諷著,“方家是破產了嗎?為什麼不給小雨找間好點的招待所?就讓她住這個破地方?”

張若雨期期艾艾地拉著張學進的袖子,“不是這樣,你別罵方恒,都是我惹他生氣了……”

方學進:“小雨,你別替他辯解,他那個死樣子我還不知道?成天拽的二五八萬,眼睛長在頭頂上”

方恒懶得理他,直接將張若雨拉走,又對方學進警告道,“我的事你少摻和!”

方學進正想發火,可對上張若雨暗暗哀求的目光,只能冷哼一聲,壓住了心頭的怒火,停下了腳步……

外頭冰天雪地,知青點人多眼雜,竟然連個好好說話的地方都沒有。

方恒皺著眉頭,直接將人扯到了廚房內,“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張若雨被這聲響嚇了一跳,眼眶的淚珠當即掉了下來。

此刻廚房沒人,方恒靠著灶台,語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張若雨,我都已經說得夠明白了,可你到底是怎麼了?

我們之前不是說好,只是為了堵住父母的嘮叨,互相為擋箭牌。

任何一方有了喜歡的人,就俐落地解除婚約,絕對不耽擱彼此嗎?

你為什麼突然不同意了?”

張若雨臉色難看得緊,哪有什麼喜歡的人?

她喜歡的人就是方恒。

本來想著占著未婚妻的名頭,兩人順其自然,方恒早晚會對自己動心。

哪成想這個傻子,這麼多年竟然真的沒看出來!

張若雨氣得心梗,偏偏她又高傲,在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更不好說出自己的心意,一時竟有些進退兩難。

擠出兩滴眼淚,哭得委屈極了,“你以為我不要面子嗎?

解除婚約後大家怎麼看我!

難道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被你方恒甩了嗎?”

“那你就跟別人說,是你甩了我,是你看不上我!”

“那怎麼行,那別人都以為……都以為是我見異思遷,人品不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當初提議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些……”

“此一時彼一時嘛!那我當時怎麼會知道你會對別的女人動了心思。”

方恒被她的無理取鬧逗笑了,臉色猛地沉了下來,“若雨姐。”

這個稱呼一出來,張若雨瞬間僵住,自從兩人明面上承認婚約後,她就不許方恒這麼叫自己了。

可現在方恒又翻出來這個稱呼,她無措下便知道方恒是動了真怒。

眼眸一轉,態度瞬間軟和了下來。

她自小和方恒一起長大,自然知道方恒是頭倔驢,只能順毛捋。

“我也不是故意要為難你。

只是你知道的,我爸媽封建,從小又把你當做女婿來看,你突然要解除婚約,這樣兩家長輩怎麼受得了。

退婚一事你先別著急,等我回了蘇市慢慢和兩家父母解釋,免得傷了和氣。

你總要給他們一點緩衝時間,接受咱們兩個要分手……”

“不是分手,咱倆從來就沒在一起過。”方恒打斷她,認真地重複道。

張若雨的指甲掐破了柔嫩的掌心,面上還是帶著柔柔的笑,“你說得沒錯,咱倆不過就是口頭婚約,從來沒有真正的在一起過。

只是你也沒必要特意強調啊,難不成還擔心我會賴著你不成?”

張若雨收起眼淚,語氣帶著埋怨,“拜託,我好歹也是文工團的臺柱子,想追本姑娘男人都能繞西湖一圈了。

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香餑餑,之前不過是拿你擋擋爛桃花罷了,看把你得意的?”

看著嬉笑怒駡如常的張若雨,方恒心中梗著的那口氣忽然就松了下來。

果然是自己多心了,這才是自己熟悉的“若雨姐”。

第100章不速之客

張若雨看著明顯放下戒備的方恒,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你怕什麼,你要是真的喜歡那個小知青,只管去追,去表白好了。

只是你可要想好了,你爸媽肯定不會同意的,畢竟前頭有著我這麼優秀的前兒媳做對比......”

方恒一副袒護到底的模樣,“不會的,我父母那邊我會處理,絕對不會讓寧寧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喲,寧寧,寧寧,我看沈知青對你可沒這個意思,畢竟她長得那麼出挑,追她的人應該不少吧,夠她挑挑選選的了。”

張若雨笑著調侃著,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像是被分裂成兩半,一般帶著一副完美的假面,扮演者方恒眼中的知心好姐姐。

另一半則像在嫉妒中瘋狂壯大的野獸,恨不能將這對狗男女都弄死。

“沈寧不是這樣的人,再說不管她對我有沒有意思,我和你的娃娃親也不該再拖下去了,兩家人還是早點把話說開,免得耽擱你。”

方恒語氣誠懇,“以前是我不懂事,糊裡糊塗地就答應了你的請求,現在想想看,這是實在是不合適......”

張若雨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實際上一顆心已經碎得七零八落。

忍著痛笑道,“我知道了,那個沈知青住哪,我現在就去跟她解釋,行了吧?”

方恒面上浮現出一絲羞赧,“她和三丫都剛出院沒多久,我等會帶點東西去看她,你也一起。

找個機會,幫我解釋清楚,千萬別讓她誤會了,我可不是腳踏兩條船見異思遷的人。”

......

姜媛媛哈了一口冷氣,拎著三斤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還有兩個大豬蹄,冒著小雪,總算到了沈寧的小院。

一進門煤球就迫不及待地繞著姜媛媛轉圈,嗷嗚嗷嗚地亂叫著。

姜媛媛進了正屋,裡頭的爐子燒得旺旺的整個屋子暖烘烘的,她頓時舒坦地松了一口氣。

顧三丫正窩在炕頭上看一本連環畫,淺褐色的瞳仁煥發著流光,整個人看上去靈動了許多,再也不是之前死氣沉沉的模樣。

只是看見姜媛媛,還是下意識地縮到了炕角,懷裡緊緊抱著連環畫,略帶防備地看著姜媛媛。

煤球似乎明白她的害怕,輕巧地跳上炕,窩在三丫身邊。

顧三丫的情緒明顯緩和了不少。

沈寧剛好從廚房出來,姜媛媛立刻湊了上去,看了看三丫,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好點了嗎?不會真的傻了吧。”

這幾日,沈寧接連不斷地給顧三丫喂靈泉水,胳膊上的傷也恢復了許多。

只是三丫卻一直不肯開口說話,沈寧覺得,不是智力上的原因,更像是心理疾病。

只是現在這個年頭,哪裡有什麼專門的心理醫生。

沈寧也有些發愁,可看著三丫最近越來越像個孩子,會對著自己撒嬌,偶爾還有點賴皮,沈寧又覺得或許忘記那些痛苦的記憶也不是什麼壞事。

“誒!”

沈寧還沒開口說話,姜媛媛倒是長長地歎了口氣,“要我說,你也早做打算,三丫雖然可憐,可總跟著你也不是個事啊。

你才多大啊,明年才十八,難道你要一直這麼帶著她,又不是養個小貓小狗,給口糧食就成,這可是個人啊。

就算你願意養著,可以後你的物件能願意嗎?你婆家人能願意嗎?”

沈寧沒想過找婆家,顧三丫的情況她心裡有數,只是不愛說話,不搭理人,可生活完全能自理,給她連環畫她更是兩眼放光。

“等開春了再說吧。

要是村裡一直沒法解決,我打算資助她上學,送她去鎮上的學校,辦理住校。

也好過讓她在這個村裡受盡冷言冷語和嘲諷,還要面對村民的忌憚和排擠。”

可沈寧沒注意到,當她說完這話時,三丫眼裡的光忽然黯淡下來,她揪著自己的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姜媛媛點了點頭,“這樣確實不錯,正常孩子像她這麼大早該上學了。

不過她是村裡的,到時候上學的事怕是有些麻煩。”

沈寧柔柔一笑,“不礙事,回頭去學校問問,總是有辦法的。”

這年頭的學籍管控並不嚴格,只要家長願意出錢,就可以把孩子送到城裡讀書。

只是一來一回路程有些遠,城裡的學校學費更高些。可是沈寧並不差錢,她也願意給三丫花錢……

姜媛媛見沈寧心有成算,便徹底放下心來,她開始真的擔心沈寧會大包大攬,畢竟沈寧對三丫實在好得過分……

“對了大隊今天殺年豬了,我幫你把肉一起拿回來了,你可要好好給我做一頓,讓我解解饞。

你住院這麼多天,我天天清湯寡水的,真要饞瘋了!”

沈寧看了一眼桌上的肉,就知道姜媛媛這是把自己的份額也拿來了,說不定還貼了錢,向村民買了一些。

畢竟只有兩頭年豬,卻要整個村子一起分,實在有些不夠看。

沈寧當即應下,兩人說說笑笑,商量著晚上做個黃豆悶豬蹄,再做個炸醬麵。

剩下的肉凍起來,留著過年吃。

沈寧招呼這三丫一起湊個熱鬧,小丫頭也蹦跳著下了炕,一溜煙地鑽進廚房,幫著燒火。

三人一狗正熱熱鬧鬧地圍著廚房忙活,忽然煤球對著院門吠叫起來。

外頭隱約傳來張若雨那清亮的嗓音,“沈寧同志,我是張若雨,我和方恒來看看你,能開開門嗎?”

姜媛媛神色茫然,“知青點來新同志了嗎?我怎麼不知道?”

沈寧不太想理他們,可是莫名其妙將人關在門外也不太合適,只是對著煤球吩咐道,“去開門!”

沈寧將厚棉衣披上,慢了一步。

煤球得令,已經屁顛顛地將院子裡的門栓扒拉開。

見院門開了,張若雨下意識地擺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沈同志你好,打擾了……

啊啊啊!”

可當她發現開門的不是沈寧那個小狐狸精,而是一隻半人高的大黑狗,黑黢黢的狗頭,鋒利的大牙......

當即嚇得花容失色,一聲尖叫刺得人耳膜都痛。

姜媛媛也被這尖叫嚇了一跳,“媽呀,這張同志不會是學聲樂的吧,絕對是個女高音。”

沈寧被姜媛媛的說法逗樂了,“你猜得不錯,她就是文工團的。”

這叫聲實在太尖厲,煤球也被嚇得不清。黑漆漆的眼眸驚恐地瞪著眼前的張若雨,平日晃個沒完的尾巴,也緊緊地夾著,那神情就像見鬼了一樣。

跟在遠處的方學進立刻沖了上來,將張若雨護在懷裡,大聲罵道,“誰家養的狗也不栓繩,真沒素質!”

第101章怎麼都來了?

方恒本來被煤球這人性化的表情逗笑了,卻突然聽見方學進的怒駡,瞬間收起了笑意,皺著眉頭,“你怎麼跟來了?”

又見張若雨的臉色實在不好,安撫道,“別怕,那是沈寧養的狗,很乖的,之前還幫著搜救村民呢......”

張若雨平時是不怕狗的,只是冷不丁地被這黑漆漆的狗頭嚇了一跳,才失了態。

意識到是一場烏龍後,臉色頓時就有些難看起來。

“沈寧同志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歡迎我們嗎?還是覺得我不配登她家的門,竟然讓只狗來開門......”

煤球一向聰明,村裡人也早就習慣了,方恒沒覺得煤球開門有什麼不對,可還沒來得及為沈寧辯解幾句。

方學進已經大聲吆喝起來,“我管它是誰的狗,你沒看到小雨都嚇成什麼樣了,狗主人呢?怎麼還沒出來道歉!”

“道歉,道什麼歉?

我自己家的院子,自家的狗,和你們有什麼關係?我還沒怪你們莫名其妙地跑上門來打擾我清淨,嚇著我的狗。”

沈寧冷眼站在屋門口,神色帶著不耐,“煤球過來。”

方學進本想好好罵罵這狗主人,可瞧見沈寧頓時一愣,神色有些恍惚,這女知青長得還怪好看的,罵人的話瞬間咽到肚子裡......

張若雨眉心一跳,眼眸帶著不滿,這幫男的就是膚淺,個個見色忘義。

張若雨清咳兩聲,從方學進的身後站了出來,“沈同志,我們來看看你,方便讓我們進去說話嗎?”

“不方便!有什麼話就在這兒直接說吧。”

張若雨一噎,顯然沒想到沈寧這麼不給面子,“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沈同志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解釋一下,我和方恒......”

沈寧壓住心頭的燥意,攏了攏身上的棉襖。

“你和方恒的事沒必要告訴我,太冷了,你們要是沒事趕緊回去吧。我還要準備準備吃午飯了。”

聽出沈寧趕人的意味,方恒有些難過,自己和沈寧的關係好像越來越疏遠了。

他心頭只覺得惶恐不安,“沈寧,我......我有話要跟你說,能不能讓我們先進屋坐下來慢慢聊。”

方恒的眸子裡滿是懇求,態度放得很低。

沈寧想到這段時間,方恒對自己和顧三丫的照顧,到底是軟下心腸,“那進來說吧,外頭太冷了。”

張若雨見兩人將自己徹底忽視,旁若無人地交談,心裡憋著火,跟著方恒往屋裡走。

沈寧卻忽然轉過身,對著方學進說道,“這位男同志請留步,我並不認識你,也不歡迎你來我家做客。”

“嘿,你個女同志怎能這麼記仇,我來是看得起你……”

“汪汪!汪汪汪!”

煤球也一改平日蠢萌,變得兇悍異常,對著方學進狂吼,四條腿來回刨地,攻擊性極強模樣。

沈寧冷笑,“你也看見了,我家的狗不歡迎你。”

嚇得方學進往後退了幾步,“走就走!誰稀罕你這破地方!

小雨我們一起走,果然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狗!”

張若雨躲在方恒身後,“沈寧同志,你還是把狗栓起來吧,萬一咬到人……”

“這裡是煤球的家,憑什麼拴著它,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不要登門。”

沈寧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不等眾人的反應,轉身自己進了屋。

她這舉動,落在張若雨眼中更有幾分囂張跋扈的意味。她下意識地看向方恒,印象裡他最討厭這樣嬌縱的女同志。

可見方恒的神情沒有絲毫的不悅,“沈寧說得對,若雨姐,你要是實在害怕就和大堂哥一起先回去,我自己解釋也是可以的......”

張若雨一愣,笑得十分勉強,“我不在,你怎麼解釋得清楚?

再說,你現在趕我走,豈不是顯得你很心虛......”

方恒還在猶豫之際,張若雨已經繞開他,掀開厚重的門簾,進了正屋。

......

一進門融融的暖意撲面而來,這裡的條件比起知青點要好上太多太多。

紅磚瓦房,窗明几淨。

屋內陳設簡單乾淨,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還有一個大大的儲物櫃,隔著五彩玻璃,一眼便能瞧見裡頭整齊擺放的糕點和糖果。

靠著窗戶擺了一張書桌,上面堆放著不少書籍,還有幾本高中課本......

都是些尋常物件,可在這個地裡刨食的村裡卻顯得不那麼尋常......

“咦,你是誰啊?

剛才我怎麼聽見有人罵我家煤球......”

看見從廚房探出頭的姜媛媛,張若雨呼吸一滯,這年頭下鄉知青也要看臉嗎?

怎麼窮鄉僻壤的,一個兩個都生得這麼好看!

若說沈寧的美是純然的,精緻的,惹人憐惜。那姜媛媛的美就是明豔張揚,帶有攻擊性......

方恒倒是沒多大驚訝,一邊將手裡的麥乳精和紅糖遞給姜媛媛,一邊簡單介紹著。

“我朋友張若雨,剛在大門口那個男同志是我大堂哥,他有事先走了。

我們來看看沈寧,她剛出院,要好好補補。”

姜媛媛輕笑,“那咱倆可真是想到一塊去了,我也是來送肉的,順便來蹭個飯!

方恒眼神一亮,一臉期待地望向沈寧。

沈寧歎了一口氣,“那就留下來一起吃個便飯吧,正好謝謝你之前在醫院對我和三丫的照顧。”

方恒瞬間兩眼放光,像是聞著肉味的小狗,連連點頭。

他早就聽說沈寧的廚藝好得驚人,可惜自己一直沒有機會嘗嘗,今天可算是得償所願了......

“砰砰砰!”

院門又被人敲響了。

煤球激動地叫了兩聲,大尾巴甩得像個螺旋槳,沈寧皺著眉頭,能讓煤球這麼興奮的人可不多。

可門外的敲門聲依舊,煤球已經按捺不住,圍著沈寧來回轉悠。

沈寧吩咐道,“去吧,看看誰來了。”

煤球“蹭”地一下,撞開厚厚的門簾,飛奔了出去。

很快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正屋。

顧長庚手裡提著一大條帶著油膘的豬肉,左手還拎著一隻清理得乾乾淨淨的老母雞和一個包裝精美的鐵皮盒子......

第102章煤球爭奪戰

原本還算寬敞的正屋瞬間變得有些擁擠。進屋後顧長庚顯然也沒想到,今天沈寧家裡竟然如此熱鬧。

一瞬間幾個人大眼瞪小眼,方恒更是戒備十足,對視間好似有火光閃過。

姜媛媛滿臉的興奮,轉頭看向沈寧,又看向顧長庚,試探地問道,“顧營長也是來看沈寧的?”

顧長庚淡定的將自己的東西放在桌上,“嗯,沈寧和顧三丫剛出院,給她們買了點東西,讓她好好補補。”

沈寧也直犯迷糊,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怎麼大家都來給自己送東西?

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些東西太貴重了,你們等會回去的時候都帶回去吧。”

顧長庚看了眼躲在沈寧身後,怯生生打量著一切的顧三丫,“東西也不是給你一人的,三丫的二哥是人民英雄,她是烈士家屬,之前我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又怎麼能不管。

你放心,我已經和部隊領導說明情況了,今後組織上會照顧她,直到她成年......”

沈寧頓時眼睛一亮,這可真是個大消息啊。

將櫃子裡的糕點糖果都拿了一部分放在八仙桌上,又拿出一套搪瓷杯,給大家倒上熱水。

“你們先坐,吃些點心,都留下來吃頓便飯。”

顧長庚的狹長冰冷的眼眸閃過一絲笑意,“好,我來幫你。”

沈寧的杏眸瞪得滴溜圓,顧長庚看上去可不像會做飯的樣子。

顧長庚被她這副吃驚的模樣逗笑了,“我之前在炊事班呆過一段時間,手藝還不錯。”

沈寧驚訝看看他帶著厚繭的大手,實在很難想像顧營長帶著圍裙掄鍋鏟的樣子,只是想想就覺得很是滑稽。

水潤的杏眸滿是笑意,顧長庚看得心頭一軟......

方恒心頭警鈴大作,“我也會,我也來幫忙!”

姜媛媛毫不留情地嗤笑一聲,拆臺道,“你可別幫倒忙,上次你那豆角沒煮熟,差點害我見了太奶奶!”

沈寧這回是真沒忍住笑出了聲,

知青們因為吃了沒煮熟的豆角,集體上吐下瀉,這事沈寧也是知道的。

也就是從那時起,知青點的眾人就再不許方恒踏入廚房了。

平日也只能幹幹擇菜和燒火的活。

方恒面子上掛不住,可好歹沈寧笑了,之前的冷淡疏離好似也一下散了去,他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只是看向顧長庚的眼神更加戒備了,下定決心等回去就學做飯,絕對不能被顧長庚比下去。

沈寧婉拒了幾人的好意,一頭紮進廚房,姜媛媛也跟著進去幫忙。

張若雨看了看方恒,又看了看壓迫感很強的顧長庚,拘謹又沉默地喝著熱水。

肆意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看見放在櫃子裡的糕點零食,水果罐頭和奶粉,以及放在書桌上的隨身聽.......

越看越是詫異,這沈寧的生活條件未免也太好了些,明明孫苗說過她就是個無權無勢的孤女,可現在看來,情報有誤啊。

張若雨又不著痕跡地觀察顧長庚,她向來敏感,一眼便看出,這顧營長對沈寧有意思。

又看了看他帶來的鐵盒點心,是國內很難買到的酒心巧克力,只有京市和海市的友誼商店才有。

想到沈寧那張清純精緻的面孔,張若雨頓時浮現出了然的笑意,還有那麼幾分不屑。

還以為那沈寧是個多麼清高的女同志,還不是靠男人救濟。

說不定靠的還不止一個男人。

.......

方恒以前對顧長庚是欣賞加敬佩的,可當發現自己和他喜歡的是同一個女人時,這種欣賞就變成了戒備和抵觸。

眼見沈寧進了廚房忙活,顧長庚也沒閑著,掏出懷中的燈泡,踩著木椅,就將沈寧家老舊昏黃的燈泡換了下來。

他的個子很高,動作麻利。

換完燈泡後,一拉燈線,頓時屋內變得亮亮堂堂。

張若雨的心思百轉千回,見顧長庚熟門熟路的樣子,看向沈寧的眸光就帶上了輕視。

長得漂亮就是好,說不定這兩人早就有了首尾,不然這顧營長怎麼會知道沈寧家的燈泡不亮,巴巴地來換燈泡……

方恒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是看著顧長庚這副殷勤的樣子乾著急。

這顧營長也太雞賊了,又要幫廚又換燈泡的,這樣顯得自己……多沒用啊……

廚房內,顧三丫像個小尾巴似的緊緊貼著她,沈寧只覺得又好笑又心疼。

沈寧將她摁在小馬紮上坐好,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放在她手心裡,“乖乖吃糖,飯一會就好。”

倒是姜媛媛的眸光時不時地瞥向大廳,確實想看些熱鬧。

正廳方恒和顧長庚正面對面地坐著,看上去倒是融洽。

只是煤球那是什麼表情……

姜媛媛本來想看兩男爭一女的戲碼,可卻不自覺地被煤球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真是見鬼了,姜媛媛懷疑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她竟然在一隻狗臉上看見了緊張、無措、糾結等各種人性化表情……

事實上,煤球此刻確實是十分為難。

本來它守在廚房門口,聞著肉香,口水“滴答滴答”,想到一會兒就開飯了,只覺得幸福得不得了。

可偏偏方恒對著自己招了招手,“煤球,過來。”

煤球想到沈寧不在的這幾日都是這個男知青投喂自己,還陪自己玩耍,當即賣了個面子,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可路過顧長庚的時候,猛然聽到一聲口令,“煤球!坐下!”

煤球立刻像聽見號角聲的戰士,“啪”的一聲,一屁股坐在了顧長庚的身邊……

顧長庚滿意地看了它一眼,拍著它的腦袋,贊道,“好狗!”

煤球也有點納悶,自己怎麼就坐下了,黑漆漆的狗眼滿是迷茫。

這時方恒掏出一根牛肉乾晃了晃,“煤球過來,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沈寧沒在家時,方恒每次來投喂煤球,都要絮絮叨叨地同它講上許久,直到煤球不耐煩了,方恒就會給一條牛肉乾哄哄。

聞到了熟悉的味道,煤球立刻撒歡的跑到方恒的腳下。

方恒有些得意地摸著煤球的腦袋,“真乖,我以後天天給你帶。”

煤球興高采烈地張嘴要去叼那根牛肉條。

“坐下!”

可顧長庚的冷厲的聲音再次響起,煤球又條件反射般一屁股坐在地上,連狗嘴都閉得緊緊的。

因為用力過度,煤球只覺得自己的蛋蛋都撞疼了。

方恒很是不滿,將牛肉條又往前送了送,“沒事,吃吧。”

煤球試探地要張嘴,就聽見身後傳來“坷垃”一聲。

一陣更濃郁的香味便鑽進了它靈敏的狗鼻子裡,煤球的口水瞬間控制不住,猛地回頭。

就見顧長庚打開一個小鐵罐,晃了晃,“這可是我們軍區最高級的罐頭了,只有立了功的軍犬才能吃。

你吃嗎?”

第103章先撩者賤

煤球立刻兩眼放光,只覺得方恒手中的牛肉乾也不香了,樂顛顛地朝著顧長庚走去。

方恒又晃了晃牛肉乾,哄道,“煤球,你過來,我以後天天給你送好吃的。罐頭我也可以買給你,想吃多少有多少!”

煤球的腳步再次頓住,眼神一亮一亮又一亮!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還是分得清的。當即朝著方恒走去。

顧長庚冷哼一聲,“你忘了是誰把你從山上撿回來的?”

煤球聽懂了,可它只想裝傻,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著急的“嗚嗚”低聲吠叫,聽上去還有幾分委屈。

方恒和顧長庚像是在暗中較勁,堅持著不肯鬆口,非要煤球選一個。

最後煤球發了脾氣,轉身鑽進了廚房,對著沈寧“嗷嗚嗷唔”的一通叫喚。

沈寧不知道外頭發生了什麼事,可在她心裡煤球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夥伴,難得見它這麼委屈,當即安撫地拍了拍它的頭。

借著廚房櫃子,實際上是從自己空間中,掏出了兩根風乾了的牛尾,“吃去吧,一會就開飯了。”

煤球頓時喜笑顏開,對著沈寧蹭了又蹭,接著叼著牛尾大搖大擺回了正廳。

黑漆漆的狗眼人性化地對著方恒和顧長庚露出眼白,就大咧咧地躺在二人中間,開開心心地啃起了牛尾巴骨。

張若雨更是一愣,沒想到這個女知青竟然這麼奢靡,專門給狗準備風乾的牛尾磨牙。

可正廳坐著的兩人毫無波瀾,就連姜媛媛也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倒顯得自己太過小家子氣。

說到底這年頭給狗吃好點,也是人家的私事,看不慣的人很多,可人家又不違法,誰管得著。

張若雨只能壓下心裡的不舒服。

大家都說下鄉條件十分艱苦,可這兩位女知青看上去卻是過得不錯。

特別是沈寧,自己一人獨居這麼大一個小院,一廚房裡滿滿當當的都是精米白麵,櫃子裡也隨處可見的糕點餅乾和糖果,甚至還喝上了奶粉。

沈寧那管的她心裡的彎彎繞繞,自己身上的錢那都是過了明路的。

就算她自己不說,可整個何家村有誰不知道,自己是賣了蘇市的房子和工作才下鄉的,自然是個不缺錢的,又何須遮遮掩掩。

張若雨也不是沒見過這些東西,只是沈寧過的生活不符合她的心理預期,她甚至覺得沈寧就不配過得這般富足舒坦,這才哪哪都不得勁,看誰都不順眼……

……

隨著大鐵鍋發出咕嘟咕嘟聲響,濃重又霸道的香氣盈滿了整個小院。

姜媛媛忍不住吞口水,“寧寧,你怎麼這麼厲害,我真想跟你搭夥過一輩子,實在太香了。”

沈寧輕笑,“放心,以後不敢說,可現在在何家村,只要有我一碗飯吃,就有你一個碗刷。”

姜媛媛故作委屈地捶了沈寧一下,三丫淺褐色的瞳仁也蕩漾著笑意,燒焦的短髮看上去更添了幾分滑稽。

沈寧揉了揉她的腦袋,從鍋裡撈出一小塊豬蹄,放進小碗裡,遞給三丫,“幫姐姐嘗嘗,軟不軟乎。”

顧三丫吃得滿足,連連點頭,像一隻掉進米缸裡的小老鼠,只覺得自己幸福得不得了。

三人熱熱鬧鬧,說說笑笑。

院子外頭的兩人也明爭暗鬥,互相試探。

唯有張若雨覺得自己被忽視,被人遺忘,甚至待遇比不上一隻蠢狗。

氣得跺了跺腳,轉頭走到角落裡,悶聲坐著。

姜媛媛和沈寧只當沒她這個人,自顧自地在廚房忙活。

沈寧揮舞著鐵鏟,她的廚藝很好,黃豆燜豬蹄燉得軟爛入味,香氣撲鼻,油脂的色澤更是勾得人口水氾濫。

五花肉切成薄薄的肉片,煸出多餘的油脂,又嗆了一點辣椒。

將何嬸子送的酸菜切成絲,大火猛炒,酸香辛辣的香氣直接沖了上來。

霸道的香氣勾得眾人的肚子裡的饞蟲蠢蠢欲動,更覺得腹中饑腸轆轆。

黃澄澄的雞蛋蒸得又嫩又滑,淋上炒好的肉沫,再撒上點蔥花點綴。

山藥炒木耳清脆爽口,白麵饅頭又香又軟,配上一大盆海帶蛋花湯,這伙食真是好得過分。

很快飯菜都上桌了,沈寧招呼大家落座。

張若雨看著這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胸口更悶了。

方恒也有些不好意思,“沈寧,你這也太破費了。村裡分的肉你都做了,等過年的時候怎麼辦?”

姜媛媛笑道,“放心好了,趁著年關,明天我們再去鎮上走一趟,多買些肉回來,保准過個肥年。”

方恒摸著後腦勺,“也好,我那還有不少肉票,一會都給你。”

沈寧連忙擺手,“不用,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不缺錢,也不缺票,想要什麼自己會買。”

沈寧拒絕得太乾脆了,讓方恒有些受傷。

張若雨看著沈寧闊綽的樣子,心頭忍不住犯酸,沈寧這個樣子,哪裡像是來鄉下吃苦的,簡直就像是來享受的。

還有方恒當自己是透明人嗎?自己這個正牌未婚妻坐在這,他卻對著別的女人大獻殷勤。

張若雨有些壓不住自己的脾氣,明知故問地想給沈寧製造點難堪。

“沈同志一看就家境不錯,不知道你父母在哪高就啊?

你和方恒都是從蘇市下鄉的,那我們也是老鄉了。

說不定,咱們父母也是認識的。”

她的話音剛落,飯桌瞬間沉寂了一瞬。

姜媛媛不滿地皺著眉頭,瞪著方恒,這女人可是他帶來的,能不能讓人消停地吃飯。

可張若雨好似沒有注意到桌上尷尬的氣氛,丹鳳眼微微一挑,好整以暇地,準備欣賞沈寧的窘迫。

沈寧側頭看了張若雨一眼,眼底無風無浪,神色格外平靜。

“我六歲時母親就去世了,十三歲時爸爸因公殉職,現在算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張若雨似乎很是驚訝,“你是孤兒?可看你這吃穿用度實在不像。”

沈寧很是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大驚小怪。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絲毫波瀾,“孤兒該是什麼樣?

吃糠咽菜,吃不飽穿不暖,窮得揭不開鍋,才符合你的刻板印象嗎?”

第104章出於本心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看你年齡不大,之前應該也沒上班吧。

看你這屋內的陳設,吃穿用度……

只是有些好奇,你的開支從哪來的?”

接著眼神又落在顧長庚和方恒身上,露出一個了然的笑意,“誒,是我瞎操心了。

就沈同志這樣相貌,想必多的是人願意給你獻殷勤……”

沈寧之前看在她是方恒未婚妻的面上給她留了幾分臉面。

可這張若雨卻著實不分好歹,幾次三番拿話刺她。

正所謂事不過三,沈寧當即放下筷子,清淩淩的目光直視著張若雨。

她生得乖巧精緻,平日看人的時候總是帶著幾分淡淡的笑意,給人一種軟糯可欺好說話的錯覺。

前世的沈寧確實是這樣,可現在的沈寧卻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團了。

她收起臉上的笑意,眼神淩厲,氣勢很盛,帶著一股子正氣和譴責,就這麼板著臉,直勾勾的盯著張若雨。

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十分不能理解,為何她會說出這樣無理的話。

“你一個文工團的女兵,也是受過國家和部隊的教育,怎麼會有這樣齷齪的思想?

難道咱們女同志離了男人就活不了嗎?吃得好點,用得好點,就一定是男同志獻的殷勤?

你的思想實在是太可怕了,我真懷疑,你當初到底是怎麼考進文工團的。

就你這思想覺悟,又是怎麼通過思想考核的?”

張若雨瞬間被她的氣勢壓制住了,她的眼神實在清正了,倒顯得自己好像是個什麼髒東西。

張若雨環顧了一圈,很顯然大家都是站在沈寧那邊,特別是方恒也是皺著眉頭,看著她的目光很是詫異不解,還帶著幾分譴責。

她又羞又怒,敗下陣來,自己竟然因為一時之氣,失態了。

用力戳著自己碗裡的豬蹄,她的笑容十分勉強,“抱歉,是我說錯話了。你別生氣,我就是開個玩笑。”

方恒見場面尷尬,連忙岔開了話題。“來來,吃飯吧,沈寧你的手藝可真好,這也太香了!”

他到沒覺得張若雨是故意的,畢竟張若雨從小就“心直口快”,“好奇心又重”,“想到啥說啥”,他早就習慣了。

沈寧神色如常,她這一頓飯本來就是為了答謝方恒和顧長庚,至於不相干的人,實在沒有必要理會。

忽然碗裡多了一塊晶瑩剔透的豬蹄,沈寧抬頭,看著給她夾菜的人,臉上閃過一絲迷惑。

自己和顧營長的關係已經好到可以互相夾菜了嗎?

顧長庚的這個舉動自然引得其他人側目,方恒當即垮下來臉,也夾了一塊子的酸菜,伸長了胳膊就要將這一筷子菜放到沈寧碗裡.......

顧長庚悠悠地說道,“張同志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你這未婚夫實在太體貼了,生怕你夾不到呢。”

張若雨也看出了方恒的動作,立刻將自己的碗遞了上去,“謝謝啦,我自己可以的。”

方恒臉色一僵,僵持著伸著胳膊,可沈寧始終低著頭吃飯。

張若雨的笑容已經有些繃不住了,她端著碗催促道,“方恒,發什麼呆呢。”

方恒無奈,只能板著臉將菜放進了張若雨的碗裡,“沒事,若雨姐你多吃點。”

姜媛媛咬著筷子,眼睛猛地瞪得老大,看著桌上這你來我往的熱鬧。

“旁觀者清”的真理,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像是開了上帝視角,理了理飯桌上的關係,張若雨喜歡方恒,方恒喜歡沈寧。顧營長絕對喜歡沈寧。

至於沈寧,她只喜歡……乾飯!

姜媛媛看著埋頭苦吃的沈寧,真是替這個不開竅的好友著急。

“寧寧,你別光顧著吃飯啊。

你之前不是說,顧營長幫了你很多回,你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他的嗎?

要不就趁今天,敬他一杯。”

沈寧一臉茫然,自己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她對顧長庚一向避之不及。

沈寧抬頭,就看見顧長庚微微勾起的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是嗎,你想謝我什麼?”

沈寧一時哽住,心頭好似有小人在咆哮:剛才那些不過是姜媛媛說的客套話,您可千萬別當真啊!

可這話她又說不出口,漂亮的星眸眨巴眨巴,許久才乾巴巴地扯出一句,

“嗯,謝謝……謝謝你送我的煤球。”

煤球立刻站起身來,湊到沈寧身邊,黑漆漆的狗頭直接擱在沈寧的大腿上,呆萌地望著眾人,大尾巴一擺一擺,一臉蠢樣。

顧長庚冷笑一聲,這沒良心的小東西就記住了一隻狗。

姜媛媛恨鐵不成鋼地暗暗戳了戳沈寧,“之前在醫院,你暈倒了顧營長一把就把你抱起來,一路跑到了急診。

還有那人證也是顧營長找到的……”

沈寧一愣,自己只記得怪他撞翻了自己靈泉水,竟然忘了他也是擔心自己,太過著急了……

沈寧是個記仇的人,同時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之前因為自己幹的那些事,導致她在面對顧長庚時總帶著淡淡的懼意,生怕自己的小秘密被他看穿。

可細細想來,顧長庚幾次三番對自己施以援手,對自己釋放善意,倒是自己有些不知好歹了。

想到這兒,沈寧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端起搪瓷杯,語氣也放得軟軟的,像是帶著幾分依賴。

“顧營長,我敬你,謝謝你幾次三番幫我、救我。”

顧長庚一向敏銳自然察覺到沈寧態度的變化,眼眸中也帶上暖意,輕輕應了一聲,“嗯。”

杯子在空中輕輕觸碰,顧長庚卻覺得那聲音重得像是鼓槌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低頭喝了一口搪瓷杯中的白水,卻覺得這白水像是加了蜜一般甜滋滋的,耳根也忍不住微微泛紅。

姜媛媛眼神亮晶晶地看著顧長庚和沈寧的互動,嘴角的弧度克制不住的往上翹。

越看越覺得這兩人般配得很,甚至覺得這兩人相處的時候四周都冒出了粉色泡泡……

偏偏方恒也端起搪瓷杯,猛地打碎了美好的氛圍,生硬道,“顧營長,我也敬你,謝謝你對沈寧的照顧。”

顧長庚卻沒有舉杯,只是目光落在方恒身上,“我對沈寧的照顧,是出於我的本心,不需要任何人來謝。

方恒,你應該照顧好你的未婚妻才是。”

第105章越解釋越亂

“方恒,你應該照顧好你的未婚妻才是。”

顧長庚這話意味深長。

方恒卻像是吃了炮仗一樣,猛地站起身來,對著沈寧說道,“我和若雨姐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們的婚約從一開始就不……”

“我們的婚約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方恒,讓我來向沈同志解釋。”

張若雨忽然站起身來,她的臉色發白,硬生生的截住了方恒的話頭,方恒眉心跳了跳,總覺得情況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張若雨接著對沈寧說道,“今天我就以水代酒謝謝你的招待,更謝謝你們這一直以來對方恒的照顧。

我過幾天就要回蘇市了,希望大家有緣再聚。”

張若雨一口將搪瓷杯裡的茶水喝了個乾淨,看上去十分豪爽。

見方恒一副期期艾艾,等著自己解釋的模樣。

她壓制住心頭的嘲諷,對著沈寧說道,“我和方恒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就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同志這麼用心過,其實有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沈寧同志,你願意跟我最最好的朋友方恒同志處對象嗎?

他是一個十分上進本分,善良優秀的好同志,我可以保證。

他的父母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又是國家公職人員,家庭條件很好,你以後嫁給他……”

姜媛媛已經驚掉了筷子,看看方恒,又看了看幫著方恒出頭的張若雨。

這……這又是什麼情況,當眾表白?但是表白這種事不該當事人親自說出口嗎?

這個張若雨是什麼意思,特別是她還頂著方恒未婚妻的頭銜啊。

天爺啊,能不能讓她安靜的吃個飯,姜媛媛只覺得今天吃的瓜比吃的飯都多。

顧長庚皺著眉頭,聲音冷冽,“我沒記錯的話,張同志你是方恒的未婚妻,你是以什麼樣的立場說出這樣的話?”

沈寧更是怒不可遏,懷疑這個張若雨的腦子有問題,“我不願意!我和方恒就是普通同志關係!

張同志,你搪瓷杯裡裝的是水,不是酒。也不知道你大白天的說什麼瘋話。

我和你根本不熟,更用不著你在這給我保媒。”

眾人本就被張若雨突如其來的話語驚掉了下巴,就聽見沈寧冷冷清帶著怒意的嗓音響起。

方恒瞬間漲紅了臉,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寧,又看向張若雨。

更是對張若雨不跟自己打招呼,就當眾戳破自己小心思的行為非常惱怒,“若雨姐,你胡說什麼?我只是讓你解釋我們婚約並不作數……”

“汪汪汪!”煤球忽然大叫起來。

可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張若雨吸引了,根本沒人關注煤球的異常。

張若雨吃了一驚,像是十分委屈,又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連道歉,“對對對,方恒說得對,我們的婚約根本就不作數。

沈寧同志你千萬別誤會,也別因為我有什麼顧慮。我這次就是受了方恒父母的委託來看看他。

你和方恒儘管處,婚約的事我會解決,等我回了蘇市就和雙方父母說明白了……”

沈寧的臉色更難看了,“你和方恒是什麼關係我一點也不關心。

誠然,我很感謝他多次去醫院看望我和顧三丫,可也僅此而已。

我和方恒就是普通的同志關係,可為什麼從你嘴裡說出來就變味了。

明明那天在醫院門口時,我就已經解釋清楚了。你是腦子不好嗎?還是聽不懂人話?

你和方恒是未婚夫妻關係,現在這話卻暗指我和方恒不清不楚,你究竟是什麼意思?故意要壞我名聲嗎?”

張若雨立刻解釋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和方恒不過是礙于父母的壓迫,那都是小時候定的娃娃親,哪裡就做得數。

方恒喜歡的人是你,我肯定是不會做個棒打鴛鴦的壞人的。

誒呀,方恒你說句話啊,你不是喜歡沈知青……”

方恒看著沈寧,俊朗的面容漲的通紅,支支吾吾,一時竟說不出話,“我……我其實……我其實……”

沈寧簡直要被他倆這副模樣氣笑了,也不知這倆人是真傻,還是裝傻。

自己的關係都處理不明白,還非要把自己拖下水……

就他倆這樣子,好似自己介入他們婚約,是個插足者。

沈寧氣得登時站了起來,可張若雨卻忽然摁著她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我懂,我懂,我明白的,你和方恒清清白白,毫無私情。

放心,我們都是自己人,絕對不會出去亂說……”

她一副為沈寧辯解,替她遮掩的模樣,可卻將屎盆子牢牢地扣在了沈寧頭上。

沈寧確實被激怒了,抓住她摁在自己肩頭上的手,使勁一掰。

“啊啊啊啊。”

張若雨只覺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掰折了,當即疼得大叫,“沈寧你有病啊!”

沈寧嗤笑著將她往邊上一推,“怎麼不接著裝了!剛才不是小嘴巴巴說得起勁嗎?”

方恒雖然氣張若雨當眾說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可見張若雨疼得臉色發白,也嚇了一跳,“沈寧,若雨姐她不是故意冒犯的……”

“你給我閉嘴!”

沈寧對這兩人徹底失了耐心,“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喜歡你。

你和你的未婚妻,最好有多遠走多遠,少在我面前叭叭,也少來煩我。”

方恒怔住了,當場僵在原地,沈寧這話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是喜歡沈寧,卻也不代表能夠接受她這樣踐踏羞辱自己。

他緊緊攥住了拳頭,“沈寧,你……你太過分了!”

姜媛媛白了他一眼,“沈寧過分?你要不要把你的腦漿搖勻了在和我們說話。

沈寧為人怎麼樣,大家心知肚明。

可你這未婚妻上下嘴皮子一碰,沈寧就成了破壞你們婚約,搶別人未婚夫的惡人了!

還沈寧過分,你們才過分嘞。

簡直有病,趕緊滾!”

張若雨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沈同志你誤會了,方恒真的對你……”

“夠了!別說了。”

方恒眼眶微紅,他也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變成了這樣,“沈寧,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

沈寧杏眸微抬,精緻的臉龐透著幾分可怕的冷漠,“沒有!從來也沒有!”

方恒從前只覺得沈寧快言快語,做事乾淨俐落,可當這份利落落在自己身上時,只覺得萬箭穿心般的疼痛……

當即奪門而出,卻和躲在門口偷聽的方學進撞了個滿懷。

第106章蔡美娟上門

“你怎麼在這!”

方恒只覺得滿腔的怒氣無處發洩。看著這個處處找茬的大堂哥更覺得他面目可憎。

“媽的,方恒你渾蛋!小雨等了你多少年!你才下鄉多久就變心了!是哪個狐狸精勾搭了你這個陳世美!”

張若雨連忙擋在方恒身邊,“學進哥,你別胡說,這事與沈知青無關,他們清清白白……”

“方恒為她都要和你解除婚約了,你還說她清白。

小雨你別傻了,我今天就打死他替你出氣!

方恒我告訴你,小雨是我罩著的,誰也不能欺負了她!

我也只認這麼一個弟媳婦,別說這鄉下裡來的狐狸精不行,就算是皇帝女兒我也不認!”

張若雨淚眼汪汪,“學進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這事跟沈同志和方恒沒有關係,是我要主動和方恒解除婚約,我們不合適。

再說娃娃親本來就是封建陋習……”

“放屁,什麼不合適!你倆這婚約是剛定的嗎?

怎麼過去的二十年都沒覺得不合適,這狐狸精一出現,就覺得不合適了,娃娃親就成了父母包辦的封建陋習了。

方恒我告訴你,你別想辜負小雨!

我絕對不會同意,我們方家也絕對不會同意的!”

沈寧:“……”

沈寧現在只想罵娘,方恒這大堂哥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懶得和傻子糾纏,沈寧轉身就走,偏偏方學進還想上來拉她,“你個破壞人家家庭的小狐狸精,你別想走!”

顧長庚直接擋在了沈寧前面。

方學進還想掄拳頭,顧長庚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後,一推,方學進慘叫著摔出院子。

顧長庚冷下臉來,不怒自威,像一尊煞神,杵在院門口,給人帶來極強的壓迫,“滾!”

張若雨立刻擋在了方學進的身前,“顧營長、沈同志,真是不好意思。

今天這事都是誤會,我只是想……

誒,算了,鬧成這樣我再怎麼解釋也沒用了,總之今天真是對不起了。”

沈寧懶得看她做戲。

“砰!”的一聲關上院門。

可很顯然方學進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雞,隔著院門還在無能怒吼,無差別地進攻。

“她那時什麼眼神?她看不起誰呢,一個小騷狐狸,擺什麼譜啊!

還有你張若雨,你道什麼歉啊,我看你是犯賤!”

院門又被猛地拉開,沈寧冷臉罵道,“滾!再吵我就放狗了!”

“汪汪汪!”煤球齜牙咧嘴地竄了出來。

方學進像是被捏住嘴的鴨子,沒辦法,他不怕人,可他是真的怕狗啊。

……

世界終於恢復了清淨。

身旁的姜媛媛有些後怕地拍了拍胸脯,“媽耶,真沒想到方恒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沒想到他那哥哥竟然是個瘋子。

還有他那個未婚妻,一直自說自話,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過,方恒好像真的傷心了,我剛才看他……臉色差得好像生病了,整個人都頹喪得不行……”

沈寧沒說話,今天確實想謝謝方恒一直以來對自己的照顧,卻沒想到最後會鬧成這樣。

心裡有些遺憾,她知道自己對方恒說的話重了,讓他當眾下不來台。

可與其讓他對自己一直抱著幻想,倒不如直接斷了他的不該有的心思。

只是自己好像要失去一個朋友了。

沈寧的心情很是低落,忽然頭頂被人重重揉了揉。

顧長庚見不得沈寧失落喪氣的模樣,努力柔和了表情安慰道,“不是你的錯,方恒這人確實很好,可他優柔寡斷,拎不清。

他喜歡你,就該早早處理好自己亂七八糟的關係,再來追求你。

而不是將你拖進他混亂的關係中。

你今天做得很對,不然張若雨那番似是而非的話傳出去,你的名聲就壞了。

是他自己做事欠考慮,鬧成今天這樣,丟了體面也是他咎由自取。

你最近別出門了,我看方恒那堂哥,不是個省油的燈……”

……

沈寧也覺得自己最近黴運當頭,索性再過幾天就過年了,張若雨和方學進左右也呆不長久。

沈寧她也懶得出門,免得遇上這兩個晦氣的人。

可沒料到,晦氣卻主動送上門了。

看著小院外的不速之客,沈寧眼眸閃過詫異,“你來找我有事?”

“太……太冷了,讓我進去……進去說話。”

沈寧見蔡美娟臉色凍得發青,不停地跺腳搓手,立刻讓開了身子,放她進屋了。

一進門,蔡美娟的眼神便在沈寧小院和正屋內的陳設上來回打量。

沈寧平日小氣得緊,別人搬家都有喬遷宴,可她只管關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

都下鄉半年了,蔡美娟還是第一次有機會踏入沈寧的小院。

平時倒也沒覺得,只覺得沈寧無非就是比自己吃得好點,穿得暖點,所以才長得漂亮點。

可不經意見看沈寧櫃子裡的糕點零食,暖和的小屋……

蔡美娟才深切意識到,同樣是下鄉知青,過的日子卻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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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的知青點,四處漏風,為了節約炭火,甚至連炕都燒不暖和。

可沈寧院子的西北角裡,蜂窩煤卻整整齊齊摞得像小山似的。

整個小院被燒得熱乎乎的,火牆火炕,無一不燙手,到處都冒著熱氣,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麼大的小院,只住著沈寧自己一個人,自己卻要夜夜受凍。

蔡美娟只覺得沈寧自私又浪費,再看看沈寧養的那只狗,肥頭大耳的,睡在厚厚棉墊上,狗碗裡還放著個大骨頭。

蔡美娟只覺得自己被羞辱了,自己過得竟然還不如一隻狗好。

沈寧見她實在凍得厲害,便倒了杯熱水給她暖暖身子,卻被她的變來變去的臉色給嚇壞了,“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蔡美娟當然不舒服,抓心撓肺的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

她努力將自己的眼睛從狗碗裡移開,克制住心頭難堪,笑著對沈寧開口。

“沈寧,我後天就要結婚了,你到時候早點來唄,你廚藝那麼好,幫忙搭把手,炒幾個菜沒問題吧.....”

沈寧冷不丁的被這個消息砸昏了頭,“結婚,和誰?陳解放?”

之前想不通的地方一下變得明瞭。

難怪,難怪蔡美娟會突然站出來指證王寶珠,原來自始至終,她和陳解放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沈寧看著一臉理所應當的蔡美娟,頓感無語。

自己自從下鄉以後,跟蔡美娟打過、罵過,關係只能用“勉強過得去”來形容。

可這人是有什麼毛病,竟然舔著臉讓自己來幫廚,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不好,我沒空。你的喜宴我也沒打算參加。

到時候禮錢會托人帶給你。你要是沒事,就趕緊回去忙吧。”

沈寧說著就將她往外推。

可蔡美娟卻瞪大眼睛,“沈寧,大家都是一個知青點的,你有必要做得這麼絕嗎?

你看看你,以後我們家老陳就是中心小學的老師了,難保以後你沒有求到我們頭上的時候。

你這人,真是不知好歹……”

第107章幫廚?

沈寧一愣,懷疑自己的聽覺是不是出問題了。

先不說陳解放那教師名額是怎麼來的,就蔡美娟那口氣,不知道的,還以為陳解放不是要任職小學教師,而是去當校長呢。

再說,他就算是中心小學的校長又如何,難道自己還要重新讀一遍小學嗎?

沈寧當即冷笑,“我謝謝你,你可趕緊走吧,我高攀不起你們家,走走走!別在我這礙事。”

蔡美娟接二連三被下了面子,當即發起了脾氣,“沈寧,我是給你面子,你別拿喬,要不是大隊都說你廚藝好,我才不來找你呢!”

沈寧懶得理她,直接拽著她往屋外走,她就不該好心讓她進來說話,真是浪費時間。

見沈寧一點面子都不給,蔡美娟有些著急了,“別別別,等會兒,我給你包五毛的喜錢還不行嗎!

就幫忙掌個勺,一塊,一塊行啦吧!沈寧!你可別太貪心!”

沈寧一愣,停下了拉扯的腳步,蔡美娟以為她心動了,當即嘟囔著,“都一個知青點,怎麼這麼自私,幫個忙還要收錢!”

沈寧冷笑一聲,清淩淩的目光比外頭的風雪還冷,“都是一個知青點的,也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佔便宜沒夠的。

臨近年關,你去外頭請個掌勺師傅至少也要五塊。自己結婚連這筆錢都捨不得出,想讓我白幫忙,還說得這麼大義凜然,你都不害臊嗎?

怎麼我看上去,是差你一塊錢的人嗎?

我本來都不想跟你們計較,陳解放的教師名額究竟是怎麼來的,你們心知肚明。

真把我惹急了,回頭我就去學校舉報你們!”

“你......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自己錯過面試,怎麼賴在我們頭上......”

“哦......

我為什麼錯過面試,需不需要我們在詳細地探討一下,那杏仁粉真的是王寶珠......”

“行啦!不幫就不幫!瞎扯什麼啊!”

沈蔡美娟真的有些慌了,自己如今和陳解放那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千萬不能讓沈寧給破壞了。

越是心虛,嗓門越大,“你自己運氣不好,過敏了就像賴在我們頭上,你有什麼證據,就是你見不得我們好,嫉妒我家老陳當上老師,你這是惡意誣陷!”

沈寧冷笑兩聲,蔡美娟冷汗直冒,到底在沈寧鄙夷嘲諷的目光下潰不成軍,“我......我不跟你說了,不幫就不幫,誰稀罕啊!”

這回不用沈寧趕她,蔡美娟已經急不可待的除了小院,為了發洩不滿,故意將小院的門重重一摔。

可惜風雪太大,倒是讓她摔個大馬趴。

沈寧靠著院門冷笑,“蔡知青,你可小心點,可別摔成大豁牙,耽誤了你後天做新娘!”

......

蔡美娟魂不守舍地回了知青點,一看見陳解放,就拉扯著他,躲到了茅房的後頭,“沈寧發現了,她發現那事和咱們有關係了。

怎麼辦?怎麼辦呀?

她會不會去告我們......”

“閉嘴!你胡說什麼!這事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她要是有證據,早就去告了。

倒是你,好好的怎麼惹到她了!”

陳解放臉色陰沉,他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影響他的前途。

蔡美娟囁嚅著解釋道,“我......還不是沈寧手藝不錯,我也想省點錢,就想請她來幫忙,誰知道她這麼不給面子.......”

陳解放簡直要被她蠢笑了,“面子?你的面子還是我的面子?

她現在連方恒的面子都不給,渾起來的時候連大隊長都不放在眼裡。

何家父子在村裡作威作福多年,可沈寧給他們面子了嗎?還不是踢到了鐵板!全家玩完!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能值幾個錢,早就告誡你,不要去招惹她,不要去招惹她!你偏不聽!”

陳解放語氣很凶,責備的話一句接一句。

蔡美娟也不甘示弱,“還不是你自己沒有本事,埋怨我做什麼,但凡你多給點錢,我何至於找她幫忙,直接去村東頭,請個掌勺的大廚不就好了!”

這兩人本就是因為利益相互捆綁在一起,見蔡美娟絲毫不服軟,陳解放更擔心事情出了變故。

只能耐心哄道,“是,是我的錯,你別生氣了。

我現在是條件不好,可等開春,去學校報導了,到時候工資我都交給你保管,行不?”

“真的?”蔡美娟的語氣透著喜色。

陳解放故作寵溺地摟住她,拍了拍她的後背,“當然是真的,我剛才就是太著急了,你千萬別介意。

後天就是咱們的好日子了,可千萬不能出了差錯。”

蔡美娟也點點頭,她還沒搬進筒子樓,戶口也還沒遷出去,自然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陳解放鬧僵。

......

陳解放還想舔著臉找方恒借點錢。

可方恒這幾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每日連話都不肯多說一句,明明未婚妻就在身邊,還搞得跟失戀了一樣。

張若雨幾次三番湊上去解釋,他也是神情木木的,冷著一張臉。

方學進氣得又想動手,要不是張若雨拉著,只怕這二人又要打個你死我活。

可憐李志強,整個知青點就剩他一個閒人,只能幫著蔡美娟和陳解放操辦喜宴。

可這兩人扣扣搜搜,總共也就弄回來三斤肉,一條大草魚,十幾個土豆,一小缸子酸菜和一大袋粉條,卻打算辦個三桌熱鬧熱鬧。

看著他們擬出來的菜單,就這麼點食材,居然能整出六道菜。

“海帶肉片湯”、“魚頭燉豆腐”、“紅燒魚”、“酸菜燉五花”、“白菜肉沫燉粉條”、“肉片炒土豆”。

李志強看看菜單,再看看食材,怎麼也對不上,“你們也搞搞清楚啊,這買的是三斤肉,不是三十斤!

你要辦三桌喜宴,一共是三十個人!”

蔡美娟翻了個白眼,“我們這是勤儉持家,你以為誰都跟沈寧那個敗家子似的。

等著吧,等她把她身上的那點傍身錢揮霍完了,我看她今後怎麼辦!”

“砰!”

方恒冷著臉重重甩上房門。

蔡美娟下意識閉上嘴,誰都知道方恒這兩天跟吃了炮仗,一點就著。

雖然他們嘴上不說,可那幾人可是從沈寧家回來後,才鬧得不可開交的。

要說這事和沈寧沒關係,打死她都不信......

第108章份子錢

“切!”蔡美娟見方恒走遠了,這才松了口氣,接著說,“反正你就按著菜單幫幫忙。

我明天是新娘子,總不好我自己下廚吧。我要求也不高,味道也不強求,做熟了就行。”

李志強吞吞口水,“幫不了,實在幫不了!食材不夠,你自己折騰吧,我可不行!”

蔡美娟急了,“怎麼不行呢,你先把肉放鍋裡燉煮,撈出來的肉湯下點乾海帶,這不就是海帶肉湯嗎。”

李志強來了興致,“嗯,然後呢?”

“把撈出來的肉切塊,放在酸菜裡再燉燉。”

李志強,“哦,酸菜燉五花。那下麵的咋辦?沒肉了啊?”

蔡美娟,“簡單啊,把肉塊再挑出來,切片,和土豆一起炒。土豆肉片不就出來。”

李志強一副了然的模樣,“我懂了,再把肉片挑出來切成末,肉沫白菜燉粉條!對吧!”

陳解放贊許點頭,“就是這樣,那魚也一樣,弄個一魚兩吃,魚頭燉豆腐。魚身最好切片紅燒......”

李志強聽完這一套流程,真心拜服,伸出兩個大拇指,忍不住驚歎,“你們這對夫妻真是絕配,死摳死摳的,花樣還挺多......”

方恒離開知青點,漫無目的點在村裡亂走,不知不覺又走到沈寧家門口。

這兩天他翻來覆去地想著那天沈寧說著永遠也不會喜歡自己時的神情......

望著這座紅磚小院,他心裡既難受又委屈。

這事自己確實做得不妥,不管自己私下和若雨姐是如何約定的,可在外人眼裡,他和張若雨就是實打實的未婚夫妻。

是自己太著急,若雨姐的突然到來,打亂了他所有的計畫。再加上顧營長對沈寧的在意,才使得自己才亂了分寸,鬧得那樣難堪......

煤球察覺到方恒的氣息,在門裡不停地用爪子刨門。

沈寧疑惑地打開院門探出頭來,看見站在門口的方恒,臉色一變,立刻縮回去,反手就要關上院門。

方恒立刻用腳卡住門縫。

沈寧避之不及的態度讓他難過,可他卻像孤注一擲的賭徒,不管不顧地,只想將自己心剖開。

“沈寧,你聽我說,我是真的喜歡你的!

之前在學校,我只覺得你漂亮,但是空洞,膽怯,躲在孫苗的身後,唯唯諾諾。

可是在蘇市的火車站時,我就覺得你變了,你好像注入了新的靈魂,變得那麼的明亮、鮮活、有趣。

下鄉之後,你和孫苗徹底鬧翻,你還在拖拉機上當眾打了蔡美娟和孫苗的臉。

大家都覺得你潑辣,得理不饒人,不好相處。

可我卻覺得你鮮活有趣,你敢愛敢恨,敢作敢當。

我知道我身上有婚約,我不配說這些,可這都不是我的本意。

那天我確實因為你的拒絕,惱羞成怒。可事後我想想,是我對不起你。

是我沒處理好自己的關係,是我讓你為難了。

我現在不問你喜不喜歡我,我只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

等我處理完身上的婚約後,能給我一個和沈營長一樣公平追求你的機會?”

方恒的眼眸炙熱又真誠。

平心而論,他生得極好,為人陽光開朗,永遠是人群中的焦點,像個小太陽似的,身邊總是圍著一大群人。

可沈寧的眸光沒有一絲波動,等聽到最後一句話時,她的眉心一跳,心頭生出無盡的煩躁。

“你說完了?”

方恒遲疑地點點頭。

沈寧面色平靜,甚至還帶著一些冷漠,沒有半分被人表白的羞怯。

“方恒,你很好,可我真的不喜歡你,你也別費這個心思了。

還有,你自己心思不純,看誰都覺得和你一樣,顧營長只是關心三丫,才和我走得近了些。

也請你謹言慎行,不要胡說八道!”

沈寧說完,一腳踩在方恒的腳上。

趁著方恒吃痛縮回腳時,重重關上了門。

可方恒抱著腳傻愣愣地在原地站了許久,又沮喪又難過還有一點點開心。

壞消息,沈寧她不喜歡自己。

好消息,沈寧對顧營長也沒那方面的意思。

......

第三天大清早,知青點就熱鬧起來。

陳解放和蔡美娟既捨不得出錢,在村裡人緣也不是太好,根本沒人願意冒著寒風來幫忙。

李志強更是多隨了兩毛份子錢,才把掌勺的活給甩了出去。

蔡美娟只能親自掌勺。

為了不影響自己,只能早早將飯做上,在鍋裡溫著。

弄好之後,在急忙換上新衣服。

一身嶄新水紅厚棉襖,齊耳短髮梳得油光水滑,只在耳朵後別了一朵大紅色的假花。

知青點的門口貼了個大紅喜字,已經被寒風吹得要掉不掉。

方學進和張若雨看著這寒酸的一幕,心頭對這女知青生出幾分同情和憐憫,又有種隱秘的自得和快意。

果然人在投胎的時候就已經分好了三六九等。

他們的神色帶著淡淡的倨傲,出手倒是大方,一人隨了五毛錢的彩禮。

蔡美娟美滋滋地收下,心裡打著小算盤,她請了三桌,一桌八人,至少還能收......

姜媛媛打了個哈欠,姍姍來遲。

蔡美娟看見她,又往她身後望瞭望,果然沒瞧見沈寧的身影,當即松了口氣。

人不來也好,反正禮錢到了就行。

她笑眯眯地湊了上去。

“媛媛,你來了。”

蔡美娟一直看不慣沈寧和姜媛媛,還是頭一次對姜媛媛笑得這麼熱情。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今天是蔡美娟的好日子。

姜媛媛自然也不會觸她眉頭,也回了個笑臉,“祝你和陳知青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說著掏出五毛錢,“這是我的禮錢。”

蔡美娟頓時笑開了花,將五毛錢貼身放好。“等會敞開肚皮吃啊,管夠!”

姜媛媛剛想落座,蔡美娟又伸出了手。

見姜媛媛一臉迷茫的,蔡美娟有些不滿意,“給禮錢啊。”

“啥,我不是剛給過了?”

蔡美娟理直氣壯道,“那是你給我的禮錢,可是我家老陳的你還沒給呢。

都是一個知青點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第109章紅包

蔡美娟理直氣壯道,“那是你給我的禮錢,可是我家老陳的你還沒給呢。

都是一個知青點的,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姜媛媛頓感無語,這年頭大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關係普通的,隨個一毛兩毛,她直接給了五毛的禮錢,自然是包含了兩人份。

見蔡美娟這架勢,只好解釋道,“我知道是你們兩個,所以我隨五毛,你倆的禮錢都在呢。”

“那怎麼行呢,我們是兩個人!當然要分成兩份。”

陳解放往這邊瞅了一眼,應該是聽見了,卻沒有過來。

姜媛媛哪裡看不明白,這兩人辦酒席是假,想收錢才是真啊!

還有陳解放這人渣,自己做縮頭烏龜,讓蔡美娟出頭要錢,真不要臉!

姜媛媛忍著氣,“行啊,那以後我結婚你倆可要記得隨兩份哦。”

蔡美娟拉下臉,心裡暗罵真是個不吃虧的。

可轉念一想,以後還不一定有機會碰面呢。

當即滿口應下,“沒問題啊。”

姜媛媛自然看出她的小算盤,唇角抿了抿,從口袋中又摸出五毛錢。

忽然驚呼,“誒呀,美娟你快看看,我給你的那張五毛是不是缺了角。”

蔡美娟立刻翻出那五毛錢查看,一邊嘟囔著,“隨禮的錢也能缺角,你可真行……”

姜媛媛卻眼疾手快,猛地將那五毛奪了回來。

蔡美娟立刻睜大眼睛,“姜媛媛你幹什麼!”

來吃席的眾人目光也聚了過來,姜媛媛淡定地將五毛錢收好,從一疊毛角票中,抽出一張兩毛塞進蔡美娟手裡。

“這兩毛我給你的份子錢。”

蔡美娟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姜媛媛又抽出一張兩毛錢,“這張是我給陳知青的。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收好了,我這回可是給你們兩份,再次祝你們新婚快樂!”

蔡美娟這才反應過來,簡直要氣炸,可偏偏又挑不出錯來。

來吃席的村民大多數都是隨了一毛兩毛,姜媛媛這禮錢完全說得過去。

可姜媛媛家是什麼條件,怎麼和這幫泥腿子比啊。

蔡美娟本來想著,今天自己結婚,姜媛媛就算不滿,可也會再掏出五毛全了面子。

可結果,她這一番操作下來,自己還虧一毛。

看著蔡美娟難看的臉色,李志強已經笑得前仰後俯,坐在姜媛媛的身邊,伸出一個大拇指,“也就你和沈寧能治得了她了。”

姜媛媛冷哼一聲,她算是看明白了,對於蔡美娟這種人,就不能給她好臉色。

本以為蔡美娟碰了個大釘子總算該老實了。可誰知她在人群裡轉了一圈,又回到姜媛媛面前,再次伸出手,“禮錢!”

姜媛媛只覺得自己的額角跳了跳,拳頭都要硬了,“蔡美娟,你有完沒完!”

幸好蔡美娟及時補充道,“我是說沈寧的禮錢,你不會私吞了吧?”

姜媛媛一愣,剛才被蔡美娟的騷操作整得都忘了這回事。

想到沈寧的叮囑,蔡美娟不提,就不用給她,蔡美娟若是主動開口……

姜媛媛柔柔一笑,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了過去,“你不說我都忘了,寧寧確實托我給你帶了。”

蔡美娟面上盡是喜色,一把奪過,“喲,還挺認真,用紅封包著。”

可這紅包摸著像是裝了兩顆糖豆,硬硬的,蔡美娟狐疑地打開紅包。

哪有什麼錢票的影子,她不死心地倒了到,卻倒出了兩顆杏仁。

真真是兩顆,多一顆都沒有。

蔡美娟的臉色變得像個調色盤,心頭又驚又怒,還帶著恐懼。

李志強看得分明,眼底閃過詫異,沈寧這是什麼意思,禮錢就隨了兩顆杏仁?

蔡美娟那個視財如命的,那還不鬧個沒完,掀了這屋頂......

旁邊的村民也探過頭來,“沈知青包了多少啊,我們也看看呢!”

本以為蔡美娟肯定要當場發作,可出乎意料,蔡美娟慌慌張張地將兩顆杏仁緊緊握在手裡,又將手背到身後,還替沈寧打著圓場。

“嗨,沒……沒多少,大家給的都一樣,都是一樣的。

大家快吃飯吧。”

“杏仁?”

沈寧將這紅包給姜媛媛的時候,姜媛媛她並不知道這紅包裡裝的是什麼。

如今看清是杏仁,再看看蔡美娟一臉心虛還主動遮掩的模樣,在聯想到陳解放的筆試成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瞬間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欲望,猛地站起身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李志強一臉的茫然,“誒誒,飯還沒吃呢,怎麼就走了......”

……

張若雨和方學進看著這寒酸的酒席,絲毫沒有坐下吃席的欲望。

可方學進卻一反常態,拉著方恒和張若雨,全程坐在漏著寒風的知青點上,不停地勸著方恒吃飯喝酒。

方恒眼巴巴地望著門外,喜宴都要開始了,沈寧始終沒有出現。

直到姜媛媛提前離場了,方恒這才意識到沈寧今天根本就不打算來。

心頭的苦悶,幾乎要將他壓垮。

一向順風順水的方恒,頭一次品嘗到失敗失戀的滋味。

奪過桌上的白酒,倒了一小杯,一口悶了下去。

陳解放準備的酒是最便宜的二鍋頭,這酒的度數可不低。

方恒平日也沒怎麼喝過酒,當即就被嗆的直咳嗽,嗓子想被刀片剌過,肺裡也是火辣辣的疼,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張若雨見狀連忙勸了幾句,“誒呀,你這是做什麼?這麼烈的酒,你哪受的了!”

可方學進卻奪過方恒手裡的酒瓶,一股腦的倒進了方恒的酒杯裡,“喝吧,喝吧,有事也別悶在心裡,來來來,我陪你喝點......”

......

第110章流氓罪

......

方恒醒的時候只覺得頭疼欲裂,身邊嘈雜得厲害,還有女子的哭聲,吵得他煩躁不安。

意識還未回籠,忽然臉上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方恒,你個畜生,你還沒結婚呢,就對小雨做出這樣的事!

真是下作!”

方恒混沌的大腦,像是被雷劈開,顧不得臉上疼痛,猛地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

不大的屋子站著好幾個人,為首的那人帶著紅袖章,神色嚴肅得緊。

張若雨坐在床腳,雙手抱膝,頭髮散亂遮住了大半張臉,衣衫不整,低低哭泣,裸露在外的脖子上還有青紫的痕跡......

方恒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被子,他能感覺到,自己現在不著寸縷……

他很是驚慌,更多的是難以置信,“怎......怎麼了.....發生.......發生什麼事了......”

“發生什麼你不知道嗎!你還裝傻!方恒你還是人嗎!”

方學進雙眼通紅,還想沖上來打人,卻被帶紅袖章工作人員大聲呵斥,“不許動手!

我們是稽查大隊的,有人舉報你們亂搞男女關係,現在你們兩個趕緊穿好衣服,出來接受調查!快點!”

“這是跟小雨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調查她,一看就是方恒那小子酒後犯渾......

總之,你們要抓就抓那個男同志!”

“你是什麼人,在這嚷嚷什麼,影響我們辦案!”

“我是那男同志的大哥!”

“......”

房門被短暫地關閉了,外頭的聲音太大,絲毫沒有遮掩。

方恒木然地回頭看著張若雨,他只記得昨天自己心情不好,在陳解放和蔡美娟的婚宴上喝了些酒,但神智還是清楚的。

結束後,方學進嚷嚷著要換個地方再喝一頓,自己本來想拒絕。

可張若雨卻說買了明日的火車票,今晚想住到縣裡的招待所,明日好趕車。

一切順理成章,三人進了招待所,方學進買了好酒好菜。

自己心頭煩悶,喝得酩酊大醉......

可一覺醒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方恒套上褲子,轉頭看向張若雨,“昨天......我們......

你為什麼會在我房間裡。”

張若雨像是失了靈魂,淚水滴滴答答,看著方恒,“昨天你喝多了,我扶你回房間休息。

結果你忽然按著我,一把撕爛了我的衣服,嘴裡還一直叫著沈寧,沈寧......”

方恒瞪大了眼睛,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張若雨嗚咽著,淚水滴滴落在了方恒手上,燙得他一激靈,又猛地鬆開了手......

張若雨忽然變得歇斯底里起來,“我根本掙扎不開......

我能怎麼辦!

你看看我身上的傷!你看看!

方恒你太作踐人了!”

方恒本來還不太相信,可瞧見張若雨被扯壞的衣服,身上的青紫。

想到自己昨天夜裡真的夢見了......沈寧,還做了不可言說的夢......

當即羞愧,自責,自我厭棄各種情緒交織著,幾乎要將他撕碎。

他頹然跪在張若雨身前,“對不起,若雨姐,我是畜生,你送我去坐牢吧,是我......”

張若雨忽地放聲大哭,“你這是要逼我去死啊!

我送你去坐牢,你的父母會怎麼看我!我呢,我好好的黃花大姑娘,成了破鞋,你讓我怎麼活!還不如讓我現在去死!”

門外的人開始催促,“好了沒!快點出來接受調查!”

方恒一愣,一下一下用力地扇著自己的臉頰,沒兩下臉就腫得厲害。

張若雨哭著抓住他的手,“別打了!”

良久,方恒睜開腥紅的眸子,啞著嗓子說道,“是我畜生,我不是人,是我對不起你!我會打電話給我父母解釋,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該坐牢我去坐牢,就算是槍斃也是我該受的。

你回去之後,不會有人知道你在這裡發生的……一切……”

“你閉嘴方恒!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讓我親自送你進去坐牢嗎!或者眼睜睜看你去死?你明知道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罷了,不就是流氓罪嗎,不就是吃牢飯,我......認了......

誰讓我昨晚......沒有推開你呢......”

張若雨像是心如死灰,推開方恒,下了床,直直朝外走去,眼看就要拉開房門......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去領證,從今往後我對你一心一意。

我一輩子都會對你好,只對你好......用我的後半生來贖罪!”

張若雨拉房門的手一頓,轉頭看向方恒,哀傷的眸子滿是痛楚,“你不必這樣,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那天說錯了話,害得你和沈知青......”

“不是......我不怪你,是我的錯!我沒考慮周全,是我對不起你!”

方恒像是徹底心死。

門外站著稽查大隊的人,他現在心裡亂得很,竟希望張若雨不要答應。

就讓自己去坐牢去贖罪,哪怕槍斃,也好過面對今後的日子......

可張若雨最終還是期期艾艾地點了頭,“我不想坐牢,更不想你坐牢。

更不希望你爸媽和我爸媽傷心失望。還有方爺爺,他歲數那麼大了,若是知道了,根本受不住這樣的打擊。

方恒,我們......領證吧。”

那瞬間方恒似乎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他闔上眸子,沉重地點點頭......

稽查大隊的人檢查了兩人證件,又打了電話到蘇市的職工大院問明情況。

總算確認了兩人未婚夫妻的關係,卻還是冷著臉批評教育。

“你們兩個小年輕,也太不自覺的!就算是未婚夫妻,也不能亂來,跟個流氓一樣!特別是這位女同志,更應該自尊自愛,怎麼縱容男同志胡來呢!

我看你們兩個就該抓進去好好教育教育。”

方學進一臉不甘,卻還是咬著牙替他們解釋道,“他們本來就要領證了,之前在蘇市也訂過婚了,那就是合法夫妻。

這次就是個誤會,參加喜宴兩人都喝多了......

真是,真是這樣,不信的話一會結婚證就送到你們檢查大隊,給你們看看。”

那個紅袖章這才冷哼一聲,“行了,那你們寫份檢查就算了。”

方學進立刻點頭道謝,張若雨臉色羞得通紅,拉著失魂落魄的方恒急急走了。

直到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了,那個紅袖章身邊的小兵,才一臉疑惑地問道,“這人的聲音怎麼和打電話給我們,舉報紅天招待所有人亂搞男女關係的聲音一模一樣。”

紅袖章冷笑,“我們都是按照章程辦事,管他們呢。”

......

第111章領證了

“噠”的一聲,鮮紅的印章蓋在了結婚證上。

方恒只覺得物是人非,臉上也不見絲毫喜色。

兩人站在民政局門口,張若雨神色痛苦,“我知道你放不下沈寧,等過段時間我們就去離婚。

只是現在有太多人盯著你了,你又剛拿到縣政府文書的工作,你就算不為了自己的前途著想,也該為了叔叔阿姨想想。

要是他們知道你因為流氓罪斷送前程......”

“我知道了......”

方恒露出一抹苦笑,“這事是我對不住你,難為你還要替我著想。

既然我們已經結婚了,就不要說離婚這樣的話,我會對你負責,一輩子隻對你好。”

方恒略帶血絲的眼眸全是鄭重認真,語氣誠懇真摯。

張若雨只覺得眼眶發酸,自己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她眼眶含淚,微微笑了笑,“好,以後我們都好好的,絕對不提離婚。”

她破涕為笑,眼底淚花閃閃,方恒只覺得心頭像被人重重錘了一拳,都是自己的錯,若雨姐也是無辜受累。

“嗯,既然已經領證了。我們現在就去郵局給你爸媽打電話,婚禮婚宴暫時辦不了,可我會跟我爸媽說,讓他們先把彩禮補上。

今後......”

張若雨吸吸鼻子,“彩禮什麼我根本不在乎,今後的事,今後再說,爸媽那邊我會解釋的。

你好好工作,爭取明後年調動回去,實在不行,我就辭了文工團的工作,來陪你......”

方恒握著她的手,“不需要,你照顧好自己,剩下的我會解決。

走吧,我這幾天就陪你在招待所住著,再陪你去百貨買些東西,也給叔叔買些禮物賠罪吧。”

張若雨感動得淚眼汪汪,內心卻重重地松了口氣。

她就知道,方恒是個主意正的,只要他打定主意,別人想更改卻很難,可同時他也是個大男子主義,責任感,和道德感極強的人。

只要自己和他發生了關係,他就不可能不對自己負責,而他跟沈寧便再也沒有可能。方恒對自己有愧,自己便更好操作。

方恒的腦子其實亂得很,昨夜的宿醉讓他直到現在依舊頭痛欲裂。

可他依舊強顏歡笑,帶著張若雨去光華百貨。

他掏出了身上的所有錢票,一股腦的塞給了張若雨,好似只有這樣,才能減輕自己心頭上的罪惡感。

路過賣香煙的櫃檯,向來不抽煙的他,卻買了一包煙,揣在了懷裡。

他像個遊魂,跟在張若雨的身側,不論她說什麼,他都面帶微笑地低聲回應著。

張若雨買了些保健品,給方家父母,也就是未來的公婆。方恒體貼道,“都拿兩份吧,給你父母也捎上。”

他們挑選的都是最貴的鹿茸和長白山人參片,這樣貴的禮盒,買的人實在少得可憐。

售貨員當即裂開嘴,笑容熱情又殷勤,“誒呀,你這物件出手可真是大方,一看就是個體貼優秀的好丈夫,同志你可真有福氣。”

張若雨心不在焉地聽著售貨員的恭維,眼底卻沒有多少喜色。

她和方恒一起長大,自然看出方恒此刻的心不在焉,這禮盒雖然貴重,可卻沒什麼心意,盡是敷衍。

她壓住心頭的火氣,考慮確實需要給方恒一點時間適應。

當即眨巴眨巴眼睛,勸道,“你要是不舒服,我們下次再來逛,我知道你心裡還有她,我可以等......”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到方恒身子一僵,腳步不自覺地往前挪動,眼神發直,一副魔怔了的樣子。

下意識地抬頭望去,果不其然,看見不遠處沈寧和姜媛媛相伴著,有說有笑地進了一家,看上去十分高檔的女式成衣店。

見方恒魂不守舍,張若雨心頭一梗,她是相信方恒的人品,只要他和自己領了證,就絕對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

可自己的老公心裡有著別的女人,就是喉嚨裡卡了一根魚刺,讓她難以忍受,她淡定地掏出錢票,買下了那兩盒高檔的保健品。

接著狀似無意道,“阿恒,我想給媽媽買件厚外套,你陪我去選。”

方恒下意識地想逃避,“你選的她都喜歡。我......我就不去了。”

“那怎麼能一樣,這是你我領證後我買給婆婆的第一件禮物,意義可不一樣,當然要精挑細選,你陪我嘛......”

張若雨拽著他的胳膊,軟磨硬泡

方恒只能硬著頭皮點點頭,拉著張若雨往另一家店走去。

他現在實在是不想看見沈寧,或者說,他覺得自己再也沒臉見她。

明明前兩天,自己才跑去她面前表明心意,想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可轉眼自己竟然和張若雨發生了關係,甚至連結婚證都領了。

方恒只覺得痛苦難堪,甚至還有幾分怨懟。

為什麼自己要喝那麼多酒?為什麼送自己回房間的偏偏是張若雨?

為什麼?為什麼?

他想大喊,想咆哮,想發洩心頭的不滿。可是他不能,他已經辜負了沈寧,就不能再對不起張若雨了。

否則自己真是畜生不如……

方恒被張若雨半拖半拽地走進了那家成衣店。

......

店裡的試衣間剛好被打開,姜媛媛驚歎道,“太漂亮的!寧寧,這裙子太趁你了!”

姜媛媛覺得有些可惜,自己也很喜歡這條裙子,偏偏這裙子只有一個最小碼,自己的身材比起沈寧更加豐滿,穿上後腰身略擠,胸口那更是緊繃得好似要炸開。

好在這漂亮的裙子落在沈寧手上,自己也可以欣賞一番,才不算浪費。

沈寧對著試衣鏡照了照,轉了個圈,心情很是不錯。

一旁的售貨員,眼底也流露出豔羨的神色。

這個裙子在這掛了一個禮拜了,並不是無人問津,恰恰相反,喜歡的人很多。

可這裙子是海市來的新貨,價格昂貴不說,還極其挑人。

淺紫色,燈絨芯的料子,泡泡袖,腰帶將腰身束得細細的,尺碼還是最小碼,尋常人根本買不起,就算買得起也襯不起這裙子。

可沈寧膚色奶白,身材纖瘦,烏髮如綢緞,穿上這裙子更顯靈動飄逸,實在是美極了。

張若雨拉著方恒進店的那一刻就後悔了.......

第112章你們領證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方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沈寧,眼神晦暗不明,掙扎糾結痛苦不甘,好似還有滿腹的委屈……

可對上沈寧的視線,他又像被火焰灼燒了一般,猛地縮回了視線,乾巴巴地說了句,“好巧。”

姜媛媛現在看見方恒這人就覺得頭疼。

以前方恒給人的印象是個挺陽光、挺開朗、熱心的男同志,可現在姜媛媛再提起他,直接用“那個天天自說自話的男的”來代稱。

可不過兩日不見,方恒整個人像是大病一場,看上去十分憔悴。

而張若雨面上雖有疲態,可眼底神采飛揚,精神奕奕,眉宇間隱隱帶著得意之色,好似一隻鬥勝了的公雞。

上前一步攬住了方恒的胳膊,“好巧啊,你們也來買衣服了。”

姜媛媛敏銳地察覺到這兩人間的不同尋常的氛圍,有些疑惑看向方恒,前幾天在沈寧家,他倆還一口一口婚約不作數,今天就當眾手挽手了?

還有那張若雨一臉的嬌羞,方恒那一副被人糟蹋狠了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倆剛從床上下來......

姜媛媛可想不到,自己腦補的竟然完全正確。

沈寧掃了一眼兩人,大大方方地打著招呼,“好巧,你們也來買衣服啊。”

張若雨看著沈寧的模樣,眼神閃過一絲晦暗,轉眼又揚起笑臉,對著售貨員說道,“她身上的衣服不錯,給我也拿一件。”

售貨員一愣,當即解釋著,“這裙子就剩這女同志身上這最後一條,沒有貨了,您要不要看點別的。”

張若雨說不上什麼心情,這裙子是好看,可大概因為穿在沈寧身上,所以她才特別想要,尤其是得知這是最後一條以後,更是按捺不住。

“沈同志,我真的很喜歡你身上這條裙子,能不能......”

“不能,我要這條裙子,況且我身上這條裙子的尺碼和你也不合適,你還是看看別的吧。”

張若雨的小心思還沒說出口,就被沈寧無情的拒絕。

姜媛媛點點頭,“對啊,這裙子我剛才試了,太緊了,咱倆身材差不多,你穿著也小點。”

張若雨的身材更加地豐滿,姜媛媛也只是實話實說地建議著,可張若雨卻覺得她們在嘲諷自己,當即垮下臉來,“你什麼意思,我還沒試呢,怎麼就知道我穿不下。

這裙子她還沒付錢吧,我......”

“啪!”的一聲,沈寧掏出三張大團結,“結帳!”

“誒,好嘞,這是找您的兩元,您收好。”

售貨員麻溜地找錢,總歸裙子賣出去了,其他的她才不管呢。

這後面來的女同志一看就是來找茬的,買東西也是要分先來後到的。

張若雨只覺得自己再次被無視了,連帶著對著那個售貨員都沒有好臉色,“你什麼意思,我說了我要那條裙子!”

方恒拉住張若雨,“買別的不成嗎?確實是沈寧先來的。”

張若雨抿了抿唇,“誒,你看我就是太心急了,那裙子我覺得很適合欣欣(方恒的妹妹),想買給她做禮物的,她肯定喜歡。

既然沈同志不肯割愛,那咱再選別的.......”

方恒的勉強打起精神,“好,都行,都聽你的。”

張若雨的神色緩和了許多,“這件羊絨大衣怎麼樣,我覺得媽肯定喜歡。”

方恒只覺得尷尬又難堪,特別是對上姜媛媛探究的神色,他只想逃離。

可接著張若雨就自顧自地說道,“對了,咱們畢竟領證了,是不是該請你們知青點的同志們熱鬧熱鬧,要不要請他們吃頓飯。”

“不……不必!”方恒說得又快又急已經不敢去看沈寧和姜媛媛的神色。

姜媛媛此刻更是驚掉了下巴,懷疑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兩人,“你們……領證了?什麼時候的事?”

張若雨覺得自己總算扳回一局,神色帶著得意,“嗯,就是今天,時間太匆忙了,還沒來得及買點喜糖,也好讓大家一起沾沾喜氣……”

姜媛媛看向方恒的眼神變了又變,什麼喜氣,這分明是晦氣啊!

呸!渣男!

虧她之前還覺得方恒被當眾拒絕有點可憐!這才幾天,這兩人就……

還有臉說什麼婚約不作數!噁心!

沈寧神色淡然,她已經從試衣間裡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售貨員麻利將她買下的裙子裝好,放在櫃檯邊。

沈寧一邊看著店裡的其他服飾,一邊漫不經心地敷衍道,“恭喜恭喜啊。”

張若雨只覺得沈寧不過是在強顏歡笑,畢竟失去方恒這樣的追求者,說不定她的心裡有多懊悔呢。

目光隨著沈寧的視線,落在一件磚紅色羊絨外套上,她忽然搶先一步對著售貨員說到,“那件外套,我要了!”

沈寧一愣,也沒放在心上,眼神又回到另一件。

“還有那一件,對,就是那件白色的,我也要來。”

沈寧剛看上另一款,張若雨又搶先說道。

姜媛媛怎麼看不出張若雨的小心思,剛想發飆,沈寧卻拉住她,指著另一條豔紅色的裙子,“媛媛,這條怎麼樣,我膚色白……”

“誒呀,不巧,我也很喜歡這個顏色呢。”張若雨的手搶先一步搭在那裙子上,有些挑釁地看著沈寧。

沈寧眉頭皺了皺,退後一步,對著售貨員說道,“那件深綠色的羊絨衫……”

張若雨:“我要了!”

沈寧好像有些委屈,又轉身拿了一件土黃色的棉質布拉吉在身上比劃,“媛媛,那你看這件怎麼樣?”

“啪!”

張若雨也學著沈寧之前的動作,將手裡的錢包拍在櫃檯上,“我覺得不錯,我要了!”

姜媛媛看著沈寧,又看看張若雨,忍著笑,“誒呀,寧寧算啦算啦,這裡的衣服怪貴的,你剛剛才不是買了一條裙子了嗎,夠了夠了……”

沈寧看上去有些不甘,“可是……”

張若雨輕笑,“沈知青出來逛街沒帶夠錢嗎,需要我先借你些嗎……”

第113章搶衣服

沈寧杏眸水潤,好似要被氣哭了,“這麼多件衣服,張同志真的都要嗎!”

張若雨神色倨傲,打開自己錢夾子,掏出一疊大團結放在櫃檯上,對著售貨員吩咐到,“包起來吧......”

售貨員已經兩眼放光,這些衣服款式老舊,但是料子都是極好的,所以都不太便宜,一直賣不動,只能掛在那積灰。

難得有個客戶要,立刻麻利地打包起來,又數了數桌上的大團結,露出標準笑容,“同志,你這裡的錢不太夠,你還要在補我些.......”

姜媛媛噗嗤笑出聲,“呀,錢不夠啊!”

張若雨臉上掛不住,語氣有些沖,“補多少!”

售貨員微笑服務,“這位元同志一共是一百七十三元,您還需要補九十三元......”

張若雨臉色微變,“多少?”

售貨員:“是呢,“磚紅色外套七十八,白色這件外套四十五,都是純羊絨的,品質好著實咧。

還有這件墨綠色針織衫十八元,布拉吉三十二元。

一共一百七十三,給您抹了零頭,這裡是八十元,你還需要再補九十元就好了。”

張若雨瞬間變了臉色,她的工資加津貼一個月也才四十出頭。就這麼幾件衣服竟然要自己四個月的工資。

仔細看看,紅色那件老氣,白色那件又不經髒,土黃色和墨綠色的款式也有些古板,偏偏顏色又跳,送長輩也不太合適......

一時竟有些騎虎難下。

“不是吧,不是吧,張同志出來逛街錢沒帶夠?要不要我借你點兒啊。”

張若雨表情有些僵硬,卻故作隨意道,“這點錢我還不放在眼裡。”

打開皮夾子,臉色變得難看,又合上。剛才買保健品已經將錢花了大半,自己和沈寧搶衣服,不過是意氣之爭,她也沒料到這幾件衣服竟然這麼貴。

轉頭看向方恒,他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情形。

也猜到方恒身上沒有什麼錢了,畢竟剛進百貨大樓的時候他便將身上的錢票都給了自己。

見張若雨窘迫,售貨員也開始不耐煩連聲催促,“同志,你沒帶夠錢嗎?要不問你朋友先借一些......”

姜媛媛和沈寧也不急著走,兩雙眼睛就這麼亮晶晶地盯著自己,一副隨時準備借錢給她的模樣。

張若雨咬了咬牙,再沒了剛才將大團結掏出拍在櫃檯上的豪爽。

她故作淡定道,“我還沒選完呢。我在挑挑......”

沈寧和姜媛媛點點頭,一唱一和,“嗯,張同志財大氣粗,把這家店買下來也是綽綽有餘啊。”

“對啊,對啊!我看那條黑色的半身裙也不錯,粉色的襯衣一看就很適合張同志。”

售貨員一聽,立刻將那套衣服也取了下來,殷勤地遞到張若雨身前,“同志你皮膚白,這件粉色很是襯你......”

張若雨此刻只覺得騎虎難下,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不......不用了。這些就夠了......”

售貨員有些惋惜,還是從善如流道,“哦,好的同志,那剛才那些我已經給您包好了,請把剩下的九十元付一下......”

見張若雨遲遲不動,售貨員已經失了耐心,“同志麻煩付下剩下的九十元。”

張若雨這回可是真的將錢包都掏空了,“十塊五塊兩塊一塊,最後連鋼鏰都掏出來......”

售貨員不耐煩地數了數,“還差二十四元三角,你還有嗎?跟你同行的男同志呢?也沒帶錢嗎?”

方恒被點名,猛然回神,茫然地看著櫃檯著。

沈寧和姜媛媛看夠了熱鬧,眼瞅張若雨白皙的膚色越漲越紅,連眼眶都氣紅了,眼看就要繃不住......

兩人見好就收,沈寧提起之前買好的裙子,“媛媛我們走,我還想去別家逛逛。

剛才我就想說,那幾件的款式和顏色都老了些,實在不配我啊......”

姜媛媛噗嗤一笑,“就是啊,那些款式還是更適合上了年紀的女人,咱們這個年紀壓不住啊!”

兩人說笑著瀟灑自在的離去,她們的背影和頹然的方恒形成鮮明的對比。

張若雨的丹鳳眼猛地睜得老大,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沈寧耍了,下意識地想要追上去,可才走了兩步,售貨員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這女同志跑什麼?還沒付清呢!

衣服不要了?”

張若雨簡直要氣炸,“不要了!不要了!”

售貨員立刻急了,“誒,你這個女同志怎麼回事,剛才那兩位女同志看什麼你都搶,現在又說不要了?”

張若雨眉頭緊皺,語氣很沖,“我說我不要了!”

售貨員的嗓門猛地提高八度,“怎麼回事,你不會是來故意搗亂的吧,剛才那女同志看上了,你非要,把人攪和走了,你現在說不要!

你讓大家來評評理,哪有你這樣的!”

方恒猛地抬頭,他剛才心裡亂得很,又羞又愧,根本不敢看沈寧,哪注意到這裡的彎彎繞。

猛地聽見售貨員這話,有些狐疑地看向張若雨,“這些衣服你不要了嗎?”

張若雨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我……要的,就是我錢沒帶夠,還差一些些,我先放著,等會取了錢再來拿。”

花了四個月的工資買了幾件根本不適合自己的衣服,張若雨只覺得心疼到滴血。

可心疼歸心疼,可她在方恒面前的形象可不能崩......

姜媛媛和沈寧剛出了成衣店,頓時眼底的興奮和八卦幾乎藏不住。

“他們......他們領證了!難怪昨天在蔡美娟和陳解放的婚宴上我就覺得這三人不對勁。”

沈寧也來了興趣,“怎麼不對?說來聽聽......”

..........

第114章風聲

姜媛媛看著沈寧的眼裡全然是好奇,沒有半分失落遺憾......

雖然知道方恒是一廂情願,可也忍不住對他報了一絲絲的同情,誒,愛上一個沒有心的女人,真是太可憐了。

沈寧還在催促,“怎麼了,說說看,我也想聽。”

姜媛媛清了清嗓子,“誒,昨天那方恒眼瞅著跟失戀一樣,他那個腦子有病的大堂哥還在不停勸酒,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李志強攔著,讓方恒少喝些,還被張若雨陰陽怪氣,說他多管閒事。

氣得李志強也撂挑子不管了。這不,出事了吧。

我估計他們肯定是酒後......亂性,不然怎麼可能突然領證?”

姜媛媛側頭看著沈寧,分析得頭頭是道,“我估摸大概率是張若雨趁著方恒酒醉把他給強上了。

你看她把方恒糟蹋成什麼樣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沒了,看著都怪可憐的……”

“咳咳……咳咳……”

沈寧是真的沒想到姜媛媛這麼葷素不忌,張口就來,“嗯,他們的私事,倒是誰上了誰,咱就不討論了。

他們都是成年人了,又有婚約在身,就算發生什麼事,也是你情我願的,不然哪能領證。

咱以後都離方恒遠點。

我總覺得張若雨和方恒的那個大堂哥有點不對勁,反正都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姜媛媛點點頭,“我就是覺得可惜了,方恒以前是個多麼好的同志啊,又陽光又熱心又開朗,除了有點拎不清,其他都還挺好的。

我看他之前還挺癡心,他要是喜歡……”

姜媛媛忽然閉上嘴,想起方恒的已婚身份,更不適合談論了。

轉了話頭,“對了,我媽媽來信,說這一兩年上面的政策會有大變動,很可能要恢復高考了……

寧寧你說得對,多讀點書准沒壞處。

只要考上大學,咱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城了,國家免學費,生活上還有補貼,畢業之後還包分配工作。

我媽媽說,現在這消息還只是一小部分人知道,可市面上的高中課本已經是一本難求了,大家都卯足了勁,就指著恢復高考後,逆天改命了……”

沈寧一愣,印象中恢復高考的消息還要在三四個月後才會公佈,可想到姜媛媛父母的關係,能提前得知消息也不奇怪。

姜媛媛接著說道,“我哥哥嫂嫂已經給我寄了資料,到時候,我們一起複習。

就是我成績本來就不好,開春了還要忙著春種,真是想想都覺得頭疼。

可是我爸媽已經給我下死命令了,讓我一定要考上大學,一年不行就考兩年,兩年不行就考三年。

啊,要死了,我真的不是讀書這塊料啊!”

姜媛媛哀怨的模樣實在太生動,沈寧忍不住發笑,“放心,我有辦法,保管你能騰出更多的時間來複習……”

……

姜媛媛不知道沈寧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直到被沈寧帶到了大隊長家裡。

沈寧甜甜的叫人,“何叔,何嬸。”

盧翠英結果她手上的糕點,“你這丫頭,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沈寧笑著說道,“上次你給我的酸菜可真好吃,我這不是舔著臉又來了。嘿嘿……”

“你這孩子,那玩意又不值錢,想吃儘管來拿,管夠!正好又多醃了半個月,味道正的很。”

何小君(何大志的小閨女)一瞧見沈寧,立刻竄了上來,“沈寧姐姐!媛媛姐姐!”

沈寧輕笑著捏捏她的鼻子,從口袋裡摸出兩塊糖遞了過去,“玩去吧。”

何大志抽著旱煙,斜楞了她一眼,“嘿,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幫知青裡,就屬你最能鬧騰,說吧,又找叔啥事。”

沈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上次當著縣領導的面把何建業的事捅了出去,確實給何家村鬧了個好大的沒臉。

可何大志也因禍得福,他在村大隊長這個位置上都呆了十好幾年了,正好也挪挪位置,說來還多虧了沈寧呢。

盧翠英沒好氣錘了自己老頭一下,“小沈啊,有事你就招呼,咱能幫的一定幫。”

沈寧也不賣關子了,“聽說縣裡將何家村作為實驗點,要開展掃文盲活動呢。

叔,你覺得我和姜媛媛咋樣,過年後夠不夠格在村裡當個掃文盲大隊的老師。”

“嘿,你這小妮子,消息倒是靈通得很呢,就為這事兒?”

沈寧點點頭,“當然,行嗎,叔,你覺得我倆夠格嗎?”

“夠啊!那咋不夠呢!”

盧翠英在一旁幫腔,“這村裡的後生有高中文憑就沒幾個,基本都去城裡討生活了。

再說你之前可是教室考核筆試第一名,要不是王寶珠那缺德的,能有陳解放什麼事?

至於媛媛,我記得你也參加教室考核了,成績也還不錯,在村裡教我們這些大老粗,那不是綽綽有餘!”

何大志抽了口旱煙,板著臉。

“這個掃盲大隊的老師可沒你們想像中的好當,到時候可不許撂挑子哭鼻子不幹。

這個掃盲活動,選了咱們村子作為實驗點,之前也沒有借鑒經驗,到底有沒有人來,又有多少人能堅持,實在是說不準。

況且這大路修通了,附近的王家村和李家村來往都方便了許多,說不定會有其他村的村民來旁聽。

你們這幫人可不許鬧事啊,更不許給我們何家村丟臉。”

“沒問題,謝謝叔!”姜媛媛喜上眉梢,似乎沒想到事情竟然這麼順利。

可沈寧在聽到王家村時卻恍惚了,緊接著,揚起一抹更加快意的笑,“沒問題,我肯定好好幹!絕不給你丟臉,也絕不主動惹事!”

......

何家村作為第一個掃文盲實驗點,開春將在村裡開一個掃盲班,任何想上進,想學習的村民都可以免費聽課。

聽到這個消息,何家村頓時熱鬧起來。

不少村民激動不已,“誒呀,沒想到我這都把老骨頭了,竟然還有機會讀書?”

“那可不,聽說是國家開展的全面掃盲活動,誒,現在的日子真是好了。

像以前,只有地主家的有錢人的孩子才有機會上學。”

“可我這手只能拿鋤頭,你讓我拿筆我就發抖啊。”

“哈哈哈哈,誰說不是呢。”

眾人嘻哈成一團,眉宇間都洋溢著笑意。

可也有人眉頭皺得死緊,“莊稼人一天天不好好侍候田裡的活,竟整這些沒用的……”

“就是,地裡的活都累死人了,哪有心思學習啊。”

“整這些虛頭巴腦的,能讓地裡糧食增產不成!瞎搞!”

......

得知沈寧和姜媛媛作為掃盲大隊的老師,不需要參加勞動也能等到滿工分,蔡美娟就氣得吃不下飯。

“憑什麼自己在這村裡,點燈熬油似的,一天農活也沒落下,熬了足足三年。最後還要靠著陳解放才能勉強離開這個破村子,離開黃土地。

可姜媛媛和沈寧,怎麼就這麼好命!”

第115章扶我一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是臘月二十九。

家家戶戶掃房子,貼春聯,歡歡喜喜地等著過大年。

而張若雨揣著結婚證以及一大堆禮品和方學進終於踏上了返程的列車。

方恒看著月臺上的火車走遠,一直假意勉強維持的笑意,瞬間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短短幾日,從前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一去不復返,平添許多滄桑,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頹喪。

這幾天他反復的回憶著那日酒醉後的場景,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他不是沒有懷疑,可是懷疑又有什麼用?自己到底是和張若雨發生了關係,還領了結婚證......

從此以後,自己便是一個有婦之夫了,他的心情沉重。

他竟然希望自己永遠留在黑省,永遠和張若雨分隔兩地,可反應過來,他又唾棄自己的卑劣......

他更不想回何家村,更不想看見沈寧,他像個遊魂在街上飄蕩,漫無目的……

臨近年關,臨街的店鋪早早就歇業了,街上冷冷清清,並沒有想像中的熱鬧。

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擦著他而過,他也是愣愣沒有絲毫反應。

開車的司機小王,有些疑惑地回頭,“書記,那人好像是方知青。”

也不怪小王有些不敢認,畢竟就在半個月前,方恒陽光朝氣像一棵樹挺拔的白楊樹,通過了層層考核,在一眾競爭者中脫穎而出。

和剛才那個頹喪著,微微佝僂著的身影,全然不一樣。

“停車,”裴言也探頭張望,看著那失魂落魄的身影,試探叫道,“方恒!”

方恒麻木地回頭,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嚇了裴言一跳,只覺得他看上去毫無生志,似乎下一秒就要去投河。

他心下驚疑不定,這是出什麼事了?

連忙將人帶上車.......

……

何家村

沈寧的家中,小院裡熱熱鬧鬧。

三丫幫忙扶著梯子,沈寧舉著大紅色的春聯,小心翼翼的比劃著,“正了嗎?”

三丫仰著頭看了看,因為視線受阻,她的眼神有些迷茫。

倒是煤球跑到遠處看了看,“汪汪!”

沈寧疑惑的將春聯往左挪了挪,“汪汪!”

又往右挪了挪,“汪汪汪!”

沈寧舉的手的酸了,埋怨道,“煤球,你到底看不看得懂?不要瞎指揮啊!

三丫不用扶了,你去看看,到底正不正。”

三丫鬆開手跑開幾步,亮晶晶的眸子認真端詳的了半天,手指朝右邊指了指。

沈寧挪了挪,三丫滿意點頭,“嗯,齊了。”

沈寧這才呼出一口氣,這春聯貼的真夠費勁的。踩著梯子往下走,不料地面太滑,梯子失了人幫扶,在冰面上開溜......

嚇得沈寧大叫,忽然一隻腳抵住了開溜的梯子,滿是厚繭的大手穩穩的拖住了沈寧的後腰。

沈寧先是緊緊抓住扶梯,確定梯子已經被穩住,這才重重松了一口氣。

接著回頭,目光落在那雙厚實的手掌上,又落在顧長庚的臉上,目光閃過一絲欣喜,“顧營長,你怎麼在這?”

顧長庚對上沈寧漂亮的杏眸,也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你先下來,太危險了。”

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我扶你。”

沈寧冰涼的小手順勢搭在顧長庚寬厚的掌心裡,被他掌心的溫度一燙,竟生出幾分彆扭和不好意思。

顧長庚攥住她冰涼涼的小手,下意識地收緊,很快又神色如常,扶著她從梯子下來。

沈寧站穩後,立刻抽回了手。

顧長庚一松腳,梯子便順著滑溜溜的地面“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他皺著眉頭,語氣有幾分凶,“你家院門口這塊都結冰了,走路都不安全,還敢在上面架梯子,真是一點安全意識都沒有。”

沈寧一滯,剛才那幾分忐忑羞澀瞬間消散了個乾淨,反倒是有種偷懶被抓包的尷尬,“之前落雪的時候沒有及時清理,這才……這才結冰了.......

我回頭就清理出來......”

顧長庚好似根本不在意她的解釋,只是彎腰將石頭壓著的春聯舉起,“我來貼吧。”

沈寧還來不及拒絕,顧長庚已經將梯子扶起,放到院門的另一邊,“嗯,發什麼呆,還不過來扶梯子。”

“哦哦哦……”

沈寧立刻趕了過去,一腳抵住梯子,雙手扶著木梯,仰著頭,眼神亮晶晶的盯著顧長庚,“那顧營長你小心點。”

顧營長被這樣專注的眼神看的心頭一軟,心裡泛出幾分甜蜜,“知道了。”

又舉著春聯問,“這個位置可以嗎?”

沈寧仰著腦袋,眯著眼打量了半天,“在往左邊一點。”

“汪汪汪!”

“在往右邊一點。”

“過了過了,誒,對對,就是這裡。”

顧長庚被小知青指揮的團團轉,卻沒有絲毫不滿,甚至很喜歡這種感覺,好似自己被她需要著......

周身的氣勢都柔和下來,像是帶著淡淡的春意。

總算貼好了,顧長庚站在梯子上,忽然對沈寧伸出手,“扶我一把!”

若是讓自己手底下的那幫兵看見,只怕會驚掉大牙,就著不到一米來高的梯子,顧營長居然還矯情的需要人家小姑娘扶一把?

可沈寧絲毫沒有察覺到不對,立刻將自己的小手遞了過去,顧長庚再次將那冰涼涼的小手緊緊攥住,眼底是化不開的笑意。

可惜,時間短暫,顧長庚就算走的再慢,兩步也就穩穩落地了。

沈寧收回了手,顧長庚剛想問她,“怎麼不帶手套?”

就看見湊上來的顧三丫手上帶著的,正是自己上次送給沈寧的手套,黑眸瞬間沉了下來。

看了一眼,到底沒有多說什麼。

沈寧一邊搓著手,一邊招呼顧長庚進來喝杯熱水。

顧長庚只是抿了抿薄唇,從院門後頭找出鐵鍬,一聲不坑的就開始鏟小院門口的積雪。

鏟完積雪,見地面上還結著一層薄薄的冰,他力氣大,將鐵楸豎起,在地上有規律的輕砸著,很快地面上的冰裂開了,碎成一個個小塊。顧長庚輕輕鬆松就將這些碎冰鏟到一塊……

沈寧端著搪瓷杯出來時,顧長庚的活已經幹了大半,她十分不好意思,“顧……顧營長,我自己可以的。”

顧長庚動作都沒停一下,像是跟誰置氣一樣,一聲不吭,埋頭苦幹……

第116章我沒有不喜歡……

顧長庚動作都沒停一下,像是跟誰置氣一樣,一聲不吭,埋頭苦幹。

沈寧也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她察覺到顧長庚心情不好,也沒敢吭聲,抱著搪瓷杯站在門口,好像被罰站的小學生。

顧長庚一聲不吭,很快就收拾好碎冰,徹底將沈寧家門前的小路清理乾淨,又將工具放回原位。

這時沈寧手上端著的搪瓷杯也已經沒了熱氣。

顧長庚的眼神落在她凍得通紅的指尖上,接過搪瓷杯,忍不住開口,“手指頭都凍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回屋,也不知道帶個手套,傻站著做什麼?”

沈寧一愣,手上一空,就看見顧長庚將那搪瓷杯往嘴裡送,連忙拉住顧長庚的袖子,“水涼了,你等等,我在給你倒杯熱的。”

顧長庚看著扯住自己袖子的指尖因為用力泛著青白色,抿了抿薄唇,“為什麼不帶手套?”

沈寧只覺得顧長庚的思維很是跳躍,她有些跟不上,瞪著杏眸,傻愣愣的望著他。

顧長庚吞了吞口水,艱難的問出了心頭的問題,“為什麼不帶手套,你是不喜歡那手套,還是因為……不喜歡我?”

“啊?”沈寧一愣,下意識地解釋道,“不是啊,我沒有不喜歡你……”

話剛出口,兩人同時愣在原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沈寧,慌得瞳孔都震大了幾分,“不是……我也不是喜歡你……”

這好像越解釋越亂了……

“我……我就是貼春聯怕弄髒了手套,才沒帶,不是喜歡你,也不是不喜歡……”

可顧長庚滿腦子都是那句,“我沒有不喜歡你……”

看著沈寧一張一合的紅唇,剩下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美滋滋地想著,雙重否定表肯定,沈寧……她……

顧長庚狹長的眸子忽然蕩開了笑意,周身淩厲的氣勢瞬間消散無形,就連眉骨上的疤帶來的凶相都弱了幾分,“嗯,知道了,你沒有不喜歡我。”

沈寧慌得瞳孔亂顫,“啊?好像沒錯,但又哪哪都不太對.....”

沈寧還想解釋,顧長庚已經將手裡的搪瓷杯塞進了她的懷裡,“知道了,知道了,給我倒杯熱水吧。”

沈寧抱著搪瓷杯,條件反射地往屋內走,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自己剛才說的都是些什麼蠢話啊。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顧營長應該不會誤會吧。

自己可絕對沒有肖想他的意思。

沈寧胡思亂想著,越發氣惱,說來說去,還是要怪顧長庚,都是他莫名其妙說起什麼手套……

顧長庚的看著擰巴著一張小臉,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已經同手同腳的小知青,眉角眼梢都泛著笑意。

忽然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顧長庚猛地朝窗戶那看去,和顧三丫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小姑娘的眼神茫然,還帶著一絲懼意,看見顧長庚掃來的視線,立刻垂下了頭……

顧長庚收回了視線,伸手輕輕拽住了沈寧的胳膊,壓低了嗓音,“我要去找大隊長,你也一起去吧,是關於三丫的。”

沈寧一愣放下手中的搪瓷杯,看了眼站在窗戶下的三丫,囑咐道,“煤球好好看家,丫丫,你乖乖的呆在家裡,姐姐一會就回來。

餓了,桌上有核桃酥和奶粉,先對付著吃,我一會回來給你煮餃子。”

三丫小跑過來,扯著沈寧的袖子,“去哪,我也去?”

顧三丫一向是乖巧聽話的,平日雖然有些粘人,可從沒主動開口要跟著自己出門。

沈寧摸著她的小腦袋,“今天怎麼了?我出去和顧營長說一會話,馬上就回來,你看會兒連環畫,讓煤球陪著你,好嘛?”

顧三丫又垂下了腦袋,看不見她的表情,可她的聲音悶悶的,“哦,那你快點回來。”

沈寧揉了揉她微黃的短髮,“好,我馬上就回來……?”

……

兩人在村裡的大路上慢悠悠走著,冬日的積雪還未曾消融,踩在上面“咯吱咯吱。”

幾隻胖乎乎的麻雀蹲在光禿禿的樹枝上,歪著頭打量著從樹下走過的兩人。

顧長庚看著悶悶不樂的沈寧,知道她放心不下三丫,難得開口多說了幾句,“你放心,組織上給三丫安排的家庭也是烈士家屬,是一對姓胡的夫婦,五十多歲,他們的女兒是軍區的大夫,在一次任務中犧牲了。

早些年一直困在喪女的悲痛中沒走出來,他們得知了三丫的遭遇,很是同情,很願意收養她。

他們都是和善的好人,也承諾會對三丫視如己出,組織上也會不定時派人來慰問,你儘管放心,以後有時間你也可以常去探望。

三丫畢竟還小,需要一個正常的家庭……”

沈寧點點頭,她當然知道這才是對三丫最好的安排,自己也不可能永遠留在何家村,一輩子照應她,給三丫找個好的家庭,才是至關重要的。

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就走到了何大志的家中。

“寧寧姐姐來啦,姐姐我好想你啊!”

何小君看見來人,瞬間歡快的叫了起來,像只活潑好動的小雞崽。圍著沈寧轉個不停。

沈寧摸著她的小麻花辮,看著她天真明媚的笑容,心情也好了起來,“嗯,小饞貓,你到底是想我呢,還是想姐姐兜裡的糖。”

何小君被戳破了小心思,“我當然是想姐姐啦,但是寧寧姐姐要是帶了糖給我那就更好啦!”

“你這孩子,真是不害臊。寧寧,你可別慣著她,養成這習慣可不好。”

何嬸子看著兩人笑著說道。

何小君做了個鬼臉,“我才不吃陌生人給的糖呢,除了寧寧姐,別人給我還不要呢。”

眾人被何小君這機靈的小模樣逗笑了,沈寧摸出兩顆大白兔,“就知道我們小君最棒了,肯定不會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何小君歡呼一聲,拿著兩顆奶糖,樂顛顛地去找哥哥何壯。

何大志立刻招呼兩人進屋,“顧營長怎麼來了,是為了三丫的事吧,你快進來,外頭怪冷的。”

顧長庚點點頭,將胡姓夫妻願意收養三丫的事說了一遍。

何大志連連點頭,三丫因為“喪門星”的名聲,附近幾個村子裡根本就沒人願意收養,如今組織上幫她找好人家,何大志也松了一大口氣。

倒不是他迷信,實在是顧三丫也太邪性了,到現在村裡人路過那片被燒焦的廢墟還是心有戚戚,瘮得慌,更多人都選擇儘量繞道走,生怕觸了黴頭。

沈寧歎了口氣,連大隊長都是這麼覺得的,更別說村民了。

或許換個環境對三丫來說,才是最好的……

第117章我替你撐腰

將事情說清楚,兩人也沒有多呆,沿著小路往回走。

顧長庚看出沈寧的興致不高,想安慰卻無從下口,他向來是個冷漠且理性的人,可在遇見沈寧後,竟也變得患得患失,像個毛頭小子一樣。

“你很放不下她嗎?

可據我所知,你和她認識的時間並不長.....”

沈寧當然沒辦法解釋自己和顧三丫之間的羈絆,“大概是我看到她,就會想起以前的自己吧,總想著能幫一把就幫一把,見不得她被人欺負......”

顧長庚聽著沈寧的話,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沈寧時的場景。

那時的她幹乾瘦瘦,額頭上的傷口觸目驚心,整個人帶著淡淡的陰鬱,不合身的破舊衣服,一抬手就能露出胳膊上青青紫紫的傷痕。

現在想來,顧長庚竟覺得心口發痛,“以後有人欺負你,你只管來找我,我幫你撐腰。”

沈寧一愣,停住了腳步,眨巴著漂亮的杏眸,顯然被顧長庚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弄得怔愣。

顧長庚的黑眸帶著深意,就這麼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寧,“我說話算話,以後你遇上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眼前的男子高大挺拔,氣息沉穩,像是一棵挺拔堅毅的松柏,帶給人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可沈寧沒察覺他話語中的深意,只覺得這顧營長真是面冷心熱,十足的大好人。

又覺得自己似乎被他看輕了,難道自己在他心中就這麼沒用,只能是被欺負的那個?

“嘶,你看不起誰呢?

我現在可不是以前的那個蠢貨慫包蛋了!

不說別的,就這何家村,我現在都能橫著走!”

剛剛還有些煽情曖昧的氛圍瞬間被打破。

顧長庚歎了口氣,看著小姑娘飛揚的眉眼,略顯囂張的神態,忍不住輕笑。

要是旁人這麼說,指不定要被顧長庚訓斥一頓。

可說這話的人,是個身高才到自己胸口,長得柔弱乖巧,精緻得像個瓷娃娃一樣的小知青……

顧長庚忍著笑,像是哄孩子一樣,“橫著走?嗯,那你可真厲害。”

不知為何,沈寧被他低啞的笑聲弄得臉頰燒得慌,也故作鎮定地輕咳兩聲。

“我……我就是隨便說說的,我可是很講道理,很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嗯,我知道。”

顧長庚從善如流,還煞有介事地點點頭,“你還是見義勇為,掃黑除惡的五好青年。”

死去的回憶突然活了過來,沈寧想到自己曾經的中二發言,瞬間尷尬得腳趾扣地。

有些氣惱地埋怨著顧長庚哪壺不開提哪壺。

“顧營長應該挺忙的吧,三丫的事既然已經說好了,就快回吧,別耽擱了時間。”

顧長庚看著惱羞成怒,開始趕人的小知青,只覺得有趣,“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部隊就是再忙,也該給我們放幾天假了,能有什麼事?

倒是沈寧同志,這是用完就扔,過河拆橋,迫不及待地要趕人嗎?”

自己的小心思被明晃晃地點了出來,沈寧一囧,顧長庚這話說得自己好像是個翻臉不認人的渣男。

正絞盡腦汁想找個體面的理由搪塞過去,就瞧見了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車窗打開,露出李大牛那張憨厚的臉,“小沈同志,營長......”

他向來氣壯如牛,可今天這聲音聽上去有氣無力,虛弱得緊。

沈寧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李同志,你不舒服嗎?”

顧長庚立刻上前幾步,打開車門,扶住他的肩頭,“你怎麼了?”

李大牛已經疼得臉色發白,“沒事,老毛病了,胃疼,沒事,我忍一會就好了。”

沈寧皺著眉頭,“衛生院已經關門了,外頭太冷了,先去我家吃點熱乎的,緩一緩。”

李大牛只覺得渾身寒冷,卻下意識地拒絕道,“不,不那太麻煩了。”

沈寧臉色一沉,“麻煩什麼,你都疼成這樣了……”

顧長庚一把將人攙扶下車,乾脆俐落道,“走。”

一到小院,煤球就歡快地叫了起來,聞到生人的氣息,黑漆漆的狗眼帶著幾分警惕。

顧長庚將人扶到了屋裡,沈寧進了廚房倒了一杯靈泉水,遞了過去。

“喝點溫水看看。”

李大牛道謝,胃裡好似插了刀子,來回拉鋸絞痛得厲害。

讓他吃不下任何東西,可又不好拒絕沈知青的好意,當即抿了一口。

奇怪的是,一口水下肚,剛才還翻江倒海疼得不行的胃,好似舒緩了不少。

李大牛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抿了一口,不知不覺,一大杯溫水全下了肚,胃裡的疼痛當即消散了大半。

他不禁有些疑惑,往常胃痛時他也喝了不少熱水,可都沒什麼效果,今日倒是奇了怪了。

沈寧緊張地看著他的神色,見他臉色緩和了許多,神情也不復之前那般痛苦,當即松了口氣。

轉身進了廚房,端出一碗溫熱的小米南瓜粥。

放到李大牛面前,“你是不是早上沒吃飯?先喝碗粥墊墊肚子。”

沈寧的廚藝很好,這小米粥熬得粘稠,米香混著這南瓜的香甜,勾得人食欲大振。

李大牛咽了咽口水,偏過頭去,“不,不行,我們不能隨便吃百姓的東西。”

沈寧被這一根筋的大塊頭逗笑了,“不白吃,我都記著呢,晚點找你們營長結算。”

顧長庚斜睥了沈寧一眼,將那碗粥塞進李大牛手裡,“嗯,對,快吃吧。”

李大牛看著頗有默契的兩人,心思活泛起來,這才低頭喝起了粥。

顧三丫眨巴著眼睛,躲在角落,沈寧瞧見她怯生生的模樣,想到正月過後,這丫頭就要去別人家了。

頓時心頭酥軟,朝她招招手,“三丫,過來,是不是餓了,咱們下餃子去。

顧營長,李同志,你們也別急著走,一起吃盤餃子。”

“好。”顧長庚點點頭。

李大牛喝粥的姿勢一頓,心裡頭直犯迷糊,這......這......這還是自己那個紀律嚴明,原則性極強的營長嗎?

就......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

他自以為瓷碗擋住了他大半張臉,肆無忌憚地在顧長庚和沈寧同志間來回打量。

渾然不知,盛粥的瓷碗,根本擋不住他的大臉,更擋不住那兩顆看上去賊溜溜的眼珠子。

沈寧壓著笑,拉著顧三丫轉身進了廚房。

顧長庚實在受不了他這蠢樣,無奈地在桌子底下踢了李大牛一腳,“別看了,快喝你的粥吧。”

......

第118章髒東西附體了?

沈寧三丫圍著鍋臺轉悠,熱氣蒸騰著,整個廚房都霧濛濛的。

大鍋內的水,“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

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下了鍋,三丫守著灶,往裡添柴火。

火光倒映在她的眼中,她愣了愣神,好似看到了什麼恐怖的畫面,她的神色變得恐慌害怕,可沒多久又轉換成瘮人的笑……

她無意識地緊緊摟住煤球的脖子,煤球難受地“嗚嗚”叫了兩聲。

煤球的掙扎將三丫從噩夢中喚醒,她猛地長舒一口氣,抬頭就看見沈寧正小心翼翼地鏟著粘在鍋底的餃子。

此刻他正頭也不抬地對著顧三丫囑咐,“三丫,夠了,不要再添柴了。”

蒸騰的霧氣襯得沈寧眉眼更加柔和,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三丫低低應了聲好,只覺得這四周的一切,太過美好,也太不真實......

隨著鍋裡的水再次沸騰,白胖胖的餃子,翻著肚皮浮了起來。

沈寧用大漏勺將餃子全部撈起盛入盤中,又端出早就準備好蒜泥和香醋。

招呼著幾人洗手吃飯,就連煤球也端端正正的守在自己的狗盆邊上,等著開飯。

貪吃的小模樣,看的眾人一樂。

四人圍坐在八仙桌上,四大盤餃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嗚嗚……”

煤球被餃子中溢出湯汁燙了嘴,低低嗚嗚叫著,一頭紮進旁邊的水盆中,哀怨的小眼神頓時引得眾人發笑。

李大牛還是第一次瞧見這麼有趣的狗,“沈同志,你這狗都要成精了。

你平時怎麼養的,看上去比起我們隊裡從小訓練的軍犬還要聰明。

能不能傳授下經驗?”

沈寧傻眼,真的被問住了。

咋養的?這讓她怎麼回答。

天知道,她根本沒專門訓練過煤球,全都是仰仗空間中的靈泉水,才使得煤球的智商和體型都有了大幅度的提升,自然比起尋常狗顯得更聰明更通人性。

“這個……要不你問問顧營長,這狗是他送我的,打小就聰明。”

“打小就聰明”的煤球支棱著耳朵,一臉的得意,大尾巴就差搖成螺旋槳。

顧長庚聞言,眸光落在煤球身上,以前他倒不覺得,可經過李大牛的提醒,也注意到,沈寧這狗似乎聰明的過頭了。

可自己怎麼記得,那狗撿回來的時候瘦瘦小小,蠢得厲害,不然也不會被母狗扔下……

“誒,就是普通狗,隨便養養的。

吃餃子,吃餃子,不然都涼了。”

沈寧生怕這兩人真的研究起煤球來,當即打著哈哈,心裡盤算著,再也不能給煤球喂靈泉水了。

她都害怕,有天煤球喝著喝著忽然說起了人話,想到那個場面,沈寧打了個哆嗦……

可憐的煤球渾然不知,自己最愛的靈泉水從今往後就和它無緣了。

沈寧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到餃子上,見李大牛遲遲不開動,關切道,“李同志,你的胃還疼嗎,再吃點熱乎的。”

李大牛看著面前這盤餃子咽了咽口水......

這沈知青簡直就是天上來的小仙女,不僅長得好看,說話溫柔,做飯還好吃得不得了。剛才那碗南瓜小米粥足夠自己回味了。

這盤肉餃子自己可不能再吃了。

白麵肉餡,多貴重啊……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將視線從餃子上挪開,不好意思道,“我……我吃飽了。沈同志謝謝你的好意。”

顧長庚被他這副蠢樣弄得有些無語,“放心吃吧,都算我賬上。”

沈寧:……

感覺自己像個開黑店的,之前只是開玩笑的,哪能真收錢啊。

李大牛就差歡呼一聲,忙不迭地拿起來筷子,另一隻手下意識的去摸桌上的蒜。

“別吃蒜!”

“別吃蒜!”

顧長庚和沈寧異口同聲的阻止道。

李大牛嚇得一個激靈,訕訕地收回手,大大的塊頭看上去還有幾分委屈。

沈寧撫著額頭解釋道,“你剛才胃疼,大蒜是發物,怕你吃了不舒服。”

李大牛瞬間松了一口氣,對著沈寧傻笑道,“嚇俺一跳,沒事,俺經常胃疼,忍一忍就好了。

再說剛才喝了你家的水,已經好多了。”

沈寧聞言有些擔憂,“有空還是要去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沒事沒事,當兵的哪個沒點胃病,都是吃飯鬧的,有時候要出任務,忙起來的時候三天才吃兩頓飯,吃得太急了,才落下胃病,很常見的。

不信你問問營長,他也經常犯病了。”

沈寧知道他們的工作辛苦,可沒想到竟然忙得連飯都吃不上。

水汪汪的杏眸滿是關切,“平時口袋裡帶點糕點,餓的時候墊吧墊吧,不吃東西怎麼行呢。把胃都餓壞了。”

吃著熱乎乎的餃子,聽著小知青關切的話語,顧長庚只覺得一顆心像是泡在了暖水中,溫溫的,熱熱的,舒坦極了。

“嗯,好,都聽你的。”

顧長庚的聲音帶著暖意。

可李大牛卻嚇得一激靈,慌得掉了筷子。

本來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圓了,他驚恐地瞪著對面的顧長庚。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一臉的戒備,就差大吼一聲,“淦,什麼髒東西上了我們營長的身子,還說出了那麼噁心的話,快給我滾下來!”

許是李大牛的眼神太過震驚,顧長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眼神帶著淡淡的肅殺之氣,不怒自威。

熟悉的壓迫感又來了。

李大牛慌忙低下頭撿筷子,重重松了口氣,好險好險,差點就要被營長的眼神捅穿了。

沈寧也被顧長庚這話弄了個大紅臉,總覺得他這話說得怪怪的。

還沒反應過來,李大牛已經吞下最後一口餃子,站起身來,“多謝沈同志的款待,我先去發動車子。

嘿嘿,營長沈同志你們慢慢吃。”

說著便一溜煙地跑了。

沈寧想要叫住他,卻被顧長庚阻止了,“沒事,他認生,不喜歡呆在別人家中。”

沈寧見顧長庚一本正經的,自然沒有懷疑。

只是看李大牛那高大威猛的背影,忍不住輕笑,“沒想李同志竟然這麼內向啊,和他的外表倒是不太一樣。”

此刻認生的李大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為了自家營長的終身幸福,挨點凍算什麼!

第119章等我回來

吃過餃子,天已經黑透了。

沈寧送顧長庚出了小院,吉普車停在不遠處。

周圍安靜極了,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沈寧.......”

“顧營長........”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顧長庚看了看才到自己肩頭的小知青,月光撒在她白皙精緻的臉龐上,更添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他的心頭忽然生出強烈的不舍,可想到即將面臨的任務只能克制住自己的念想。

他停住腳步,目光深邃,對著沈寧露出一抹笑,“我要出任務了,欠你的飯錢,就等我回來再給你吧。”

沈寧面色一窘,疑惑著,難道在顧營長心裡,自己就是個大財迷嗎?

好歹之前顧長庚也幫了自己不少忙,就一頓餃子而已,哪能真的收他的錢啊。

可接著就聽見顧長庚的嗓音帶著淡淡苦澀,“要是回不來......”

“別胡說八道!”月光下小姑娘的眸子好像淬著火,帶著勃勃生機,眼底透著濃濃的關切,“哼,那你可別賴帳!我的餃子可不是誰都能吃的!我等著你回來結帳呢!”

顧長庚抿著薄唇,眼底醞釀著風暴,最終還是歸於平靜。

他忽然伸手在沈寧的腦袋上重重一壓,狠狠揉了揉,像是承諾一般,“好!你等我回來!

行了,就送到這吧,天冷,快回去。”

沈寧遲疑著,不知為何,心頭竟生出幾分擔憂。

顧長庚邁著大步,走向了吉普車,打開車門,轉身看向沈寧,“快回去吧,還有照顧好自己。”

沈寧壓下心頭的異樣,“嗯,那顧營長和李同志你們千萬保重,萬事小心......”

沈寧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轉身往回走,身前的路被猛地照亮,她不禁回頭張望,瞧見顧營長站在車燈前,沖著自己揮了揮手。

李大牛那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小沈同志,等我們結束任務,再來看你!”

車燈刺眼,她看不清顧長庚的臉,也笑著點點頭,大聲回應著,“好,那你們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來。”

說完她踩著積雪,踏著光,漸漸消失在小路的盡頭。

直到已經看不到沈寧的身影,顧長庚才回了車上,“走吧。”

李大牛發動了車子,餘光瞄到顧長庚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不禁好奇地探頭張望,“裡面放的啥?”

顧長庚垂眸,打開了盒子,一塊漂亮精緻的女士腕表正閃著細碎的光芒。

李大牛眸子瞪得像銅鈴,“我滴乖乖,這表可不便宜吧,媽呀,上面那亮晶晶的是啥,怪好看的。

是不是給小沈同志的,誒呀,營長你剛才咋沒給她呢?要不要現在掉頭回去。”

顧長庚眸光沉寂,“啪”的一聲又扣上了盒子。

“不必,走吧。”

……

沈寧回到小院,煤球歡快而甩起了尾巴。

三丫也迎了上來,眼巴巴的瞅著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沈寧心頭一軟。

沈寧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忽然想到顧長庚剛才也對自己做了同樣的動作。

她愣了一下,很快便將心頭那絲異樣的感覺甩了出去,對著三丫溫柔笑笑,“怎麼了?丫丫。”

顧三丫淺褐色的眼眸此刻霧濛濛的,看不清情緒,她捏著自己的衣角,“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沈寧沒想到顧三丫這麼敏感,竟然這麼快就察覺到了,難怪今天一天都興致不高。

沈寧抿了抿唇,心頭生出淡淡不舍,“不是不要你了,只是想給你找個更好的人家,你跟著我總歸......”

“我知道了,是他讓你把我送走對不對,我是個累贅,又是個喪門星,姐姐也怕我嗎?”

沈寧一愣,看見三丫泛紅的眼眶,一把將她摟在懷裡,“別胡說,你是我妹妹,不是喪門星,我怎麼會怕你呢?

只是那對夫妻是很好很好的人,他們會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好好撫養你長大,難道你不想有雙疼愛你的父母,一個安穩的家?”

顧三丫將臉埋在沈寧懷裡,用力吸了吸鼻子,“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沈寧知道三丫對自己有很強的依戀,可三丫的童年已經過得夠苦了,沈寧也希望她今後能在健康的家庭氛圍中長大。

自己要做的事還很多,王麻子,王愛華甚至隱藏在王愛華背後的人,這些都是潛藏的危險。

她也不願意將三丫扯入這樣的危險境地中去。

如果可以,她希望三丫能忘記過去的痛苦,像何小君一樣,有父母的疼愛,健康快樂,無憂無慮地成長。

想到這裡她不敢在看三丫希冀的眸光,只能狠了狠心,“丫丫,姐姐會經常去看你的。

你別怕,姐姐也不會不管你的,你要是想我可以給我寫信......”

顧三丫的目光沉沉,半晌才蕩開一抹苦澀的笑意,“好,那姐姐要經常來看我哦,我會想你的。

那我這段時間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

入夜沈寧的呼吸漸漸平穩。

顧三丫坐起身子,替沈寧掖了掖被角,直勾勾地盯著沈寧的臉發呆。

煤球警覺站起身子,跳上了炕,窩到了三丫身旁。

屋裡的炕燒得熱乎乎的,被子溫暖又柔軟。枕頭底下放著沈寧給自己買的連環畫。床頭的小櫃子裡的糕點多得吃不完,都是沈寧平時給自己的零嘴.......

這段時間自己吃得飽穿得暖,美好得像做夢一樣,沒有幹不完的農活,洗不完的衣服,沒有鞭打辱駡,沒有嘲諷譏笑,沒有痛苦恐懼……

可如今這樣的美夢卻要被迫中斷……

顧三丫將臉埋在被子裡,蜷縮著在炕頭,煤球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低聲叫著,用鼻子拱著她……

顧三丫摸著煤球的狗頭,“噓,別把姐姐吵醒了。”

煤球嗚咽了一聲,黑漆漆的狗眼滿是不解。

顧三丫忽然輕笑,黑暗中她聲音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煤球我真羡慕你,可以和姐姐一直在一起。

要是我也是只狗就好了。

要是他沒出現就好了,為什麼他要這麼討厭,非要將我和姐姐分開。

煤球,我不想走……”

第120章三丫被收養

正月剛過,何大志和盧翠英帶著收養三丫的胡姓夫妻(胡蜂、吳淑慧),準時上門了。

同行的還有一個皮膚略黑的小兵,他咧嘴一笑,一口牙白的晃眼。

沈寧笑著打了聲招呼,將幾人迎了進去。

顧三丫緊緊摟住煤球,縮在正廳的角落,低垂著頭,一語不發。

她沒有哭鬧,甚至也沒有反對。

可就是這樣的沉默像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沈寧的心頭。

沈寧忽然有些不確定了,自己的決定真的是正確的嗎?真的對三丫更好嗎?

她知道,三丫性子孤僻,嘴笨也不算討喜,更比不上同齡人來得活潑可愛……

兩個毫無血緣的陌生人真的能真心接納她嗎?毫無保留對她好嗎?

吳淑慧拉著沈寧的手,明明才六十出頭的年紀,可頭髮已經白了大半,眉宇間還帶著淡淡的愁緒,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要大一些。

“你好,你就是沈寧同志吧,顧營長都跟我們說了。

你放心,我們既然決定收養顧三丫就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將她視如己出,好好將她撫養長大......”

這對夫婦看上去很是和善,又對著三丫招招手,眼底的憐惜不似作假,“這就是三丫吧......”

顧三丫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沈寧,遲疑著沒有上前。

盧翠英看得眉頭一跳,這丫頭難道還想一輩子賴著沈寧?

難得找了戶不嫌棄她出身的收養人家,可千萬別犯渾。

當即笑著上前,將顧三丫拉了過來。“三丫,這就是你的新爸爸媽媽了,快叫人啊!”

顧三丫只是抬起淺褐色的眸子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兩人,抿了抿唇,倔強的不肯開口。

盧翠英看著三丫木訥的樣子,都替她著急。這胡家條件好,早早在縣城裡安了家。

胡姓夫妻又有學問,唯一的姑娘不幸犧牲了,三丫過去那就是胡家唯一的孩子。

錯過了這次,可再也找不到比胡家更好的收養人家了。

盧翠英是個爽利人,又是個急脾氣,連連又催促道,“嘖,你個傻孩子,愣著幹啥……”

“誒,不急不急的,不要勉強孩子......”

吳淑慧立刻攔住盧翠英,面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摸著三丫的短髮,“你若不願意叫我們爸爸媽媽,叫伯伯、大娘也是一樣的。”

一旁的胡蜂也和善道,“如果不願意開口也沒關係的,不用勉強。”

顧三丫看著兩人柔和的目光,又扭頭望向沈寧,見她鼓勵似的點點頭,這才諾諾地開口,“伯伯,大娘。”

“誒……”

“誒誒……”

胡家夫婦開心地回應著。

吳淑慧更輕輕地拉著三丫的手,問了些瑣碎的問題,三丫不太愛說話,大部分都是點頭或搖頭。

儘管早就聽顧營長講起過三丫的身世,可當瞧見這孩子身上大大小小的陳年舊傷時,吳淑慧還是紅了眼眶,心疼地掉下眼淚。

“真是作孽啊,多好的孩子啊,咋就忍心下得去手呢?”

一直暗暗觀察的沈寧終於放下心來,攥緊的拳頭也放鬆了。

她已經打定主意,但凡這對夫妻對三丫露出一絲嫌棄,便不會讓他們將人領走。

可現在看來,顧營長說得沒錯,胡家夫婦真的是很好很和善的人。

沈寧又想到那個外冷內熱的顧長庚了,不禁搖頭苦笑,自己在擔心什麼,有顧營長做保,胡家夫婦人品又有什麼可懷疑的?

得知三丫還沒上學,卻認識不少字時,那胡家夫婦更是眉眼間都帶著笑意,“好,那等開春了就送你去上學。小姑娘家家也要多學點知識。

你不願意改口就不改口,一輩子喊我們伯伯大娘,隨你高興,怎麼叫都行。”

又轉頭看向沈寧,“顧營長和我們說了,你和三丫感情深厚,我們看得出,這孩子對你也很是依戀,你也放心不下她。

我們老兩口平時寂寞孤單得很,縣裡離這也不算太遠,你有空可以多來走走,我和老頭子很歡迎你。”

沈寧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她重重點頭,“好,麻煩你們了,丫丫她……不愛說話,情緒內斂,可她很乖巧也很勤快,聰慧得很。

只是有些慢熱,你們相處久了便知道.......”

沈寧眼眶泛酸,卻也不敢說得太多,怕引得胡家夫婦反感。

......

顧三丫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胡家夫婦上了車,又從車窗內探出頭,眼巴巴地瞅著沈寧,紅了眼眶。

沈寧心頭生出濃濃的不舍,上前摸著她柔軟的發頂,柔聲安慰道,“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親妹妹,這一點永遠也不會改變。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知道嗎?

我不是不要你,只是還有一些事要處理。

我會常常去看你的。”

顧三丫的瞳孔微顫,眼淚“啪嗒”地掉下來,她抬手抹掉,多日來的惶恐不安終於散去,“我知道了,姐姐。”

三丫的嗓音微啞,落在“姐姐”兩個字上,更帶著無限的依戀……

儘管胡家條件不錯,可沈寧還是給三丫收拾了好大一包行李。

包括這些日子給她買的幾套新衣服,各種糕點糖果,蜜餞水果罐頭,和奶粉,以及學習用品,本子書包,就連三丫最愛的連環畫也沒落下。

胡英傑連忙推拒,“這孩子的衣服和學習用品我就收下了,東西你還是自己留著吃,我們家條件還行,不會苦了三丫的。

再說組織上每個月還給我們補貼,你只管放心……”

沈寧強打起精神,“我知道您二老絕不會虧待三丫,三丫跟著你們我也很放心,只是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您收下吧......”

一旁的小兵接過行李,露出一口大牙,“沈知青,你放心吧。有胡叔照應著這小丫頭也算掉進福窩啦。”

說完又猛地拍著自己的額頭,急匆匆從車上拿下了一摞書,遞給沈寧,“嘿嘿,差點忘了件事,沈知青,這些都是顧營長托我帶給你的……”

沈寧低頭看著厚重的複習資料,心頭生出絲絲暖意,“好,那你幫我謝謝顧營長。”

那小兵撓了撓後腦勺,“還是你下次見到顧營長在親自說吧,他們出秘密任務去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呢。”

……

吉普車越來越遠,煤球也忍不住從狗窩裡竄了出來,追著車尾巴“汪汪”直叫。

沈寧只覺得一顆心都變得空落落的,有些難受。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來。

再三提醒自己,一個健全穩定的家,溫柔負責的父母,才是對三丫最好的安排。

為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將自己鎖在了房間中,一頭紮進了空間裡。

此刻空間已經大變樣了……

第121章賭鬼王麻子

之前被移植到空間的蘭花,已經長得枝繁葉茂,散發著勃勃生氣。

還未靠近,縷縷幽香便鑽進了沈寧的四肢百骸,讓她精神一震,好似靈魂都被洗滌一番,舒坦極了。

沈寧敏銳地察覺到這種變化,這株蘭花似乎有了靈性。

隨著沈寧的靠近,那蘭花好似活了一般,搖擺著深碧色纖長的枝條,淡藍色的花瓣輕輕顫動。

沈寧不自覺地上手撫摸,眼底迸發出強烈的喜色,這株“素荷冠鼎”,實在是美極,妙極。

沈寧前世並未見過所謂的“蘭花王”,可下意識卻覺得,自己這株蘭花才是當之無愧的蘭花之王。

若是放在拍賣會上,只怕價值遠遠不可估量。可沈寧卻沒了當初炒蘭花,想靠蘭花發家致富的念頭。

想到自己早逝的母親,沈寧心頭便是一陣鈍痛,若是媽媽還在世,瞧見這樣的一株蘭花該有多開心啊。

記得小時候一媽媽說過,自己的外公外婆一家,更是惜蘭,愛蘭極其愛花之人。

只可惜那個年代動盪,外公一家身份敏感,成了被針對的物件,徹底失去了聯繫,而母親直到臨死前都在等著外公一家的消息,渴望和家人團聚......

沈寧垂下眼眸,心情沉重。

等到徹底解決了王愛華和王麻子一家,自己該花錢找人打聽打聽蘇家的消息,不管得到的消息是好是壞,都該告訴母親一聲......

......

此刻王麻子已經在賭桌上輸紅了眼,年前表姑王愛華給自己的寄的二百塊錢早就輸得一乾二淨,此刻他還欠著這個地下賭坊四百八。

再次將借來的錢輸得精光後,王麻子繃住了,一把掀了牌桌,“媽的,你們這幫老鬼肯定出老千了!

不然老子怎麼會輸得這麼慘!”

王麻子掀牌桌的時候不過是頭腦一熱,隨著牌桌落地,一陣劈裡啪啦聲響後,另外兩桌人像是被捏住嘴的鴨子。

上一秒還鬧哄哄的地下賭坊,瞬間鴉雀無聲......

地下賭坊的門被猛地推開,門口出現一個叼著煙身著皮衣的青年,身後跟著四五個小弟。

他一臉陰沉地看著滿地狼藉,語氣卻很平靜,“誰敢在我秦九的場子裡鬧事?”

剛才還看熱鬧的幾人瞬間退後,王麻子一臉驚恐,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王麻子對上秦九那陰冷的眼神,登時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狠狠地抽了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九……九哥,是我輸急眼了,一時犯渾,胡說八道的,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計較......”

被稱作九哥的人,嗤笑一聲,抬起腳,狠狠踹在王麻子的心窩上。

王麻子登時被踹出了三米遠,捂著心口“誒喲誒喲”慘叫著。

秦九:“就是你說我的人出老千?”

王麻子叫喚的聲音戛然而止,艱難爬起,又磕頭求饒,“九哥饒命,九哥饒命。

是我一時昏了頭,胡說八道的。

這是九哥的場子,哪有人敢出老千,那不是找死嗎!

是我錯了,我錯了,九哥!”

秦九欣賞著王麻子的驚懼求饒的模樣,轉頭對著手下吩咐道,“算算他欠了咱們多少錢,利息在加三成,七天內還不上,剁碎了,喂狗!”

“是九哥!”

身旁兩個彪形大漢立刻點頭,兩人像拎小雞崽一樣,將王麻子拎了起來。

沒多久便傳來王麻子的慘叫聲和求饒聲,“救命,救命,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救命啊!”

......

沒多久,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王麻子被扔在積雪堆裡了。

打手踩著王麻子臉,吐了一口痰,“你小子給我聽好了,七天內,連本帶利八百塊,少一分,拿你賤命來抵。”

說完兩人又對著王麻子補了兩腳,這才瀟灑離去。

王麻子疼得半晌都爬不起來,許久吐一口血沫,艱難坐起身來,恨恨地瞪著眼前被關上的大門。

可更多的是難以言喻的恐懼。

以前他只敢小偷小摸地在村裡玩玩,輸贏不過幾十塊。

可偏偏王愛華給了自己兩百賭資,自己運氣也不錯,連翻了十幾倍。

又被人介紹著進了這家地下賭坊。

起初手氣不錯,一晚上就贏了一兩千,接連贏了三四天,手頭的錢都有小幾千了。

沒想到這兩天走了揹運,輸的褲衩子不剩還欠了一屁股債。

想到那八百的外債,王麻子心頭又驚又怕。

這個秦九長得斯斯文文,可是一出手便要斷人手腳,要人性命,簡直就是個笑面羅刹。

自己也是昏了頭來,竟然敢在他的場上鬧事,“這錢還不上只怕真的要完……

不行,不行,我要趕緊逃……”

他臉色慘白的像鬼一樣,喃喃自語,腦子慌亂得很,滿腦子想著去哪避避風頭。

忽然那吊梢眼閃過一絲精光,想到了年前表姑“拜託”自己的事。

聽說那個表姑的繼女可是卷了表姑家所有的錢,還賣了房子和工作,身上至少也有幾千塊錢。

一個孤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且懷揣著鉅款的孤女……

王麻子頓時興奮起來,呼吸都變得急促。本來想等著開春再去收拾收拾那個小丫頭片子。

可現在,事不宜遲,明天就讓自己老娘去探探口風,最好直接將人給騙過來……

……

何家村的掃盲班還未正式開始授課。

這幾日姜媛媛都在自己家中安心複習,三丫也不在,沈寧心裡總是空落落的,索性一早拉著煤球出來晨跑。

可剛走到村口,遠遠瞧見一個老婦人,半張臉裹在一條髒兮兮的圍巾裡,露出的膚色蠟黃,一雙吊梢眼盡顯刻薄,身形微微佝僂,左腳有點跛……

沈寧突然停住腳步,煤球沒刹住車,脖子上的狗繩猛地勒緊。

煤球不滿地沖著沈寧汪汪叫了兩聲,歪著頭望著自己的主人。

可沈寧只覺得周身血液倒流,縱使看不清那人五官,可也能確定,那人就是王麻子的親媽姚紅!

因為早年喪夫,她獨自一人拉扯大王麻子,又潑辣成性,久而久之,村裡人都稱她為姚婆子,漸漸忘了她的本名……

這邊的動靜引得姚婆子的注意,遠遠瞧見一個年輕的女娃子牽著一隻膘肥體壯的大黑狗,嘴角向下撇了撇。

人都吃不飽的日子,還養這麼大一條狗,真是糟踐糧食。

又瞧見那沈寧那漂亮白淨的模樣,嶄新厚實的棉衣,眼眸子轉了轉,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122章煤球,陪她玩玩

又瞧見那沈寧那漂亮白淨的模樣,嶄新厚實的棉衣,眼眸子轉了轉,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誒呀,誰來扶我一把啊,可摔死俺了。”

沈寧捏緊了拳頭,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克制住將她打死的衝動。

冷著一張臉,牽著煤球繼續走。

姚婆子本以為小姑娘都心腸好,看見自己摔倒,都會上前來幫忙。

自己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去她家坐一坐,討杯水喝,再慢慢打聽表嫂家繼女的情況。

可哪成想,這個小姑娘長得白白淨淨,心卻黑得很。

看見自己摔倒,竟然毫無反應,真是個黑心爛貨的小賤人。

姚婆子見沈寧牽著狗,轉身就走,當即小跑著追了上去,“誒!誒!你別著急走啊!

大娘就是想向你打聽個事!”

這姚婆子雖然跛了一隻腳,可卻絲毫不影響她行動,跑起來的時候雖然滑稽,可速度也不慢。

沈寧調整好心態,牽著狗,站在原地,看著她狼狽地追趕自己。

眼神落在她的左腿上,嘴上噙著一抹笑,她知道姚婆子最介意別人盯著她的壞腿瞧。

果然姚婆子停下了腳步,慢慢地走著,眼神流露出嫉恨怨毒,不自在地拽了拽自己的破棉襖......

沈寧冷笑一聲,拽著煤球,接著往前走。

姚婆子氣極,可這何家村她一個人也不認識,大清早地趕到這兒,在村口晃悠了許久,才瞧見沈寧這麼個活人,當然不能放過。

哪裡還顧得了體面,又一瘸一拐地跑了起來,“誒!你別走啊,你這個死妮子,聾了不成!”

沈寧又停住腳步,轉頭看向她。

姚婆子瞬間閉嘴,堆起一抹假笑,“誒呀,你這小丫頭跑那麼快做什麼,大娘就想向你打聽點事,又不是什麼壞人……”

沈寧看著她,忽然笑了,“壞人會在臉上寫字嗎?你看你鬼鬼祟祟的,長得賊眉鼠眼,跟只大灰耗子成精似的,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你放屁!你個小賤蹄子,你胡說什麼?”

姚婆子壓制了一早上的火氣被徹底激發出來,她隨手撿起地上的冰塊狠狠朝著沈寧砸去。

沈寧微微側開身,帶著泥點子冰塊擦著沈寧厚實的棉襖飛過。

可她的面上竟帶著一絲笑意,腳邊的煤球卻被激怒了,“汪汪汪”地沖著姚婆子大叫。

姚婆子有些害怕,往後退了退,又厲聲警告道,“把你家狗給我拽好啦,萬一咬著我,你賠得起嗎?”

她的話還未說完,沈寧忽然鬆開了狗繩,聲音清冷卻帶著滿滿的惡意,“煤球,去陪這個死老太婆玩玩……”

煤球聞言,立刻像離弦的箭一般,猛地竄了出去。

“啊啊啊!”

姚婆子驚慌失措,嚇得轉身就跑,煤球呲著大牙,追著她,像是戲耍老鼠的貓,追追停停。

姚婆子狼狽逃竄,驚懼交加。

煤球一個猛撲,將人壓倒在地。

姚婆子回頭就瞧見煤球張著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齒冒著寒光,朝著自己的臉狠狠地咬了下去。

頓時嚇得肝膽俱裂,尿濕了褲子,“救命!”

可煤球只是叼住她的頭巾瘋狂甩頭,姚婆子只覺得自己頭皮都要被拽掉了,整個人又驚又怕,被煤球拖拽著在雪地裡來回打滾。

“救命啊!救命啊!”

可沈寧只是冷眼看著,唇角甚至噙著一抹笑……

姚婆子試圖用枯槁的手掐住狗脖,可這舉動更是激怒了煤球,強有力的四肢猛地蹬在姚婆子的胸口……

姚婆子只覺得自己的胸骨都要被踹斷了,登時疼得眼前發黑,冷汗淋漓……

沈寧忽然開口道,“煤球回來!”

煤球立刻將嘴裡的頭巾吐了出來,樂顛顛地回到了沈寧身邊,好似得勝歸來的大將軍。

姚婆子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滿腦子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倖。

剛才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黑狗的嘴下了。

她甚至沒空去想,這個素未謀面的女人為何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心腸如此惡毒。

等她再緩過神來時,瞧見沈寧的眼神中滿是驚懼,聽見那黑狗的叫聲便瑟瑟發抖,連句囫圇話都罵不出了。

這時幾個村民路過,姚婆子立刻像是找到了靠山,抖著手拍著大腿,哭嚎著,“誒呀,救命啊,活不了了,光天化日下竟然有人放狗要咬死我這個老婆子啦!救命啊!救命啊!”

這哭聲淒厲,瞬間引得幾個村民趕了過來。

遠遠便瞧見沈知青和她那威風凜凜的黑狗,正冷漠地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哀嚎的女人。

“這是怎麼了,這位大娘你怎麼躺地上了……”

“救命啊,我就是路過,想要問問路,可這人心腸惡毒就要放狗咬死我。

害得我腿都摔斷了!腰也閃了,求求各位好心的鄉親們幫幫我。

嗚嗚,救救我吧,我差點就被這狗給咬死了!”

剛才那黑狗的口水都滴答到自己臉上了,真真把她嚇得夠嗆,

姚婆子哭得真切,一把鼻涕一把淚,身子都在發抖,顯然也是真的恐懼到了極點。

這會見有人來了,當即又哭又喊,看上去實在可憐得緊。

“誒,這大娘是誰啊,我怎麼沒見過?”

“沈知青,是不是你養的狗……嚇到她了?”

村民看著叼著自己狗繩安安靜靜坐在沈寧身邊的煤球,眼神有些懷疑。

雖然煤球很乖,可畢竟是只大型犬,外表還是很唬人的。

他們倒是不相信沈寧會故意放狗咬人,只是疑心這狗不小心嚇到人了。

一個年輕點的小夥子想要上前攙扶,沈寧忽然開口制止了他。

“別去,我懷疑她是人販子。”

“啊?”

姚婆子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啊!”

圍觀的幾個村民頓時緊張起來,“她是人販子?好傢伙,還想碰瓷沈知青,真是不知死活。”

“把她抓起來!”

“對!把她抓起來!”

倒也不怪這幾位村民這麼偏聽偏信,實在是沈寧之前頂著的光環太過耀眼。

相比之下長得賊眉鼠眼,又突然出現的姚婆子自然而然地被人們懷疑。

見幾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姚婆子嚇得一激靈,慌忙爬起來,“不是,不是,我是來看我娘家侄女的!

對!對!我是來探親的!

我……我跟我侄女關係可好了!”

第123章我就是沈寧

“這老婆子果然不是好人,她剛才還說腰摔斷了起不來的,這會倒是麻利得很?”

“先抓起來送派出所了再說!”

“對!”幾人吆喝著就要上前。

姚婆子嚇得連連後退,“不是,我真不是壞人,我就是問問路。

結果這小賤人故意不理我,還放狗咬我!她是真的黑心肝,你們把她抓起來才是!”

“你放屁,我們小沈知青人好的咧!才不會幹你說的這種事!”

煤球露在外頭的舌頭收了回去,狗臉上帶著些許尷尬,扭頭看向自己的主人......

剛剛故意放煤球嚇唬人的沈寧,輕咳兩聲,臉上沒有絲毫的心虛,“你口口聲聲是來探親的,那我問你,你那娘家侄女叫什麼?在哪住?今年多大?

你說你來走親戚,誰家走親戚空著手,連個瓜果糕點都不帶?”

沈寧忽然疾然厲色道,“我看你就看親戚是假,想踩點,趁機想拐孩子才是真!”

姚婆子一愣,眼神飄忽,慌忙辯解,“我沒有要拐孩子!

我真是來走親戚的,我就……就知道她是今年剛下鄉的知青,叫……叫……沈什麼寧,大概十七八歲吧。”

眾人一聽,眼神一變,頓時看向沈寧,“小沈知青,她是來找你的?”

沈寧輕笑,“我根本就不認識她,我外公一家都是土生土長的蘇市人,在黑省哪來等娘家人。

果然是個拐子!快抓起來!”

姚婆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一雙吊梢眼瞪得老大,恨得咬牙切齒,“你這個黑心爛肺的小賤人就是沈寧!”

沈寧眉眼彎彎,笑得很是愉悅,“對,我就是沈寧!”

“汪汪汪!”

見那姚婆子用手指著沈寧還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煤球頓時怒吼起來。

嚇得姚婆子一哆嗦,“啪”的一聲,又跌坐在地上,尾巴骨都要摔裂了,她剛想叫喚……

沈寧往後退了幾步,“喏,你們看她又要訛我了。

剛才就是這樣,她在村口探頭探腦,看見我就沖上來追我。

追不上,還一直拿冰塊砸我。

沈寧說完還指了指身上棉襖上的一處污漬,“要不是我躲得快,這拳頭大的冰塊可就要砸我頭上了。

煤球也被她嚇到了,大叫了幾聲,她就躺在地上要訛我錢的。”

沈寧眼眶一紅,委屈的小模樣瞬間讓眾人生出了幾分保護欲,“沈知青,你別怕,這糟老婆子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們保護你,我們都給你作證,就是她要訛人,自己摔倒的。”

姚婆子氣得好似得了帕金森,身子抖個不停,看著眼前的裝模作樣的小知青,一雙吊梢眼幾乎要噴出毒液。

可很快想起自己兒子的叮囑,她克制心頭的怒火,努力擠出一抹笑,“誒呀,你說這事鬧的,這些都是誤會啊。

我是你繼母王愛華的表弟媳婦,知道你下了鄉,一直想來看看你,好好照顧照顧你。

這不趕巧了嗎,剛到何家村遇上的第一個人就是你,你看看,這不就是緣分嗎?說來你還要叫我一聲嬸嬸咧。

你叫沈寧是吧,我就叫你寧寧。”

沈寧嗤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閉嘴!你算哪門子的嬸嬸。

怎麼,王愛華沒害死我,王寶珠沒毒死我,這會兒又派了你這麼個老巫婆!

你想對我做什麼?不會等會又冒出個老光棍癩蛤蟆,非說是我的結婚物件吧!”

姚婆子眼底驚疑不定,面上滿是心虛。這小賤人還挺精,猜得還挺准,難怪能把自己那個有本事的表嫂逼到那樣的境地,果然不太好對付啊。

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這個賤皮子竟然敢說自己的寶貝兒子是個癩蛤蟆!

虛假的笑意已經繃不住了,“哪……哪能啊?我是真心實意想來看看你這個侄女,請你去我家坐坐,最好小住幾天……”

“滾,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在這攀扯什麼?

你跟我那惡毒繼母是一家人,自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寧語氣輕蔑,神色鄙夷,還帶幾分倨傲。

可這樣的態度落在眾人眼中卻覺得再正常不過。

沈知青為什麼下鄉,為什麼筆試第一卻沒當成老師,何家村的村民都清清楚楚。

一個早就撕破臉的惡毒後媽家的親戚,突然找上門來能有什麼好事?

大家頓時正義感爆棚,一個個義憤填膺。

“小沈知青你別跟她走!”

“對!這死婆子鬼鬼祟祟一看就沒安好心!”

“就是!”

姚婆子顯然也被眼前的狀況弄懵了。

他們村裡也有城裡來的知青,村民們不排擠欺負就不錯了,怎可能這麼團結一心,幫襯著……

在她印象裡,像沈寧這樣長得有幾分姿色的孤女,在村裡的名聲一般都不太好,更不可能有這麼好的人緣……

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心裡暗自鄙夷,果然是個不安分的,長得妖妖嬈嬈,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發騷呢。

不然怎麼能勾搭著一眾人為她出頭。

當即撇撇嘴,“你們這麼擔心她,是收了她的好處,還是跟她有一腿啊。”

話音未落,沈寧掄圓了胳膊狠狠扇了過去。

“啪!”

天冷,這耳光聲清脆得厲害,嚇得眾人一哆嗦。

別說姚婆子被打懵了,就是圍觀的村民也嚇了一跳。

“這……這……雖然說這老婆子的嘴髒,可沈知青也不能隨便打人啊。”

村民心裡正犯嘀咕

沈寧清冷的嗓音卻帶著怒意在眾人耳邊響起,“你這個糟老婆子,自己眼髒心臟,看什麼都是髒的。

我身邊站著的,那都是何家村的叔叔伯伯,哥哥嫂嫂,他們都是再好不過的人了!

個個心地善良,見義勇為,你憑什麼這麼誣陷抹黑他們!

你是不是見不得何家村的名聲好,成為各項政策的優先試驗點,所以才故意來找茬,想要敗壞村子的名聲!”

第124章姚婆子

沈寧的聲音猛地拔高,聽得眾人一愣一愣,好像瞬間將眾人點醒。

之前何家村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又窮又破,好不容易被縣領導注意到。

又是修路,又是開山,現在還要開展掃盲運動,聽後後山還有礦,縣政府正著手準備開採。

村民們總算了有些盼頭,日子也越過越好……

也難保周圍的村子沒動什麼歪心思。

一時間眾人看向姚婆子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和戒備,越發覺得沈寧說的沒錯。

這老太婆肯定是王家村那些見不得何家村發展好,特意派來搗亂的。

這是要壞了何家村的名聲,斷了大家的活路啊……

何家村的人一向都很團結,加上利益的捆綁,使他們現在緊緊擰成一根麻繩。

“沈知青說得對,這老婆子不懷好意。把她趕出去!”

“對!你看她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麼好人,抓起來送派出所去!”

“對!送派出所去!”

兩個帶著雷鋒帽的青壯年立刻一左一右死死摁住她的肩頭,扭住了她的胳膊,“走!去派出所!”

“不行,我啥也沒幹,你們憑什麼抓我?”

眼見群情激憤,姚婆子又驚又怒,也徹底沒轍了。

被逼急了,只能扯著嗓子喊,“誒呀,我實話跟你們說吧,是沈寧,是沈寧你那後媽已經把你許給我家了,我就是你未來婆婆!

我今天就是來相看你的,想把你帶回去伺候我兒子!”

這一嗓子又尖又利,眾人一愣,扭頭看向沈寧。

“啥?她說啥?這死老太婆是沈知青的婆家?”

之前鉗制姚婆子人也鬆開了手,這事的性質一下子從集體又落到私人身上……

姚婆子立刻甩開兩人,上前兩步,要不是忌憚煤球,只怕這會都要上手拉扯沈寧了。

“沈寧!我真是你未來婆婆,你趕緊和他們說清楚,讓他們散了吧!”

只是很快有人意識到問題,“這位大娘,我看你這年紀都有六十好幾了吧,你兒子多大?至少也有四十吧?”

“呸!瞎了你那狗眼,我今年才五十五!我兒子才三十六,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你們不知道就別胡咧咧!”

眾人看了看沈寧那乖巧精緻的模樣,再看看姚婆子那一臉的刻薄相,瞬間像是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

“果然是後媽,心思惡毒……”

“就是,沈知青都被他們逼到下鄉了,王寶珠都害得沈知青當不成老師了,咋還沒完沒了啊。”

“小沈知青才十七吧,長得好看,還有學問,農活幹得也利索。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點臉都不要了!”

姚婆子聽著眾人議論,也氣得不行,“就她這樣的,要不是我那表嫂子說了又說,我家還看不上呢?

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長得跟個狐狸精一樣,一看就不是什麼安分的。

再看看她穿的,年紀輕輕就敢這麼浪費。

現在什麼年頭,家家戶戶也就勉強能填飽肚子,她倒好,還養著這麼大一隻狗,到處咬人!

以後進了我家門,這狗必須燉了,人還要慢慢調教,你們知道這要廢我多少功夫嗎!”

村民聞言,面面相覷,看著這個滔滔不絕的老婦人,不自覺退開了幾步,這老婆子好似有點妄想症。

青天白日的她就開始做夢了?

沈寧冷冷地看著她,“你要燉了我的狗?還想調教我?”

姚婆子撇撇嘴,得知沈寧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後,最初的恐懼都散了許多。

滿腦子盤算著從沈寧身上扣下更多的好處。

看向沈寧的眼光就像在打量自己的私有物,又壯起膽子瞟向她身邊膘肥體壯、毛色順滑的煤球,眼底更是升起濃濃的貪欲。

這死狗剛才差點沒把自己嚇死,早就該宰了!

現在看看,這只黑狗養得不錯,至少也有五六十斤,那可都是肉啊,狗肉可是大補啊!

“你進了我家的門,自然要聽我的話。這狗到時候我就給你處理了。

你小姑娘家家的根本不會管家,有什麼貴重物品也要交給我保管。

放心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我攢下的家產以後不都是你們的。”

前世的姚婆子可是直接打聽到知青點,看見沈寧時,好歹還噓寒問暖,帶了幾次東西裝裝樣子。

不然也不能將沈寧哄騙到王家村。

可今天出師不利,王婆子竟然連裝都不願意的裝了,那貪婪噁心的嘴臉真是讓人作嘔。

姚婆子見見沈寧遲遲沒有說話,甚至還揮了揮手,“散了吧,都散了吧,說到底,這都是我家的私事,和你們沒什麼關係。

小姑娘臉皮薄,你們都圍在這像什麼樣子啊!”

村民猶豫地看了眼沈知青,心裡泛起了嘀咕。

沈知青不會傻了吧,可別跟著走了,這老貨看著可不像好人啊。

沈寧嗤笑一聲,“你想殺我的狗,還想管我的錢,你家的沒有鏡子總有尿吧,就不能照照自己的德行?

看看你配嗎?”

姚婆子被這突如其來的人身攻擊整得有些發懵。

“你……你個小賤人!

你個黑心爛肺的騷貨,你媽已經將你許給我兒子了,我以後就是你的婆母,你敢這麼說,信不信回頭讓我兒子抽死你!”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之後,四周瞬間鴉雀無聲,姚婆子半張臉都疼得麻木,可她依舊愣愣的,不太相信自己居然又被打了。

直到沈寧鄙夷地轉了轉手腕你,“夢醒了嗎?”

似乎才回了神,刻薄的三角眼瞪得老大,“你個小賤人還敢打我!”

“啪!啪!”又是清脆的兩個巴掌。

姚婆子的臉頰已經腫得老大,嘴裡滿是鐵銹味,覺得自己的牙都被打松了。

沈寧克制著力道,“我打都打了,你還問我敢不敢?

老太婆,腦子不好就不要出門了!

再跑到我面前瞎叭叭,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別說你了,就算是你那廢物兒子到我面前來,我也照打不誤!

還敢打我家煤球的主意,給你臉了!”

“我……我是你未來婆婆,你怎麼敢的?我要讓我兒子打死你!”

姚婆子又羞又怒,伸出枯槁的手就要去拽沈寧。

煤球猛地立起前腿,都趕上姚婆子高了,“汪汪汪!”

嚇得姚婆子一個趔趄,伸出的手猛地縮回去,滔天的怒火生生憋住,聲音也弱了下來。

“我……我說的也沒錯,她媽已經將她許給我了,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

“她算哪門子的母?她連人都不算!”

沈寧的眼神冰冷得好似淬出了寒冰。

對著身旁的村民說道,“各位叔叔伯伯,我的戶口早就遷到了何家村,和王愛華沒有半點關係。

她憑什麼將我許人?

可這姚婆子莫名其妙找上門來,開始時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又訛人,又要壞我名聲。

被發現了,還說我那繼母將我許給她了,我懷疑,他根本就是要將我拐走,賣了。

麻煩各位叔叔伯伯做個證,我要送她去派出所!”

第125章仇人相見

此刻王家村中。

王麻子正躺在床上養傷,美滋滋地等著老娘帶著那個小知青回來伺候自己。

可等了許久,日上三竿,遲遲沒見人回來,卻等到了自家老娘進了派出所的消息。

心裡咯噔一下,他向來偷雞摸狗,沒少進局子,一般三五個月又被放了出來。可姚婆子雖然潑辣,可一看見穿制服的就雙腿打顫,怎麼可能......

王麻子心裡埋怨自己老娘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可到底是辛苦拉扯自己長大的親媽,王麻子忍著身上的劇痛,爬了起來......

一進派出所,兩雙如出一轍的吊梢眼對上,姚婆子瞬間哭嚎出聲,“兒啊,那個小賤人不是個好人,她打我罵我,還放狗咬我!

現在還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污蔑我是人販子!”

沈寧乖巧地坐在一旁,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姚婆子。

一雙杏眸亮閃閃的,只是盯著民警同志,滿是信任,“民警同志,我說得句句屬實,何家村的村民都可以給我作證。

我根本就不認識她,她上來就要我去她家伺候她兒子,還說要殺了我的狗,還讓我把身上錢都交出來給她保管......”

民警同志看向姚婆子的眼神都帶著厭惡,真是活得久了,什麼奇葩事都能遇見,怎麼會有這麼離譜的人啊!

“你......你......那你咋不說,你上來就讓你家的狗咬我呢?你還打人,你個不要臉的小騷貨!”

姚婆子自覺在理,又有兒子撐腰,頓時氣焰囂張,咄咄逼人,更顯得沈寧弱小無辜,好似被人欺負了的小可憐。

“別吵了!人家女同志根本就不認識你,你一上來就追著人家女同志跑,還用冰塊砸人,人家能不害怕嗎?

張口就說自己是她未來婆婆,要把人帶走,你看看這像話嗎?”

民警同志不耐煩地拍拍桌子,又對著沈寧安撫道,“別怕,現在提倡婚姻自由,你那後媽做不了你的主更不能不經你同意將你許給別人。”

沈寧當然知道王愛華奈何不了自己,可面上還是怯生生的,“真的嗎?要是他們還來騷擾我怎麼辦?”

早在沈寧開口時,就吸引了王麻子的全部注意力,原因無它,實在是沈寧長得太招人了。

王麻子沒想到,自己那個只見過幾次的表姑母人還真是不錯,竟是貼錢送給了自己一個這麼漂亮的黃花大姑娘。

瞬間眼神發直,滿腦子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下流念頭。

王麻子眼底的貪婪根本藏不住,心思活泛,腦子一轉,臉上忙堆著笑,朝著沈寧直直走過去,就要去拉沈寧的手。

“誒呀,這都是誤會誤會,你就是表姑母介紹給我的物件吧,都是自己人,別怕啊......”

沈寧瞧見王麻子,瞳孔震顫,像是受到驚嚇,猛地從座位上彈起,垂下了頭,垂落的髮絲擋住了眼底的滔天恨意,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發顫......

眾人都以為她是被王麻子嚇得,眼底更是多了幾分憐惜。

民警立刻起身擋在沈寧身前,對著王麻子呵斥道,“坐下!誰准你過來的!”

王麻子也是個混不吝的,他舔著臉笑著,“都是長輩們安排的相看,我媽她就是想提前見見自己未來的兒媳婦,這有什麼錯呢?

倒是你這小丫頭也太偏激了,不願意就不願意啊,也沒必要鬧得這麼大,這不是耽誤民警同志時間,浪費警力嗎......”

他這話說得大義凜然,只是半張臉腫成豬頭,看上去實在可笑得緊。

緊接著他又嬉皮笑臉地沖著民警道歉,“我媽雖然有做得不對的地方,可她也不對啊,我媽好歹是她的長輩,她把我媽打成這樣,難道不需要賠償嗎?不需要道歉嗎?”

“就是!今天她必須賠我醫藥費,否則......”

王麻子給姚婆子使了個眼色,姚婆子立刻一屁股坐地上,拍著大腿,胡攪蠻纏起來。

“誒呀,誒呀,喪良心的小賤貨,我好心好意去看她,她卻放狗咬我,還打人,我不活啦!

你們民警欺負我們老百姓,幫著這個小賤人......”

民警頓時一個頭有兩個大,對付這種潑婦實在讓人頭疼,只能出言調解。

因為沒有對沈寧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加上他們確實是王愛華的親戚,而王愛華又是沈寧名義上的繼母。

民警同志也只能讓姚婆子到道歉並保證不能再去騷擾沈寧。

對沈寧打人的行為也進行了批評教育。

兩方人馬都沒有異議後,在調解書上簽了字,總算出了派出所。

......

姚婆子看著沈寧的背影,怨毒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兒子,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地放過那個小賤貨。

這個小賤人打我,必須讓她出醫藥費啊。還有她那只狗,早晚都要宰了那畜牲!”

“媽你懂什麼,你在派出所瞎嚷嚷啥,我自有計劃。

真是的,這麼點小事你都辦不好,真是老糊塗了,她現在有了戒備心,更不好得手了,指不定還要多廢多少功夫呢。”

姚婆子只覺得委屈得不行,自己的明明啥也沒做,就想問個路,誰知道那個小賤人上來就欺負自己。

果然婆媳就是天生不合,第一眼就發自內心的討厭。

“兒子,你可要爭口氣,把這小賤人弄回來。看她那妖妖嬈嬈的樣我就來氣。

這丫頭身上肯定藏著不少錢,你看看她穿的衣服,還有她養的那條死狗,真是浪費!

等這賤人進了門,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還有那死狗,必須燉了給你補補!”

王麻子看著沈寧的身影拐到了一處小巷子裡,吊梢眼露出一抹精光,不耐煩地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媽,你先回去,我還有事......”

王麻子說著就跟著沈寧的身影追了上去......

沈寧慢悠悠的,在巷子裡來回穿梭,身後的腳步聲不大,可是長期服用靈泉水,使得她的五感更加靈敏,如何能不知道王麻子跟在她的身後。

王麻子不遠不近地跟著,眼神也帶著絲絲疑惑,這小娘們不回村在這兒瞎逛悠什麼呢,還越走越偏。

可......這不是更方便他行事嗎。

他搓了搓手,看著前方那個妙曼的身姿只覺得周身血液沸騰,激動不已。

見沈寧閃身進了一處巷子,生怕將人給跟丟的王麻子,立刻想也不想地一頭沖了上去。

“嗯?人呢?”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眼前竟然是個死胡同,青灰色的土牆一碰,就撲朔朔地掉下一層灰,小巷裡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真是見鬼了,人呢?”

王麻子驚訝極了,這小娘們總不會翻牆跑了吧?

正猶豫著,忽然眼前一黑,一個臭烘烘的化肥袋從天而降,套住了他的腦袋......

......

第126章暴打王麻子

正猶豫著,忽然眼前一黑,一個臭烘烘的化肥袋從天而降,套住了他的腦袋......

他還沒來得及地扯開,就迎來暴擊。

“啊!啊!啊!啊!”

那人的手上好似拿了鋼筋,一下一下地,狠戾地胡亂抽打在自己的身上......

此刻沈寧神情陰狠,帶著滔天的恨意,高舉著燒火用的鐵鉗,對著王麻子劈頭蓋臉地一頓抽打。

王麻子條件反射地護住自己的腦子,瘋狂慘叫,像一隻無頭蒼蠅,跌跌撞撞,卻始終逃不開,只能不停求饒,高喊,“救命,救命啊!殺人了!”

沈寧生怕他的叫喊引來人,瞅住機會,一腳狠狠地踹向了他的褲襠......

“呃......嗚......”

王麻子瞬間失了叫喊的力氣,連腦袋都不護了,死死捂住下體,痛地蜷縮在地,弓成一隻蝦米,痛苦地呻吟著,滿地翻滾......

可沈寧依舊不解恨,抬起腳狠狠地踹在王麻子的身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似乎只有這樣拳拳到肉的發洩,才能稍稍平復她激憤的情緒。

王麻子的慘叫也從一開始的淒厲,逐漸變得微弱。

甚至到最後疼得,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寧的眼眸裡盡是蝕骨的恨意,儘管想要努力克制自己,免得將人打死。

可偏偏身體像是不受控制一樣,根本停不下來......

“九哥,就是這裡!

我剛才看見那小子鬼鬼祟祟的,該不會是想跑路吧。”

這聲音不小,腳步聲也離自己越來越近,只要拐進巷子裡,就能將沈寧抓個現行......

可就當秦九和手下趕到時,巷子裡,只有一個進氣多,出氣少,被套著化肥袋昏死過去的王麻子。

那手下人一愣,不可思議地看看四周,“剛剛明明聽到動靜,這裡絕對有第二個人,難道是翻牆逃跑了?”

沈寧躲在空間中,將外面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九哥,這到底咋回事?”

秦九一腳揣在那小弟的屁股上,“咋回事,咋回事?

你問我,我問誰?

還不去看看那個蠢貨死了沒,他還欠我八百塊呢!”

“誒嘿,知道了!”

那個小弟忙不迭地解開套在王麻子頭上的化肥袋。

當即倒吸一口涼氣,嫌惡又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下他的鼻息,松了口氣,“沒事,沒事,還活著呢。

不過,這誰幹的啊?有啥深仇大恨,下這麼狠的手。

嘖嘖嘖,簡直就是往死裡打啊。”

王麻子周身上下簡直沒有一塊好肉了,一張臉腫成豬頭,眼球突出,嘴裡還在不停地冒著血沫,看上去實在嚇人得很。

秦九沒說話,對王麻子的慘狀也只是瞟了一眼,他更好奇那人究竟是從哪逃出去的。

這是一個死胡同,牆上也沒有攀爬的痕跡。他的眸光一凜,落在地面淩亂的腳印上......

看著腳印,很小很淺,這應該是個身材瘦小的人,很有可能是個女人。

可......一個女人,能將一個將近二百斤的胖子打成這樣?

還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開溜?

秦九不信,可他也不是個自負的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太多說不清的事。

就好比,那批莫名其妙丟失的貨,好比埋在何家祖宅卻意外失蹤的古董?

秦九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身旁的小弟還叫囂著,聒噪得狠。

“九哥?現在咋辦?要不要報警啊!”

秦九又是一腳踹過去,“有病啊!還報警?咱們啥身份你不知道啊!

報警?這事兒你說得清楚嗎!”

“哦,那咋辦?真讓他死這兒?”

秦九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真不想承認這麼蠢的人竟然是自己收的小弟。

“咋辦?涼拌!

找個人通知她娘,人就算是死了,這債也消不了!”

“哦,好嘞!”

......

聞著空間中馥鬱的蘭花香,沈寧的雙手還止不住地顫抖,捧起靈泉水,狠狠地撲在自己的臉上,許久激蕩的情緒才微微平復......

沈寧認真地聽著空間外頭的動靜。

暗暗歎息,真是大意了,差點被人發現。

可沈寧卻不後悔,他對王麻子的恨若是不能及時發洩,她覺得自己會被憋瘋......

只是沒想到王麻子的身後還跟著尾巴。沈寧分析著,來人應該是偶然撞見的,還和王麻子有債務糾紛,聽他們的對話就知道不是善茬。

為了安全,沈寧索性在空間整理東西,並不著急出去。

想了想,又給自己簡單做了個偽裝,將膚色塗得發黑發黃,穿上破舊的棉襖,長髮盤起,塞進雷鋒帽中。

外頭依舊鬧哄哄的......

......

直到王麻子的親媽姚婆子又哭又鬧,步履匆匆,將王麻子帶走......

直到外頭重新歸於平靜,安靜的連片落葉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沈寧這才從空間中閃身出來,躡手躡腳地查探一番,見四下無人,這才步履匆匆鑽出小巷子。

可就在即將走出巷子時,迎面突然冒出一個青年,打扮得流裡流氣,穿著皮衣,帶著大金鏈子,嘴裡叼著跟香煙,“同志,你的東西是不是掉了?”

沈寧嚇得一激靈,面上還強撐著鎮定,“你說什麼?”

第127章逃離案發現場

沈寧嚇得一激靈,面上還強撐著鎮定,“你說什麼?”

秦九微微挑眉,對於這個暴打王麻子還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開溜的人,他可是很感興趣。

仔細打量了會兒,又覺得無趣。

來人瘦瘦小小,頭上帶個破舊的雷鋒帽,不合身的破棉襖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只漏出一雙眼睛,還被厚重的劉海擋了大半,裸露在外的肌膚又黑又黃,看上去面黃肌瘦的,實在是一個毫無特色又平平無奇的女人。

可當他湊近幾步,卻聞到一陣沁人心脾的淡雅清香,秦九先是一愣,緊接著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又打量著她的細胳膊細腿,實在有些難以置信,王麻子竟然就是被這樣一個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女人給打成了那副慘樣。

看那下手的狠勁,只怕兩個人是隔著什麼生死大仇。

沈寧低頭瞅了眼,那剛才套在王麻子頭上的化肥袋,想起在空間中聽到的聲音,立刻猜到這人就是所謂的“九哥?”

她的心頭一跳,像是受到驚嚇般,猛地退後一大步,“同志你誰啊?為什麼攔住我?”

可心裡卻十分懊悔,果然是第一次打人悶棍,沒啥經驗,竟然把這破袋子留下了。

不過就是一個破袋子也說明不了什麼吧?他怎麼證明這東西是自己的?

秦九眼底的興味更濃了,要不是他親自守在這沒有人的胡同,也不會將這樣一個灰撲撲的普通女人和王麻子的慘狀聯繫在一起。

他踢了踢腳邊還帶著血漬的化肥袋子,“別緊張啊,這化肥袋確實是個好東西,當頭一罩,便什麼也看不清了,剛好方便人打悶棍,不是嗎?”

沈寧皺著眉,一臉不解地看著秦九,“同志,我根本不認識你,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擋著我路了,麻煩讓讓……”

秦九冷笑一聲,讓開了位置,一副請隨意的模樣。

沈寧提著心從他身邊走過,可他卻突然開口,“你和王麻子到底有啥深仇大恨,打得這麼狠,我看他渾身骨頭都斷了幾根,連命根子都被踹廢了。

難道他這麼不挑的,對你做了什麼?”

沈寧緊緊握著拳頭,壓下了眼底的恨意,“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這青天白日的,你再攔著我,我可就要喊人了?”

“那你喊啊?姚婆子肯定要報公安的,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民警發現你出現在這兒,你能不能解釋得清楚。”

這簡直就是明晃晃的要脅了,沈寧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

秦九像是看破她的想法,嗤笑著,不緊不慢地往前走了兩步,似乎還在研究這女人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你現在該不會尋思著將我打暈逃走吧,那你也太天真了!我可不是王麻子那個廢物……”

秦九面上還掛著笑意,可話音未落,忽然聽見身後傳來颯颯風聲,立刻抬起胳膊格擋,“嘭!”

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便狠狠砸在他的胳膊上,秦九反手抓住木棍,劍眉擰成一個疙瘩,眼裡滿是驚懼,這女人什麼時候帶著這麼個兇器?

他剛想反擊,忽然那女人又灑出一把白色粉末瞬間迷了他的眼睛……

幸好他視線受阻,否則就會親眼瞧見沈寧的像是變戲法一般,左手又憑空冒出一根洗衣棒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重砸在他的腦門上........

鈍痛猛然襲來,一聲咒駡還沒來的及說出口,秦九便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沈寧握著洗衣棒槌的手一頓,“廢話真多!”

見秦九徹底昏暗死過去,當機立斷,逃離了“案發現場”。

這回可算有經驗了,臨走前可沒忘記將地上的化肥袋和兩根木棍一併帶走。

……

“九哥!九哥!你咋啦!

嗚嗚嗚,我就說這個巷子邪性,九哥你不信,非要守著......嗚嗚嗚......”

秦九是被自己手下那個蠢小弟哭醒的,醒時四周空無一物,天色也微微擦黑。

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四點左右。

他茫然地從地上爬起,額頭上腫了個大包,左手小臂微微一動就疼得厲害,估摸著應該是骨裂了,暈倒前的記憶總算微微回籠。

“媽的!”

一聲咒駡,秦九隻覺得自己好久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了。

可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女人是變戲法的嗎?那麼大的一根木棒究竟是從哪來的?難不成還學了什麼小日本的忍術。

秦九早年就在道上混,倒是有聽說過東瀛忍術中,有一門功法善於隱藏自身……

“他娘的,這人該不會是個間諜吧!”

本來只是好奇,才在此蹲守了這麼久,可現在,秦九爬起身恨恨地踹了一腳牆根,“撲朔朔”的灰土掉了一地。

捂著自己腫得厲害的額頭,秦九發誓,要將這個女人抓回來,剁碎了,喂狗!

反正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殺一兩個小日本也算積德了......

身邊的蠢小弟路猛還在喋喋不休,“嗚嗚,九哥啊,到底是哪個渾蛋敢打你悶棍!

該不會之前那幫人吧?

我早說了,九哥你做事太高調了,這下麻煩了,他們居然從海市追到這來了......”

這傢伙實在是吵得厲害,要不是看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秦九真想給他一拳,“路猛,你再嚎一嗓子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蠢小弟路猛立刻收了聲,一米八五的大塊頭,長得虎背熊腰,現在卻像個被欺負的小媳婦。

秦九皺著眉頭,“那王麻子呢?死了沒?”

“呃,還沒,不過傷得嚴重,多處骨折,內臟出血,估摸是徹底廢了,養好了也是個半殘。

他那老娘哭著回去籌錢了。”

秦九點點頭,“嗯,走,咱們也去醫院。”

儘管不確定這人是誰,可秦九下意識地想到王麻子那肯定有線索。

……

沈寧早就回了村裡,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自己的偽裝過於粗劣,她有些擔心會被對方看透。

可轉念一想,對方一個混黑道的,總不可能來到這窮鄉僻壤的村子裡來尋人。

自己可是大大的良民,接下來的時間自己只要安靜的呆在村裡,好好複習,再過幾個月參加高考。

沒有意外的話,總能順利離開這裡,這麼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可怕的了。

只是不知道王麻子的情況如何。

“呵呵”,沈寧冷笑,自己今天這頓打,夠他喝一壺了。

僥倖不死也要落下終身殘疾,至於姚婆子要照顧這個不能自理的好大兒,也夠她受了。

可這才哪到哪了啊,沈寧想到前世的折磨,只覺得自己在臨走前還是要準備一份大禮給王家母子……

第128章算數不好

醫院內。

秦九胳膊上打著石膏,額上腫了一個雞蛋大小的腫包。

路猛偷偷瞄了秦九一眼,想笑又不敢笑。能讓九哥吃這麼大虧的人,可真的不多見。

好在那人只是想逃走,不然對著九哥的心窩子捅上一刀,現在自己還不知道去哪哭喪呢。

秦九陰沉著臉,對著路猛示意,路猛立刻關上了病房門口,伸手在王麻子的傷口上狠狠一掐。

“啊啊啊!”

原本還在昏迷的王麻子被硬生生地疼醒了,眼睛被打得凸起,全是血絲,腫得完全睜不開,只能勉強眯成一條縫,模模糊糊地瞧見兩道人影,立在自己的身前。

他驚恐想大叫,可脖子上猛地貼上一個冰涼鋒利的匕首。

他咽了咽口水,“有……有話好說。”

他的聲音嘶啞,好似聲帶也受了重傷,聲音虛弱無力,甚至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路猛挑挑眉,收回了匕首,就王麻子那蚊子哼哼似的叫聲,也不怕他招來他人……

“王麻子。”

秦九站在床前,看著他的慘狀,心底竟然生出幾分慶倖,自己一時大意,上了那女人的當,還好那人也沒想傷害自己,不然……

秦九有些不敢想像,要是自己也落到王麻子這個大小便失禁的境地,那可真是生不如此。

他清了清嗓子,“王麻子,知道我是誰不?”

“九……九哥。”

秦九滿意地點頭,“你去巷子做什麼?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為什麼打你?”

此刻王麻子才有一種撿回一條命的幸福感,他當時真的以為自己要被活活疼死了。

“嗚嗚,我就是看沈寧往那個巷子裡去了,我就想跟去看看,佔佔便宜,可我也沒想到啊,剛到了巷子就被打了悶棍!

救命啊,那人是真的要打死我!真的是要殺人啊!”

王麻子還記得那刻骨銘心的痛楚,和無邊無際的恐懼……

“沈寧?”

秦九重複著這個名字了,腦海裡浮現那個瘦削黑黃的婦人,總覺得有些對不上號。

他還想再問,可王麻子顯然已經陷入恐懼癲狂中身子不停地抽搐,病床上有腥臭的液體暈開……

秦九嫌惡地退了兩步,這時走廊裡傳來姚婆子的哭嚎,“員警同志,你們要給我做主啊,我兒子一直老實敦厚,如今卻被人給害了……”

秦九眉頭一皺,閃身出了病房,邊走邊吩咐道,“派個人暗中盯著王麻子。

還有那個叫“沈寧”的,找個機會去姚婆子那套個話,我要知道這事的全部經過……”

姚婆子哭爹喊娘,又哭又鬧,可民警同志問起來時,卻連一句有用的消息也問不出來。

王麻子更是驚嚇過度,別說指認兇手,就連眼睛都睜不開,一有人靠近就嚇得抽搐尖叫,抖個不停……

而姚婆子在得知自己的兒子連蛋蛋都被人踢碎了以後,整個人都繃不住了,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悲痛欲絕。

雖然沒有半點證據,可這姚婆子就是把這事賴在了沈寧頭上。

要不是沈寧那個賤人非把自己送到局子裡,自己的好大兒也不會來派出所,就不會有這一劫難,更不會被人打成這樣,傷了命根子。

姚婆子越想越恨,恨得眼底猩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醫院又來催繳醫藥費了……

姚婆子看著王麻子的慘狀,只覺得心如刀絞。

反正自己的兒子已經這樣了,自己給他存的老婆本又有什麼用的呢?

咬咬牙,從內衣兜裡掏了出來……

可還沒走到繳費視窗,在樓梯間就被一個高大健碩的男子拉走了。

姚婆子嚇得周身顫抖,牙齒不停地打顫,“你……你是誰!”

路猛嘿嘿一笑,儘量看上去柔和一些,可姚婆子險些被這皮笑肉不笑的猙獰嚇著了,“你……你誰啊!救救……救命!”

想要呼救的喊聲戛然而止,姚婆子的目光落在路猛抽出的一遝大團結上。

咽了咽口水,“你……有什麼事嗎?”

路猛嘿嘿一笑,塞給她一張大團結,“我和麻子哥是朋友,這不聽說他受傷了,來看看,這點錢你先拿著……”

路猛話還沒說完,姚婆子已經將他手中的錢都奪了過去,吊梢眼滿是精光,“謝謝,謝謝啊,你可真是好人。”

路猛一愣緊接著又笑了起來,“誒,大娘,麻子哥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到底是哪個黑心肝的下了這麼狠的手。”

姚婆子立刻來了勁,哭嚎著,將事情的經過又講了一遍。

期間還翻來覆去地咒駡沈寧。

“這事和那個小賤人脫不了干係!我家麻子就是追著她進的巷子!才遭了難……”

路猛耐心聽完,“沒了?說完了?還有要補充的嗎?”

姚婆子一雙眼睛都腫得像個核桃,茫然地搖搖頭,“沒了,總之就是沈寧那個賤人……”

路猛不耐煩地點點頭,又像拎雞仔一樣掐住了姚婆子的脖子,一手搶過剛才給她的大團結。

姚婆子一臉震驚,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陸猛將一張白紙黑字印著紅手印的欠條,懟到了姚婆子面前。

“你說完了,也該聽聽我要說的了。

這是你兒子寫給我們老大,八百塊錢的欠條,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姚婆子認識的字不多,努力睜大眼睛,“欠”“八百”“王麻子”,這幾個字還是認識的……

當即驚恐地連連後退,死死按住自己裝錢的口袋,總算知道這人是來幹啥的了他就是來要賬的。

不,他現在來討債,那就是要王麻子的命啊,絕對不能給他!

可路猛一把拽住了她的頭髮,另一隻手掏出了鋒利的匕首,在她的臉上冷冷拍著。

“要錢?要命?給錢,你和你兒子都能活著。

這錢要不還,那我們就動手,讓你們母子去陰曹地府團聚,這錢還是一樣歸我。

你自己決定吧。”

姚婆子徹底被嚇尿了,哆嗦著掏出自己所有的錢票。

路猛冷笑一聲,將人扔下,姚婆子試了幾次,都爬不起來,兩條腿軟得像兩根麵條。

路猛毫不在乎,當著姚婆子的面數了數,“這裡一共是二百八十六。”

看了一眼姚婆子,抽出六塊錢扔在姚婆子身上,“也別說我們心狠,這六塊錢你就拿去吧,給你那倒楣兒子買點止疼藥。

至於剩下的欠款,我算算,你……你還欠……”

顯然路猛口算不太好,算了半天顯得有些煩躁,“你還欠我們六百四!過兩天我們再來!”

“啊?不是……”

姚婆子聽完,兩眼一翻,氣急攻心暈死過去……

第129章要脅

陳解放滿懷希望地,終於去到中心小學報導了。

蔡美娟本以為可以跟著去,住進筒子樓,卻沒想到,事情並不像她想的那麼簡單。

陳解放作為一名新來的老師,學校只給他安排了一個床位,和另外三名男老師合住在一間宿舍裡。

蔡美娟心心念念的分配房更是連影子都沒有。教師職工宿舍緊張,僧多粥少。

別說是剛剛入職的陳解放,就連不少教齡超過十年的資深老教師都還沒分到房子呢。

蔡美娟只覺得心頭翻湧著怒火和酸水。在進城之前,她的大話已經放出去了。

如今要她灰溜溜地回到那個四處漏風的知青點,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解放,既然學校暫時不能給我們解決住房的問題,我們不如出去租房住吧。”

陳解放心裡咯噔一下,他的工資一個月是三十二元,雖然不少,可他是個精打細算的人,怎麼捨得花錢租房。

若是蔡美娟回鄉下知青點,多少也能掙點工分,年底也能分點糧食,說不定還能貼補下自己。

可若是執意留在城裡,一應花銷不說,單單租房子,每個月都要額外地花出去五六塊。

他可捨不得,眼睛轉了轉,語氣沉重,“美娟,我家裡的條件你也知道,我現在剛來學校,正是和同事打好關係的時候,要是搬出去住......”

蔡美娟自然看出他的小心思,她冷哼一聲,帶著淡淡的威脅,“怎麼,你不願意我留在城裡?

你可別忘了,你這教師名額究竟是怎麼來的,你想......”

陳解放額角一跳,心頭浮起不快,更多的是被拿捏的憎恨,可眼下自己還沒在學校站穩腳跟,自然還要哄著她。

當即擠出一絲笑,“美娟,你看看,你又想多了不是。我當然希望你留在城裡,鄉下日子那麼苦,我怎麼忍心讓你操勞。

只是你也知道的,我的工資不高,要是在城裡租房,只怕負擔不起......”

蔡美娟冷笑,陳解放是什麼德行,她再清楚不過。說到底,自己和他本質上是同一種人,都是利益至上。

“你之前說好的,只要當上學校的老師,就接我到城裡,以後發了工資都要交給我。

我已經打聽過了,學校附近的居民樓,有對外出租的,咱倆現在沒有孩子,租個單間,一個月也就四塊。

剩下二十八元,足夠我們的日常開銷。我留在城裡,混熟了也可以出去找找零活幹。

就算不是正式工,哪怕去火柴廠,糊紙盒也能貼補家用。

總之,我是一定要留下的,你若是不想生出什麼事端,就別想趕我走!”

這話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陳解放壓住心頭的不快,擠出一絲苦笑,咬牙切齒道,“你說得對,只要咱倆在一起,苦點累點算什麼.......”

蔡美娟嗤笑一聲,裝作看不見他的憤恨和不甘。

“對了,聽說方恒年前就去縣政府報導了,有空你也去看看他,等房子租好,就請他來吃飯。

他年紀輕輕就成了公社書記身邊的文員,嘖嘖嘖,真是了不得啊,現在不巴結他,還等什麼呢?”

陳解放眉頭皺得死緊,若說整個知青點裡他最看不慣沈寧,那麼最讓他嫉妒的,便是方恒了。

方恒他年紀輕,長得好,家世好,人緣也好。

自從他來了以後,更襯得陳解放碌碌無為,平庸窮困。

原本他使了陰招成功當上小學教師後,他還暗暗得意,覺得自己總算壓了方恒一頭。

可沒想到轉眼間,方恒竟然找到路子,參加了縣政府的特招,還經過層層篩選入職了。

自己只能娶一個沒有文化的鄉野村婦,可他的未婚妻卻是文工團的臺柱子。

還不辭辛苦地千里迢迢來看他,吃的穿的用的一看都是最好的,對方恒也體貼溫柔......

陳解放覺得自己的學識、才華都不輸方恒,可就是時運不濟,覺得自己運氣不好,更覺得自己不如方會投胎,才會處處被她比下去。

好不容易離開那個知青點,沒得到意料中的追捧,還要回頭去捧方恒的臭腳,這更讓他難以接受。

蔡美娟不滿意地推了推他,“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回頭你去邀請他來家裡吃飯,以後多走動走動,也好讓他照應你。”

陳解放悶聲悶氣,不耐煩地拒絕了,“別想了,在知青點的時候,他就自視甚高,鼻孔朝天的。

現在他成了縣委書記身邊的文員,更瞧不上咱們了,何必上趕子討好,真是自討沒趣!”

......

方恒渾然不知,自己什麼都沒做,就被人扣上一頂自視甚高的大帽子。

他這些日子一頭紮進工作裡,用繁重的工作麻痹自己,精神狀態倒是比年前好了許多。

經歷著這麼一遭,他好像一下子變得成熟穩重,只是有些過於沉默。

裴言忙了一上午,看著方恒還在埋頭查看報表,整個人消瘦得厲害......

方恒的經歷他已經知道了,可木已成舟,也只能勸方恒看得開一些。

裴言歎了口氣,覺得這小子著實可憐,娶了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心裡生出幾分同情。

“方恒,別忙活了,先吃午飯吧。”

方恒整理著手中的會議資料,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疲態,“等我補全這份會議記錄就去。”

裴言將手上的飯盒遞了過去,“不差這一會兒了,先吃吧。”

方恒從善如流地接過飯盒,“謝謝書記。”

裴言的目光落在他未做完的會議記錄上。

“何家村是掃盲活動的實驗點,這項任務組織上看得很重,也是今年需要重點跟進的專案。

你之前是何家村的知青,不如就由你去做後續的回訪及村民的回饋......”

方恒一愣,拿筷子的手一頓。

這段時間他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將黑省近十年來的資料都看了一遍,忙得沒有空去想沈寧,想那糟糕的一夜。

可現在......

裴言看他怔愣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了,那這件事就交給小張......”

方恒放下筷子,立刻表態,“交給我吧,我保證完成任務。”

裴言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

這件事上頭很是重視,但是掃文盲活動的推進卻不那麼容易。

你去何家村看看,掃盲班遇到的困難也要及時幫著解決,還要詳細記錄下來,做一份報告交上來。

對了,掃盲班安排的老師你也多留心,和他們多溝通溝通,後續應該會有專訪。”

方恒點點頭,應了下來。

......

儘管他做好了準備,可當踏上熟悉的鄉間小路,走到村支部,隔著窗戶看到掃盲班的老師時,還是僵在了原地。

是了,他早該想到的......

村子裡,沒有比沈寧更適合這份工作的人了......

第130章拎不清

是了,他早該想到的......

村子裡,沒有比沈寧更適合這份工作的人了......

方恒透過不甚清晰的窗戶,貪婪地注視著沈寧的一舉一動。

沈寧的聲音清冷,許是說了太久的話,還帶著絲絲的喑啞......

村支部的條件簡陋,一張破舊的書桌就是講臺,身後的土牆被刷了灰,就是一塊簡易的黑板。

不大的教室裡,十幾個村民坐著自帶的小馬紮,手上拿著紙筆,墊在自己的膝蓋上,一筆一劃地認真抄寫著。

他們的年齡從十幾到幾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沈寧是按照一年級的課本來講的,她的進度不快,拼音和生字同時教學。

有幾個年紀大的嬸嬸,學起來有些吃力,可眼底眸光閃閃,滿是對知識的渴求和嚮往。

方恒安靜地像一個雕像,他站在窗戶外頭,靜靜地看著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也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才會讓自己在無數夜裡輾轉難眠,心頭悸動,卻又是滿心的遺憾和懊悔......

......

直到今天的課程已經上完,大家陸陸續續的走出了教室,才注意到已經凍得臉色發青的方恒。

“誒,方知青,你怎麼杵在這兒?”

“對啊?你不是去縣政府上班了嗎?”

“誒喲,看你凍得,怎麼不進屋暖暖?”

村民熱情的朝著方恒打招呼,眼神中都帶著絲絲的敬意,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能在縣政府上班,那大小都是個官,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方恒禮貌地和村民打了招呼。

等到人群都散得差不多了,沈寧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出教室。

沈寧剛瞧見方恒時還微微帶點詫異,可很快就恢復如初,她的眸光清正,坦坦蕩蕩,“你怎麼回來了?

聽說你現在在縣政府上班,一切還順利嗎?”

方恒露出一抹苦笑,兩人間隔著幾米的距離,卻好像隔著一道鴻溝。

“一切都好。

我這次回來,也是為了掃盲實驗點的後續和回饋,你要是遇上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沈寧微微一笑,“我就是暫時給鄉親們代代課,能有什麼困難?

你要是想瞭解掃盲班的具體情況和難處,還是要找大隊長。

他這兩天正因為掃盲班的條件簡陋,和經費緊張發愁呢......”

方恒看著她的紅唇一張一合,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儘管他想努力克制自己,將不該有的心思收收。

可......洶湧的情感根本不受控制......

他捏緊了拳頭,心頭再次浮現出那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自己現在和張若雨離婚,撇清關係,認真追求沈寧,會有成功的機會嗎?

“沈寧,我......”

沈寧見方恒眼神飄忽,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就想離他遠遠的。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大隊長去山頭了,你可以去那找他。

對了,上次走得急,還沒好好恭喜你呢。

祝你新婚快樂,你和張同志什麼時候辦酒席,記得通知我,我一定多隨些份子錢......”

方恒只覺得心痛如刀絞,眼底滿是痛苦掙扎,“寧寧,你一定要這樣嗎,你明知道......”

沈寧疾言厲色地打斷方恒的話,她的眸光灼灼,還帶著幾分怒意。

“方恒同志,請稱呼我為"沈同志",或是"沈寧"更為合適,你覺得呢?”

方恒卻像是被她的眼神刺痛,又像是猛的醒悟,當即垂下眼眸,語調盡是苦澀,“嗯,你說得對,是我失言了......”

氣氛頓時變得壓抑且尷尬。

看著方恒垂頭耷眼,一副為情所困的模樣,沈寧只覺得更加厭煩。

對於她而言,方恒就像個大麻煩,為人處世還行,可對待感情卻黏黏糊糊,十分拎不清……

自己拒絕的態度早就表明了,可方恒卻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沈寧歎了口氣,只想躲得遠遠的,偏偏方恒還不識趣,巴巴湊上來……

好在遠處一道亮色闖進沈寧的視線中,緊接著姜媛媛那帶著暖意的聲音響起。

“寧寧!寧寧!”

姜媛媛估摸著沈寧該下課了,自己也懶得開火,就想來找沈寧。

哪料遠遠瞧見方恒的背影,頓時嚇得一激靈。

生怕這個傢伙又說出什麼令人尷尬誤會的話,立刻像個小炮彈似的沖了出來,擋在兩人之間。

沈寧覺得有些好笑,可也不會辜負姜媛媛的一腔好意,打趣道,“餓了?總算捨得從你的小屋裡鑽出來了。”

姜媛媛尷尬地摸摸鼻子,這幾天她按照沈寧說的學習方法去學習,稍稍摸著點門路,感覺自己好像開竅了,捨不得打斷這種玄而又玄的奇妙體驗。

因此,這兩天都是沈寧幫自己代課,頓時財大氣粗地拍了拍胸口。

“辛苦我們寧寧了,接下來幾天都交給我,你好好休息。

對了,中午我請你去鎮上的國營飯店吃飯怎麼樣,所有菜系都隨你點。

吃完了我們還可以去看看三丫呢!”

方恒看得出,沈寧對自己的疏離冷漠,也看得出姜媛媛對自己的防備。

壓下心頭的苦澀委屈,也只能微微錯開了身子,“那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了。”

姜媛媛好似這才看見他,“你咋在這兒?

李志強那小子聽說你回來,正到處找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新來的幾個知青快把他逼瘋了!”

第131章王家的復仇

此刻知青點內正打的不可開交。

院子裡到處都是散亂摔碎的物件。

蔡美娟和新來的女知青郭彩霞扭打在一起,互相揪著對方的頭髮,死活不撒手。

那惡狠狠的模樣,恨不得從對方身上撕扯下一塊肉來。

李志強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話,索性回了屋子,眼不見心不煩。

蔡美娟嘶吼著,“西屋是我的屋子,你憑什麼占我地盤!”

新來的知青郭彩霞也不甘示弱,“憑什麼,你不是都嫁到城裡去了,這個屋子空著,憑什麼不讓我住!”

“我說不行就不行,我男人在城裡教書,可我又沒有工作。

這房間我都住了三年了,你們三個人明明可以住一起,為什麼要搶我的屋子!先到先得,知不知道!

尊重前輩,知不知道!”

郭彩霞騰出手,一巴掌扇在蔡美娟臉上,"我尊重個屁!你算老幾啊?

站著茅坑不拉屎,你屁股挺大啊!

人都走了,行李還賴在知青點,憑什麼我們三個新來的就要擠一間房!

我今天就要住進去!”

“你做夢,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這是我的屋子!”

“你個龜孫子,你當這是你家啊!你給我起開!”

新來的女知青郭彩霞是重慶來的小辣椒,脾氣火爆,戰鬥力彪悍。

蔡美娟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身上挨了幾拳不說,東西也被她扔得亂七八糟,砸的稀碎。

城裡的東西什麼都貴,她本來是回知青點,想收拾些鍋碗瓢盆的,可沒想到一回來發現院子裡多了幾張新面孔。

各個鼻孔朝天,自視甚高。

這個郭彩霞更是過分,見自己不肯讓出房間,竟然將自己鎖住的門踹開,大咧咧地就要搬進去。

蔡美娟登時氣得火冒三丈,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等方恒趕到時,知青點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路上,姜媛媛興奮和沈寧分享新知青的彪悍事蹟。

“聽說那個郭彩霞一來,就把知青點的知青都教訓了一遍,就連李志強都被氣得夠嗆。

我看這回,蔡美娟可算遇到剋星了......”

“我還以為你一門心思都在讀書了上,原來還有心思關注那幾個新來的知青?

看來還是不累,我那還有幾套資料,你帶回去做做?”沈寧笑著打趣。

“快饒了我吧,別跟我說學習了,讓我鬆快鬆快.......”

姜媛媛哀嚎著,像是受了什麼天罰,兩人笑鬧著走在路上。

村路旁站著個虎背熊腰的男子,推著個半新的二八大杠的自行車,車座後還放著個大背簍,正和村裡的一個大叔說著什麼……

見沈寧和姜媛媛從自己面前走過,登時眼睛都看直了,傻愣愣地盯著她們的背影發呆。

娘誒,自己跟著九哥走南闖北,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可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好看的女人。

這兩人走在一起,就跟兩朵嬌花似的,異常奪目。

等他回過神來,沈寧和姜媛媛早都走遠了......

那大叔嗤笑一聲,“快別看了,你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那倆就是我們村的代課老師,城裡來的女知青,沈寧同志和姜媛媛同志。

你想來掃盲班旁聽,想學文化,那也要問過我們大隊長才行……”

路猛眼神一亮,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自己這運氣著實不錯,剛到村裡就看見“沈寧”這個真人了!

當即從口袋中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不著痕跡地打探著關於沈寧的一切……

……

秦九吐出一口煙圈,看上去十分暴躁,“讓你調查那天在小巷子偷襲我的人,怎麼還沒有消息?”

路猛摸著後腦勺,眼神帶著些心虛,“九哥,不是小弟我們不盡力,可這線索實在太少了。

我們也想從王麻子的仇家入手,可王麻子那個混帳東西,在村裡人憎狗嫌的,到處都是仇家啊。

這範圍實在太廣了,我們也無能為力......”

秦九眉頭皺得緊緊的,低低咒駡,可也知道,那女人準備充分,走之前還清理了現場,現在想要找人,不異於海底撈針。

眼見秦九要發脾氣,路猛連忙討好道,“不過九哥,那日王麻子是跟著一個叫“沈寧”的小知青去的巷子。

我按照你的吩咐,特意打扮成收雞蛋的,在何家村走訪了一圈,一點破綻都沒漏。

已經將那個女同志的情況打聽得清清楚楚.......”

秦九挑挑眉,來了興趣,“說說看。”

路猛將自己打探來的情況一股腦地說了個遍,最後也忍不住義憤填膺地罵道,“總之這王家母子可真不是個東西,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誒,這個叫沈寧的小知青也是慘,碰上這麼個惡毒繼母,都逃到鄉下了,還是躲不開算計。

嘖,九哥,她家這後媽和你家那老巫婆倒是有的一拼。”

秦九勾起唇角,聽上去倒是有幾分同病相憐,不過他卻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沈寧?”

路猛挑了挑眉,“九哥,你懷疑那天打人的兇手,是那個小知青?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九哥你是沒瞧見沈寧那小模樣,乖乖巧巧,柔柔弱弱的,就是朵漂亮的小嬌花。

怎麼可能暴打一個兩百斤的胖子,還能全身而退。

再說,連九哥你都不是那人的對手……”

秦九的臉瞬間垮了下來,一腳踹在路猛的大腚上,“你說誰不是那個死女人的對手?

是她使了陰招,老子一時大意,才著了道!”

“是是是!”

路猛連忙護住屁股,討饒道,“是我說錯了,我們九哥英明神武,身手不凡。都是那個女人陰險卑鄙,下流無恥!

等咱抓到她,定要將她抽骨拔筋,讓她不得好死!”

不過被路猛這一打岔,秦九的思緒也被打斷了,加上路猛的言之鑿鑿,秦九也打消了對沈寧的懷疑……

只是對著路猛又是一腳,“既然不是她,那還不快去給老子查!

多派些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死女人給我找出來!”

……

一晃又是幾天過去,村子裡靜悄悄的。

一切風平浪靜,安然無恙,沈寧那一顆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小巷子那日的插曲,她始終不敢忘,儘管有心想去看看王麻子現在的慘狀,可還是謹慎著,輕易不出何家村……

可她不去看王麻子的笑話,王家母子卻是時時記掛著,要來找她的報仇。

第132章替哥報仇

王家母子這段時間過得可真叫一個水深火熱,苦不堪言。

王麻子重傷未愈,兇手遲遲找不到,民警那邊的調查也毫無進展。

給王麻子治病的醫藥費又都被路猛搶了去,沒錢繳費的王麻子只能被強制出院,回家靜養……

可他們哪還有家,村裡人得知王麻子被人徹底打廢了。

如今別說逞威風,就連站起身來都困難,還被人一腳踹成了個“太監”。

王家這回可是徹底沒了頂樑柱,斷子絕孫了。

那些之前和王麻子及姚婆子有過節的人,紛紛找上門來,鬧得鬧,打得打。短短幾天,王家那原本還算周整的房子被人砸了個稀巴爛。

可家裡哪裡還有餘錢修葺,只能住在四處漏風的破屋中,連溫飽都沒法解決。

即便是姚婆子哭天抹地的賣慘,也借不來兩個土豆,填填肚子。

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王麻子因為失了男人的根本,脾氣越發古怪。也只能在自己老娘身上找找存在感,對姚婆子動輒打罵,惡劣得緊。

母子倆都覺得自己是日日在地獄裡煎熬,受到身體上和心靈上雙重折磨。

更是恨毒了沈寧,將一切都怪罪到沈寧頭上。

兩雙吊梢眼一合計,索性豁出命去,再慘也不會比現在更慘了!

......

於是,時隔多日,姚婆子再次出現在了何家村的村口。

這次她運氣不錯,遇上了準備回城的蔡美娟。

“你這女同志,長得好,心眼也好,也就你願意幫老婆子我指路,這村裡村民個個兇神惡煞,嚇人的咧。”

蔡美娟面上浮現出隱隱的得意,“誒呀,大娘我就是給你指個路,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好了,我就送你到這兒,沈寧那可是我們知青點裡出了名的蠻橫不講理,平時沒少帶著她那惡狗,出來嚇唬人,我可不敢靠近。

大娘你也小心的,能不得罪就儘量別得罪她。

她呀,可不簡單,有我們大隊長撐腰,平時在村子裡可橫了!

我們都怕她!”

蔡美娟在村口遇上姚婆子問路,本來心情不爽利並不想搭理,可得知這姚婆子是要去找沈寧的晦氣,當即殷勤起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兩人好似瞬間找到了組織,淚眼汪汪。彼此都是一副被沈寧欺負慘了的模樣。

蔡美娟更是不留餘地地抹黑沈寧,反正槍打出頭鳥,自己只是在背後蛐蛐。這大娘要是當真了,跟她可沒關係,自己反正是不會承認的。

她巴不得沈寧的名聲爛透,最好永遠也翻不了身。

可她不敢明目張膽地對付沈寧,畢竟婚宴上沈寧隨禮的兩顆杏仁,就像是喉嚨裡哽著的魚刺讓她輾轉難眠,寢食難安……

姚婆子眼珠子一轉,立刻咒駡著,“我就說那小賤皮子有恃無恐,果然是個勾勾搭搭的騷貨。

她把我兒子害成這樣,還想置身事外,她休想!”

蔡美娟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著前面那幢紅磚瓦房,努努嘴,“就是那了。我還有事,就先走啦。

你也小心點,可別被她欺負去了。”

姚婆子看見沈寧一人居住著這麼好的小院。

紅磚瓦房裡,煙囪裡飄著白煙,院子裡隱隱傳來飯菜的香氣。

登時恨得眼睛都紅了,可她卻不敢上前吵鬧,沈寧家的那只黑狗,她至今想起來都雙腿打顫,怕得很。

她只能遠遠繞著小院走了一圈,聽著裡面的狗叫,心裡直發怵。

沈寧聽到動靜,打開院門,沒瞧見人笑著拍著煤球的腦袋,“你又想出去玩?”

煤球不滿地用濕漉漉的鼻子拱著她,嗚嗚地低聲叫著。

沈寧的神色變得凝重,牽著煤球走出了院子,巡視一周。

果然看見了姚婆子一瘸一拐慌忙躲閃的背影。

沈寧唇角勾起一抹壞笑,摸著煤球的腦袋,“好煤球,最近夜裡就要辛苦你了……”

果然,兩天後,這對母子果然按捺不住出手了。

夜深人靜時,村子裡安靜得厲害。

兩道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沈寧的院子。

煤球警覺地站起身來,還沒來得及叫喚,一小塊煮得半熟,有些腥臭豬肝的從天而降,就砸到了它的面前。

它有些茫然地看著院牆,黑漆漆的狗眼滿是嫌棄。

就這?給狗,狗都不吃!

難道自己是什麼很賤的蠢狗嗎?

家裡的大肉骨頭和肉罐頭都吃不完,還會撿外頭的不明物體來吃?

用狗爪子嫌棄的巴拉巴拉,望向沈寧的眼神滿是怨念。

沈寧捂住嘴輕笑,安撫似的拍了拍煤球的狗頭,“乖一點,明天給你加餐。”

煤球瞬間得意起來,甩著大尾巴,用爪子將那塊腥臭的豬肝埋在狗窩下,趴在地上,開始裝死。

院子外頭的人,顯然等了一會。

許久才又發出唏唏簌簌的動靜。

這次明顯是帶著試探,又丟了一小塊石子,許久沒聽見院子裡的狗叫。

姚婆子的吊梢眼閃著惡毒的精光,“我就說,我從獸醫那弄來的藥,就是一頭幾百斤的公豬都能放到,更別說一條死狗!

等著,完事把那狗也宰了,給我家麻子好好補補。”

“嬸子啊,你確定就是這兒?我咋這心裡頭這麼不踏實呢?”

“順子你放心去,嬸子給你守著。

你麻子哥就是被那女人給害了。你放心,等你得手後,她家的東西咱們平分,這賤人也歸你。

放心她要是敢喊,我給你作證,就是她勾引你,讓你夜裡來的。

完事後又想要錢,這才倒打一耙,翻臉不認人。到時候村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

“行!嬸子放心,麻子就是我親哥。他吃了這麼大的虧,遭了這麼大的難,我這個做弟弟的,怎麼能袖手旁觀!

你等著,我這就去給大哥報仇!”

王順身形矮小,卻異常靈活,三下五除二就攀上了院牆。

一落地就瞧見倒在牆根下的大黑狗,先是嚇了一跳,又試探性地踢了它兩腳,見煤球毫無反應,這才放心地直起腰來。

他先是在院子中轉了一圈,將電線割斷。緊接著又來到緊閉的房門前,從口袋中摸出一根鐵絲,對著鑰匙孔一陣搗鼓。

沈寧就站在門口,鎮定自若的聽著門外的動靜。

王麻子被自己打成那樣,短時間肯定沒法下床。

想必今夜來的這位,一定是王麻子的好堂弟。

想到前世王順和王麻子兩人臭味相投,狼狽為奸,做盡惡事。

一想到王順頂著一張尖嘴猴腮的臉,一邊叫著自己小嫂子,一邊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場景......

沈寧只覺得胃裡翻湧,眼底的寒意更重。

“哢噠”一聲,鎖芯被撬開。

第133章一殺

“哢噠”一聲,鎖芯被撬開......

王順呼吸一頓,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卻險些驚叫出聲。

一道黑影坐在正廳中,纖細的手指在桌子上輕點,“噠噠噠噠”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你是誰?為什麼要撬我家的門?”

那聲音清脆悅耳,王順驚嚇過後,只覺得耳朵都酥麻了,頓時心猿意馬起來。將身上帶著的繩索和麻袋扔到地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聲。

笑道,“嘖,你這小美人,原來在這兒等我呢?是知道大爺我今天要來,已經等不及了?”

沈寧輕笑,“你就不怕我現在大喊起來,引來鄉親們,將你抓個現行,讓你蹲大獄嗎?”

王順笑了起來,“小美人,你說什麼啊,明明是你約我來的,怎麼現在又變卦了。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還能溫柔點,可你要是鬧起來,那我也不介意讓鄉親們看看你在我身下發騷發浪的樣子。

到時候我會和所有人說,就是你勾搭的我,況且,我還知道......”

王順搓了搓手,笑得一臉的猥瑣,“我還知道,你左邊腰窩上有個燕子似的胎記,右邊鎖骨下還有一顆紅痣。

你說我把你身上這麼私密處的胎記說出去,別人還會相信你是清白無辜的嗎......”

沈寧冷笑,“看來王愛華還真是做足了準備,連這些都告訴你們了。”

屋裡沒燈,王順看不清她的面色,只覺得她是在強裝鎮定,心頭越發得意。

“就算你說破了天,也沒人會相信你的。只要我一口咬定你早就和我通姦了,你又能拿我怎麼辦?

還是別浪費力氣想著脫身了,乖一些,也能少遭點罪......”

王順說著就猛地撲了上來,沈寧靈巧地閃躲,王順的整個人就撞在了桌角上,疼得齜牙咧嘴。

“呵,動靜輕點,萬一驚擾了鄉親們可就不好了!”

王順一愣,“你怎麼搶我臺詞?”

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尋常小姑娘遇見這樣的事早就嚇壞了,可沈寧她太鎮定了,鎮定得讓人心裡發慌。

想到姚婆子的承諾,王順神色變得貪婪陰狠,管她沈寧有什麼後招,這麼漂亮的娘們,不睡白不睡,他就不相信自己一個大老爺們,還制服不了這麼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

他淫笑著,解下自己的褲帶,朝著沈寧一步一步地逼近。

“誒,要不是我那堂哥廢了,這樣的好事還真輪不到我頭上,哈哈哈,你就別做無畏的掙扎了,快讓我爽爽,不然......”

沈寧立在牆角,瘦弱單薄的身軀好似和黑夜融為一體,可月光下,那張白皙精緻的臉龐泛著森森寒意。

她的眼眸像是黑曜石般明亮耀眼,眼底像是淬著陰暗的幽火,滿是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和興奮。

就在王順的手即將要觸碰到沈寧的肩膀,沈寧搶先一步出手,黑夜中,一道寒光閃過,一把鋒利的小巧剪子就這麼直直地插向了王順的門面......

王順根本躲閃不急,“噗呲”一聲,那是利器穿透皮肉的聲音。

“啊啊啊!啊啊啊!”

王順只覺得右眼一陣劇痛,鋪天蓋地的恐慌,讓他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顫抖地摸向傷處,只能摸到剪子的把手,臉上一片濡濕溫熱。

突如其來的巨變甚至讓王順不敢相信,沈寧已經飛起一腳,猛地將人踹翻。

王順哀嚎著摔倒在地,肉體的疼痛讓他蜷縮成蝦米,巨大的反差讓他分不清究竟是現實還是噩夢。

月光照進屋子,映在沈寧那精緻的輪廓上,卻將她襯得像是從陰曹地府爬出的惡鬼一般。

王順徹底被嚇破了膽,哭嚎著,朝著門外爬,“嬸嬸!嬸嬸!救命,救命!”

“噓!

千萬不要這麼大聲,萬一引來鄰居們可就不好了。

呵呵,哈哈哈......”

配上幾聲清淩淩的笑聲,在黑夜中更加瘮人了。

王順的鮮血糊了一臉,視力受阻,肉體和心靈上的雙重折磨,讓他的四肢都不受控制,木木的,只能靠著本能一步一步往外爬......

沈寧卻不緊不慢的追了他,猛地一腳將他踹翻,又一腳死死踩著他的胸口上。

明明她的小腿過分纖細,好似一擰就會折斷,可此刻卻像鋼筋混凝土混合製成的,堅硬無比,力大無窮。

隨著沈寧的用勁,王順只覺得自己的胸骨都要被踩斷了。

太可怕了,這不是人,她是個怪物!怪物!

他哭嚎著,“痛!好痛,好痛,求你饒了我吧!

求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都是姚婆子,是她指使我這麼做的!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下這麼狠的手!

我再也不敢了,她現在就在院門外,求你了,我求你了,你去找她吧!”

“呵,無冤無仇?”

沈寧嗤笑一聲,鬆開了腳。

王順瞬間得到了喘息,猛地爬起身,大口大口的嗆咳著......

可卻聽見身後“噠噠噠噠”靠近的腳步聲,如同惡魔的低語。

他驚恐回頭,脖子一沉,那個原本打算用來束縛沈寧的繩子就這麼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一點一點的收緊......

......

姚婆子此刻耳朵正貼在院門上,仔仔細細地聽著,可院門和房門隔得太遠,她只能隱隱聽見哀嚎和慘叫聲,其餘的也聽不太清。

一雙吊梢眼滿是快意,她興奮地直拍大腿,“好,好,好!

打死這個小賤人!打死她!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可算替我出了這口惡氣!”

姚婆子整個人沉浸在大仇得報的喜悅中,興奮得渾身顫抖,激動得不能自控。

可天上突然落下幾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臉上,她毫不在意地抹掉,忽然察覺到不對,詫異抬頭。

直直對上煤球那顆黑黢黢的大腦袋,它正好奇地趴在院牆上,歪著頭,張著的大嘴,鮮紅的舌頭露在外頭,“滴答滴答”地留著口水......

......

第134章二殺

煤球見姚婆子抬頭,它甚至還人性化地打量了她一眼,接著便在窄窄的院牆上站起身來,做出一個俯衝的動作。

嚇得姚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極度的驚懼,甚至讓她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癱軟在地,很快便爆出身體的全部潛能,拼了命地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煤球不緊不慢追在後頭。

並沒有上前撕咬,只是在姚婆子放慢腳步時,又猛地提速,嚇得姚婆子,連滾帶爬,不顧一切地往前沖......

可她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沈寧早就算計好的。

煤球像是放羊一般,追趕著姚婆子。而姚婆子奔逃的方向正是村裡的旱廁,那裡正是村裡最大的化糞池。

也是平時村民漚肥的池子......

姚婆子猛地刹住了身子,還在慶倖自己沒有掉下糞池,轉身就看見黑夜中煤球矯健的身姿,猛地撲了上來,在空中奮力一蹬......

強有力的後腿,重重地蹬在自己的胸脯上,姚婆子驚得瞳孔亂顫,乾瘦的身軀,便像一塊石子猛地砸進了漚糞池中。

“噗通”一聲,臭味更加濃郁,熏得人幾欲作嘔。

煤球歪著大腦袋,看著要姚婆子張嘴呼救,可一張嘴便灌進一肚子糞水,嗆到肺裡。

她掙扎了許久,在糞池中浮浮沉沉……

模糊間看見一道纖瘦的黑影,她伸出手去,“嘔!救我!救我!嘔!”

沈寧遠遠地站著,冷冷地看著......

直到姚婆子逐漸停止掙扎,漸漸淹沒在惡臭難聞的化糞池中,再也不見了身影......

……

天色還黑著,可沈寧卻覺得那遮擋在自己心頭的陰霾終於散了。

立春的夜裡那麼冷那麼寒,可沈寧卻覺得自己周身的血液在沸騰,這大仇得報的痛快,讓她整個人亢奮到微微顫動……

她想喊她想叫,她想放聲大笑,可淚水已經不知不覺糊了一臉……

直到身邊傳來“嗚嗚”的低聲叫喚。

手背也被煤球那濕漉漉的大舌頭舔了又舔,沈寧這才回過神來。

擦了擦臉,她終於露出一絲笑意,摸著煤球的腦袋,“走吧,還要處理的東西可不少......”

......

王家村王家。

王麻子克制的激動,蜷縮在破棉被子裡,睜著眼睛,等著自己老娘和王順的歸來。

想像著沈寧那個小娘皮今夜的慘樣,意淫著沈寧被蹂躪的模樣,他就興奮地周身發抖。

大腿根一熱,又臭又騷的液體蔓延開來......

他臉色一僵,恨得直捶床鋪,“媽的!兩個廢物,怎麼還沒回來,收拾個小賤蹄子,哪用得了那麼久!”

王麻子開始擔心,兩人該不會是在沈寧家分贓不均起了衝突,這才耽誤了回來的時間。

越想越心焦,越等越著急。

一夜無眠等到天色大亮,屋外還是沒有動靜。

等的日上三竿,這兩人依舊沒有回來......

王麻子此刻饑腸轆轆,口乾舌燥,心頭生出幾分惶恐不安,“難道出了變故,那賤蹄子不會又報警了吧。

不可能,不可能,那些女的出了這樣的事,不都是捂得嚴嚴實實,怎麼可能鬧得人盡皆知......”

王麻子一邊自我安慰,一邊試圖從床上坐起,斷裂的肋骨,每動一下都是一種可怕的折磨......

他喘著粗氣,越發的暴躁,怒駡道,“這兩個廢物,總不能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治不了了?”

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屋子裡靜悄悄的,他越發覺得恐懼,有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無助感。

他開始發自內心的擔憂,會不會是王順和自己老娘拿了錢,打算拋棄自己這個殘廢了......

他開始後悔,這些日子對自己老娘的態度太差了。

“難道他們真的不管自己,卷錢跑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王麻子後背一涼,那自己可是真的要完蛋了!

想到這兒,他不顧身上的疼痛,掙扎地翻身下床,杵著床邊的拐子,一步一挪,簡單的動作幾乎要了他半條命。

好不容易挪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打開門。

“嘭!”的一聲響,破舊的木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王麻子!你爺爺我來要賬了!”

王麻子被這一嚇,“砰”地摔倒在地。本就傷得嚴重,這一跤更讓他傷上加傷,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恨不能直接昏死過去。

還沒等他緩過來,秦九已經一腳揣在他的殘腿上。

瞬間疼得王麻子涕淚肆流,“啊,哥,九哥,九哥,輕點輕點,我疼啊!”

秦九不耐煩地掃視了一圈,“嘖,你個小癟三,還欠我們六百四打算什麼時候還?嗯?”

王麻子忍著劇痛,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把抱住路猛的腿,“哥,哥,求你在寬限我兩天,我老娘已經去籌錢了,很快就回來......”

秦九嫌棄地踩住他的手掌,狠狠地碾了碾,“真當你爺爺我吃素的!

寬限?

寬限個屁!

今天要麼你拿出錢來,要麼把你剁碎了......”

“別!別!九哥饒命!”

王麻子的叫聲變得淒厲,“我媽她真的籌錢去了,我們有辦法的,真的有!

對了!我姑母的女兒就在隔壁何家村,她有錢,真有錢,長得也好,頂頂漂亮。

回頭.....回頭我就介紹九哥認識認識啊。九哥你想怎麼玩都可以的,她就是孤女,還不是任你搓圓搓扁......”

這話裡的意思再清楚不過,這是要借花獻佛,拿沈寧抵帳。

秦九皺著眉頭,這回可不留情,一腳踢在他的小腹上,“媽的!我們是道上混的,可也不是畜牲!

我跟那你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沒仇也沒怨,幹什麼要禍害她!”

秦九越想越氣,還要上腳踹人。

陸猛一把攔住,“九哥,不能打了,不能打了,再打他就死了,那咱可說不清了!”

“嘖......”

秦九不耐煩地收回腳,嫌惡地在王麻子的身上蹭著鞋底的血漬。

陸猛看著王麻子的慘狀,罵了聲“活該!”

本來要債這樣的小事自然不需要九哥親自出馬,不過是九哥找不到那個“巷子裡的死女人”,這才順道來泄泄火氣。

此刻王麻子痛得恨不能昏死過去,神情都有些渙散了,還在拼命求饒,“別打了,別打了,那個女人不行,那我那老娘,我那老娘總可以吧!

我能做她的主,她就是看著老點,幹活可利索了,不行你把她賣去煤爐子,讓她去挖煤,掙的錢都歸你!

對,我還有個堂弟,他身強體壯,可以,可以一起送到窯子裡挖煤!”

......

第135章咱也不虧!

路猛臉色一黑,要不怕一腳把他踹死了,真想再給他兩拳。

“閉嘴吧你!真是個缺德玩意!

我們今天只要錢,見不到錢,我就打斷你的雙腳雙腿,扔街上乞討!”

王麻子顧不得疼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他現在只想保住自己這條爛命。

“求你了,九哥,你在等等。

我媽和王順他們真的去沈寧家拿錢了,肯定很快就回來了!

那個小賤人身上有著大幾千的私房錢,等到手了,我肯定連本帶利的還給九哥您!”

王麻子還在苦苦哀求,兩百斤的大胖子,慫得像一團爛泥。

身上也不知道多少天沒洗了,尿濕的褲子乾了濕,濕了乾,熏得人幾欲作嘔......

秦九猜到這王家母子不是好人,估計憋著什麼壞招,要欺負人家孤女呢。

可是這關自己什麼事呢,自己只是來要賬的。

再說自己是混黑社會的,又不是開慈善堂的,哪管得了別人的死活。

秦九摸著下巴,思量著,“嘖嘖,你們真的能把債還清?

行吧,爺今天心情好,那我就多等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後沒見到錢,你這條爛命還在不在,可就不好說了......”

王麻子像是逃過一劫,渾身泄了勁似的癱軟在地。

又生怕礙了秦九的眼,盡可能地蜷縮著身子,一路爬到了牆角,滿心的驚懼害怕,更生出濃濃的悔意......

為什麼自己要答應王愛華,要去尋沈寧的晦氣?

要不是自己被人打得不能自理,好歹也能跑出去躲躲風頭,又怎麼會被秦九堵個正著,傷上加傷.......

如今,他卻只能蜷縮著在這兒,祈求姚婆子和王順一切順利,拿捏住沈寧那個賤人,得到她的全部財產。

更祈求他們快點趕回來,救自己一命。

這樣的等待煎熬又痛苦。

王麻子覺得自己像是即將要被槍決的死刑犯,說不定什麼時候那顆槍子就要突然落下。

他憤怒,他害怕,他想哭……

路猛帶來的小弟,早就搬出了凳子。

秦九正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打火機,明明滅滅的火苗像是燒在了王麻子的心尖上,更讓他驚懼不安,痛苦難耐......

隨著時間的推移,陸猛不耐煩地看向手中的腕表,王麻子的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陸猛:“九哥,時間到了。”

秦九不耐煩站起身來,一腳踹翻凳子,“行了!白浪費我十五分鐘!”

王麻子嚇得抖如糠篩,“九……九哥,你再給我點時間!求你了!

真的,不然你派個人去何家村看看,我老娘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啊啊啊!我求你了啊!九哥!“

“嘖,聒噪!還敢指揮我秦九辦事。”

秦九雙手插兜,冷冷地對著路猛吩咐,“來,先把他的腿給我撅折了……”

路猛立刻摩拳擦掌靠近。

嚇得王麻子磕頭求饒,“啊啊啊,不要,不要啊!

饒命啊!九哥饒命啊!”

“王麻子!王麻子!”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高聲的叫喚,仔細聽,語氣中還帶著些幸災樂禍,“王麻子!你死哪去了!”

見王家小院沒鎖,一個平頭小青年一頭撞了進來,當看見王家杵著一個個兇神惡煞,流裡流氣的青年時,他瞬間像是被捏住嘴的鴨子,轉身就想走……

王麻子立刻掙扎求救,“別走!別走啊!”

他現在怕極了,能多一個人幫他分散下秦九的注意力也是好的。

他激動地嚎叫,“你找我啥事,是不是我媽和王順他倆回來了!”

秦九一個示意,路猛一把拎著那人的後衣領,使勁一拽。平頭村民被拽了個趔趄,嚇得直哆嗦。

路猛卻露出一個和善的笑意,“誒呀,你說你跑什麼?我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說說吧,你來找王麻子啥事,讓我們也聽聽唄。”

那人咽了咽口水,顫顫巍巍道,“派出所那邊讓王麻子過去領人。

說……說是,是姚......姚婆子她掉進糞坑裡溺死了。”

他的話音剛落,秦九滿是興味地挑挑眉,“王麻子的親媽掉進糞坑溺死了?”

“對對……對,派出所給大隊打了電話,讓王麻子趕緊過去領人呢。”

所謂的領人,不過是讓家屬把屍體帶回去安葬。

王麻子顯然也聽見了,他神情恍惚,滿臉不可置信,“你......你說誰掉進糞坑裡溺死了?”

那村民已經沒了最開始看熱鬧的心情,現在他只想快點離開,“你……你老娘,不知道為啥大半夜跑到何家村去了。

結果不認識路,夜裡天黑,失足掉進化糞池裡,派出所讓你去領人……”

這村民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吐了個乾乾淨淨。路猛一抬手,那人像是開了倍速一樣,猛地竄了出去,好似身後有惡鬼在追。

“這......這不可能!

我老娘怎麼可能死了!怎麼會死了呢!

那王順呢?

他跟我老娘一塊去的!他人呢!

我知道了,一定是王順!是王順,他搶了我老娘的錢,害死了我娘!”

王麻子此刻已經瘋魔,甚至忘記了還在屋子裡等著討要欠款的秦九等人。

秦九脾氣不好,一腳揣在他的臉上,“嚎啥!嚎啥?

我管你老娘怎麼死的,我就問你,我的錢呢!”

無邊無際的恐懼瞬間將王麻子籠罩,理智也回籠了幾分,他眼底猩紅,竟有了幾分失去親人的痛苦模樣。

“我……我……

九哥,九哥我娘死了,我娘死了!

肯是王順他卷了跑了,九哥你抓他回來!”

“九你大爺!你當我是青天大老爺啊!路猛!”

路猛立刻湊了上去,揮揮手,幾個小弟將王麻子架起,掂量了一下,這王麻子渾身是傷,還真沒處下手,萬一打死了,那就麻煩了……

瞅了又瞅,斟酌一番,那小弟對著那張還未消腫的大臉盤,左右開弓,猛抽了十幾下。

很快就打得他口中鮮血直流,吐出幾顆大牙。

另外兩個人在屋子東翻西找,可王麻子家窮得叮噹響。

也是,一個賭徒,你指望他能有什麼積蓄?

不過路猛也不擔心,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早就猜到你是個窮鬼,沒錢還我。幸好,你家這宅基地還值點錢,那就用這塊地抵了你的欠款吧!”

說著另外兩個小弟,強行摁住他,用他的染著鮮血的大拇指在自願轉讓書上,按下一個鮮紅的大手印。

辦完這一切,路猛才滿意地站起身,“九哥,這波咱也不虧!”

第136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辦完這一切,路猛這才滿意地站起身,“九哥,這波咱也不虧!”

王麻子還沉浸在姚婆子被溺死在糞坑中的消息中,回不了神。

等他反應過來,呆呆地看著那張印著自己手印的轉讓文書,驚恐地抱住路猛的大腿。

“路哥,路哥不行啊,這是我家祖宗留下來了的,我要是保不住這塊地,我死後……”

“你在多說一個字,我現在就送你去見你祖宗!”

秦九陰測測的,語調甚至沒有什麼起伏,卻嚇得王麻子一激靈,頹喪的鬆開手……

秦九嗤笑一聲,“明天之前,從我的地盤裡滾出去,否則,你知道後果……”

說完帶著人大搖大擺地走了。

還沒出了大院,就聽見王麻子那慘厲的哀嚎,“我滴娘誒!我滴老娘!”

路猛聽見這滲人的動靜,忍不住嘲諷,“倒沒看出來這個王麻子還是個大孝子。”

秦九冷嗤一聲,“什麼孝子?只不過心疼損失一個供他使喚任打任罵的奴僕,害怕往後再也沒人給他兜底了。

剛才王麻子要賣他自己老娘時,可沒見他有半點心軟猶豫。”

路猛點頭如搗蒜,“九哥,真知灼見啊!”

秦九踹了他一腳,“拽什麼文化詞,去打聽打聽,我看王麻子說的不是假話。

本該去找沈寧晦氣的姚婆子莫名其妙的死了,我可不信這事沒有貓膩。”

“不......不可能吧,九哥,你是懷疑那個嬌嬌弱弱的小知青,她.......她把姚婆子......”

路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一臉的震驚,隨即又搖搖頭,嘟囔著,“我不信。

那小知青手無縛雞之力的,又長得乖乖巧巧的,怎麼可能殺人呢......”

......

幾人走了沒多久,王家村的大隊長親自找上門來,看見王麻子的慘狀,心裡也是一激靈。

若是可以,他根本不想管王麻子他家這攤子爛事......

可派出所已經打了好幾通電話來催了,王麻子是姚婆子唯一的孩子,自然要他親自去收斂屍身。

王麻子可是村裡出了名的無賴,還有他那個娘,根本就是個潑婦。

平時無理也要攪三分,村裡的鄉親們都怕了她倆。

這大半夜的不好好在自己家睡覺,跑到隔壁何家村,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去幹好事的。

這下好了吧,遭報應了吧!

王家村的大隊長,只覺得腦殼都疼,又覺得好似本該如此。

想到姚婆子之前幹的那些壞事,半夜不睡覺偷鄰居的家的菜,偷雞棚裡的雞蛋,被發現了,氣不過就將鄰居養的雞鴨全部毒死......

看見路上走的小孩,也要欺負一把。好幾次被人抓了個現行,還倒打一耙,哭天抹地的撒潑打滾......

說得直白點,這對母子倆簡直就是王家村的毒瘤。

因此得知姚婆子的死訊,王家村的眾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是去何家村做賊,卻意外失足掉進糞池。

更有可能,她就是去偷肥的,這才......

誰聽見了不罵一聲,“活該!”

可畢竟人死了,還是以那麼不體面不光彩又痛苦的方式死去了。

王家村的大隊長,歎了口氣,看著沒個人樣的王麻子,更愁了。

“王麻子快收拾收拾,等會我派人送你去派出所,把姚婆子的屍身帶回來安葬吧。

你......好自為之吧。”

王麻子這才恍恍惚惚地反應過來,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隊長,王順呢?他人呢!”

王家村的大隊長皺著眉頭,這王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天天的偷雞摸狗,不著五六。

不過這兩人倒是同宗兄弟,他以為王麻子只是想要自己這個堂弟陪著,當即點點頭。

“已經派人去通知了,不過沒找著人,你也知道的,那小子一天天的滑不溜手,半點正事也不幹。

你還是別耽誤時間了,早點去派出所,把你娘的後事安排下......”

得知王順果然不在家,王麻子徹底瘋魔了,“報警!報警!報警!

我媽絕對是他害死的!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我要報警!讓他償命!讓他賠錢!”

大隊長倒吸一口涼氣,我滴乖乖啊,他這是聽到了什麼?

這......這家人莫不是瘋了不成!

難道姚婆子不是失足而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

何家村

姜媛媛來找沈寧時,總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了。

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可就是那種微妙的改變,好似沈寧變得更加亮堂,氣場不一樣了。

她看了看煥然一新的小院,被擦得纖塵不染,就連地板磚也仔仔細細的用水清洗過。

忍不住調侃道,“嘖嘖,也不知道以後哪個男人能有這麼好的福氣,將你娶回去。

做飯好吃,還勤快,關鍵是人長得還是頂頂漂亮......”

沈寧輕笑,“我這麼優秀,幹嘛非要便宜哪個男人,就我自己過不好嗎?”

姜媛媛忍不住輕笑,“你真這麼想,那只怕有人要紮心了,比如......比如某個顧姓營長。

誒,說說嘛,你覺得那個顧營長顧長庚人怎麼樣,怎麼最近沒看見他人呢......”

“別胡說八道,他就是因為要照顧三丫才和我走得近了些。最近出秘密任務去了......”

冷不丁從姜媛媛口中聽到顧長庚的名字,沈寧有些晃神,猛然想起那夜臨別時,他的欲言又止.......

“誒喲喂,你連他出秘密任務去了都知道,還說你倆不來電。

他一個營長,又不是沒事幹的新兵蛋子,就算要給三丫找個靠譜的養父母,也不需要他親自跑這麼多趟吧,我看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聽著姜媛媛的打趣,沈寧有些慌亂,神色間滿是不贊同,“快別胡說了。”

“砰砰砰!”

姜媛媛還想在笑話沈寧兩句,可小院門卻忽然被人敲響。

沈寧眼眸一顫,而姜媛媛已經打開了院門,“誰啊?

誒,民警同志,你們……”

第137章猜測

沈寧眼眸一顫,而姜媛媛已經打開了院門,“誰啊?

誒,民警同志,你們......”

而早在這兩人靠近小院時,煤球已經“汪汪”地叫了起來,叫聲又凶又狠......

沈寧探頭,看見院門外的兩人,不得不感歎真是緣分。

竟然是之前何建業落網時,給自己做筆錄的熟人,之前在醫院,也曾打過照面的。

沈寧還沒說話,倒是那年輕的男民警笑了起來,“我說著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果然是你,你說你可真是......”

容易招惹是非啊......

男民警年紀不大,大約二十來歲,看上去還有些莽撞冒失。

他打量著沈寧那張漂亮的臉蛋,默默咽下了嘴邊的話,“那啥,別害怕,我們就是例行公事,走訪村民,來問問情況。”

于旺又對著姜媛媛咧嘴一笑,“你就是姜同志吧,剛才去你那,跑了個空,你鄰居說你肯定在這兒。”

同行的女民警叫趙英,臉型有點方,看上去英姿颯爽,滿身正氣。

姜媛媛倒是熱情搭話,眼底還帶著好奇,“是因為那個......失足溺死在糞坑的姚婆子?

昨天你們不是已經調查過了,怎麼又來了?”

于旺:“還不是因為......”

趙英故意咳嗽一聲,打斷了于旺的話,于旺瞬間紅了臉,不再開口。

沈寧熱情地招呼他們進來坐,端上茶水,“你們想問什麼?”

趙英接過茶杯,看上去有幾分隨意,卻將沈寧屋內的陳設打量了個遍,“你認識姚紅嗎?”

沈寧點點頭,臉上全是厭煩,“當然認識,之前不是還找我麻煩,鬧到警察局。”

趙英點點頭,“在那之後你們還私下見過面嗎?”

沈寧搖搖頭,“沒有。”

趙英緊接著發問,“那你認識王順嗎?”

沈寧臉上有些茫然,“王順?是誰?我不認識。”

趙英:“昨天淩晨兩點左右,你在哪?做什麼?”

沈寧:“在家啊,睡覺啊。”

“那你家裡有沒有丟什麼東西?昨天夜裡有沒有聽見什麼動靜......”

趙英問得又快又急,像是根本不給沈寧思考的時間。

問完問題後,更是眼神銳利,死死地盯著沈寧素白精緻的小臉,想從她的面上看出異樣。

可沈寧神色如常,甚至帶點茫然,“沒有丟東西啊?家裡有煤球守著,一直很安全。

我晚上睡得也死,基本一覺到天亮,沒聽見什麼動靜。

是村裡進賊了嗎?”

趙英沒有回答她的話,轉頭看著院子裡曬太陽的大狗,膘肥體壯,毛髮油亮。

察覺到自己的視線,那黑狗立刻站起身來,盯著自己。

難怪剛才還沒敲門就聽見這大狗在叫喚,倒是警覺。

趙英又問道,“你家收拾得可真乾淨,是大掃除嗎?”

沈寧也隨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微微一笑,只是這笑容中帶著濃濃的苦澀。

“習慣了,以前在蘇市,我每天不到四點就要起床收拾家裡。

我繼母愛乾淨,屋裡的青磚還需要我跪在地上一塊一塊擦乾淨。”

于旺一臉同情的看著沈寧,頗有幾分抱打不平的憤慨。

趙英倒是一臉平靜,開口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

沈寧聳聳肩,“沒事,反正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挺好。”

趙英有不痛不癢地問了幾個問題,沈寧面色如常,一一應對。

可實際上她的內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

趙英又對著姜媛媛問了些問題,終於闔上了筆記本。

沈寧有些拿不准接下來趙英的想法。

好在姜媛媛一臉好奇地再次開口詢問,“那個王順是誰?

姚婆子不是失足掉進糞坑淹死了?

你們為啥還要在調查一遍?”

趙英不著痕跡地打量了沈寧一眼,“姚紅的兒子王麻子,來派出所報案,聲稱姚紅是被謀殺的。

說是王順和姚紅昨夜原計劃想來沈寧同志家盜竊財物。

但姚婆子死了,而王順失蹤了,所以這案件已經轉交給刑偵支隊了......”

王麻子的原話當然不是這麼說的。

可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說的話漏洞百出。

民警一眼就看出有問題,一頓審問,這才說了真話。

姜媛媛驚得手中的搪瓷杯都掉了,“什麼?”

又慌忙轉身對著沈寧上上下下仔細查看,“寧寧,他......他們要害你!

幸好你福大命大,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沈寧的面上也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慌和後怕,她緊緊攥住姜媛媛的手,“什麼?他們竟然要害我?

這太可怕了......”

于旺見這兩個小姑娘嚇得夠嗆,連連安慰道,“沒事,別怕,我們一定會儘快將王順緝拿歸案的。”

趙英倒是禮貌告辭,起身往外走,“我們還要去別家走訪調查,就不打擾了。”

沈寧和姜媛媛目送兩名民警離去......

許久姜媛媛才反應過來,“那個趙民警好像問了你格外多的問題。

他們是不是懷疑姚婆子的死跟你有關啊?”

姜媛媛越想越氣憤,“你差點都成了受害者,他們居然還懷疑是你害死了人?

我看這世道可真是瘋了!

這真是太荒唐了!你怎麼可能是兇手呢!”

“是啊,怎麼可能是沈寧呢。”

很顯然民警于旺也是這麼想的,“王順的下落還沒有查找到,我覺得他才是這次案件中最大的嫌疑人。”

趙英點點頭,“嗯,的確有這樣的可能性,可王順卻沒有作案動機。

姚紅和王順這兩人是親戚關係,根據之前走訪調查得知,兩人關係還算融洽,不然也不能一同密謀奪人財產。

就算發生內訌,也該在得到沈寧家財物之後,因為分配不均導致的內訌。

可奇怪的是,沈寧家沒有丟東西……”

于旺微微皺眉,“你說得對,會不會是單純的意外,姚婆子失足死了,王順因為太害怕,沒法交代,只能躲了起來......”

趙英目光沉沉,“還有另一種可能,王順不是失蹤,而是死了。

一切真如王麻子所說,姚婆子和王順兩人合謀,並成功潛入沈寧家......

但最後卻被沈寧反擊了......”

趙英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可想到這樣的可能,于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想起沈寧那張純然無害的面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如果是最後一種猜測,沈寧連殺兩人卻毫髮無傷,甚至還能笑著和自己打招呼。

那她實在是......太可怕了。

趙英看著于旺那副慫樣,十分不滿,“都是猜測。

辦案最重要的就是證據。

在沒找到王順之前,一切都不能蓋棺定論。”

......

第138章試探

趙英看著于旺那副樣子,十分不滿,“都是猜測。

辦案最重要的就是證據。

在沒找到王順之前,一切都不能蓋棺定論。”

可不論民警怎麼尋找,卻始終找不到王順的下落,他像是突然從人間蒸發了,沒有留下絲毫線索和蹤跡……

警方無奈,只能讓王麻子先把姚婆子的屍身帶回去安葬。

可王麻子死活不肯,更是直接在警局撒潑打滾,嚷嚷著一定要找出真凶,要賠償。

他倒不覺得沈寧有能力害了自己老娘,只是現在的王麻子無家可歸又走投無路,只能試圖攀咬沈寧,想從沈寧身上扯下一塊肉來。

“總之,我娘是沈寧繼母的親戚,就是沈寧的長輩,要不是因為她,我娘她又怎麼會死,還死得那麼慘!

這事跟沈寧脫不了干係,她必須賠錢!至少兩千!不!至少給我三千!

我老娘去世,我現在又這副模樣,根本沒法自理。

再說她後媽都把她許配給我了,她就是我的人了!她就該管我,負責我的後半生!”

他這番逆天言論,瞬間引得派出所民警的暴怒,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沈寧同志上輩子怕是撅了他家祖墳吧,才攤上這樣的爛事。

也虧了王麻子的胡攪蠻纏,擾亂民警辦案,民警直接將王麻子拘留了幾天,以示警告,更是嚴明禁止王麻子接近沈寧。

最後還是王家村的大隊長出面,將姚婆子的屍身拉了回去,草草下葬。

本以為這案子徹底成了一樁無頭公案,一切都要等到找到王順才能知曉真相……

可沒過兩天,有人在火車站撿到了封介紹信,送到了火車站附近的派出所。

而好巧不巧,這封介紹信正是王順本人的。

在案發前一天王順以探親為由,在辦事處來了介紹信,也確實買了案發後一天去隔壁吉省的車票……

而經過調查王順在吉聲根本沒有親戚。民警立刻將王順列為重大嫌疑人,對他下達了通緝令。

得知消息的沈寧,總算松了一口氣。

她在王順身上搜到了介紹信和火車票時,就猜到了王順打算,搶了自己點財物立刻去外省避避風頭……

既然這樣,自己當然要順其自然造成他畏罪潛逃的假像……

徹底洗清自己的嫌疑。

……

沈寧摸著煤球的腦袋看著它黑漆漆的眼,揉揉它的大腦袋。

煤球吐出舌頭,舔著沈寧點手心,絲毫沒有兇悍的模樣,反倒有幾分傻憨憨的。

沈寧露出一抹淺笑,思緒卻飄遠了。

孫苗,王寶珠,王順,姚婆子。

將這些人的名字在心裡過了一遍,沈寧唇角勾起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知不覺中,這些該死的人,已經得到了他們應有的報應。

只是可惜了,竟讓王麻子多活了些時日。也不知道王麻子那只噁心的蟑螂,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苟延殘喘……

沈寧不是不想徹底將王麻子收拾了,可她始終不敢有大動作,怕在被人盯上。

可轉念一想,上次小巷子裡的那頓打,已經要了王麻子半條命。

更遑論那個出現在小巷子裡的男人,看上去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王麻子欠了他不少錢,姚婆子死了,再也沒人給他做牛做馬,當血包。

可想而知他今後拖著半殘的身體,日子絕對不好過。

沈寧頓時覺得身心如此舒暢。

可想到還隱藏在暗處的王愛華,她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她看向煤球黑黢黢的眼,“你會一直陪著我的,對嗎?

煤球,我不急,只要王寶珠在監獄一日,王愛華早晚都會來的。……”

至於隱藏在王愛華身後的人,沈寧也絕不會放過他。

……

何家村接連出了幾條命案。

這段時間,村子裡都安靜極了。

沈寧也難得沉下心來,每日除了花半天時間給村民掃盲,剩下的時間就是認認真真地複習高中知識,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可就在這天代課的時候,她無意中望向窗外,發現了個不速之客……

沈寧正在寫板書,餘光瞟見秦九的身形,手上的粉筆因為用力過度被折斷,沈寧連忙借著撿粉筆頭的動作蹲下身子,劉海遮擋住她的神色。

很快她調整好狀態,再次站起身來,神情自若地將今天的生字寫在了黑板上。

她的字跡和她的外表極為不符,字體板正,筆鋒剛勁有力。

秦九透過窗戶看到那站在講臺上的小知青,也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判斷。

這個小知青長得實在太乖了,精緻白皙的臉龐,一雙杏眸好似會說話,微微一笑簡直能甜到人的心窩裡去。

面對村民的提問時,語氣溫溫柔柔,沒有絲毫不耐。

看上去又乖又軟,沒有半點攻擊性……

直到最後一個提問的小姑娘離開教室,沈寧才慢條斯理地收拾好自己的教案,準備鎖上教室門。

秦九湊了上來,“噠噠噠的”腳步聲,讓沈寧生出幾分緊張。

可她面上卻是一派純然天真的模樣,微微退後了兩步,和他拉開距離,“同志,你找誰啊?”

秦九站定,沈寧這才能細細打量他的容貌,很清秀,甚至有些俊美。

倒是看不出那日在巷子裡訓斥手下的暴躁感。

秦九微微點頭,露出一抹有些靦腆的笑意,“聽說王家村開了掃盲班,我……我想來聽聽,可以嗎?”

沈寧眉頭一挑,他這副模樣實在和那日要脅自己時大相徑庭。

要不是親眼見過他乖戾可怕的樣子,沈寧都要懷疑究竟自己那日是不是出現了錯覺。

“怎麼了,不可以嗎?”

第139章一見鍾情

秦九看上去竟有幾分忐忑,好像真是只是一個一心求學卻生怕被拒絕的好學生。

沈寧真的怕了......

秦九又往前湊了一步,黑沉沉的眸子滿是探究,盯著沈寧那張白皙的臉頰,又落在她纖細的四肢上,“我真的不能來旁聽嗎?”

沈寧不自在又退了兩步,面上卻絲毫不顯,“你看上去,倒不像沒讀過書的,就不要開這種玩笑了吧。”

“誒......”

秦九歎了口氣,“我是真的沒上過學。小時候後媽怕我太聰明,太優秀搶了弟弟的風頭,將我拘在家裡,不讓我去學校......”

他說情真意切,可沈寧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讓讓,我要回家了。

這個掃盲班是專門針對王家村的村民,條件你也看見了,根本就擠不下多餘的人。

你要是真的想來旁聽,就等大隊長來了,你問問他就好,我只是個代課老師,我說了不算......”

沈寧說完微微錯開兩步,想要早些離開。

秦九卻死死地盯著她的臉,“你真的不認識我?可我怎麼對你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沈寧皺著眉頭,語氣帶著幾分被冒犯的不悅,“同志,大白天的你不會要耍流氓吧,你在這樣,那我可就要喊人了!”

面前的小姑娘板著一張臉,防備的眼神緊緊盯著自己,好似自己是什麼色中惡鬼。

秦九嘴角一抽,神色有些無語,“我還沒有那麼饑不擇食,看不上你這樣......瘦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寧的胸口上,又快速移開,眸子中的嫌棄都溢了出來......

沈寧一愣,明白過後,杏眸瞬間睜圓,粉白的小臉浮上幾分羞惱,頓時抱緊了手中的教案,狠狠地瞪了秦九一眼,轉身就想走。

可就在這時,一陣微風吹過,卷起了沈寧的髮絲......

秦九忽然一怔,收起了笑意,猛地拽住了沈寧的一隻胳膊,往回一拉。

另一隻手握拳,碗口大的拳頭就這麼直直朝著沈寧的腦袋沖了過去......

“住手!你幹什麼!”

李大牛前來尋人,剛好看見這一幕,當即怒吼出聲,嚇得聲調都變了,只恨自己跑得太慢。

可秦九的拳頭絲毫停頓,而往日靈敏的沈寧也仿佛被嚇傻了,呆愣著,一動不動。

秦九的拳風甚至掀起了沈寧的髮絲,最後堪堪停在了沈寧的太陽穴上,忽然便拳為掌,拍了拍沈寧頭髮上的粉筆灰......

秦九的心裡十分詫異,看沈寧的反應,好似真的不會武。

可那天在小巷子裡的女人,能悄無聲息地埋伏和隱藏起來,力氣還大得驚人,絕對是個高手。

難道自己真的猜錯了?這不過是個普通的小知青?不是那日在巷子裡偷襲自己的“死女人”?

沈寧確實被他突然出手嚇到了。

自己雖然因為靈泉的作用,五感更加敏銳,力氣更大。

可畢竟沒學過格鬥武術,之前能夠偷襲成功,不過是借著空間的便利,以及秦九的大意和輕敵。

所以沒能在第一時間避開秦九,被他抓了個正著。

可當秦九揮起拳頭時,她卻克制住本能沒有閃躲。

她索性也賭了一把,若是秦九的拳頭真的落下,她就借機“重傷”,就能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麻煩”送進局子裡,關上一段時間,也能消停些時日。

但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再引起民警的注意了。

剛好秦九也是如此,他一個混黑社會的,自然不好張揚,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見遠處來人,身子魁梧,一股子肅殺之氣,秦九很快就判斷出他的職業。

這才立刻改拳為掌,拍掉了沈寧頭上的“白灰”......

沈寧像是才反應過來,連連退後了幾步,堪堪站穩身子後,一雙漂亮的杏眸裡盛滿怒火。

“你有病啊!你剛才是想出手打我嗎,我哪裡得罪你了!你真是個瘋子!”

李大牛已經趕到,一把將沈寧護在身後,目光嚴厲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

“你剛才在幹什麼?”

秦九立刻露出一副純然無害的笑臉,看上去倒有幾分不好意思的羞赧,“我......我對沈知青一見鍾情......”

躲在李大牛身後的沈寧瞳孔劇顫,瞬間有了想爆粗口的衝動。

沈寧的語氣帶著怒意,“你胡說!你剛才分明想打我!”

秦九微微歪頭,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一副委屈不解的神色,“沈同志,你怎麼會這麼想呢?

我和你又無冤無仇的,好端端的怎麼會對你動手呢?

難道你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才會以己推人,覺得我會傷害你?”

秦九看著沈寧炸毛的樣子,心情愉悅,語調微微上揚,又在“無冤無仇”和“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上加了重音,帶著些意味深長......

重生以來沈寧很少吃癟,沒想到竟然會遇上秦九這個“變數”。

看著秦九那似笑非笑的臉,沈寧心頭浮起不好的預感。

難道被他發現了?

可自己究竟是哪裡露出了破綻,明明那日,自己的臉捂的嚴嚴實實,就連聲音都經過偽裝,壓低了嗓子說話,和現在清淩淩的嗓音完全不同。

沈寧驚疑不定地瞪著秦九,心裡慌亂得很,只想找個地方好好複盤下。

當即罵了一句“神經病”,便掉頭就走了。

李大牛皺著眉頭,對著秦九再次警告道,“不許欺負女同志!”

秦九攤攤手,“真的冤枉啊,我就是看她可愛,想逗逗她。

誰讓她冷冰冰的,不搭理我,我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絕對沒有要欺負她的意思。

我錯了,以後絕對不會了。

就算要追求沈同志,也會注意方法,絕對不會在引起她的反感。”

李大牛看著眼前這個小白臉一臉的深情,又想了想沈寧那張招人的臉,倒有幾分相信他說的話。

又見他認錯態度良好,十分誠懇,只能警告兩句,追著沈寧走了……

沈寧此刻十分煩躁,原本自己和秦九毫無交集,他卻像瘋狗一樣咬著自己不放,實在是讓人惱火。

她可以確定秦九一定是認出了自己,看樣子要早做準備才好。

必要的時候,她也不介意做個法外狂徒,做些非法的事,好讓他消失的合情合理......

第140章遲來的飯錢

......

直到沈寧已經徹底消失在他點視線裡,秦九才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這小東西,裝的還挺像。”

要不是剛才起風了,他還真的會被沈寧騙了過去。

空氣中淡雅的香氣,雖然比起上次在巷子裡要淡上許多,可他絕對不會記錯。

“有意思。”

秦九心情愉悅地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香煙,不知為何,見到她的真面目後,反倒沒了那種要她命的想法。

畢竟這黑省實在無聊,遇上這麼善於偽裝的人,實在有趣得緊。

不過她讓自己吃了這麼大的虧,不見些血,那可真是說不過去......

......

沈寧心思紛亂,急急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看見停在路邊的吉普車,猛地刹住腳步。

可車窗落下,露出一張黑黑瘦瘦的臉,看見沈寧眼神頓時一亮。

身後的李大牛卻猛地開口,“小吳,你在車裡等著。”

見並不是顧長庚,沈寧猛地松了口氣,又有點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輕笑,自己每次做壞事都被他抓包,這回沒撞見他,還真有些不習慣……

沈寧連忙把那荒唐的念頭甩出腦後。

李大牛已經跟了上來,對著沈寧關切道,“沈同志,你沒事吧?

他是誰,平時有沒有欺負你?”

沈寧微微搖頭,她並不想讓事態擴大,調整好情緒,對著李大牛露出一個笑臉,“沒有,我們也是第一次見。

對了李同志,你怎麼來了,你們任務結束了?

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李大牛憨厚的臉上帶著絲不易察覺的痛苦糾結,到底什麼也沒說,只是擠出一抹苦笑,從懷中掏出一個絲絨小禮盒,鄭重地遞給了沈寧。

“沒什麼事,就是我們營長讓我把上次欠你的飯錢給你。”

沈寧一愣,“飯錢?”

沈寧打開盒子一看,紅絲絨的布墊上,擺放著一塊奢華精美的女士腕表,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璀璨的光澤。

銀色的錶盤,黑色的皮質錶帶,低調大氣,實在是漂亮極了。

“這……這不行,這太貴重,我不能收。”

沈寧只一眼就喜歡上這個手錶,可她看得出,這塊表的價值不斐,只怕是國外來的高級貨。

沈寧心頭生出幾分異樣,顧長庚無緣無故怎麼會送自己這麼貴重的禮物,這實在不合常理。

忽然想到姜媛媛之前的打趣,頓時有些不喜,可下意識又覺得顧長庚不是這樣性格的人。

沈寧被這樣一份貴重的禮物,弄得摸不著頭腦,連忙推拒,“顧營長這是什麼意思,不過是一頓餃子,真當我是開黑店的了?”

李大牛抿了抿唇沉默不語,眼眶也微微泛紅了。

沈寧心裡“咯噔”一下,試探道,“是出什麼事了嗎?顧營長呢?”

李大牛眼眶更紅了,他實在不是個善於掩飾自己情緒的人,抬頭望望天,才忍住沒當場哭出聲來。

李大牛深吸一口氣,又固執地將那個絲絨盒子塞進了沈寧懷裡。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這手錶是我們營長送你的,你收好,就留個紀念吧。”

說著李大牛捏住拳頭,轉身就走。

沈寧見他這副模樣,心裡頓時浮現出可怕的猜測。

一時間心頭竟也泛出濃濃的擔憂,甚至想也沒想的就追了出去。

“站住,李同志,你這是什麼意思,顧營長他……他到底怎麼了?”

李大牛像是陷入了天人交戰中,他想告訴沈寧實情,可又想起顧長庚之前的交代,緊緊捏住的拳頭頹然散開。

轉過身,儘量保持著情緒的平靜,“營長他很好,只是升職調任,離開黑省了。

他總記掛著欠你一頓飯錢,覺得有些對不住你,才托我將東西轉交給你。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營長說,他之前收繳了你一塊手錶,如今也算還你了……”

沈寧點點頭,可心情依舊沉重,總覺得這塊手錶不像是臨別禮物,更像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捏緊了手中的小禮盒,努力揚起笑臉,“行,那我知道了,李同志你慢走!”

可她剛走出沒兩步,就聽見身後傳來急切的腳步,還要一聲嘶吼。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沒有心的!他在騙你,你就一點也看不出來嗎!”

沈寧回頭,就看見李大牛試圖捂住小吳的嘴,可小吳掙扎著喊出,

“我們營長就要死了!”

“小吳!”李大牛當即呵斥道。

小吳紅著眼眶,哭道,“你就是罵我,我也要說,我今天就是綁也要把這個沈知青綁去,讓她送送營長最後一程。”

手中的小盒子突然掉到了地上,沈寧又慌忙撿了起來,聲音微微發抖,“你……你說誰要死了?”

李大牛紅了眼眶,“是我們營長......

我們出任務的時候,被敵特伏擊,秘密小隊裡又出現了叛徒。

營長為了保護國家機密不外泄,只能忍著傷拼死奮戰。

好在任務圓滿完成,可營長因為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出了手術室,就一直昏迷不醒。

如今狀況,一天不如一天,可能......熬不過去了......”

李大牛吸吸鼻子,難掩悲痛,“進手術室前,營長就預感自己狀況不好。

便囑咐我,若是他沒法活下來,就讓我在他死後,將這手錶轉交給你。

他不讓我告訴你實情,只說......只說用這塊手錶抵了飯錢……”

李大牛說到這兒,已經泣不成聲,“我是有私心。

我想著,營長那麼喜歡你,出任務的時候經常偷偷拿你的照片出來看。

我不忍心他連自己心意都沒l來的及說出口,就這麼走了。

如果……如果你能送他最後一程,營長他應該很開心吧,也不會留下遺憾......”

第141章手錶很漂亮卻不適合我

“如果......如果你能送他最後一程,營長他應該很開心吧,也不會留下遺憾......”

李大牛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沈寧心頭泛起細細密密的疼痛,說不上是有一種什麼樣的情緒。

想到那夜臨別時,顧長庚摸著自己的頭,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說,讓自己等他回來。

也曾說過,以後受了欺負來找他,他會給自己撐腰......

......

過往的一幕幕好似走馬觀花地在沈寧的腦海中閃現,沈寧的眼眶發酸,心裡也沉甸甸的。

沈寧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對顧長庚是怎樣的感情,有尊敬,有敬畏,有感激,有信賴,好像也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

可他要死了......

沈寧捏緊了手中的禮盒,于情於理自己都該去看看他......

無關男女私情,顧長庚都是一個值得人尊敬愛戴的英雄......

......

到了醫院,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讓人不適地皺眉。

李大牛紅著眼,將沈寧帶到了顧營長的病房前。

小吳更是滿懷希望地盯著沈寧,“沈同志,你多跟營長說說話,或許,他就能醒過來了......”

大家都知道這希望渺茫,卻又忍不住生出希冀,祈禱奇跡的到來。

沈寧點點頭,心情有些沉重,輕輕推開病房門。

一眼便瞧見了病床上的人,他的身量很長,卻消瘦得厲害,唇瓣乾得開裂,周身上下纏著厚厚的繃帶,被褥下延伸出幾條各異的管子。

輸液瓶裡的液體“滴答滴答,”像是敲進人的心尖上,又酸又澀......

顧長庚就這麼安靜地躺著,臉色灰白,透著淡淡的死氣。

只有病床前的儀器發出滴滴的響聲,證明著,他還活著......

守在病床前的蔣學兵抬眸看了一眼沈寧,他對這個小知青有點印象。

之前在吉省打擊人販子的時候,便覺得營長對這小丫頭很是關注。

想到顧長庚錢夾子裡的那張照片,他抿了抿唇,讓開了位置。

沈寧看了眼蔣學兵手中的水杯和棉簽眼眸微轉,“讓我來吧。”

蔣學兵點點頭,又怕沈寧不自在,“好,那你多陪陪他,我出去轉轉......”

說著退到了門外,將門虛掩上。

沈寧借機將杯子中的溫開水,換成了空間中的靈泉水......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棉簽沾著靈泉水擦拭著顧長庚那乾裂起皮的嘴唇,可實際上,卻控制著往顧長庚微張的唇瓣裡,滴入空間中的靈泉水。

可那滴滴靈泉,卻又從顧長庚的嘴角流了出來,他甚至已經沒法自主吞咽。

沈寧一愣,見慣了顧營長不怒自威,威風凜凜的模樣。可如今的顧長庚,卻脆弱蒼白,命懸一線......

沈寧只覺得心頭百感交集,紛亂的情緒湧上心頭,她分辨不出。

可她知道,自己想讓他活著。

顧長庚這麼好的人,不該如此短命......

想到這兒,她用棉簽撬開顧長庚的嘴,一手扶住他的下頜,直接用意念將空間中的靈泉水匯成一注小小的水流,強硬的,灌入顧長庚的口中......

可失去了吞咽能力的顧長庚,只咽下了極小部分,大部分靈泉順著他點唇角,浸濕了枕套。

沈寧垂下眼眸,她能做的有限,至於顧長庚能不能活,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

原本已經被大夫宣判沒救了的顧長庚,終於等來了自己的奇跡。

好似在沙漠中乾渴了許久的旅人,冷不丁紮進了沁人心脾的泉水中。

早就對外界刺激毫無反應的顧長庚,竟然在此刻終於有了反應。

沈寧看著顧長庚從被動灌水,到開始有了輕微的吞咽的動作。

心頭頓時一喜,靈泉水果然有用!

幸好她背對著病房門,李大牛他們只能透過病房門上的小窗戶,看見那沈寧規規矩矩地坐在營長的床頭前,看不清她手上的動作。

可把門外的小吳給急壞了。

“她怎麼也不說話?

大夫不是說了,多給營長一些外部的刺激,或許會有奇跡出現。

她連個動靜都沒有,怎麼刺激營長!她為什麼不說話?

哪怕是騙騙營長也好啊!

她就不能說些“喜歡營長”,“想要嫁給營長”之類的話嗎!”

小吳眼眶紅紅的,按捺不住就想推開病房門,“不行!我要去和她說!”

卻被李大牛和蔣學兵同時攔住。

李大牛同樣不好受,他違背了對營長的諾言,擅自將那塊手錶提前送了出去,還把沈知青帶到了這裡。

沈知青願意來送營長最後一程,也算是全了他們過往的情意,這個時候更不應該將枷鎖束縛在沈寧身上。

“你別管,不許去!

沈知青之前根本就不知道營長的心思,營長進手術室前也再三叮囑,不許去打擾她。

我擅自把沈寧帶來,已經給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擾。”

蔣學兵也點點頭,警告著,“管好自己的嘴,不要胡說八道,壞了人家女同志的名聲。”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營長他......”

病房外幾人的爭執,沈寧聽在耳中。她的內心卻毫無波瀾,只是平靜的,耐心的往顧長庚的口中喂靈泉水。

見他吞咽的幅度越來越大,眼眸也漸漸浮上釋然的笑意。

看樣子,顧長庚這人命硬,閻王爺也不收他。

沈寧估摸著顧長庚喝了大概有一個搪瓷杯那麼多的靈泉水,臉色也不似自己剛來時,帶著灰撲撲的死氣,終於放下了心。

又摸了摸保暖瓶中的水,盡數換成了靈泉水,這才站起身來,將李大牛給自己的絲絨盒子放在顧長庚的床頭櫃上。

“手錶很漂亮卻不適合我。

你欠我的飯錢,自然應該由你親自給我。顧營長,快些好起來吧,可不能賴帳啊......”

沈寧說完起身往病房外走。

喝飽了靈泉水的顧長庚,覺得自己想被困在一片虛無中,到處都是霧茫茫的,找不到出口......

第142章王愛華要來了?

喝飽了靈泉水的顧長庚,覺得自己想被困在一片虛無中,到處都是霧茫茫的,找不到出口......

可就在這時他聽見那個心心念念的聲音,那是小知青的聲音,清淩淩的,就像她那雙漂亮的杏眸,總是泛著若有似無的冷意。

“手錶很漂亮卻不適合我……”

顧長庚只覺得渾身都在震顫,李大牛竟然將那手錶提前送給了沈寧。

可沈寧卻不喜歡。

又聽見小知青的清淩淩的嗓音再次響起,“你欠我的飯錢,自然應該由你親自給我。

顧營長,快些好起來吧,可不能賴帳啊……”

顧長庚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被扔入塵土裡,又被高高捧起。

他很想睜開眼,很想抓住小知青。

可卻像置身在一片虛無中,找不到出口。

沈寧站在床前垂眸看著還陷入昏迷中的顧長庚。

往日的顧營長冷硬煞氣,讓人不敢直視,加上眉骨上的一道疤,下意識便覺得他應該長得很凶,不好看。

實際上顧營長的五官長得非常優越,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不同于文質彬彬的儒雅,是一種充滿力量和野性的帥氣,別有一番魅力。

沈寧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子,摸了摸他眉骨上的那道刀疤。

又猛然驚覺似的收回手,自己在做什麼?怎麼像個女流氓一樣?

沈寧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甚至有些慌亂地逃離了病房。

卻沒注意到顧長庚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沈寧一出病房,就對上小吳不滿的眸光,好似在埋怨沈寧為什麼不盡心盡力。

沈寧也只是冷冷的掃了他一眼,對著李大牛說道,“有些晚了,我先回去了。”

李大牛看了眼病床上的顧長庚,眼底滿是哀傷,可對沈寧卻沒有絲毫怨懟。

“沈知青,我送你回去吧。”

……

等到沈寧走遠,小吳還憤憤不平,“我們營長多麼好的人啊,怎麼會看上這麼無情無義的人。

不過是讓她說幾句好聽的話,刺激下營長的求生欲,有那麼難嗎!”

蔣學兵皺著眉頭,“閉嘴!再吵你就滾回部隊去!”

說完蔣學兵轉身進了病房,卻瞧見躺在病床上的顧長庚,周身像是縈繞著新的生機,一改之前的死氣。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病床前的儀器,看到那明顯變得強有力的心電圖,他驚訝地著急大喊,“快!快叫人!快叫大夫來!”

門外的小吳還以為顧營長不行了,“嗷嗚”一聲哭了出來。

“嗚嗚嗚......

我就知道,那個狠心的女人,連一句挽留的話都不願意說,營長他肯定傷心了,更不想活了!”

......

沈寧出了醫院的大門,便將李大牛打發回去。

等到李大牛回到病房外時,便瞧見嚎啕大哭的小吳。

透過病房的窗戶,一群白大褂神情肅穆圍著顧長庚。

那個咋咋呼呼的勤衛兵小吳癱坐在地,哭得好像死了親娘。

“嗚嗚嗚,顧營長啊!

我的營長啊!”

李大牛健碩的身軀也顫了一下,濃重的悲傷湧上心頭,自己竟然沒能送營長最後一程......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兩人相視對哭,滿滿的哀傷,讓人看了就心酸。

可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醫院的主任和副院長,滿臉喜色地相攜走了出來,瞧見著二人一把鼻涕一把淚,愣了一下,“這是喜極而泣了?”

走在最後蔣學兵一眼便知道這兩人肯定是誤會了,只覺得這兩人的蠢樣簡直沒法看。

“別哭了,營長好著呢,雖然還沒醒,但身體機能已經在恢復中了,各項指標也在好轉。

說不得過幾天就會蘇醒了。

真是奇跡啊,也不知道那個沈知青到底做了什麼......”

李大牛驚訝地沖進病房。

果然瞧見顧長庚的臉色好了許多,心跳脈搏的跳動也穩健得多。

他不可思議地和小吳對視一眼,高興地咧著嘴傻笑,興奮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一拍大腿,“難道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小吳更是又哭又笑,忽然想到自己對沈知青的態度一直不好,紅著臉,“我這就去找沈知青,俺給她賠罪!給她道歉!

我就是求,也要把她求回來。”

要不是李大牛和蔣學兵攔著,這個愣頭青似的小青年,只怕還要學古人負荊請罪呢......

病房內鬧騰得像個菜市場,幾個人又哭又笑好不熱鬧。

……

沈寧卻獨自一人走在街道上。

她相信靈泉的力量,更相信醫學的發展。

顧長庚已經從鬼門關拽回來了,剩下的還是要看大夫的了。

沈寧將李大牛打發回去,自然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辦。

她先去了趟郵局,取了田甜給她寄的包裹,其中還有一封信。

信封很厚,裡面足足裝了三張大信紙,都是些日常瑣碎的閒話家常,還有些田甜覺得有意思的分享。

田甜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她抱怨肚子的孩子太鬧騰,折磨得她吃不下飯,可話裡話外都是濃濃的,即將為人母的喜悅。

說了自己舅母一家,已經將沈家小院重新裝修,表哥娶了個河東獅,徹底降住了混不吝的表哥。

也說了王寶珠入獄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棉紡織廠家屬院,王愛華中風進了醫院,一下子好像老了二十歲。

要不是偶然撞見王愛華在街道辦事處開介紹信,田甜是絕對不會相信,曾經那個保養得當,永遠端著的王愛華,如今竟然身形佝僂,口歪眼斜,看上去陰沉沉的嚇人的……

沈寧一愣,介紹信?

王愛華去街道辦事處開介紹信?

王愛華會去哪?

是西北林場?

還是來黑省探監?

亦或是去找那個能在暗中幫她的人?

不管怎麼說,自己這個“好繼母”是終於坐不住了。

沈寧微微挑眉,還是覺得王愛華來找自己麻煩的可能性更大些。

畢竟姚婆子死了,王麻子殘了,這會兒還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要飯呢。

王愛華沒了對付自己的爪牙,一雙兒女又被自己折騰得夠嗆。

一個在西北林場勞改。

一個監獄裡服刑。

嘖嘖嘖,沈寧唇角蕩出一抹笑,真是想想就讓人痛快啊!

心裡竟越發的期待起來,期待和王愛華的再次碰面.......

第143章又遇蔡美娟

克制住心頭的激動,沈寧接著往下看,最後一張信紙說的內容竟然和孫苗有關。

田甜在信中滿是唏噓,曾經的孫苗可是棉紡織廠職工院中的一枝花。

眼高於頂的模樣還近在眼前,如今瘦得像個骷髏架子,又瘸了一條腿,嫁給了大家最看不上的趙瘸子......

趙瘸子生性暴戾,對孫苗看得很緊。又控制不住脾氣,對她動輒打罵,下手狠辣。

旁人都不敢去攔,就連孫苗的娘家也視而不見。

常常大半夜還聽見她的慘叫哭嚎,她眼睛都要哭瞎了,精神上也出了些問題,經常嘀嘀咕咕,又哭又笑,說自己會成為黑省首富......

每當這時就會被趙瘸子拽著頭髮拖進屋,又是一頓教訓......

沈寧的目光落在關於描寫孫苗近況的幾行字上,黑色的筆墨全是血腥的味道......

好似隔著薄薄的一張信紙就能看到了孫苗那淒慘無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狀。

可沈寧的表情冷漠得近乎殘忍,唇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只覺得可惜。

可惜不能親眼瞧見孫苗如今的樣子......

她可真想問問孫苗,痛嗎?悔嗎?可這些都是她應得的,也是她該受著的,往後餘生都要好好受著......

沈寧站在郵局門口,抬頭望天,夕陽的余暉灑滿大地,照得整個天邊紅燦燦的,看上去那麼奪目耀眼,可四周的氣溫卻在慢慢冷卻。

好似自己漂亮的皮囊下,包裹著一顆又冷又硬又惡毒的心。

沈寧忽然想到病床躺著的顧長庚,想到了那塊奢華奪目的手錶,唇角溢出一絲冷笑。

看著自己瑩白纖長的手指,若是那正直到近乎古板的顧營長,得知自己手上早就沾滿鮮血,一顆心早黑到發爛,不知會不會後悔,後悔曾經對自己這樣的人動過心......

沈寧深吸一口氣,這輩子,她只想肆意瀟灑地活,將前世傷害了自己的人,一個一個,親手送到地獄裡。

她忽然想去看看王寶珠。

看看前世那個順風順水,福氣滿滿的人生贏家,如今又是怎樣的淒慘模樣。

只是可惜王寶珠服刑的監獄在黑省的另一個縣城,離這兒實在有些遠。

沈寧垂下眼眸,長長的睫羽像是蝴蝶的翅膀,微微顫動,斂下了她眸裡的寒意。

她將信紙收好,塞回到信封內。抱著田甜姐給自己準備的複習資料,便打算離開郵局......

可迎面走來一對男女拉拉扯扯,在激烈地爭吵著,聲音由遠及近,越發耳熟。

蔡美娟看上去很是抓狂,一手提著個小竹籃,一手緊緊攥住自己的口袋,“你媽!你媽!又是你媽!

你沒這份工作前,你媽吃好喝好身體倍棒!你這才上了兩個月的班,你媽就腰疼、腿疼,腦子疼!

都幾回了,還有沒有完!”

陳解放不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美娟,你怎麼說話呢?

那是我的父母,也是你的公公婆婆,你......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爸媽對你不錯了吧,咱們結婚的時候她們沒辦法來,卻托人給你打了兩床被子……”

蔡美娟尖叫出聲,“老奸巨猾,果然是老奸巨猾!

就兩床半新不舊的破被子,能值幾個錢,就想騙掉我們小家大半個月的開支!

你還要每個月都給他們寄錢,他們在小縣城了,有工作有補貼還有你大哥一家照應,哪裡用得了那麼多!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過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做的事......”

蔡美娟尖厲的嗓音在看見沈寧時戛然而止,“你怎麼在這!”

沈寧嗤笑一聲,“你管我在哪呢?

你們繼續吵唄,就當我不存在。”

陳解放一張臉又黑又紅,帶著被撞見的尷尬和惱羞,卻還是故作鎮定地沖著沈寧擠出一絲尬笑,“好巧啊,沈知青,你來......來取包裹。”

陳解放的眸光落在了沈寧臂彎上抱著的複習資料,眼眸中精光一閃。

蔡美娟則純粹有種被看笑話的憤怒,見沈寧悠哉悠哉地杵在郵局門口,當即拉下臉,“你看什麼看,哪都有你,沒見過夫妻拌嘴啊?”

沈寧不見生氣,反倒是言笑晏晏,“這郵局難道是你家開的?你來得我卻來不得?”

蔡美娟剛想發瘋,陳解放已經強硬地奪過蔡美娟緊緊攥住的五元錢,推開了郵局大門,去寄掛號信了。

陳解放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三十二元,之前他說好要將錢交給自己保管。

可每每剛到手,還沒能捂熱乎的錢,就被各種各樣的名目用掉花掉了。

原本自己計畫一個月至少也能存下七元。可這兩個月不僅沒存下錢,連自己去在火柴廠糊紙盒的錢也要貼進去。

蔡美娟簡直要嘔死了。這裡的一切和自己想像中的都不一樣!

陳解放的老娘這兩個月光是檢查費就要了三回。

偏偏這樣窘迫難堪的時候遇上沈寧,蔡美娟只覺得自己的裡子外子都丟光了,氣得眼眶發紅,惡狠狠地盯著沈寧。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說白了還不是鄉下的泥腿子,我告訴你,很快就要恢復高考了,我們家老陳肯定能考上!

到時候我絕對不會......”

“不會怎麼樣?不會被他踹了嗎?”

蔡美娟被沈寧噎住,竟像是才意識到這樣的可能,頓時臉色煞白,卻依舊不肯在沈寧面前示弱。

“不......不可能的,他答應過我的!”

“哦,你相信就好......”

沈寧捂著嘴輕笑,眼神中滿是嘲諷。

蔡美娟臉色發青,她當然不相信!

陳解放是什麼樣的人,她清楚得很。

沈寧說得沒錯,就陳解放的品性,一朝得勢,只怕第一腳就會將自己踢飛......

她捏緊了拳頭,惡狠狠地盯著沈寧,“你別想挑撥離間!”

沈寧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便你嘍,你喜歡學王寶釧挖野菜就儘管去,又沒人攔著你。

嘖嘖,我要是你,我就會打電話去陳解放家的大隊裡問問,到底是什麼病啊,一個月需要這麼多的錢......”

第144章狗咬狗

蔡美娟也不算太蠢,被沈寧稍稍點撥了下,立刻沖進郵局,幸好她留了個心眼,早就記下陳解放父母工作單位的電話。

陳解放瞧見蔡美娟進來也沒理會,自顧自地辦理業務。

寄掛號信和打電話分別是兩個櫃檯,在大廳的最兩端。

難得能看到一場狗咬狗的好戲,沈寧自然不會放過,透著郵局的玻璃大門,從口袋裡摸出一把瓜子,眼底滿是吃瓜的快樂。

嘖,可惜姜媛媛不在,吃瓜沒有人姐妹分享,快樂少一半。

......

三分鐘後,蔡美娟就臉色陰沉地掛掉電話,轉頭走向了辦理掛號信的櫃檯。

陳解放正在簽名,面上是掛不住的得意。

這兩個月他在學校混得如魚得水。

學校有食堂,教師有伙食補助,他每天都是在學校吃飽了才回家。

工資也以各種方式從蔡美娟的手中騙了出來,寄給了鄉下父母保管。

在自己的故意宣揚下,學校裡的同事都知道自己家中有個“河東獅”,還視財如命,將自己的工資全部搜刮乾淨,一分都沒給自己留。

自己口袋裡沒有錢,和同事相處的時候自然能蹭就蹭,能白嫖就白嫖,大家也不會說什麼。

反而十分同情自己攤上這麼一個老婆,對自己十分體諒。

上了一天班,回家自然要舒舒服服地躺著當大爺,等著蔡美娟來伺候。

蔡美娟不上班自然要承擔起家裡一切瑣事,還要去火柴廠打零工。

誒,活該!

誰讓她當初要脅自己,還非要死皮賴臉地留在城裡。

呵,一個蠢女人罷了,還真以為能當得了家,做得了主?

陳解放的小算盤打的劈裡啪啦,殊不知一切已經露餡

......

這不,蔡美娟剛掛電話,就抄起手中挎著的籃子劈頭蓋臉地朝陳解放砸了過去。

“陳解放我去你媽的!把錢還我!”

陳解放剛將簽好名的掛號信交給工作人員,就被這幾籃子打懵了。

他自詡是個有文化的體面人,當即又驚又怒,“你這個女人,我媽重病,我每個月的工資全都上交給你了。

我現在就是要寄點錢,給我媽看病都不行嗎!”

果然他這話剛說完,剛才還看熱鬧的工作人員瞬間譴責地看看蔡美娟。

這個女人真是不像話,把控著物件的工資,竟然連婆婆生病都不肯掏錢。

眾人譴責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紮向蔡美娟,看著陳解放唇角那隱隱的笑意,蔡美娟只覺得心頭緊繃得著的弦斷了。

登時伸出手,沖著陳解放的臉狠狠地撓了過去,“陳解放,我去你大爺的,真當老娘是什麼好欺負的!

我剛才已經打過電話問過你爹媽的身體狀況。你父母的同事說他們好著呢,一頓飯能吃三個雜面饅頭,隔三差五還能吃頓葷腥!日子別提有多滋潤了!

媽的,虧你還是什麼人民教師,竟然這麼咒自己親媽,說什麼父母生了重病?

你可真是這天底下獨一份的大孝子啊!”

蔡美娟又打又罵,口齒倒是清晰,聲音更是響徹整個辦事大廳。

陳解放也沒料到蔡美娟竟然會打電話去大隊核實,謊言被拆穿,當即結結巴巴慌亂起來。

“這......這......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我父母就愛逞能,說不定是帶病上班!”

蔡美娟才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又有一巴掌,將陳解放的眼睛扇飛了。

陳解放也來了火氣,狠狠將人一推,蔡美娟猛地摔倒在地,額角撞在櫃檯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整個大廳先是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和抽氣聲。

一個中年婦女立刻沖了出來,扶起了蔡美娟,“同志,同志,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又對著陳解放叫道,“你這個男同志,欺負自己老婆算什麼本事!

先是騙人騙錢,現在還敢打人!

不行,你在哪個學校當老師,我們要去舉報你!”

陳解放軍頓時有些慌了,這要是被人捅到學校裡去,自己辛苦在學校立下的人設可就全毀了。

挨批評是小,萬一開除了咋辦?

自己好不容易才吃上商品糧,可千萬不能出了岔子!

陳解放立刻上前,面上卻帶著虛假的焦急和關切,強硬地拉著蔡美娟的胳膊,用力捏了捏。

“美娟,老婆你沒事吧,你剛才不太冷靜,我就想把你揮開,絕對沒有想打你的意思。

你快說句話啊,我是什麼人你再清楚不過,這件事是我沒和你說清楚,你別生氣,等我回去慢慢和你解釋......”

說完又小聲在蔡美娟的耳朵低語,“我要是丟了工作,咱倆可都要滾回何家村種地了!”

蔡美娟一激靈,剛才動手不過一時氣憤,現在被陳解放這麼一說,腦子瞬間清醒了些。

她是絕對不肯回村的,她就要留在城裡,做個體面的城裡人。

旁邊的工作人員還想上前,“同志你別怕,我們去找他領導評理,我就不信這世上還沒有說理的地方了?

像這種滿嘴謊言還家暴的人,怎麼配當人民教師!豈不是把孩子都教壞了!”

陳解放急得額上的汗珠都落下來,“美娟,你說句話啊!我知道錯了,下個月工資我分文不要都給你!”

蔡美娟心頭盤算了一下,立刻開出條件,“之前的寄給你媽的錢必須還給我!還要給我再補上三十八元的彩禮!”

“蔡美娟!你夠了!你怎麼不去搶啊!”

陳解放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是在極力克制。

蔡美娟並不怕他,轉頭對著那好心的工作人員說,“我要是去他們學校那找領導舉報,你願意給我作證嗎?”

那工作人員剛想點頭。

陳解放已經大聲吼了起來,“好好好!都給你!都給你!一切按照你說的做!行了吧!別鬧了!”

蔡美娟這才松了一口氣,冷哼一聲,又對著陳解放翻了個大白眼。

轉頭看向還拿著那封掛號信的工作人員,不耐煩道,“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第145章開個一字馬

蔡美娟冷哼一聲,又對著陳解放翻了個大白眼,轉頭看向還拿著那封掛號信的工作人員,不耐煩道,“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那辦理掛號信的工作人員哪見過這場面,呆愣愣的有些反應不過來。

蔡美娟已經將半個身子探到櫃檯裡面,強硬地將那掛號信搶了回來。

這番操作驚得眾人目瞪口呆。

蔡美娟渾然不覺,掏出掛號信裡的五元收到口袋中,這才趾高氣揚,像只得勝的大公雞,出了郵局大門......

可留在郵局裡的的陳解放,心情可真是糟糕透頂,工作人員鄙夷嘲諷的眼神,幾乎要將他刺穿。

更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對著那個熱心扶起蔡美娟,還要幫忙作證的工作人員破口大駡。

“死八婆!要你多管閒事!

我看你就是嫁不出去了,才來攪和別人的家事!

呸!臭不要臉的!”

那工作人員也是倒楣,本來上班就煩,竟然還遇上這麼一對癲公癲婆。

她那表情就像好端端地走在路上,被人強行摁住,糊了一臉的狗屎......

陳解放一向欺軟怕硬,罵完人便做賊心虛般地快步拉開郵局大門走了。

一出郵局大門,就看見了正在看熱鬧的沈寧。

瞬間便猜到是沈寧攛掇蔡美娟打電話查證的,不然就蔡美娟那個蠢貨,哪有這個腦子?

他壓住心頭的怒氣,儘量擠出一絲“和善”的笑意,“讓你看笑話了,美娟她這人就是沒文化,總是失了體面。

其實這事都是誤會……”

陳解放自詡是個文化人,從前就愛裝腔作勢,在任職教師以後,更喜歡端著架子,教訓人。

可卻不知他那張臉被蔡美娟撓成了棋盤,臉上還頂著個大大的巴掌印,匆忙找回來的眼鏡,鏡框摔斷了一條腿。

偏偏陳解放還是個高度近視,一隻手不得不牢牢扶住自己的鏡框,看上去真是又滑稽又可笑。

沈寧確實不給面子的直接笑出了聲,“確實挺可笑的,你自己專門做些上不得檯面的算計,卻怨懟揭穿你的人,怪他人沒給你留下體面,你說可不可笑......”

陳解放一愣,像是被人在光天化日下,強行扯掉遮羞布,“你......你......”

若是可以,陳解放並不想得罪沈寧,這個女人太邪門,得罪她的都沒有好下場。

因此陳解放他明明氣得要命,卻也不好發作。

只能咬著牙裝作沒聽懂的模樣,繼續說道,“沈寧,我們之間可能是有點誤會,你不能用臆想來斷我的罪。

我們都是一個知青點出來的知青,理應互幫互助,你總是這樣找我麻煩,會傷了彼此的和氣......”

他的目光落在沈寧的臂彎裡的複習資料上。

國家要恢復高考的消息他還是費盡心機,才從副教導主任那打聽來的。

可沈寧一個呆著村裡小村姑,竟然比自己還早得到消息。

更可恨的是,現在市面上的複習資料少得可憐,加價都買不著,可沈寧卻有一整套的複習資料.......

陳解放的心思轉了又轉,眼底的貪婪算計令人作嘔。

“你要是在學習上有什麼問題,只管來問我,我那還有一些高中課本,我們可以互相借閱,共同努力。”

陳解放端著一股大老哥的口吻,好似全心全意在為沈寧考慮,冠冕堂皇地勸說著。

“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意見,但那都是誤會。

你要清楚,一旦恢復高考,我們的競爭對手那是來自全國各地的幾百萬考生。

這麼關鍵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摒棄過往的小恩怨,目光放得長遠些,咱們兩個共同探討,共同進步......”

沈寧再聽下去真的要吐了,“閉嘴吧,就你那成績,還想輔導我?

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心裡真的沒點數嗎?”

沈寧將手中的複習資料理了理,“明明想白嫖我的複習資料,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都三十好幾的人了,你是一點臉也不要啊。

我真是替你教的那幫學生可憐,遇上你這麼個品德敗壞的老師。

文化文化不行,做人做人沒品。

天天直腸通大腦,我看你是張口就拉。能不能滾遠點,別來我面前噁心人!”

陳解放先是聽得一愣一愣的,許久才反應過來,一張臉跟調色盤似的,透著五彩斑斕的黑。

他實在想不到,沈寧頂著一張那麼漂亮乖巧的臉,竟然張口就罵,還罵得這麼髒。

又有種小心思被戳破的惱羞和尷尬,氣得哆哆嗦嗦,半響說不出話來。

“你......你......

我......我真是看錯你了!

本以為你和蔡美娟那樣的市井潑婦不同,原來你們都是一路貨色!

一樣的無知!一樣的粗俗!”

陳解放說著搖搖頭,一副痛心疾首,不屑與沈寧為伍的模樣。

一邊下臺階,一邊喋喋不休地繼續教訓著,“你等著瞧吧,忠言逆耳你不聽,早晚有你哭的時候......”

沈寧冷眼瞧著,輕笑著,看著陳解放腳下的臺階,忽然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緊接著,寬大的棉衣袖口裡,忽然掉出一小把黃豆……

陳解放本來就穿著一雙不太防滑的厚底布鞋,一不留神一腳踩在蹦跳著的黃豆上......

“啊!啊啊!”

沈寧本以為他會摔個狗吃屎,沒想到陳解放腳底一滑,竟在郵局的臺階上當眾開了個高難度的一字馬......

“撕拉!”

“咯啦!”

伴隨著褲子的撕裂,腰椎的異響,陳解放臉色頓時疼得煞白,內心猶如一百隻草泥馬呼嘯而過。

啊!

他的腰!

他的腿!

還有他的......蛋!

好痛!

陳解放疼得恨不能當場打滾,偏偏閃了腰,胯骨也好像被撕裂一樣,疼得動都不敢動

整個人像只大癩蛤蟆似的趴在臺階上,不爭氣的眼淚鼻涕猛地落了下來......

疼!

太他媽的疼了!

疼的陳解放只想罵娘!

什麼斯文,什麼體面,通通滾到一邊去吧!

第146章秦九夜襲

陳解放的樣子實在是太狼狽又太滑稽,沈寧沒忍住,“噗嗤”一聲笑開了花。

“哈哈哈,怎麼我還沒哭,你倒是先哭起來了!嘖嘖……

這年頭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就連老天都看不過眼了,怎麼樣,這“扯淡”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陳解放一手撐著地,斷了一條腿的眼鏡已經飛出了幾米遠。

摸到了幾顆黃豆,他恨不得破口大駡,可微微一動,便疼得眼前發黑。

他有預感,自己這回傷得不輕……

“沈寧,快……快送我去醫院。

我的腰……我的腰閃了。

還有我的腿,好像要斷了……”

沈寧輕笑一聲,“誒,別來碰瓷啊!我和你可不熟,你還是請別人吧,或者你找個人通知蔡美娟也行......”

陳解放沒想到沈寧竟然真的不管不顧的就走了。

氣得想動手,想罵娘!

可現在他只能無助地趴在郵局門前的臺階上,來往行人紛紛投來好奇探究的目光。

陳解放羞憤欲死,恨不得將臉遮擋住。試了幾次都沒法爬起來,一動腰椎那就痛得厲害。

剛好面前有個人走過,他連忙哀求出聲,“麻煩……麻煩扶我一把……”

“嘁,我可不敢,省得你又罵我"死八婆,多管閒事!"。”

陳解放慌忙抬頭,面前這人可不就是那個倒楣挨駡的熱心員工。

頓時臉色尷尬,漲得通紅,一手扶著後腰,一手撐地,囁嚅地開口,“麻煩搭把手,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給你賠禮道歉……”

“噗!”

陳解放還沒說完,那工作人員就將茶缸裡的隔夜水潑在他臉上……

“啊,不好意思啊,我手滑了……”

……

見討厭的人吃癟,沈寧自然身心愉悅,一路哼著小調回家了。

她自然沒有那麼好心去提點蔡美娟,不過是想看他們狗咬狗,窩裡反,看個樂子罷了。

等到沈寧回到村裡時,煤球早就等得不耐煩,一見到沈寧立刻直立著兩條後腿撲了上來。

“嗷嗚嗷嗚地”叫喚,配上它那人性化的小表情,真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寧輕拍它的頭,“下次出門一定帶你,行不?”

煤球聞言狗尾巴都要搖成螺旋槳了,又“嗚嗚”地叫著,刨著院門,顯然是想出去玩了。

煤球最近學會了打獵,時不時從後山叼回獵物,什麼兔子、山雞、傻麅子、還有一次竟將還在冬眠中凍得梆硬的蛇都帶回來了……

沈寧生怕它嚇到村民,白天便拘著它在院裡玩,不許它在外頭瞎晃悠。

看了看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沈寧微微點頭,“去吧,記得早點回來!”

得到許可的煤球瞬間沖出了院門,轉眼就消失在沈寧的視線裡。

沈寧想到那個陰晴不定的秦九,眉心微微一蹙。

今天發生的事實在太多了,顧長庚要死了,王愛華開了介紹信很有可能出現在黑省,還得知了孫苗的近況。

這些重磅消息竟然讓沈寧忘了秦九那個麻煩的傢伙。

沈寧只覺得頭疼。

對於秦九這人,不論她怎麼想,都沒有關於他一星半點的記憶。

按理來說他和王麻子有牽扯,可自己被騙到王家村後卻從沒有見過他。

這個人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沈寧有些遲疑,王順的屍體還在她的空間中存著,雖然用麻袋裝好了,放在角落裡,可每每想起來還是會覺得膈應……

沈寧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的手早就沾滿血腥,可那又如何,這一世她只想隨心而活,若是有人非要不長眼地招惹自己,那她也不介意親手送他一程。

沈寧打定主意後,便檢查了小院的門窗,又在房門上多加了兩把鎖,打算晚上睡覺的時候將煤球一併帶進了房間裡。

秦九看上去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人,煤球雖然不會吃陌生的食物,可沈寧還是怕,畢竟人可比動物狡猾多了……

又在小院的圍牆下撒了幾個簡易的捕鼠夾。

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安心,又將空間中的刀具,剪子,砍骨刀都翻了出來,打算仔仔細細地磨磨……

秦九翻上院牆的時候,就看見了這一幕。

院子裡,明黃色的燈光下。

沈寧微微垂著頭,烏黑濃密的秀髮被隨意挽起,露出一截修長纖細的脖頸。

她的皮膚很白,卻泛著健康的紅暈,好似一塊絕世玲瓏美玉,散發著淡淡溫潤的柔光。

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的手腕又白又細,手掌微微合攏,從小碗裡盛出水來,又均勻地撒在磨石上。

小水珠順著她纖長的指尖緩緩滑落,這個場景美得像幅仕女畫,優美,靜謐……

……

可緊接著,這位美得像是畫中走出的小知青,拿起身旁放著的,一柄一尺來長的西瓜刀,面無表情地對著燈光輕輕摸了摸刀鋒。

眉頭微蹙,似乎不太滿意,又垂下頭,一下一下,仔仔細細地打磨著……

頓時頭皮發麻,看向沈寧的眼神就變了……

可越是這樣,秦九越想會會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呵!看來準備得挺充分啊!”

沈寧一驚,猛地看向牆頭,夜色深沉,卻隱約看清他的輪廓。

她猜到秦九是個不安分的,肯定會回來試探、報復,可是沒想到這廝竟來得這麼快!

這...這……這才晚上8點呢,這人就這麼水靈靈的爬上了牆頭?

未免也太膽大包天吧!

沈寧倒吸一口涼氣,煤球剛進山玩去了,一時半會的回不來……

她的眼神警惕地掃視了一圈。

秦九好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嗤笑一聲,“放心我沒那麼沒品,對付你一個女人,還不至於再叫上其他幫手。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麼本事……”

沈寧緊緊握住手中的西瓜刀,一邊慢慢往後退。

“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們今天不過是頭次見面,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要有這麼大的敵意?

但我知道,你要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了啊!”

秦九低頭掃視了一圈,身子輕輕一躍,精准地避開了幾個簡陋的陷阱,跳進了院子裡。

冷笑著,“如果你能放下手中的西瓜刀,微微收斂下你對我的殺意,或許我會信了你的鬼話,也說不定呢。”

第147章賭局

沈寧身子一僵,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鎖定了......

她的眸光微斂,既然對方已經認出自己,再否認也無用,她的語氣冷的像塊冰,“你到底要怎樣?”

秦九施施然的往前走了幾步,指了指自己的額頭,“你該不會忘了自己做過的好事吧?

要不你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道個歉,我考慮考慮......”

“你做夢!

我和你無冤無仇,可你卻要攔在巷子裡不讓我走,技不如人,被打了也是你活該!

你現在卻因為這事來找我麻煩,未免做的太過!”

沈寧冷著一張臉,直接拒絕。

秦九忽然沉下臉,“你說誰技不如人?你覺得我打不過你一個小姑娘?

我那天就是一時大意,你信不信我現在一隻手就能捏死你!”

沈寧聳聳肩,“不信!”

“你!”

秦九氣結,他是個混不吝的,從小就在道上混,腦海中根本就沒有紳士一說,男女之別。

在他的世界裡一直都是用拳頭說話,武力至上。

“好啊,看樣子你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啊,那不如在試一次,這一次,我還讓你先出手。

若是你輸了,你就跪下給我叩三個響頭,叫我三聲爺爺,再給我賠禮道歉......”

他這條件苛刻,甚至滿是羞辱意味。

見沈寧沒有說話,他唇角微勾,“你要是現在認輸,三聲"爺爺"就不必叫了。”

“好啊!那如果你輸了,也要跪下磕頭,再叫我三聲"姑奶奶",並且還要保證再也不能來找我麻煩!”

秦九眨巴眨巴眼睛,一時竟有些想笑,這小知青未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可以!

不過你可想好了?

我秦九一口唾沫一個釘!

這賭約一旦成立可就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沈寧眼底滿是寒意,“自然!”

沈寧慢慢後退,摸上了門把手,“那現在賭局開始!”

說完瞬間進了房間,消失在秦九的視線裡......

秦九一愣,這女人怎麼這麼急性子,自己話還沒說完呢?

難道是想騙自己進屋,好來個甕中捉鼈?

自己......還真要上這個當!

秦九微微挑眉,上次是自己一時輕敵才會著了她的道。

可這次,他非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死女人”一點教訓。

他一腳將房門踹開,甚至沒有絲毫要隱藏自己的意思,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正廳。

秦九的目光在房間內掃視一圈,沒有看見沈寧的蹤影,又落在廚房和臥室的兩個門上,兩個房門都敞開著。

秦九神似戒備,一隻手悄悄摸上了後腰,那裡別著一把小巧的軍用匕首。

“沈寧,被裝神弄鬼了,我可沒空陪你玩躲貓貓!

怎麼,不敢和你爺爺我正面對上幾招?”

可屋子內依舊靜悄悄的,秦九像是在唱一個人的獨角戲。

“我就是單純的好奇,你到底練的什麼門派的功夫,竟然這麼厲害,連我都感覺不到你的氣息。

莫非還真是什麼武林絕學?”

秦九邊說邊小心翼翼將不大的房子搜索了個遍,陷入了沉思。

明明他親眼瞧見沈寧閃身進屋的,可偏偏四處都找不到人。

就在這時,屋內的燈滅了。

原本亮堂的房間,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秦九的一顆心猛地懸了起來,黑暗中,自己的感官好像都被無限擴大。

可實際上,沈寧一直在藏正門口。

當她帶著武器閃身進屋後,便瞬間藏到了空間中。

等到秦九進了裡屋搜查,她又迅速從空間閃身出來,將進門處的電閘徹底拉下。

屋內陷入了黑暗寂靜中。

秦九不同于王順、王麻子這樣外強中乾的流氓無賴。

他的外公在拳術上頗有造詣,更是個內外兼修的武學大家。

他自小被便跟著外公生活,耳濡目染,在武術上也頗有天賦。

可惜外公死的早,他也只學了幾分皮毛。可就是這幾分皮毛便足夠受用,再加上他打起架來不要命的狠勁,倒是很快就在道上混出了名堂......

此刻臥室內的秦九也徹底失了耐心,猛地將炕上的小矮桌,掀翻在地。

“別在這兒裝神弄鬼的,沈寧你給老子滾出來!”

“沈寧!縮頭縮腦算什麼好漢!滾出來!”

秦九看上去有些暴躁,一路走一路踹,更是將桌上的東西都掀翻在地。

對著沈寧家的東西又打又砸。

就正在他將靠近門口的一個五斗櫃踹翻時,身後忽然出來一陣颯颯風聲。

“嘭!”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套路,秦九猛地側開半步,閃身躲避,側身飛起一腳。

沈寧縱使力氣大了些,又哪是秦九那個練家子的對手。

發現自己一擊不中時,便立刻閃身進了空間......

一腳落空的秦九,嚇得寒毛倒豎,神色變得凝重,明明剛才那女人近在咫尺,可就在自己飛出一腳的時候,那人竟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不見了。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要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馥鬱的蘭花香,秦九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警惕地盯著四周,昏暗的室內,只有微弱的月光,屋子裡安靜極了,靜得只能聽見秦九自己的喘息聲。

“滾出來!沈寧!我警告你!別惹我生氣。”

“啪!”

秦九的話音還沒落下,沈寧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斜後方冒出,一尺來長的手腕般粗的木棍,對著秦九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饒是秦九反應迅速,閃身躲避,卻還是被狠狠砸了左肩,他發出一聲悶哼,可隨之右手緊握的軍用匕首閃著寒光,猛地朝沈寧刺了過去......

可令人驚悚的事再次發生了,他甚至可以肯定,自己已經劃破的沈寧的衣服,只要再深一點就能見血,可偏偏又再次落空,沈寧又消失在自己眼前!

第148章願賭服輸

秦九的鎖骨卻被沈寧這一擊打斷了,左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臉色變得煞白,語氣再沒了之前的強橫。

他忽然意識到,沈寧已經手下留情了,若她用的是刀,此刻自己已經變成“獨臂俠”了。

明明是初春的夜晚,還帶著寒意,可秦九的額上卻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心頭萌生起濃重的退意。

卻耿著一口氣,不肯認輸。

秦九怒駡著,“藏頭縮尾的是算什麼本事!”

沈寧嗤笑一聲,“我能打贏你,就是我的本事!”

清淩淩的嗓音響起,秦九眼底精光一閃,抱著自己匕首再次沖了上去……

沈寧預估著他的行動軌跡,在秦九沖上來時瞬間消失在原地,緊接著又出現在他的身後……

像是為了報復秦九劃破了她的衣衫,沈寧也換了武器。

一尺來長的西瓜刀,被她掄得虎虎生風,將秦九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

這和半夜,發現自己和電鋸狂魔,鎖在同一間房裡有什麼區別?

他自詡出生武學世家,同輩中少有敵手,那日發現王麻子被打,確實起了好奇心。

後來吃了悶虧,得知對方不過是個女人,心裡自然是不服氣的,這才一直想找回場子。

卻沒想到落得了這樣的境地……

自己已經是強弩之末,可對方依舊氣定神閑,像只戲耍老鼠的貓咪。

那把時不時就出現在夜色中的鋒利刀鋒,更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一切都太詭異了……

事實上,沈寧遠沒有秦九以為的那樣輕鬆。

自己每次出入空間的地點都是一樣的。這就需要她花費百倍心神來預估確定秦九的方位,才能確保下次自己從空間出去時,不會和他撞個正著……

……

兩人又僵持了一陣,秦九已經徹底怕了,身上、腿上、胳膊上處處是傷,他甚至懷疑這還是沈寧特意放水......

在那刀鋒又擦著自己頭皮飛過時,秦九的心理防線徹底塌了......

他甚至沒了再打下去的勇氣,有種破窗而逃的衝動,偏偏這時窗外傳來了那只黑狗的狂吠……

秦九咬著牙,“我認輸!我認輸了!”

他話音剛落。

“啪!”的一聲,屋內的燈又亮了。

秦九猛地回頭,看見了沈寧那張漂亮的面容。

一樣的精緻乖巧,可此刻在他眼中卻像是從地獄而來的索命惡鬼。

傳說鬼是沒有影子的……

秦九立刻低頭瞅去,便瞧見燈光下沈寧那明晃晃又黑黝黝影子,瞬間松了口氣。

緊接著他想到了自己和沈寧之前的賭約,白嫩的臉皮漲得通紅,再也沒了之前那趾高氣揚的架勢,只是死死盯著沈寧......

沈寧也緊緊盯著他的動作,盤算著究竟要不要動手殺了,一了百了......

可秦九闔上雙眸,猛地歎了口氣,一臉的頹喪,“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飛快地磕了三個響頭。

“姑奶奶!姑奶奶!姑奶奶!”

沈寧:“......”

秦九又飛快站起身來,“大丈夫願賭服輸,是我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要殺要剮都隨你便,我都認了!”

沈寧一愣,倒是沒想到這秦九竟然如此信守承諾,可她的語氣依然很冷,肅殺之氣縈繞全身。

“我這人討厭麻煩,但也不怕惹麻煩。今天這不過是些小小的警告。

若是下次你還敢對我動心思,我一定會殺了你。”

沈寧的語調很平,甚至沒有絲毫的起伏。

秦九抬眸對上她的黑黝黝的杏眸卻嚇得周身一顫,他在道上混了這麼些年,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自然知道沈寧絕不是在開玩笑。

她有這樣點能力魄力,也有這樣的手段......

他猶豫著,“你真的肯放我走!”

沈寧冷哼一聲,“不然呢?

一點摩擦就要殺人,難道我看上去像什麼變態殺人魔嗎?”

秦九瞬間繃直了身子,目光落在還沾著自己鮮血的西瓜刀上。

上面的血珠順著刀刃緩緩滑到刀尖上,緊接著又“啪嗒”一聲,落在了地面上......

怎麼不像呢?

簡直就是殺人魔本魔附體啊......

可秦九不敢說。

不!他覺得沈寧是比殺人魔還可怕的存在!

他咽了咽口水,忽然生出撿回一條命的幸福感。

秦九甚至不敢從沈寧打開的房門堂堂正正地走出去,防備地盯著沈寧,一手打開身後的窗戶。

一隻腳邁出了窗臺,試探地挪動著身子,眼睛死死盯著沈寧。

“等等!”

他嚇得一激靈,“怎......怎麼了?”

“你打碎了我的東西,賠錢。”

短短幾秒,秦九卻覺得自己像是從地獄閻羅殿的門口走了一遭。

反應過後,秦九忙松了一口氣,將口袋中的所有錢票一股腦地掏了出來,只當是買命錢了。

見沈寧沒說話,還以為她不太滿意,又慌忙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大金鏈子,放在窗臺上,“給你,都給你,要是不夠,改天再給你送!”

沈寧沉默地看著那根大金鏈子,自己倒也沒有想打劫的意思......

秦九再次悄悄的挪動了下身子。

“等等!”

嚇得秦九險些又給她跪了,心頭又懼又怒,“你到底要怎麼樣!”

沈寧皺著眉頭,問出來心裡的疑問,“你究竟是怎麼認出我的?”

“啊?”

秦九一愣,似乎沒想到沈寧叫住自己只是問這樣一個簡單的問題。

斟酌一番老實道,“我自小嗅覺靈敏,那日在巷子裡你身上有很濃的蘭花香氣。

在村支部門口,我本來已經打消疑慮了,可是起風時,我又聞到了那熟悉的花香。

我的鼻子很靈的。

雖然你身上的味道很淡很淡,但我還是能在第一時間分辨出來......”

沈寧這才恍然大悟,想到空間內那開得正盛的蘭花,那馥鬱的花香,微微點頭。

難怪那日自己又用了增高墊,又墊了肩寬,甚至連膚色都故意做黑,還壓低了嗓子,卻依舊一眼就被他識破。

原來是遇上個“狗鼻子”!

確實是自己疏忽了......

秦九此刻再也沒了囂張跋扈的姿態,掐著嗓子問道,“姐,那我可以走了嗎!”

第149章拜山頭

秦九此刻再也沒了囂張跋扈的姿態,掐著嗓子問道,“姐,那我可以走了嗎!”

沈寧不耐煩地擺擺手,“滾!”

煤球也聽話地讓出路來!

秦九隻恨自己只有兩條腿,倒騰得不夠快,慌不迭地爬上牆頭逃跑了。

再也沒了來之前的那種瀟灑肆意。

直到跑出了一里地,確定沈寧的確沒有滅口的意思,緊繃著的心弦這才松了下來,兩條腿軟得像個麵條。

他心有餘悸地癱坐在地......

此刻路猛正打著手電筒,靠在一輛摩托車上。

看見秦九來了,興奮地沖了上去,“怎麼樣,九哥,那小知青真的是之前在巷子裡襲擊你的女人嗎?”

秦九看著興高采烈的路猛,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之前他覺得陸猛傻的厲害,如今想想,真是傻人有傻福。

傻點挺好,至少不會傻乎乎地送上門挨揍,還差點將小命都搭在裡頭!

“真的是她啊!怎麼會呢,她看上去嬌嬌弱弱的,還挺乖巧的!”

雖然小知青沈寧確實長得好看,可陸猛還是義無反顧地站在了秦九這邊,大聲斥責著沈寧之前的所作所為。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偽裝!就跟那毒蘑菇一樣!

九哥放心,哥們我可不是那種見色忘義的人。

他得罪了九哥就是得罪了我,我一定不會放過她!

下次看見她,我就……我就……”

路猛想了想沈寧那張如嬌花似的容顏,還是覺得有些下不了手。

心虛地摸摸鼻子,又好奇地問道,“那九哥有沒有好好教訓她一頓,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讓那小知青給你磕頭認錯,後悔不該跟你作對!”

秦九現在根本聽不得“磕頭認罪”這四個字。

猛地一巴掌拍在陸猛的頭上,“閉嘴!以後再也不許提這事!”

路猛被這一巴掌打得有些發懵,“哥!九哥!你……你中邪了!”

路猛冒著挨揍的風險,將那束光照到了秦九的臉上。

此刻秦九眼神還直溜溜的……

路猛嚇了一跳,這才發覺不對,隨著手電筒的光線,這才看清秦九此刻渾身是傷,就連被特意用髮膠梳理過的髮型也被人削去一半。

“九……九哥,你……你咋了!你怎麼搞成了這幅模樣?”

路猛想到了某種可能,頓時嚇得音調都變了,“難道是那個沈寧幹的,她居然能把你打成這樣?

我的親娘舅誒!

九哥我這就召集兄弟們,抄傢伙,非要把那死女人抓來,給你磕頭賠罪!”

秦九像是才反應過來,猛地打掉他手中的手電筒,“你罵誰"死女人"呢?

你是不是想死!

還嫌九哥我不夠丟人,連個小丫頭片子都打不過,還抄傢伙!閉嘴!

我說了,從今往後不許再提這事!

沈寧她從今往後就是我姐!

我親姐!

唯一的姐!

我看你們誰敢造次!”

……

沈寧並不知道一頓爆揍,不僅將秦九徹底打服了,還莫名其妙多了個“小弟”。

她現在正美滋滋地數著秦九留下的錢票……

煤球還停留在,“自己才離家一小會,家就被人拆了”的憤怒中。

急得圍著沈寧團團轉,“汪汪汪!”

剛才要不是沈寧及時叫住他,煤球就要追著秦九,定要撕咬下秦九的一塊肉來,才肯甘休……

“好了,好了,別氣了,咱有補償!你看這兒,足足有二十幾張大團結,還有這大金鏈子……

這波咱也不虧!”

沈寧拿起來那金鏈子掂了掂,估摸至少也有二兩重,眼角眉梢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想到秦九這人,明明長得斯文俊秀,偏偏一副二流子裝扮,這麼重的大金鏈子,帶著也不嫌墜得慌。

不過現在倒是便宜了自己……

沈寧想到他那結結實實的三個響頭,還有那三聲響亮的“姑奶奶”。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實意,的確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估摸著今後都不會再來招惹自己了。

可她高興的實在有些早,等到第二天,天剛大亮……

院子裡的煤球便焦躁地叫了起來。

沈寧剛打開院門,就看見院門外規規矩矩地站著兩排,大約十來個穿得流裡流氣的小青年們。

“大姐好!”

這嗓音著實不小,震得沈寧耳膜都疼。還沒反應過來,兩排人馬齊刷刷地讓開了路,隊伍最後面的秦九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一臉諂媚,“姐!姐你醒啦!”

接著他又暴躁地一腳踹向身邊的路猛,“快點,一點眼力見都沒有,等會早餐都涼了!”

“啊,好的好的!大姐!你吃早餐啊,這可是九哥大清早就親自排隊買的。

是鎮上胡同裡最正宗的那家甜糕,還有這豆漿是現磨的,肉包是剛出鍋的,都還熱乎,趁熱吃啊。”

路猛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看向沈寧的目光猶如在膜拜什麼天神,只用一個晚上,就能把九哥收拾得服服帖帖,實在是了不起啊。

沈寧被這番動靜搞得發懵,瞳孔微顫,眸光落在路猛高高舉著的早飯上。

小院門前路過的村民都好奇地探頭張望,可又被秦九狠狠一瞪,慌亂地逃開了。

“秦九,你什麼意思?”

秦九手上還纏著繃帶,臉上還掛著彩,可一雙眸子亮晶晶的,又對著幾人罵道。

“你們幾個愣著幹啥!還不快進去看看,有什麼要修修補補的地方,趕緊麻溜地給我寧姐收拾乾淨!”

秦九這動靜實在不小,沈寧的眉頭微蹙,猛地攔住了眾人。

明明才一米六的小身板,愣是嚇得七八個彪形大漢猛的齊刷刷的退後了一步。

可憐兮兮的同時看向秦九,那眼神好像在說,“哥咋整啊,大姐不讓進啊!”

沈寧有些頭疼地捏了捏鼻樑,果然不能輕易相信男人的諾言。

“你昨天不是說,只要我贏了……”

秦九猛地緊張起來,生怕沈寧說出賭約的內容……

好在沈寧也不是喜歡當眾揭人短的人,“不是說好,只要我贏了,你就再也不來找我麻煩!”

秦九一笑,看上去就有幾分獻媚討好,“姐!寧寧姐!我怎麼會找你麻煩呢!

我們就是來拜拜山頭,往後小弟們還要靠你照拂……”

第150章顧營長醒了

沈寧眉頭緊鎖,眼瞅著面前這群二流子看自己的眼神越發不對勁。

就連路過的村民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沈寧的臉色一沉,隱隱有要發怒的跡象。

“我又不是黑社會,拜什麼山頭!

快滾,別給我找麻煩!”

秦九瑟縮一下,往後退了幾步,“我真沒有惡意,我們這些人最講義氣。

反正你打贏了我,你就是我的老大,我認定你了!”

沈寧無語,也懶得和他掰扯,她算是看明白了,秦九這人軸的厲害。

“嘭”的一聲關上了院門!

秦九碰了一鼻子灰,身後幾個小年輕也面面相覷。

路猛扯了扯秦九的袖子,“九哥,要不咱們先走,咱們這麼多人堵在大姐大家門口也不太好看,村裡的阿婆阿公最愛嚼人舌根,少不得要議論的。

我看大姐大她肯定不想引人注目,不然她那麼有本事的人,怎麼會窩在這樣的小山村裡……”

秦九摸摸她的鼻子,思索了一番,竟然覺得陸猛這個傻大個說得很有道理。

“走!明天我自己來!

我姐肯定是嫌你們煩,這才不想理我!”

秦九狠狠地咬了一口肉包,轉身騎上自己鬼火,跑了!

……

比起沈寧小院外的熱鬧,醫院這邊也不遑多讓……

小吳焦躁地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你們別攔著我,我要去找沈寧同志!

昨天她來了一會,咱們營長的情況立馬好轉了!

若是她願意來照顧營長,說不定咱們營長立刻就能醒過來呢!”

“你這不是胡鬧嗎!人家沈知青和老顧非親非故的,憑什麼來照顧人?

你在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出去!”

李大牛也勸道,“就是啊,小沈同志把營長送給她的表都退回來啦。

誒,一看就知道這是對咱們營長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昨天你還對小沈同志大呼小叫,要是我也不樂意過來。”

小吳抹了一把淚,要不是自己一時疏忽大意,中了敵人的圈套。營長為了救自己,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只要沈知青願意來照顧營長,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知道蔣學兵和李大牛說的都是對的,可他沒有辦法了,只能將一切希望寄託在沈寧身上。

如果讓他眼睜睜地看著營長去死,那可真的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他趴在顧長庚的床頭失聲痛哭。

哭得大家的心裡都不是滋味。

……

顧長庚只覺得吵得厲害。

耳邊鬧哄哄的,還有壓抑的哭聲。

他分辨出這是小吳,心中歎了口氣。

小吳這孩子,可真是娘啊!

看來還是平時鍛煉得太少了,一點陽剛之氣都沒有,以後還是要額外加練兩個小時。

一個大男人成天哭哭啼啼,聽著就鬧心。

顧長庚很想醒過來,呵斥兩句,讓這群人閉嘴,卻始終是無能為力。

直到小吳哭了一會,猛地站起身來,“我去找沈知青,哪怕你們罵我,我也要去!

我去求她、哄她、騙她,綁也要把她綁過來!只要她能叫醒營長我給她做牛做馬都行!”

見蔣學兵和李大牛還要阻攔,他想一頭發瘋的小牛犢子,“難道你們真要眼睜睜地看著營長死!

大夫也說了,營長這個幾天要是不能徹底醒來,可能就永遠也醒不過來了!”

李大牛沉默了......

蔣學兵也沉默了......

這種沉默更像是一種默許。

小吳瞬間站起身來,就準備往外沖......

“不......不許......去。”

這個聲音不大,似乎因為那人太久沒有說話,嗓音像是砂紙打磨過的。

可眾人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鎮住,甚至不敢回頭看看病房床上的人。

生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聽!

就連小吳也定在原地,維持著朝外走的姿勢。

“不許去!不許去找沈寧!”

顧長庚只覺得嗓子乾得厲害,生怕說得晚了,攔不住人,再次費力重複道。

這回病房內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眾人驚喜地撲向病床。

小吳:“營長!”

蔣學兵:“老顧!”

李大牛:“嗚嗚,我就知道營長你捨不得丟下我!”

蔣學兵還有些理智,“誒,小心點,別壓著老顧傷口!”

“誒呀,小吳,老顧沒醒你哭,老顧這都醒了,你咋還哭啊!

快快快,快把你的眼淚收回去,快去叫大夫啊!”

......

沈寧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顧長庚剛做完系統的檢查,被人推回了病房。

他這次傷得很重,特別是右胳膊,只怕以後再無法從事精密度高的工作。

眾人的神色都有些悲傷,可顧長庚看上去倒是平靜得很,沒有絲毫不滿和怨天尤人。

甚至在瞧見沈寧時,還沖她露出了個笑臉,“你來了。”

他的嗓子還有點啞,音調也有些低,落在沈寧的耳朵裡,只覺得有些癢癢。

忽然想到自己和他第一次相遇,自己暈倒,還是顧長庚將自己送到醫院,還給自己買了小米粥和雞蛋。

而如今兩人角色交換,可……

沈寧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胳膊上。

來的路上她就聽到的醫院的小護士在討論。

都說306病房的顧營長可惜了,這麼年輕卻傷得這麼重,哪怕康復了,也會留下後遺症,只怕這輩子再也握不住槍了。

不能再握槍,這對一個軍人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

她替顧長庚惋惜。

沈寧將自己的眸光移開,她不確定顧長庚清不清楚的自己的真實狀況,更不想提起他的傷心事。

也露出一個笑臉,將手中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顧營長,你好點了嗎?我熬了點紅棗小米粥,你要不要嘗嘗。”

顧長庚還沒開口,李大牛已經搶先一步答道,“嘗嘗!嘗嘗!

我們營長從昨天醒來就沒吃過什麼東西。今天一上午光折騰檢查了,也沒什麼胃口……”

沈寧聞言點點頭,將自己帶來的小米粥倒出了一小碗。

李大牛也幫著撐開病床前的小桌子,沈寧將那碗小米粥放在顧長庚面前。

顧長庚本來沒什麼胃口,可也不忍心辜負了沈寧的好意。

右手已經被層層固定住動彈不得。左手拿著湯匙慢慢地攪著……

黃澄澄的小米加入紅棗,被熬得黏稠噴香,米香混和著紅棗的甜味,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心窩。

顧長庚心不在焉地喝著粥,原本還有些紛亂的思緒,因瞧見沈寧而逐漸變得平靜……

李大牛見狀就提著暖水壺麻溜地出了病房,給兩人流出獨處的空間。

一時間病房內靜悄悄的,兩人不經意地對視了一眼,沈寧竟然覺得心跳加速,有些慌亂……

第151章大烏龍

沈寧還是強作鎮定,從自己的小挎包裡摸出兩個熱乎的雞蛋,在小桌板上輕輕磕著,直到雞蛋的周身滿是裂紋。

顧長庚的心神渾然被她佔據,目光落在她修長瑩白的手指上,粗糙的蛋殼被一點點地剝掉......

陽光溫柔地灑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暈。

她的神情專注,微微垂著頭,幾縷髮絲垂在她的臉頰上,花瓣似的紅唇微微抿著。

顧長庚從前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全部心神,會被一個小知青牢牢佔據。

甚至會因為對方給自己帶了一份粥,剝了一個雞蛋,便心神蕩漾,生出絲絲縷縷的甜意。

顧長庚的思緒有些亂。

他想到在執行任務時,在生死存亡的那一刻,自己竟不似從前那般坦然。腦海浮現一幕幕的片段竟然都是關於沈寧的......

甚至擔心自己不在了,沈寧受了欺負找不到人撐腰。更擔心沈寧她沒心沒肺,很快便會將自己忘記......

好似也是這股力量,撐著他,掙扎著,強迫自己醒來。

沈寧剝完雞蛋,發現對面的顧長庚怔愣地盯著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將圓滾滾白嫩嫩的雞蛋遞到了顧長庚面前,“喂,發什麼呆呢,吃個雞蛋?”

顧長庚像是才緩過神來,對上了小姑娘滿是關切的眸光,接過她手中的雞蛋。

不經意間的觸碰,卻讓他臉頰一熱,指尖一麻,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顧長庚生怕被沈寧看出端倪,慌忙垂下眼眸,一口將雞蛋塞進了嘴裡......

小姑娘震驚得雙眸都瞪大了,顧長庚才反應過來,只覺得噎得厲害。

慌忙端起面前碗,順了兩口粥,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命,可不能栽在一顆蛋上......

許是見慣了顧長庚冷厲,不苟言笑的模樣,冷不丁瞧見這一幕,沈寧竟覺得格外有趣,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水潤的杏眸清澈又明亮,滿帶著笑意,白皙的肌膚呈現出健康的紅潤光澤。

氣質恬靜,不笑的時候微微帶著些冷意,可一旦笑起來,便像山野裡的花,絢爛天真,讓人甜到了心窩裡。

顧長庚從來都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可他也是個十分執著固執的人,一旦認准目標就決不回頭。

而現在沈寧就是他想要全力以赴,努力爭取,是他拼盡全力也想要守護的人。

他捏緊了湯勺,垂下的眼眸掩住了心底翻湧的情緒......

......

沈寧今天來,一方面確實想看看顧長庚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可另一方面,也是想把話說清楚......

可是還沒等她想好該怎麼開口。

顧長庚已經伸手拉開床頭櫃,將那個絲絨禮盒放到沈寧面前,“為什麼不收?”

沈寧一怔,剛才還輕鬆愜意的氛圍好像立刻被打破。

沈寧沉默著,有些不太明白顧長庚的意思,還以為像顧長庚這樣的人,應該明白了自己的拒絕之意。

顧長庚又問道,“是不喜歡嗎?”

沈寧一驚,像是沒想到顧長庚竟然這麼直接。可他的態度又太清正,清正的似乎是自己想多了,是李大牛和小吳會錯了意......

沈寧微微抿了抿唇,顧慮著對方的面子,斟酌道,“李同志說,顧營長你打算用這塊手錶來抵飯錢的。

可這太貴重了,不論因為什麼原因,我都不能收。”

顧長庚一愣,“哦,飯錢。”

說著又拉開床頭櫃,翻出幾張錢票和肉票,一起放在和絲絨盒子上,一併遞給了沈寧。

“這是前兩次在你家吃飯時就應該給你的。

至於這塊手錶,說來也是我的不是。之前你作為證物交上去的那塊手錶,本應該還給你的。

可是我不小心弄丟了,便自作主張地買了一塊差不多價位的手錶打算還給你。沒想到被大牛他們誤會了。”

沈寧一愣......

顧長庚揉了揉太陽穴,看上去頗為苦惱,“我聽說,我昏迷的時候,李大牛和小吳去找你了。

他們也是急糊塗了,也不知道都胡說了些什麼,你別放在心上。

要是他們說了些什麼冒犯你的話,希望你別介意,我代替他倆向你賠罪。”

顧長庚眉眼冷硬,神情自若,看上去坦坦蕩蕩,甚至看上去還有幾分歉意,“是不是給你造成很大的困擾?

真是抱歉,我當時昏迷不醒,他們太著急了......”

沈寧慌亂地搖搖頭,心底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顧長庚的目光又落在裝手錶的絲絨禮盒上,“這手錶你看看,要是不喜歡,我折現給你也可以。

就是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等一段時間,我獎金發下來就補給你。

你看這樣可以嗎?”

這事情反轉得太快,快到沈寧有些發懵。

上一秒還在絞盡腦汁想著如何體面的拒絕顧長庚,下一秒卻發現這不過是一個誤會。

天哪,還有比這更抓馬的事嗎?

沈寧抿了抿唇,目光落在那塊手錶上,臉頰浮起一絲羞惱。

都怪李大牛和小吳,害得自己還真誤以為顧營長對自己情根深種,來之前還糾結了好久,做足了心理建設。

幸好沒有貿貿然的開口,不然可真是丟死個人了。

一想到自己差點就自作多情,沈寧的心情也變得微妙起來,之前緊張忐忑的情緒也瞬間放緩了。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將心頭的疑問也一併問出口,“那......小吳說的照片是怎麼回事?

他......他說......”

顧長庚一愣,忽然笑了起來,指了指自己的軍大衣口袋,這張照片本該早些給你的,可總是忘記。

沈寧按照顧長庚的指示,果然在軍大衣的口袋上,掏出來一張大合照。

居然是那次表彰大會後,留下的大合影,自己的胸前還掛著大紅花,看上去真有些傻氣……

沈寧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地。

可是這種自作多情的尷尬感卻揮之不去。

顧長庚輕笑,“你也別叫我顧營長了,我確實挺喜歡你......的個性。

在我眼裡,你就像個小妹妹一樣,你要是不嫌棄,以後就叫我一聲“顧大哥”吧。”

沈寧只覺得顧營長是看出自己窘迫,才特意給自己解圍。

一時間對他的感官更好了,立刻從善如流,試探地叫了聲,“顧......顧大哥。”

第152章顧營長的套路

一時間對他的感官更好了,立刻從善如流,試探地叫了聲,“顧......顧大哥。”

“嗯,好。”

顧長庚眉毛微挑,神情看上去很是愉悅。

這時在外頭磨蹭許久的李大牛總算拎著暖水瓶回來了。

聽到這聲“顧營長”更是美滋滋地想著,這回,保管沈知青和營長的感情更進一步。

可一轉眼就瞧見沈寧捏著一張大合照,滿是哀怨地盯著自己。

他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咋……咋啦?”

自己好像沒犯什麼錯啊!

顧長庚清咳兩聲,警告似的瞪了李大牛一眼。

接著對沈寧說道,“你別怪李大牛和小吳他們。你也知道我年紀不小了,組織上一直很關心我的感情生活,想讓我近早成家。

可我身邊一直都是這麼些個糙漢子,難得出現你這個女同志,所以這才誤會了,鬧了個這麼大的烏龍。

我還是給你道歉吧……”

李大牛只覺得頭頂飛來一道天雷,將他劈的外焦裡嫩。

營長說的每個字他都懂,可是連在一起他反而聽不懂了?

他驚愕地瞪大雙眼。

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視力。

啥!我李大牛沒有這麼瞎吧?

營長對人家小知青的心思明晃晃的,就差寫在臉上了。

現在人小姑娘就在眼前,營長居然睜眼說瞎話,說什麼“誤會”?“烏龍”?

我咧個天爺啊!

就營長這嘴,只怕天塌了,也能頂得住。手錶送不出去就算了,只怕以後連老婆都討不到,要打一輩子的光棍哦。

可惜沈寧聽不見李大牛的瘋狂吐槽。

既然弄清楚了是個誤會,沈寧又怎麼會揪著不放,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我就說嘛,顧大哥你看上去也不是這樣的人?”

顧長庚的笑容微頓,“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沈寧認真想了想,也有些想不明白,“就是……就是……很好很好,但是看上去不會有七情六欲的人啊。”

顧長庚盯著小姑娘臉頰上的幾縷髮絲,心頭忽然浮現出莫名的癢……

許久才低低笑了兩聲,“嗯,那你可猜錯了。是人就會有私情,有私心,我也不例外的……”

沈寧微微挑眉,神情帶著錯愕,好像沒想到這話竟然會從顧營長說出口的。

印象裡他可是最正直,剛正不阿的。

可顧長庚已經垂下眼眸,避開了她的視線,將小桌上的東西往前推了推。

“打開看看,這手錶你要是不喜歡也不必勉強收下,就等我下次發了獎金補給你!”

“喜歡喜歡!”

既然知道這塊表是給自己的賠償,沈寧自然沒有什麼顧忌。

再次打開盒子,看見那塊精緻的女士腕表,真是發自內心的喜歡,迫不及待地戴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沈寧的手腕白皙豐潤,像是上品的羊脂玉,細膩而有光澤。

帶好腕表,沈寧抬起手臂仔細欣賞著,貓瞳似的眼眸水潤潤,亮晶晶的,比腕表上鑲嵌的碎鑽還要耀眼。

唇角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更帶了幾分孩子氣。

晃了晃手腕,沈寧見顧長庚的眸光落在自己身上,也沒多想,立刻笑著問道,“怎麼樣,好不好看?”

顧長庚啞著嗓音,眸光中的寵溺幾乎要溢了出來,“好看。”

好像在說手錶,又好像在說人。

沈寧身後站著的李大牛,驚得手中的暖瓶都要掉了。

這還是他們那個不苟言笑的黑臉煞神顧營長嗎?

嘖嘖嘖,看這沒出息的模樣。

倆眼珠都要掉下來了,可惜小沈知青對自己營長可沒那個意思……

不對,李大牛盯著沈寧看了半天,總算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之前自己和小吳擅自捅破了營長的小心思。

沈知青明顯是抗拒的,面對營長時都帶著淡淡的疏離,可現在……現在都叫上“顧大哥”了!

嘖嘖嘖……

果然自己還是太天真了,營長不愧是營長啊……

這心機,這手段,只怕小沈知青被套路得死死的,都不知道呢……

李大牛垂眸看著欣喜擺弄手錶的小沈知青,已經想著今後隨禮該隨多少才好……

顧長庚自然看出了李大牛那揶揄得意的笑,好似抓住了自己的把柄,略帶警告地瞅了他一眼。

李大牛立刻筆直站好,抿住唇做了個拉拉鍊的動作。

難怪營長一醒,就把小吳攆回去訓練了,這是生怕那個蠢蛋露餡了。

沈寧還在把玩欣賞自己的手錶,像是得了糖的孩子,顧長庚輕咳兩聲。

“既然你叫我一聲顧大哥,那今後你遇上麻煩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沈寧猛地抬頭,對上了顧長庚深邃的眼眸,有些感動,又覺得有些好笑,“在你眼裡我是什麼很難搞的刺頭嗎?哪會有那麼多的麻煩……”

沈寧的聲音忽然弱了下來,仔細想想,自己和顧大哥的每次見面,自己不是在幹仗就是在幹壞事,頓時有些心虛的摸鼻子。

“我……以前可不這樣,實在是他們太……”

“嗯,你很好,肯定是他們太過分了!”

顧長庚的眸色清正,可說出來的話卻沒那麼公正,好像拉偏架的家長。

沈寧忍不住輕笑,“果然這聲大哥不是白叫的。好了,天色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那顧大哥你好好養傷,我下次再來看你。”

沈寧拿過小桌上的手錶盒子,卻把錢票和糧票肉票推了回去。

“這些真的不用了,不過是一頓餃子,哪裡用得了這麼多。”

李大牛立刻心領神會,地吐槽道,“誒,這醫院的伙食也太差了些,營長你傷得這麼重,天天吃這些清湯寡水的可不利於恢復啊,我還是去外頭的國營飯店給你買點飯菜。

不過大夫囑咐你最近一定要少鹽少油,飲食清淡,只怕外頭買的也不太好……”

第153章王麻子的“媳婦”

李大牛歎了口氣,看上去有些無奈,“可惜我們都是些老大粗,不然也能借食堂的爐子給你燉點補湯了......”

顧長庚眉頭一皺,“我吃什麼都一樣,哪就這麼矯情了。”

轉頭又將錢票塞給沈寧,“收下,你大老遠地跑來給我送飯,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沈寧見顧長庚態度強硬,到底沒在推辭,收下了錢票,可心裡已經在琢磨明天給顧長庚燉點補湯送來......

......

沈寧拎著空保溫桶,拒絕了李大牛要送自己回去的好意。

獨自一人出了醫院,沒走多久,就覺得有人跟著自己。

一回頭,果不其然看見了秦九和他的小跟班,靠在大樹下,見自己發現了,還笑著上前打了個招呼。

沈寧不悅,“你跟蹤我?”

秦九連忙擺手,“不是,不是跟蹤。我一個兄弟吃壞了肚子,來醫院拿藥,正好看見你往醫院去了。

我以為你病了,就想來看看你......”

秦九的目光落在沈寧拎著的保溫桶上,又見沈寧活力十足,就知道是這幫蠢小弟弄錯了。

沈寧沒事,估摸著是來看病人的,又殷勤地問道,“誰病了?”

沈寧白了他一眼,轉身就走,實在不想理他。

秦九卻緊緊跟著沈寧,“姐!姐!你別走!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哦。”

見沈寧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秦九當即在她身後大喊,“王麻子,是王麻子!我就不信,你不想看看他的現狀!”

沈寧的步伐瞬間頓住,轉頭瞪著秦九,“你什麼意思?偷偷調查我?”

秦九諂媚一笑,“姐,你怎麼會這麼想我?

古代投誠都需要投名狀,我這不是“投你所好”嗎。

再說王麻子那個流氓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就算收拾他,那也是替天行道了.......”

見沈寧面色沉鬱,秦九聲音帶著絲絲蠱惑,“姐,沈寧姐,你真的不想親眼見見那王麻子的慘狀?”

......

秦九帶著沈寧走街串巷,最後來到一處還算熱鬧的街市上。

大老遠就看見七八個人圍著一處,低低議論著。

秦九湊了上去,在沈寧耳邊低語道,“你做好心理準備,可別被嚇到了......”

沈寧神色微斂,緩慢地朝著那人群走去。

“誒呀,這也太可憐......”

“就是就是!

誒,這活著也是遭罪,還不如早死早超生......”

“可別這麼說,他這媳婦倒是有情有義,他男人都這樣了,還不離不棄的照顧他......”

“是啊,大家能幫一把是一把吧,多少出點力啊。”

圍觀的群眾嘰嘰喳喳,言語間滿是同情。

沈寧走進人群一看,一個包著頭巾的大約五六十歲的老太婆正跪坐在地上耷拉著眉眼,滿是哀戚......

她的身邊半趴半躺著一個沒有雙腿,瞎了一隻眼,半張臉好似被火燎過是中年男子。

若不是刻進骨子裡的仇恨,沈寧甚至還沒辦法認出這人正是王麻子......

那包著頭巾的老婦人悄悄瞟了一眼沈寧,眼眸一轉。

這樣體體面面的小姑娘最是爛好心,也是最好騙的。

隨便哭兩聲,賣個慘,就迫不及待地掏出錢,好彰顯自己的善良。

當即一個前撲,秦九迅速拉了沈寧一把,那老婦人撲了個空,也沒惱,只是深吸一口氣,猛地開始了她的表演。

“誒呀,老天爺啊!你快睜開眼看看吧,你怎麼忍心這麼對俺們,俺們做錯了什麼。

各位鄉親們,你們都來看看啊,這是俺家那口子,五歲死爹,十歲沒媽,好不容易結婚了,勤勤懇懇踏踏實實地過日子。

可前兩年我們唯一的兒子也沒了,嗚嗚嗚,慘啊!慘啊!

可憐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這還不算完,去年家裡老房子著火了,房梁塌了,我家這口子硬生生被砸斷了雙腿,嗆壞了嗓子。

好不容易存點錢,想去省城的大醫院看看,可那天殺的小偷,竟然連我們的救命錢都偷走了!

嗚嗚嗚......嗚嗚嗚......

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求求各位好心人,發發善心吧。

我們兩口子已經一整天沒吃沒喝了,行行好,給點錢吧!

好人有好報,好人一生平安!好人一生平安呐!”

這年頭的老百姓大部分還是樸實善良的,圍觀的大爺大媽已經開始抹淚。

紛紛掏出身上的零錢,一分、兩分、五分都有,還有個年輕的小姑娘給了兩毛錢......

那婦人似乎覺得情緒的遞進還不夠,忽然趴在了王麻子身上。

“老頭子,你快看看啊,世上還是好心人多啊,咱們有錢了,一會就去給你買兩個窩窩頭!”

王麻子瞬間像是被刺激到,“呀呀呀”地慘叫著。

明明大腿以下已經空蕩蕩了,可依舊頑強地爬起身來,胡亂地朝人群磕著頭。

他瞎了一隻眼,看上去好似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了,茫然的眼神全是驚懼,完好的一隻眼,不停地流出渾濁的淚珠,看上去又可憐,又可怖。

沈寧看得分明,那老婦人的指尖閃著銀光,而王麻子就是被她的針刺後才瘋了似的朝著人群磕頭。

圍觀人唏噓不已,連連阻止。

“誒呀,不要磕了,不要磕了......”

“誒,可憐啊,好好的人竟然落到這個地步。倒是個知道感恩的呢。”

那女人還不忘接著表演,“別哭了,老頭子你別哭了,只要咱倆在一起,再大的苦難都能熬過去的。

只要湊夠了錢,我就帶你去省城看病!”

這副有情有義的模樣瞬間又感動了不少圍觀者,包著頭巾的老婦人又趁機收了一波錢財。

她這才又扯了扯王麻子的衣袖,王麻子瑟縮地停了下來,剩下的一隻眼茫然驚懼,毫無焦距。

看樣子應該是被折磨的精神失常了。哪怕直勾勾地對上沈寧的那張臉,也毫無反應......

第154章因果報應

秦九看著沈寧面無表情地盯著這兩人,沒有半點大仇得報的快意,一時也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覺得自己調查的情況有誤,沈寧或許根本就不在乎王麻子的下場。

可是不對啊,要是沈寧不在乎,就不會特意跟著自己來看了......

秦九不由得挑挑眉,看著沈寧的表情滿是崇拜,“喜形不露於色”,這才是世外高人的境界啊。

沈寧定定看了半晌,側頭問秦九,“這你做的?那女人也是......”

秦九震驚得瞪大雙眼,立刻擺手,“姐,你想什麼呢!

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也不是那麼喪心病狂的變態,哪能故意將人弄殘弄瘋乞討掙錢。

還不是這王麻子自作自受,他賭癮犯了,又在我這借不到錢,便去找了道上的老高,借了高利貸,還不上了。

那老高可沒我這麼好說話。

這不還不上錢,被人弄成了這樣。

你看他,舌頭都被人拔了,那臉,一看就是被濃硫酸弄的,還有那腿......

嘖嘖嘖......

反正我可做不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

聞言沈寧沒說話,只是冷漠地注視著跪在地上的兩人,唇角勾起一抹笑,只是這笑意帶著無盡的冷意和嘲諷。

看著王麻子的現狀,那可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因果報應,輪回不爽”。

沈寧最後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離開。烏黑濃密的髮絲揚起,好似將過往的一切通通甩到身後。

曾經總是困擾自己的噩夢,在今天終於被徹底清除,像是拔出了心底的毒瘤,沈寧只覺得一身輕鬆......

......

沈寧漫無目的走了許久。

秦九始終亦步亦趨地跟著。

明明不是什麼好脾氣有耐心的人,可對上了沈寧,卻像是拔了刺的刺蝟,絲毫硬氣不起來。

就這麼踢著路邊的石頭,像個小尾巴似的,吊兒郎當地跟著......

直到沈寧回頭,他又立刻來了精神,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沈寧,“姐!”

沈寧看著他這模樣只覺得頭疼,“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說了,我沒興趣和你們摻乎。”

秦九撇了撇嘴,習慣性抓抓自己的頭髮,再沒有往日濃密順滑的手感,取而代之的是刺啦啦的小平頭。

秦九的心情更不好了,瞥了沈寧一眼,“你別不識好歹哦。

你看看老高,王麻子不過是欠他點錢,嘖嘖嘖,他就把人往死裡整。

哪像我,這麼講江湖道義,這麼高風亮節,這麼信守承諾的。

要不是打不過你,你以為……你以為……

反正,我看你也不像什麼好人。

警方到現在都沒找到王順呢,我才不信他是跑了,說不定……”

沈寧冷冷瞥了他一眼,帶著淡淡的警告,“別胡說八道,我可是守法公民。”

秦九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毛,後脊一涼,訕笑兩聲。

“嘿嘿,別生氣,都是我瞎說的。

總之多條朋友多條路,你也沒必要這麼抗拒。

我其實還挺有本事的,不僅在黑省,就是在海市都有門路。不管你想要什麼東西,我都能給你弄來。

還有我那幫兄弟,雖然看著普通蠢笨,但可好使了,平時跑個腿,打探個消息,分分鐘的事......”

沈寧聞言眸光滑過暗芒,“真有這麼厲害,什麼東西都能弄來?

什麼消息都能打探,外省的消息也可以嗎?”

秦九頓時來了精神,“可以!只要錢到位。哦不,當然你是我姐,我肯定不能收你錢。只要你吩咐一聲,小弟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寧確實狠狠心動了......

王愛華和她背後的人,始終像兩條盤踞在暗處的毒蛇。她能力有限,沒法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

還有空間中藏的那些東西,自己出面始終不合適......

思及此,她垂下眼眸,好像在細細考量。

秦九還在一旁喋喋不休,“姐!寧姐!你到底想打聽什麼消息!

只要你吩咐一聲,我肯定......”

沈寧神色平靜,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打探消息需要多少錢?

幫忙出手貨物怎麼收費,抽成還是另算?”

秦九皺著眉頭,又想踹人了,可惜路猛不在。只能恨恨地踢了下電線杆子。

“幹嘛這麼生分!你還是信不過我!”

沈寧寧願相信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恨,也不相信,世界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自己好……

儘管秦九的心思很好猜,看上去人也不錯,可沈寧依舊不信他。倒不如以合作的方式結成同盟,只要有了足夠的利益,秦九才不會背叛自己。

人心易變,沈寧不想賭。

不過對於秦九能不能成為自己的合作夥伴,沈寧覺得還是需要經過長時間的考驗。

秦九還在生悶氣,沈寧也不在乎,

“我這兒還真有一批小東西,你收嗎?”

秦九一愣,立刻開口攬下,“收!都收!不管你的貨是什麼,我都收!”

沈寧輕笑,“你都不看看貨嗎?”

秦九肯定到,“你放心,我路子野著呢,只要你拿得出,我都能收!”

秦九看得出沈寧不缺錢,可也不算太富裕,不覺得沈寧能拿出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畢竟他再來之前,就已經將沈寧家的事情打聽清楚了。

尋摸著哪怕沈寧拿出的是破爛,自己也要收了。畢竟這可是拉近距離,表忠心的好時候。

沈寧點點頭,“那行,晚上十點,你來我家找我!”

秦九頓時兩眼放光,“姐,你這是肯相信我了!”

沈寧只是大步朝前走,“別跟著我了,晚上見吧!”

……

沈寧回到小院,第一時間囑咐煤球看好家,又鎖好門窗,閃身進了空間。

空間裡的小院早就被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大變樣了。

正屋更是打了個大貨架,整整齊齊地收納著她帶回來的“戰利品”。

可從何建業那弄回來的東西,不論是茅臺、手錶,還是黃金古董,都太打眼了,不適合拿出來。

蘭花開得正盛,現在也賣不出價。

郵票囤得不少,可還要等著慢慢升值呢。

“到底賣點什麼好呢?”

沈寧有些犯愁,自己和秦九畢竟是第一次合作,這貨物不能廉價,更不能太扎眼......

“嘖......”

沈寧猛地一拍腦門,滿臉興奮,“真是的!怎麼把這東西忘了!”

第155章野生天麻

沈寧猛地一拍腦門,滿臉興奮,“真是的!怎麼把這東西忘了!”

連忙拿著小鏟子,對著小院的東北角就開始挖了起來......

等到晚上十點,秦九如約翻上圍牆,還沒往下跳呢。

煤球已經直勾勾地盯著他,呲著大牙,“汪汪汪”地狂叫。

那表情好像在說,“來來來!往我嘴裡跳!”

秦九嘿嘿一笑,“都自己人,幹嘛這麼凶,回頭讓我姐收拾你!”

“汪汪汪!”煤球立起前腳,叫得更凶了!

沈寧聞聲呵斥了句,“煤球回來!

秦九你也下來,什麼毛病,正門不走非要爬牆!”

秦九面露得意,聳聳肩,得意洋洋的從牆頭一躍而下,“聽見沒,我姐叫我呢!”

“汪汪汪!”煤球不滿地低低叫了兩聲,警告意味十足……

秦九得瑟的小表情,在看見沈寧屋裡的磨刀石時瞬間頓住,那日恐怖的記憶再次襲來。

一隻腳踏進門檻上,一時竟不知是該進還是該出......

見沈寧看了過來,秦九心虛一笑,“姐,你該不會是嫌我煩,後悔了,想把我騙進來殺了,一了百了?”

沈寧翻了個白眼,指了指牆角一麻袋的東西。

“都在那了,你帶走吧......”

秦九一愣,看著堆放在角落的小麻袋,帶著濃郁的鄉土氣息,甚至連布袋的四周還帶著泥土......

他的臉色一僵,雖然一直覺得沈寧應該不太富裕,手頭上肯定沒有什麼真正的好東西。

但......秦九也沒想到沈寧讓自己深更半夜來,只是為了倒賣這些農產品......

他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為難,也有些嫌棄,要是讓道上的其他人知道,我秦九居然倒賣農產品,那也太掉價了吧。

但畢竟答應了沈寧,秦九還是老老實實湊了上去,“行啊,那東西我就拿走了。”

他態度敷衍隨意地掂了掂那破麻袋子,“不過姐,這裡面裝的啥,怪沉的,不會真是土豆吧?”

在土裡刨了一個下午的沈寧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是天麻。”

秦九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啥?你說這一兜子都是啥?”

沈寧:“天麻,野生的。”

秦九不可置信,連忙彎下腰,打開布袋子查看。

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緊接著迅速拿起一個灰不溜秋的東西仔細看了看。

他雖然不懂藥材,可是野生天麻的價值有多高他不是不知道。

尋常人進山能挖到三五塊就了不得了,秦九有些不可思議地拎起麻袋掂了掂,估摸著有個五十來斤。

更別說沈寧這袋子裡的天麻各個品相絕佳,都有巴掌大小,看上去這年份至少也在五年以上。

再三確認了東西沒問題後,秦九依然覺得不可思議,他看向了沈寧,又看向手裡的麻袋,再看看沈寧,試探地問道,“姐,這麼多的野生天麻,你從哪弄的啊?”

沈寧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揉了揉手腕,“你問那麼多幹嘛,你就說,這東西你能不能收吧!”

“能!指定能!姐你放心,這麼好的野生天麻根本不愁銷路的,就是這價位,你是咋想的?

一般打包出,價格稍微低點,不過不用壓貨,最多三天我就能全部出手,要是想要賣高價,就只能等......”

“那就打包出,三天後我要看見回款,至於價位,我不懂行情,你看著辦吧!”

秦九一驚,似乎沒想到沈寧竟然這麼信任自己,立刻保證道,“姐,你放心,這事就交給我吧。”

說完秦九也不怕那帶著泥土的麻袋弄髒了自己皮衣,就這麼水靈靈的扛在肩上,再次翻著牆消失在夜色中。

沈寧看著他背著麻袋鬼鬼祟祟翻牆頭那樣,倒還真有幾分小偷的即視感……

煤球依舊傲嬌,對著他離開的背影露出兩個眼白,“嗚嗚......汪汪汪......”

似乎對這人的到來很是不滿。

沈寧拍著它的腦袋,安撫著,“乖,聽話,這玩意空間裡還多的是呢,若能用一袋子天麻看清一個人,那咱可不虧.......”

......

病房裡

顧長庚的複查結果並不理想,身上其他的傷口都在逐漸癒合,可最嚴重的右手是粉碎性骨折,大大小小縫了一百多針。

就算是積極複健,可想要再拿槍,那就是是癡心妄想。

大家本想瞞他點時日,可顧長庚不是傻子,或許早在他義無反顧地擋下敵人的攻擊時,就做好心理準備。

怎麼能不遺憾呢,大好前程止步於此。可這次的情況也有多麼兇險大家都心知肚明,顧長庚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

李大牛心裡更是堵得慌,恨不能受傷的是自己。

可本就在大家心情低落時,病房裡出現個不素之客。

......

沈寧來的時候,病房裡正有人在交談,沈寧不好進去打擾,便靠在走廊裡等候,說是交談可實際上更像單方面的說教。

她沒有偷聽的意思,可病房裡的聲音太大,清清楚楚地飄進了沈寧的耳中。

“顧長庚,你別犯渾!你以為我願意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看你?

當個營長有什麼了不起的,看把你牛的,要不是靠著家裡的關係,就憑你自己能有什麼出息?

你看看你現在這樣,立了軍功又怎樣,還不是把自己折騰成個廢人。

還有你那個脾氣,平時也不知道收斂,還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有多少人想要趁著這次將你徹底踢出去,調崗離職那是板上定釘的事。

我勸你乖乖聽家裡安排,千萬別自以為是、好高騖遠,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我看你連哭都沒地方哭!”

李大牛氣得想打人,可對方偏偏是營長的長輩,他緊緊捏著拳頭。

“靠誰了?我們營長靠誰了!

他都是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的,他靠的是自己實打實的本事,都是真刀真槍,拼殺得來的,你憑什麼這麼說他!”

來女人丹鳳眼微挑,“你又是哪根蔥,我教訓自己小輩,哪有你插嘴的份!一點教養都沒有!果然什麼樣的人就能帶出什麼樣的兵!”

顧玉嬌說完看向顧長庚的眼神帶著鄙夷,“和你那個沒文化的媽一樣,一樣粗俗,沒有教養......”

第156章說你胖,你還喘

顧玉嬌說完看向顧長庚的眼神帶著不喜和淡淡的鄙夷,“和你那個沒文化的媽一樣,一樣的粗俗,沒有教養......”

來人正是顧玉嬌,顧長庚名義上的姑姑,顧長庚本來想看在爺爺的面子給她三分薄面。

可沒想到她越說越過分,尖酸刻薄,連帶著李大牛和自己過世的母親都不放過。

“閉嘴!誰准你提起我的母親!你配提她嗎!”

儘管周身纏滿繃帶,行動不便,可顧長庚身上的氣勢依舊駭人,特別是那雙漆黑的眸子,翻湧著無盡的怒火,好似下一秒就能將人撕碎。

顧玉嬌看著這張和自己父親十分相似的面部輪廓,尤其是發怒時帶著從屍山血海裡拼殺出的戾氣,竟嚇得心頭一顫,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

很快她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已經成了廢人的侄子嚇到了,心頭又浮起絲絲尷尬惱怒。

“顧長庚,這就是你跟你姑姑我說話的態度嗎!果然是上不得檯面的村姑生的,就是沒有教養!”

她的話音剛落,顧長庚已經用完好的那只手,將床頭櫃上的搪瓷杯抓起狠狠地砸了過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顧玉嬌的肩頭,她吃痛地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茶水很快在她寶藍色的外套上氤氳開來,一向目中無塵,高高在上的顧玉嬌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

顧玉嬌半晌才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抬頭怒駡著,“顧長庚,你是瘋了嗎!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這麼對我!

你信不信,我會讓你永遠也回不了顧家!壓得你永遠也出不了頭!”

比起顧玉嬌的無能狂怒,歇斯底里,顧長庚卻顯得尤為平靜。

“呵,滾!

顧家,算個屁!”

顧玉嬌一驚,嚇得瞳孔亂顫,她聽得出顧長庚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沒將顧家放在眼裡。

這......這可不對......

這一切都和預料的不一樣......

顧玉嬌想到來時自家嫂子的囑咐,內心閃過一絲猶豫,可眼下她不敢激怒顧長庚,生怕真的惹怒了這頭沒人性的豹子。

要知道顧長庚當年才十二歲,就敢提刀砍人了......

好在她沒來得及糾結太久,李大牛已經鉗著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往外拽,“我們營長還在休息,你就別打擾了!”

“別拉我!

誰稀罕看見他那張死人臉!

難怪我哥看不上他,從頭到腳他沒有一絲比得上長宴,要不是……”

她話還沒說完,李大牛將她往門外一推,“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顧玉嬌氣壞了,保養得當的一張臉都要變形了,狠狠一腳踢在門上,可腳上穿著的尖頭小皮鞋顯然不適合幹這麼粗魯的事,反倒疼得她臉色驟變,“你......嘶.......”

她痛得險些抱腳,可轉眼看見門口站著一個拎著保溫桶的小姑娘,正眨巴眨巴大眼睛,笑吟吟地盯著自己......

尷尬窘迫的境地被人瞅了個正著,這讓自視甚高的顧玉嬌如何能受得了。

當即臉色一變,忍著疼,端著範,帶著輕視和挑剔的眼神,將沈寧上上下下掃視一個遍。

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下水來,“你是誰?你父母沒教過你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嗎?

真是一點教養也沒有!”

沈寧:“......”

這人有病,還病得不清。

說來也是冤枉,沈寧本來在門口等著,可沒多久就聽見屋裡的爭吵。

她也想避開,正躊躇著要不要將雞湯放到護士站,這女人就被李大牛趕出來關在門外了。

不過沈寧盯著她看,純粹是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但是卻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她,這才多看了兩眼,根本沒想著存心看人笑話......

只是這顧玉嬌自尊心太強,又在顧長庚那吃了癟,一肚子的火氣沒處發洩。

見沈寧穿著普通,又拎著個不新不舊的保溫桶,守在顧長庚的病房外,頓時將她歸類為那種上竿子倒貼,想攀高枝的女同志。

更是挑剔的直白的打量著她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越看越是不喜,眉頭一皺,眼珠往上一翻。

“像你這樣的,我見得多了,自認為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勾搭搭,我勸你還是死心吧......”

莫名其妙挨了罵的沈寧總算想起了這女人是誰,驚得出了一身冷汗,這人......她竟然真的見過.....

前世王寶珠過得順風順水,一躍成為軍長夫人。

沈寧還是游魂時,曾親眼看見王寶珠親親熱熱地挽著她的胳膊,叫她“姑姑”……

沈寧只覺得腦海的一些東西被猛地串聯在一起,心頭浮現出某些可怕的猜想。

王寶珠前世的夫家確實姓顧......

剛才那人也自稱是顧長庚的“姑姑”。

難道王寶珠前世嫁的人就是顧長庚?

沈寧猛地打了個寒顫,一想到顧長庚可能是王寶珠的物件,就發自內心的排斥抗拒厭惡,甚至對顧長庚都生出淡淡的不喜……

不對不對,沈寧瘋狂思考著。

一聲“姑姑”也代表不了什麼,聽顧玉嬌的語氣她也不止顧長庚一個侄子……

顧玉嬌見沈寧沒有搭話,臉色帶著古怪,只當她是被戳破齷齪心思後,心虛尷尬,頓時氣焰更加囂張。

似乎是嫌沈寧擋路,狠狠地將人撞開,“讓開,沒長眼啊!”

沈寧還被自己的猜想嚇得不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她狠狠一推,後背撞在了牆上……

鈍痛讓她回過神來,沈寧眉頭微蹙,也不慣著她,“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啊!

你是胖得走不過去了嗎,這麼大的走廊,你非要推我?”

顧玉嬌一愣,她這人一向強勢,小輩見到自己一向是老鼠見了貓,她沒想沈寧竟然敢當眾罵自己。

很少有女人不在乎自己身材外貌,顧玉嬌更是如此,她平日就嫌自己的身材微胖豐腴……

沈寧的話顯然是觸碰了她的逆鱗,她氣得臉色漲紅,大口喘氣,一時有些語塞,“你……你……”

可顯然她低估了沈寧的戰鬥力……

沈寧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你……你,你什麼你,你不僅胖,你還喘。

你還眼睛長到頭頂上,看不見自己幾斤幾兩!

更看不見自己臉盤子大得驚人,跟個橫行的螃蟹一樣,四處張牙舞爪,口吐白沫,面目可憎……”

第157章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病房內的顧長庚在聽到沈寧的聲音時,便掙扎著從床上下來。

他重傷未愈,行動有些遲緩,隔著病房門將外頭的動靜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只擔心沈寧被人欺負,可聽著沈寧氣定神閑地輸出,他心中的戾氣一掃而空,眼角眉梢瞬間盈滿笑意。

病房外顧玉嬌簡直要被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丫頭氣瘋了,偏偏這賤丫頭嘴上一套一套的,直戳人心窩子。

氣得她顧不得儀態尊榮,咬牙切齒地抬起手,“你個小賤人敢罵我!我看你是找死!”

可病房門被猛地打開,她高高舉起的手腕猛地被人抓住,一回頭就對上顧長庚那雙冷漠黑眸,帶著無盡厭惡和寒意。

像是一盆冰水澆在自己頭上。

手腕感覺要被人掐斷了,“顧......顧長庚,我是你......是你姑姑......”

“姑姑”二字還沒說完,顧長庚猛地將人甩了出去,顧玉嬌腳上還穿著高跟鞋,頓時扭了腳,跌坐在地,腳腕和手腕都疼得厲害......

沈寧挑挑眉,看著狼狽的顧玉嬌,微微搖頭,發出“嘖嘖嘖”的語氣詞。

那雙靈動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將她對顧玉嬌的鄙夷和嘲諷展現得淋漓盡致。

顧長庚唇角勾了勾,“過來。”

沈寧抬眸,瞧見顧長庚半倚在門框上,目光落在他還打著石膏的胳膊和纏著繃帶的腿上......

微微點頭,接著一個助跑,從橫在他們面前的顧玉嬌的頭上跳了過去......

目睹全程的李大牛眼睛瞪地向銅鈴。

這......這操作,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顧玉嬌簡直要氣炸了,顧長庚那一推,害得自己扭了腳。她顧玉嬌從小到大哪受過這樣的委屈,當即就要化身狂怒戰神......

可她剛抬頭想罵人,頭頂一黑,不知道什麼東西從自己頭上飛了過去了。

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那個叫沈寧的賤蹄子靈巧地躲到顧長庚身後,探出頭來,對著自己做鬼臉,“略略略......”

素白精緻的小臉完全看不出攻擊性,可顧玉嬌的怒火猛地竄到了天靈蓋!

李大牛沒忍住笑,動靜有些大,“噗......哈哈,那個顧同志,要不要我先扶你起來。

哈哈,你......你別介意,小沈同志就是這麼......活潑的......”

顧玉嬌依舊不敢相信,這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鑽出來小賤人,竟然敢從自己的頭上跨過去!

跨!過!去!

那不就是等於自己鑽了她的爛褲襠!

她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一雙丹鳳眼幾乎要噴出火來,指著沈寧的手指都控制不住的顫抖,胸脯劇烈的起伏,“你......你個賤人......”

顧長庚立刻擋在沈寧身前,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你那爪子要是不想要了,我不介意掰斷它......”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可顧玉嬌卻感受到莫名的恐懼,猛地收回手,“顧長庚,你就任意一個外人欺負你姑姑,來打顧家的臉!

要是你爺爺知道你為了這麼個小狐狸,就威脅恐嚇自己的姑姑,我看你......”

顧長庚居高臨下,看著狼狽的顧玉嬌,眼底滿是涼薄的寒意,“要是爺爺知道你在外頭借用他名頭到處生事,還有你那個吃軟飯的......”

“別胡說八道!”

顧玉嬌踉蹌地站起身來,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看向顧長庚的眼神帶著恐懼,氣勢也猛地弱了下來。

這次探病真是裡子面子都丟光了。

她不敢朝顧長庚出氣,只能狠狠地,怨毒地瞪著沈寧和顧長庚二人,“好!好!你可真有本事!

你倆都給我記著......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沈寧只覺得自己冤枉,明明是顧玉嬌和顧長庚兩人的矛盾,怎麼聽顧玉嬌的口氣,卻是把自己也給恨了進去?

難道自己莫名其妙被人欺負到了頭上,還不准自己反擊嗎?

沈寧探頭見顧玉嬌一瘸一拐走遠了的背影,陷入沉思,自己好像又招惹了一個不得了的大麻煩......

忽然肩膀上一沉,顧長庚已經將那個打著石膏的胳膊搭在了沈寧的肩膀上。

沈寧抬頭正對上顧長庚的棱角分明的下頜線,顧長庚也微微偏過頭來看她,“怎麼了?”

沈寧微微皺眉,語氣帶著抱怨,“你胳膊有點重,石膏也硬得很,壓得我肩膀疼。”

顧長庚看著她這嬌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好沒良心啊,剛才要不是我出現得及時,她那大巴掌可就要扇你臉上了。”

沈寧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著,“啥!剛才要不是你,我就要扇得她找不著北了!”

顧長庚的聽力很好,將小姑娘的抱怨聽得清清楚楚,“你嘟嘟囔囔地說什麼呢?”

自從得知顧長庚對自己沒有那方面心思,沈寧和他相處起來也自在了許多。

“我還沒怪你出現得不是時候,打斷了我的發揮,你居然還說我沒良心?

要不是為了給你送雞湯,我能莫名其妙地挨這頓罵?

你倒是說說看,咱倆到底誰沒良心?”

沈寧說著晃了晃手中的保溫桶,李大牛瞬間眼神一亮,迅速接了過去......

顧長庚看著沈寧或活靈活現,俏皮靈動的模樣,只覺得心頭微癢,原本還有些陰鬱的壞心情一掃而空,低低笑了起來。

“是是是,是我錯了,都怪我出現得不是時候,那我下次等你打完了再出來。

人體身上有那麼多的部位穴道,哪些部位打起來又疼又不留痕跡,哪個部位可以一招制敵,給對方重創,怎麼打才能最省力。

你不想知道嗎?”

沈寧立刻來了精神,眼眸亮晶晶地盯著顧長庚,“顧大哥願意教我?”

第158章把碗砸了,誰也別吃!

“那顧大哥教教我唄?”

顧長庚自然求之不得,小姑娘長得好,容易招人,性格也是個不吃虧的,多學點防身術自然是好的。

他微微一笑,故作高深,“我考慮考慮吧。”

沈寧立刻瞪圓了眼,這人怎麼這樣,不想教自己還要故意吊起自己的胃口,這也太難受了吧!

李大牛聞言樂呵呵道,“我們營長可厲害了,軍區大比年年都是第一,要不是這次受了傷......”

李大牛的話猛地頓住,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眼眶又紅了......

顧長庚的眼神落在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上,眸光難掩落寞。

“回頭,你讓大牛教教你。”

沈寧自然感知到他的情緒低落,抿了抿唇,氣氛有一瞬的沉悶。

沈寧忽然笑了兩聲,“你手怎麼了,楊過少了一隻胳膊不還是成了絕世高手,你這手還在,只是沒有以前那麼靈活,難道你就教不了我了?

李同志都說了,你可是軍區大比的第一名,我要是能得你指點,那肯定進步神速,一個打倆,不!

肯定打仨都不成問題......”

顧長庚沒有說話,可李大牛看上去比當事人還難過。

“你不知道,營長以前可是百發百中的神射手,可這次受傷,他以後再也不能握槍,不能保家衛國......”

沈寧微微挑眉,看上去很是疑惑,“不能握槍又如何?誰說保家衛國只有從軍一條路?

實業興邦發展經濟,教書育人培養人才,科學研究提升國力,哪一樣不是為祖國的建設添磚加瓦,哪一樣不是在保家衛國!

要我說你們這些當兵的,腦袋就是軸!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就偷笑吧。

瞧你那表情,你們營長只是不能拿槍了,又不是死了。

胳膊還在,四肢健全的,能跑能跳,這難道不是件大喜事,是值得開心的大好事嗎!”

李大牛被罵得有些懵,總覺得哪裡不對,他參軍的時候才16歲,營長也是一樣的年紀,一晃眼都快當了十年的兵。

下意識就覺得部隊是自己的全部,離開訓練場,離開槍,離開部隊,對他來說是件很可怕的事。

“可......可是我們,我們剛才可把那個女的得罪狠了,我聽說她物件就是專門負責這一塊的,要是他故意針對營長......”

“那就不幹了唄!吃人飯受人管!那直接把碗砸了,大家都別吃!”

李大牛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小沈知青不似看上去那般文靜乖巧,可現在看來,她的想法簡直就是離經叛道!

顧長庚唇角微勾,越看越覺得歡喜。

怎麼會有人和自己這麼合拍,好像每一處都和自己契合。

自己受了傷,所有人都在惋惜,好似除了這條路,自己就沒有其他選擇,另一種可能......

可沈寧不會,她好像一株頑強的野草,更像一株永遠充滿生機活力的向日葵,有著無限的希望和可能。

“你說得對,他們這幫雜碎想拿捏我,他們做夢!”

......

李大牛看看天看看地,只覺得自己不該在此地。

果然戀愛中的男人可怕,墜入愛河中的老男人更可怕。

就營長現在這幅模樣,只怕小沈同志把天捅破了,他還要拍手叫好,誇她厲害。

嘖,李大牛只覺得自己沒眼看,更覺得這個病房根本就沒法呆了,充斥這兒戀愛的酸臭味。

不行,甜甜的戀愛輪不到他,甜甜的雞湯總該有他的份吧,他早就饞小沈知青的手藝。

當即掏出飯碗,“來來來,湯都要涼了,先乾為淨......”

......

而顧玉嬌直奔醫院門口電話亭,就開始撥打電話......

沒過多久,那邊被接了起來。

顧玉嬌迫不及待地開始咒駡。

“那小野種簡直油鹽不進,果然跟他那沒臉沒皮的親媽一樣,這麼多年沒有一點長進!

嫂子放心,長晏是我看著長大的,我怎麼會讓這樣的小野種擋了他的路。

我看我爸就是糊塗了,他顧長庚算什麼東西,他骨子裡就是個瘋子!說不定就是遺傳,和他那個媽一模一樣!”

顧玉嬌的語氣裡的怨毒和惡意濃烈地嚇人。

在顧長庚面前口口聲聲以姑姑自稱,可背地裡卻一口一個小野種,就好像兩人有什麼深仇大恨。

電話那頭的女聲溫溫柔柔,“玉嬌,你不要這麼激動,長庚畢竟也是你名義上的侄子。

誒,都是孽緣啊,當年要不是我,她媽媽也不會......”

“嫂子!這事和你有什麼關係,你和大哥情投意合,是譚文秀(顧長庚的媽媽)橫插一腳拆散了你和大哥。

她嫁給大哥後還不安分,到處勾勾搭搭,被人發現了,就裝瘋賣傻。

我呸!那顧長庚還不一定是誰的種呢!”

顧玉嬌罵得義憤填膺,可心裡卻清楚,顧長庚定然是自己大哥的親血脈,就憑顧長庚的那張臉,就知道是顧家出品。

她又想到那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賤丫頭,更是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我家那口子剛好有事要來黑省,我真是多看他一眼也嫌髒!

“大嫂你放心,我已經問過大夫了,顧長庚那條胳膊基本是廢了,別說是摸筆提槍,以後連自己吃飯都是個問題。

正好,也讓我那個糊塗爸徹底死心。明明長晏那麼優秀,再不濟還有長盛呢,怎麼就惦記著一個瘋婆子生的野種!”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打抱不平,嫂子謝謝嬌嬌了。不過爸也有爸的考量,咱們做小輩的也只能順著。

快別氣了,忙完了就趕緊回來,珍珍都想你了。”

顧玉嬌聽到這裡,心情總算是好了許多,她年輕時傷了身子,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這是她一輩子的痛。

好在大哥顧季川和大嫂毛琳有兩子一女,分別是顧長晏,和龍鳳胎顧長盛和顧珍珍。

至於顧長庚,顧玉嬌打心眼裡不想承認他的身份。

可不管他承不承認,顧家還是老爺子做主,只要他爸顧華林認,顧長庚便是顧季川的長子,顧家的長孫,誰也代替不了。

顧玉嬌只是想想就替自己嫂子毛琳委屈,被那樣的瘋婆子壓了一頭,就連自己的兒子,也被顧長庚那個小野種壓著……

當即又義憤填膺地表示道,“有我在,誰也別想越過長晏去。

他就是在橫,最後還不是要乖乖低頭,不然我有的是法子,卡著他不讓他晉升,也不讓他轉業。

我倒要看看,他一個沒根基,沒背景的小野種,沒有顧家的幫襯,他一個廢人能落著什麼好!”

第159章危險又迷人

顧玉嬌掛了電話,想到自己老公王遠山說要去處理點事,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再看看自己的傷,頓時又委屈了......

好在沒等多久,遠處快步走來一個儒雅的中年男人,“嬌嬌,你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沒和你那侄子多聊一會?”

“哼,別提那個晦氣東西了!你看看我身上的傷都是那個小畜生弄的。

你呢,不是說你那個表姐的孩子遇上點麻煩,處理好了沒?”

王遠山歎了口氣,顯得有些發愁,“有點麻煩,估計還要費些功夫,折騰一段時間。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孩子就是太單純了,偏偏碰上個壞心眼子的,被人給算計了。”

“你呀,什麼阿貓阿狗都管,早跟你說了,讓你跟之前鄉下的那些窮親戚趁早斷了。

各個都麻煩你,真當我們顧家是開善堂的了?”

顧玉嬌原本還想在抱怨幾句的,可見王遠山猛地沉下臉,她頓時訕訕地閉上了嘴。

“遠山,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我是怕他們沒有分寸,竟提些不合理的要求,在連累了你。

你也知道,我爸他一直都不太同意咱倆,這兩年好不容易才對你改觀,你在的工作也才穩定下來,這要是讓人發現你以權謀私,我......我怕......”

王遠山扶著顧玉嬌的胳膊,寬厚的手掌不自覺地使了些力氣,儘管他帶著笑,可就是給人一種陰冷感。

他的目光落在了顧玉嬌的肚子上,“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是父母早亡。

要不是表姐心善,將自己的口糧分我一半,我早就餓死了。說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不為過。

她中年喪夫,一個人拉扯大兩個孩子,兒子遭了意外,現在只剩這麼一個獨苗,要是再出點什麼事,那可真是活不了了。

我不期望你能感同身受,但最起碼......”

“我錯了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遠山你別生氣。你都說了表姐是你的救命恩人,那等我們回去,我肯定給他們安排得妥妥帖帖。

就在我們附近給他們租個房子怎麼樣?也方便你常去看望她們......”

王遠山的眼眸這才帶上點笑意,在顧玉嬌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玉嬌,我知道這次我給你添了很大麻煩,可我真的不能放任他們母女不管。

你是不知道,自然災害那幾年,鄉下的日子有多麼艱苦,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要不是靠表姐接濟,早就餓死了......”

顧玉嬌聞言,心疼的眼淚都要掉下裡,“我懂,我懂,你放心,我一定會對表姐好的。

至於你那侄女,只要她真的是品行端正的好姑娘,我肯定視如己出,好好教養她。”

王遠山感動地將她抱在懷裡,“玉嬌,雖然我們沒有自己的孩子,可我從來不後悔。

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定你了,所以,哪怕你父母和大哥對我再不滿,給我再多的難堪我都忍了。

我也希望你能對我家人好一些......”

顧玉嬌頓時感動得眼眶泛紅,可同時心頭升起濃濃的愧疚感。

“好,我知道......”

秦九來的速度很快,比沈寧預想的要快得多。

“你非要爬牆嗎?規規矩矩地走大門不好?”

沈寧捏捏了眉心,尋摸著要加高院牆,或是在院牆上再加些碎玻璃渣子。

秦九嘿嘿一笑,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遝大團結,“啪”的一聲就拍在了桌上......

“你數數,這裡是九百塊。”

沈寧一愣,神色有些驚訝,“這麼快?”

“呵!沒有金剛鑽,哪敢攬這瓷器活啊,寧姐你可別小看我。”

秦九說完伸手又想捋自己的頭髮,伸到一半想起自己已經成了平頭,尷尬的又放了下來。

“反正,我本事可大著呢,你可別小看我,這黑白兩道,我都有點關係。

嘖,要不是......”

秦九看了沈寧一眼,咽下了肚子裡的話......

沈寧沒察覺出他的欲言又止,因為白天出現的顧玉嬌,讓她心生警惕。

這輩子的王寶珠已經被她送進了牢房,想要在出來興風作浪至少也要五年後。

可遲遲沒有出現的王愛華更像一顆埋在暗處的地雷,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引爆。

她眉心微蹙,在秦九放在桌面上的大團結拿了起來,先是抽出十八張,塞進秦九懷中。

秦九一愣,“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分成,以後你幫我賣東西,都按照三七這個比例來分。

現在還在嚴打階段,我知道幹你們這行也不容易,風險太大了,你手底下還有不少小弟要養,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秦九瞬間眸子一亮,她姐果然是個敞亮人。他確實存了討好沈寧的意思,到手藥材掙的錢他一分也沒私留,都在這了。

與其說沈寧在考驗秦九的能力和人品,秦九也在暗中考察沈寧。

沈寧要是將這些錢都吞了,秦九也無所謂,可之前想跟著沈寧的念頭也會徹底打消......

好在這次小小的試探,雙方都還是比較滿意的。

沈寧接著又抽出十張大團結遞給秦九。

秦九這回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想讓你幫我打聽個人......”

秦九瞬間來了精神,“誰?掘地三尺我也給你巴拉出來......”

沈寧忍不住笑出了生,倒也不用你掘地三尺。

“你之前肯定調查過我,也該知道我有個繼妹被我親自送進牢裡。

我要你去幫我打聽打聽,最近有沒有人去探監,特別是一個叫王愛華的。

我還想知道在王寶珠入獄這段日子過的怎麼樣。”

秦九微微挑眉,“姐。這王愛華是你的......”

沈寧嗤笑,“名義上,她是我繼母。實際上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秦九倒吸一口涼氣,若是別人說出“不死不休”這詞,他只會覺得這是個形容詞。

可在這話從沈寧的嘴裡說出來,秦九有預感,這個詞會是既定事實。

他不禁悄悄打量起沈寧這張素白精緻的笑臉,明明看上去是那種特別乖巧的,軟糯的好像是溫室精心培育出來的嬌花,經不起風吹雨打。

可實際上,這姑娘卻是個心狠手辣的,殺人不眨眼的食人花。

奇怪的秦九卻不覺得反感,只覺得這樣的沈寧看上去既危險又迷人......

秦九他俊朗的面容勾起一抹笑,看上去斯斯文文,看上去很是乖巧,一副為沈寧考慮的模樣。

“那寧姐,要不要再加我點錢,我可以讓王寶珠在裡頭更難過。”

沈寧眼眸一亮,毫不猶豫道,“加!”

第160章母女相見

黑省某縣城某監獄

02378!02378!

聽到獄警叫自己,王寶珠往嘴裡塞飯的動作一頓,條件反射般的,猛地站得筆直,“到!”

女獄警瞥了她一眼,“你跟我過來,有人來探監了!”

王寶珠先是一愣,順從地跟在獄警身後,直到被帶進會客室。

隔著鐵窗看見一個身形佝僂,頭髮灰白的女人時,她還有些愣愣的,反應不過來......

王愛華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她死死地盯著跟在女獄警身後,那個微微佝僂著腰,神情麻木,眼神呆滯,消瘦的不成人樣的女人,竟然真的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女兒王寶珠......

王愛華的眼淚“唰”地一下就落了下來,“寶珠啊,我是媽媽!”

王寶珠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來人,有些遲疑地叫了聲,“媽......”

王愛華瞬間老淚縱橫,情緒激動,偏癱的後遺症就越發明顯,半邊臉動不了,另一半哭得不能自抑,看上去實在有些古怪又可怕。

王寶珠也死死盯著她,可看著眼前這個頭髮花白,面容憔悴、猙獰的女人,和記憶裡那個保養得當,風韻猶存的親媽怎麼也對不上號。

可她確確實實是自己的親媽王愛華。

王寶珠瞬間悲從中來,“媽!媽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媽你怎麼才來啊!你快救我出去啊,我要死了!我真要死了!”

聽著王寶珠的聲聲哭訴,王愛華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被生生撕裂,像是在油鍋裡反復煎熬,痛不欲生。

那個被自己捧在手心裡,辛辛苦苦養的白白嫩嫩的小姑娘,竟然被折磨成這副樣子,這真的比殺了自己還難受!

“沈!寧!”

王愛華從來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恨到一提到她的名字就咬牙切齒,恨不能立刻將她千刀萬剮......

王寶珠還在哭,哭得王愛華那顆慈母心都要碎了......

“媽,媽,你救我出去,你救我出去啊,我在這裡頭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吃不好,睡不好,還有幹不完的活。

裡面的大姐大還總是打我,欺負我,她們讓我吃餿飯,讓我睡廁所,媽,你救救我啊!”

王愛華拼命點頭,“好好,媽的寶珠,你在等等,你乖啊,媽已經找到人了,一定一定能救你出去!”

“不要,我不要等!我現在就要出去,我一天也等不了了,媽媽你救救我!救救我!”

王寶珠顯然已經被折磨怕了,“媽!都是沈寧還有蔡美娟,那兩個賤人害得我!

媽你救救我!我真的有乖乖聽話,我沒有招惹她!是她們算計我!

媽媽救我!”

“媽知道,媽知道!”

透過鐵欄杆王愛華死死攥住王寶珠的手,壓低了聲音,“別哭,你聽媽說,媽已經找到你的表舅了,他會幫忙的。

最多只要一個月,只要一個月,你千萬要沉住氣,不要再生事......”

王愛華的眼神死死地盯著王寶珠,兩雙交疊的手死死握住,好像再給對方堅持下去的勇氣。

王愛華忍著心頭的劇痛,殷殷叮囑,反復安撫著王寶珠的情緒......

旁邊的女獄警,已經上前按住了王寶珠的胳膊,“會客時間到了,02378跟我回去!”

王寶珠驚恐地拽住鐵欄杆,“不,我不要,媽!媽你救救我!救我!”

“02378!”女獄警一聲厲喝。

王寶珠嚇了一跳,立刻鬆開了手,只能起身跟著獄警往回走,一邊頻頻回頭,甚至不敢哭嚎出聲,只是看著王愛華默默流淚......

直到那扇鐵門被“咚”的一聲關閉,徹底將這對母女分隔開......

許久王愛華擦乾眼淚,噴薄而出的恨意反倒讓她變得異常冷靜,她站起身來,望著那扇鐵門,“寶珠,媽一定會救你的!你等著媽媽!”

......

等到王愛華失魂落魄地從監獄出來,一出門就看見在大樹下等候的王遠山。

忍住淚水,兩人四處張望了一番,一前一後地來到了附近的招待所。

確定四周安全後,王愛華再也忍不住,悲傷、痛苦、憤怒湧上心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保養得當的男人,依稀還能認出年少時的模樣,可自己……

她的眼底壓抑著痛苦,不用照鏡子,她也知道自己現在這模樣有多難看。

如果可以,她也想體體面面的出現在他眼前,可是......可是......這一切都被沈寧那個賤人毀了......

“遠山!遠山!你快把寶珠救出來!救出來!

她從小到大就沒吃過什麼苦。

你不知道,她以前是個多麼喜慶可愛的孩子,可現在卻活生生地被折磨的不成人樣。”

“愛華姐,你冷靜點,我可以打點裡面的人,讓他們好好關照寶珠,不讓她受那麼多的苦!”

“不行!我要的不是關照!我要你立刻、現在、馬上救她出來!”

王愛華的情緒激動,她死死捏住拳頭,一字一頓的說道,“這是你欠我的!也是你欠寶珠的!

寶民已經沒了,如果寶珠救不回來,我會瘋!我真的會瘋的!”

王愛華甚至沒有說什麼要脅的話,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王遠山的臉。

王遠山歎了口氣,“好,我知道了,我已經在想辦法了。

寶珠的案子我已經看了,關鍵就在最後出現的那個人證蔡美娟身上。

就算她不肯改口,我也有辦法,不管是保外就醫也好,或是找個人頂替也罷,我都不會不管她的!

只是這都需要時間,愛華,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忍耐啊!”

第161章王愛華的靠山

見王遠山確實有用心替女兒籌謀,王愛華瞬間軟了態度。

“遠山,不是我逼你,你沒看見寶珠被折磨成什麼樣,我這心裡只要一想到她,就像鈍刀子割肉一樣,我疼啊!

當年我那麼難,我寧願帶著兩個孩子改嫁,我也不想壞了你的前程。

這些年來,我不敢給你添一絲麻煩,可現在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遠山,寶民他......他已經沒了,我只有寶珠了......”

王遠山一臉的動容,“我明白的,愛華,我都知道的。

你放心,寶珠就是我唯一的骨肉,我一定將她平平安安的帶出來,我會替她洗清冤屈。

所有傷害過我們女兒的人,我也絕不會放過的。”

王愛華咬牙切齒,“沈寧那個賤種!我當年就不該留她!

要不是因為她,寶民也不會被下放西北林場,更不會在逃跑的時候,被人......活活打死,他該有多疼啊!

遠山,你幫我殺了她!你現在出息了,你收拾一個賤丫頭就和碾死一隻螞蟻一樣!你幫我殺了她啊!”

相比王愛華的激動,王遠山雖然面有痛色,卻還是保持冷靜,他緩緩搖頭,“當務之急先把寶珠救出來,至於沈寧,暫時不要動。”

“為什麼!難道你也要護著這個小賤蹄子!你要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害了我們孩子的人逍遙快活!”

王遠山歎了口氣,“愛華姐,你當年為什麼嫁給沈淮,難道還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嗎!

我要蘇家藏在暗處的財富,這是其一。

其二,沈寧這人太邪性了,短短一年,你看看她做的這些事,哪一件是一個十七歲小姑娘能做出來的。

不說別的,她也是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你難道不覺得......”

王愛華徹底冷靜了下來,“你說的沒錯,從我給她報名下鄉開始她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不,她不是人,她就是惡鬼!”

相比鬼神之論,王遠山顯然要理智得多,“我懷疑是蘇家的人已經暗中接觸她了......”

“什麼!”王愛華被王遠山這樣的猜測嚇破了膽,“你......你是說蘇家人回......回來了?

不......這不可能的,蘇家當年......”

“閉嘴,當年的事爛在肚子裡。咱們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不要提。”

王愛華慌亂的點點頭,“好,好我都聽你的,可沈寧那個賤人將我們害成這樣,這血海深仇我......”

出乎意料的,王遠山對於這個素未謀面的小姑娘很是忌憚,他的神情嚴肅,甚至帶著警告的意味。

“報仇的事情以後再說。

現在以寶珠為主,我已經派人去接觸蔡美娟了,你放心,任何傷害過我孩子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王愛華的眸子暗了暗,捏了捏自己的拳頭,但一顆心總算放回到肚子裡。

她太瞭解王遠山了,他是個走一步看十步的人。

是了,收拾沈寧不過是時間問題,當務之急要儘快救出寶珠,她真怕,再待下去,寶珠的精神狀態會出問題。

......

蔡美娟這幾天總覺得有人跟著自己。

她捂緊口袋裡的八毛錢,眼神警惕地將筒子樓裡來來往往的人都掃視了個遍。

確定沒什麼可疑人物,可這一顆心就是七上八下的,跳得厲害。

還是上班的時間,陳解放並不在家,之前在郵局門口,那個蠢貨摔了一腳,閃了腰,還沒休息兩天,就被蔡美娟趕去上班。

開玩笑,請假難道不要扣工資的?

陳解放哪有那麼金貴,不在家上班,難道工資會從天上掉下來......

自從上次在郵局大鬧一場後,陳解放像是徹底怕了,基本上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只是答應補償自己的錢還沒給到,可蔡美娟並不著急,她知道這錢跑不了,除非,陳解放不想在學校混下去了。

想到即將到手的幾十塊錢,蔡美娟的心情都好了幾分。

可她剛推開門,一雙有力的大手,就將她拉了進來。

她甚至連一聲驚呼都來不及發出,就被人死死地按住,一頭撞在客廳的八仙桌上。

“你......你是誰!”蔡美娟顧不得頭上的疼痛,驚恐地問道。

頭皮一緊,一個中年男子猛地揪起她的頭髮,往後一拉。

蔡美娟猛地坐到了地上,只覺得自己尾巴骨都要摔斷了,還來不及喊救命,脖間一陣刺痛,一個冰涼的匕首就貼住了自己的脖子。

蔡美娟徹底慌了,“好......好漢饒命!”

“呵,饒命?我不要你的狗命,我就想問問你,你親眼看見王寶珠往麵粉里加杏仁粉了嗎!”

蔡美娟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大腦飛速地運轉起來,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這到底是哪來的人?

是沈寧派來的,不,不可能!

她已經把王寶珠送進去了,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再說她要找自己麻煩早就來了,哪能等到現在,絕對不是她!

那就是王寶珠,可她不是坐牢了嗎?

她摸不清對方的意圖,可脖間的刺痛根本來不及讓她多加思考,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就是親眼看見的!

好漢,做……做假證可是要坐牢的,我不敢……

啊啊啊!”

那男人忽然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匕首尖端直直對準了她的眼睛,“親眼看見?那我看你這眼睛,留著也沒什麼用了!”

“嗷嗷,別!別!是陳解放!杏仁粉是他放的!

他想當小學老師,可沈寧的排名在他前面,他知道沈寧對杏仁過敏就下了杏仁粉,結果,看見王寶珠鬼鬼祟祟也帶著杏仁粉去了。

也是他!也是他,讓我指認王寶珠的!我什麼也沒幹啊,我就是信了陳解放的鬼話!

後來猜到真相,可是也來不及了,我也很後悔,我知道錯了!饒了我吧!”

第162章一個秘密

“那後面病房那次又是怎麼回事?”

“啊?我不知道啊!真的!

我求你了,我真的不知道!”

她忽然意識到,來人很可能就是王寶珠經常掛在嘴邊的,那個有本事的表舅。

嗚嗚嗚......

之前只覺得王寶珠滿嘴跑火車,根本不相信她有什麼厲害的表舅,要是有,她怎麼還能被沈寧收拾得那麼慘......

蔡美娟的腦子轉的得飛快,眼下自然不敢撒謊。

“第一次確實是陳解放,我也是受了他的欺騙。

在醫院那次我真的不知道,說不定,說不定是沈寧自導自演的!

你們要報仇就找陳解放和沈寧啊!

這一切真的與我無關,我就是個受害者!

要......要是有需要,我可以幫......幫王寶珠作證的!

饒了我吧!”

挾持蔡美娟的那人,又將那匕首往前推了幾分,嚇得蔡美娟臉色煞白,慘叫連連。

“不想死,就把今天的事爛在肚子裡,誰也別告訴,要是讓我發現你敢通風報信,我就殺了你!”

蔡美娟驚恐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連連點頭,“我......我......知道了。”

緊接著那男人狠狠的砸在蔡美娟的後脖頸上,蔡美娟翻了個白眼,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

等到陳解放下班回來,看見躺在地上的蔡美娟,不耐煩地踢了踢,“喂,飯也不煮,屋子也不收,我工資都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蔡美娟被驚醒,先是失聲驚叫,然後在看清陳解放的臉後,忽然頓住,她想起那男人的警告,將準備說出的話咽回到肚子裡。

一頭鑽進被子中,將頭蒙住,止不住地發抖哭泣……

陳解放低低咒駡了兩句,便摔門而去。

而蔡美娟思前想後許久,到底鼓起勇氣,趁著天黑回到了何家村。

儘管不想承認,可此時,她唯一能想到的人,竟然只有沈寧......

......

沈家小院,秦九已經熟門熟路,爬牆頭的動作越發熟練。

煤球也有些見怪不怪的翻了個白眼,懶洋洋的啃著骨頭磨牙,懶得去看秦九那小人得志的嘴臉。

“姐,真讓你猜中了,你那繼母來了!我們兄弟在那蹲點,看見她和一個中年男子一前一後地離開了監獄,去了附近一家招待所。

那招待所管得很嚴,沒有介紹信根本不能進,我們沒聽見他們說什麼。

那男的不簡單,我的人差點被發現,怕打草驚蛇,所以沒敢跟上去,不過我派人一直盯著你那個繼母。

一有情況就會通知我們的......”

沈寧一愣,沒想到就是這麼趕巧,竟然摸上一條大魚,這個神秘男人難道就是王愛華背後的人?

沈寧不動聲色地問道,“那男人長得什麼樣,能查出他的背景嗎?”

“大概四十來歲,保養得不錯,穿得也相當考究,看他說話做派,應該是在政府機構上班。

他們出入的藍天招待所,也是專門接待公職人員的。

寧姐,我看他來頭不小,我懷疑他和京城顧家有些關係......”

沈寧微微抬眸,神色帶著些詫異,忽然想到了那日出現在醫院的顧玉嬌。

“京城顧家,聽上去來頭不小。”

秦九微微瞪圓了眼,“什麼來頭不小,那可是相當了不起的,雖然這些年有些沒落了,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咱們這樣的人能招惹的。

姐,雖然,你是個有本事的,可也不能螳臂擋車,一人對抗個一個底蘊深厚的大家族,那可真是......找死了。

算了,只要你不主動招惹你,這樣的人家和咱也不是一個階級的,碰不到一塊去。

你最近還是要小心點,我派去跟王愛華的小弟可是說了,你那繼母恨你,可是恨得咬牙切齒,天天在屋紮你小人詛咒你呢。”

沈寧輕笑,“紮小人真的有用,那這世界上還有什麼血海深仇?都在家紮小人不就得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提醒,我心裡有數。”

......

兩人還沒說完話,門口的煤球猛地叫了起來。

秦九和沈寧對視一眼,這個點會有誰來到訪?

轉頭就看見秦九往自己的屋裡鑽,“你幹什麼?”

“姐,我躲躲啊!不然這深更半夜的,咱倆孤男寡女的,再讓人撞見。

我是無所謂,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我其實也不在乎被人當成姦夫......”

沈寧:“滾進去!不許亂動我的東西!”

“好嘞!”秦九麻利躲進房間裡。

......

門外蔡美娟焦急地來回踱步,她神色惶恐不安,來回張望,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吱呀”一聲,院門剛被打開一條小縫,蔡美娟便猛地擠了進去。

她的樣子太過急迫,甚至連往日懼怕的煤球她都不放在眼裡。

沈寧還沒開口,蔡美娟已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一旁的煤球嚇得一個機靈,當場像個炸開的爆米花,跳得老高。

這兩人一驚一乍,倒是顯得沈寧過分鎮定。

沈寧垂下眼眸,打量這著蔡美娟那驚恐的神情,腦海隱隱有了猜測,“有人威脅你了,因為你之前給陳解放做假證的事?”

蔡美娟猛地抬頭,一臉不得可置信,“你......你知道?”

沈寧嗤笑兩聲,“直接說吧,你來找我到底要幹什麼。”

蔡美娟對上沈寧似笑非笑的眼神,咽了咽口水,說來也怪,在面對那幫人的威脅,自己不敢報警,不敢跟任何人說,可卻下意識的尋求沈寧的幫助。

“王寶珠的那個厲害的表舅來找我了。”

沈寧看上去絲毫不慌,可腦海的思緒已經飛速轉了起來,“表舅?那又如何,跟我有什麼關係?又不是我做的假證讓王寶珠進監獄的!”

蔡美娟瞬間站了起來,“怎麼沒關係,本來陳解放只是要害你不能去面試,可你偏要和王寶珠過不去,將人送進局子裡。

要不是你把事情搞大了,陳解放怕把他查出來,又怎麼會著急忙慌的,要把罪名扣在王寶珠頭上!

又怎麼會連累我!”

因為過於氣憤,蔡美娟甚至連恐懼都散了大半,滿肚子的委屈和憤慨,“明明是你和陳解放算計了王寶珠,可那夥人卻來找我麻煩,這可真是冤死我了!”

沈寧聽完她的這套理論,簡直要被氣笑了,拉開院門將人往外推,“滾出去!”

蔡美娟這才想起來自己是來求救的,連忙扒住了沈寧的門框,“別別別!

我......我......我還知道一個秘密,是關於你的!

只要你幫幫我!我就告訴你!”

第163章沈寧是野種?

“……只要你幫幫我,我就告訴你!”

沈寧手中的力道一松,蔡美娟立刻像塊粘人的牛皮糖一樣,賴在沈寧的院子裡。

見沈寧面色不善,她立刻老實了許多,收斂起來所有的脾氣。

“我只是把我聽到的告訴你,但是這是不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

以後你再問我,我也不可能承認的!更不可能替你作證!”

蔡美娟急急忙忙把話說明白,一想到因為幫陳解放做了一次證明,就扯上了這麼多的麻煩事,她簡直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見沈寧的臉色滿是不耐煩,她忽然湊近了幾步,小聲說道,“你……你……你不是你爸親生的!”

沈寧先是一愣,貓兒似的圓瞳都睜大了幾分。

“啪!”的一聲響。

蔡美娟狠狠挨了一個巴掌,她僵在原地,條件反射地想還手,又生生忍下,癟癟嘴,看上去委屈的都要哭了。

“你打我幹嘛,是王寶珠親口說的。

有次天太冷了,我倆凍得厲害,就喝了兩口燒酒暖暖身子。王寶珠喝醉了又哭又罵,說你不要臉霸佔了沈家的房子,搶了她的東西。

我當時還幫你說話呢,說那是你父親的房子,自然要留給親閨女你了。

可王寶珠卻說,你根本就不是你父親沈淮的親生女兒,那房子本來就該給她這個繼女。”

蔡美娟抬頭,有些膽怯地看了沈寧一眼,“她說……她說你是你媽生的野種。根本就不是你爸沈淮的孩子。”

“閉嘴!她喝醉了酒胡說八道的,這你也信!”

“我當時也笑她,說她為了搶房款,真是瘋了,什麼都敢說。

可……可王寶珠卻說,什麼……什麼血型對不上。

還說你媽的事,她親媽王愛華再清楚不過了。”

沈寧一愣,王愛華竟然認識自己的親生母親?這事自己怎麼不知道?

蔡美娟縮縮脖子,又接著說道,“我……我當然不信啊。

可問題就在於,第二天王寶珠特意來警告我,說昨晚說的都是胡話,讓我別往外傳,別胡說八道!

她什麼秉性你還不知道嗎,這明顯就是有問題啊!”

沈寧身子一僵,蔡美娟說得沒錯。

以王寶珠的性格,關於自己的一切,一分壞的能傳成十分。只要有這樣的可能,她早就傳得滿大街都知曉了。

可她沒有,她和她的媽王愛華從來沒提過這事,她可不信這兩人是為自己著想。

沈寧一顆心有些亂了……

她有些搞不懂,可她更不相信自己不是沈淮的親骨肉。

爸爸對自己的疼愛那是有目共睹的,整個棉紡織職工大院,就沒有一個孩子不羡慕自己的。

他待自己那樣好,怎麼可能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呢!

可蔡美娟的話像是在她心頭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曾經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細枝末節,仿佛一下子就變得格外清晰……

她咬緊牙關,“不,這不可能!”

沈寧不信,甚至十分憤怒,看向蔡美娟的眼神都帶著淡淡的戾氣。

她不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污蔑自己父母的名聲!

“你閉嘴!不想死就立刻給我滾出去!”

可蔡美娟猛地抱住了沈寧的大腿,“王寶珠的表舅已經找上門來了,我做了假證,他們不會放過我!

那你呢,王寶珠那麼恨你,你說她會不會利用她表舅報復你。

唇亡齒寒,你懂不懂啊!咱倆才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沈寧一腳將她踢開,毫不客氣地拽住她的後脖領,那驚人的力氣,再次讓蔡美娟目瞪口呆。

“別,別啊!

沈寧,沈寧,你救救我,我是做了假證,可我也算幫了你,我就是想過得好一點,我有什麼錯!”

沈寧毫不客氣將人扔出了院外,“你想過的好一點,你沒錯,可你踩著別人往上爬,就是你的不對了。

這件事,誰才是最終收益者,你自己心裡清楚,別整這一套。

總之這事是你們兩個一起做下的,總不能好處都讓陳解放一個人領了,罪卻讓你一個人背。

看在你大半夜來求我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指條路。

我要是你,就立刻去警局自首,該認罪認罪,也省得被人要脅,沒准最後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還要背鍋!”

大門被“嘭”的一聲關上,蔡美娟坐在地上神情呆滯,看上去有些茫然。

可很快,她就振作起來。

迅速開始盤算,怎麼才能將這一切都推到陳解放身上。

畢竟陳解放是什麼性格的人她再清楚不過,真要出了事,他一定會將一切賴在自己頭上。

正所謂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自己更應該趁那夥人還沒找上陳解放之前,先下手為強……

……

屋子裡秦九走了出來,見沈寧臉色發白,眉心緊鎖,忍不住輕笑。

“難得啊,竟然還有能讓我姐煩心的事?就剛才那個女的,這有什麼難的,套個麻袋揍一頓,這不是咱寧姐最擅長的事嗎……”

秦九半是開玩笑半認真的建議,可沈寧只是冷冷地掃過他一眼,他瞬間收起了嬉皮笑臉的姿態。

“呵呵,姐,姐我就是開個玩笑,別生氣哦……”

現在沈寧已經可以確定,剛才蔡美娟提到的那個“很厲害的表舅”,應該就是陪著王愛華去探監的那個男人……

可沈寧仔細回憶,依舊一無所獲,可王家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厲害的人物,自己竟然半點印象也沒有……

沈寧又想到那個豐腴的趾高氣揚的女人,顧家,顧玉嬌,那個從京城來的神秘表舅……

腦海的猜測越來越亂,眼前像是被蒙上迷霧,或許,從顧長庚的那裡打聽打聽,是個不錯的選擇……

第164章王寶珠出獄

事情的進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蔡美娟主動去派出所自首了,說是自首也不太恰當,她先是去學校,舉報了陳解放,為了得到教師的崗位,惡意競爭。

轉頭又去派出所,告訴員警自己是受了陳解放的欺騙和糊弄。

她這舉動打得陳解放和暗中盯著人措手不及。

王遠山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一邊惱恨手下人辦事不力,竟然連個村婦都對付不了,在自己還沒部署周全的時候,就將事情捅了出去。

當機立斷,在警方出動前,將陳解放打暈帶走。

等到警方去陳解放的家中,想帶人回去瞭解情況,卻到處都找不到陳解放。

蔡美娟更是嚇得緊緊貼著民警走,她這副神經兮兮的樣子弄得民警也很是無語。

可蔡美娟還沒開口,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她不敢說自己害怕王寶珠的表舅的報復。

她只是哭哭啼啼跟民警表示,自己需要保護,她怕陳解放狗急跳牆,找自己麻煩。

可實際上陳解放自顧不暇,根本就顧不上她。他被綁到一個廢舊的倉庫中。

雙眼被黑布蒙上,一個中年男子對著他就是一頓打,還專門挑皮糙肉厚的地方,疼得陳解放哭爹喊娘。

等到打得差不多了,他面前的黑布條被人摘下,他幾乎是哭著求饒,“各位好漢,我哪裡得罪你們了,你們說,我一定賠禮道歉,我一定改。”

那人把玩著一把鋒利的小刀,“你誣陷王寶珠,你是自己去自首,還是要我們送你一程。”

陳解放的眼神飄忽,剛想否認,那把刀子已經甩了過來,擦著陳解放的耳朵,“嘭”的一聲,紮進了陳解放身後的牆壁。

陳解放嚇得幾乎要尿了褲子。

那人才陰沉沉的接著說道,“我不是跟你商量,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都要讓王寶珠清清白白的出來……”

“不……不可能!我還有大好前程,我還有父母要養,我……”

那人冷笑一聲,“你進去能活,你爸媽也能收到一筆生活費。

你不進去,那你和你爸媽就一塊去死吧……”

……

沒多久,陳解放被放了出來。

他在路口給家裡打了個電話,五分鐘後,毅然決然地朝著派出所走去……

派出所內

王寶珠還來沒覺得時間能變得如此漫長。

在監獄裡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麼的煎熬,讓她痛不欲生……

這幾天,監獄裡的大姐大看自己越發不順眼,變著法子整治自己。

甚至一言不發將自己摁在了廁所裡,拖把池內,好幾次王寶珠都覺得自己要死了,不還不如死了呢……

要不是獄警發現及時,只怕自己不死也殘了。王寶珠的淚水都要流乾了,這日子怎麼這麼苦,比黃連更苦……

要不是還有一絲信念等著王愛華接自己出去,王寶珠根本撐不下去……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了這天……

陳解放自首了,將自己暗害沈寧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甚至還承認在醫院的米糕中下杏仁粉的也是他,為的就是嫁禍王寶珠……

沈寧得知了這個消息後,面上看不出情緒,可心裡卻對王寶珠這個未曾露面表舅越發防備。

醫院裡的杏仁粉究竟是怎麼來的,沈寧心裡清楚得很,完全是自己為了栽贓王寶珠下的套。

可陳解放卻主動認下了罪,真是太有意思了。

按照王愛華的尿性,肯定會緊咬自己不放,可這次卻直接跳過自己,只為將王寶珠放出來,目標明確,雷厲風行,看樣子是個硬茬……

沈寧起了心思,或許是時候去見見繼母一家了。

王寶珠被釋放那天。

她精神恍惚,不敢置信。

直到身後的鐵門被“啪”的一聲鎖上,她看見了站在監獄門口,等待自己的親媽王愛華,這才有了幾分腳踏實地的真切感。

沈寧在暗中觀察,來接王寶珠的只有王愛華一人,那個所謂的“表舅”並沒有出現。

果然如她所料,這是個十分謹慎,心思縝密的人。

秦九大咧咧地靠在摩托車上,遞給沈寧一瓶北冰洋汽水。

沈寧笑著接過,兩人正饒有興味地站在樹蔭下,看王寶珠和王愛華抱頭痛哭。

一口快樂水下肚,翻湧的汽水冒著泡,將沈寧心頭的煩躁一掃而空。

再也不會有比前世更糟的境地了,不是嗎?畢竟現在抱頭痛哭的可不是自己,是王氏母女。

而那些曾經踐踏折磨過自己的人,王寶民,孫苗,王麻子,姚婆子,王順,都有了自己應得的悲慘下場。

秦九看著沈寧唇角勾起的那抹壞笑,只覺得有趣得緊。

看樣子,寧姐又要搞事嘍,“不管你要幹什麼,都帶我一個!”

秦九挑了挑眉,對著沈寧搖了搖汽水瓶,“我現在可是你的人,你要是不帶我,我可是會擔心的……”

沈寧嗤笑一聲,“擔心?我看你是擔心沒熱鬧可看吧。”

卻也沒拒絕他的提議,也將自己手中的汽水瓶往前一送。

“呯!”

清脆的一聲響,兩人像是達成了某種協定,都帶著些心照不宣的壞笑。

王愛華強忍住淚水,“乖,寶珠,咱不哭了,不哭了。往後都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

媽這就帶你去招待所,好好洗個熱水澡,去去身上的晦氣。

在帶你買兩身新衣裳,我們寶珠啊,這段時間可是遭了大罪了。”

王愛華在乎自己的形象,自從知道自己面部偏癱後,她盡可能不讓自己的情緒有大的波動。

哪怕是悲傷痛苦,也盡可能地藏在心裡,免得面目抽搐,丟了顏面。

此刻她正抿著唇,拼命克制著自己情緒,安撫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王寶珠卻像死裡逃生一樣,緊緊抱著王愛華的腰不撒手,哭得肝腸寸斷。

“媽,媽,我是在做夢嗎?我真的出來了?你沒有騙我吧?

嗚嗚嗚……媽媽,我好想你啊!”

“撲哧……哈哈哈……”

一聲不合時宜的譏笑,讓王愛華瞬間愣住,她眼神陰毒看向發聲源。

那是一對很年輕時髦的男女,男的跨坐在摩托車上,長得倒是還挺清秀的,俐落的小平頭,穿著皮衣。

還沖著自己吹了個口哨,就是個流裡流氣的小痞子。

王愛華克制著心頭的怒火,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敢惹事,也沒法和他計較。

瞪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身旁的女同志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她。

很清瘦苗條的一位女同志,奶白色的肌膚光滑如緞。長髮如墨,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寶藍色發帶將她的碎發別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漂亮得像是一幅水墨畫……

甚至不用看臉,就知道這女同志一定長得很漂亮,這氣質更是少見,一看就是出身不錯的大家小姐。

可當王愛華的視線掃到那張臉時,她震驚地退後一步,要不是王寶珠死死抱住她的腰,她鐵定要摔倒了。

“蘇……蘇玥兒!怎麼會是她!”

第165章醜東西

“蘇......蘇玥兒,怎麼會是她!”

王愛華像是見到惡鬼,臉色登時變得煞白。

她瞳孔亂顫,扶在王寶珠的肩頭上的手也不知不覺地用力氣,掐得王寶珠直喊疼。

她這才恍然大悟,不,那不是蘇玥兒,蘇玥兒早就死了,這人絕對不是她!

那是......沈寧!

意識到這樣的可能後,王愛華像是不可置信,猛地抬頭,目光怨毒地死死盯著那張白皙精緻的臉,一寸一寸地從頭掃視到腳。

越看越是心驚,越看越是憤怒!

她怎麼能生得這麼好!

她怎麼能過得這麼好!

憑什麼!

這麼多年,在自己的刻意磋磨和打壓下,明明她已經被自己養得唯唯諾諾,膽小如鼠。

可這才過了多久,沈寧她就完全變了個樣,像是一朵盛開在陽光下的薔薇,再也沒有半分陰霾......

這樣的認知恨的王愛華的眼眸近乎要滴血。

她看看已經瘦脫了相的王寶珠,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深深淺淺的抓痕,最長的那道幾乎橫跨了半張臉,只一眼便知道會留下疤痕。

可王寶珠卻渾然不覺,她從前最愛惜自己的容貌,可這幾個月的牢獄生活已經徹底將她摧垮。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嚇到她,引起的她的驚聲尖叫......

沈寧將汽水瓶子遞給了秦九,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王家母女......

“噠噠”的腳步聲,引得王寶珠的注意,她有些茫然地看向來人。

王愛華只覺得自己後槽牙倒要咬碎了,她一字一頓道,“沈!寧!”

沈寧笑著點頭,“好久不見了,王姨,最近過得好嗎?”

王寶珠死死盯著她的臉,這樣一張明豔動人的臉她到死也不會忘記。

她就是這樣頂著一張純然無害的面容把自己害成這樣。

隨著沈寧的靠近,王寶珠的身體忍不住的顫抖,忽然她像應激一般,瘋狂大叫了起來。

“啊啊啊,沈寧,是沈寧!媽快走!快走!她要害我!”

她已經徹底被沈寧嚇破了膽,眼底滿是驚懼,跪坐在地上死死抱住王愛華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媽,媽我不要看見她,我們走!我們走啊!她會害死我的!”

沈寧輕笑出聲,“寶珠這是怎麼了?

我本來還想來問問她,在裡面過得好不好,現在看來好像不需要再問了,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哈哈,看見你們過得不好,誒,我這心裡啊,就舒坦多了!”

王愛華的面部肌肉控制不住的抽搐起來,她只覺得自己周身氣血翻湧,直沖天靈蓋。

好似再找不到發洩口,下一刻自己就會被這滔天的怒火和恨意焚燒殆盡,活活氣死。

她真想撕爛沈寧這張嘴,抓爛她的臉,挖出這雙和蘇玥兒如出一轍的眼珠子,當場踩爛!

她想像從前那樣打她,罵她,欺辱她,永遠將沈寧踐踏在腳底下,讓她生不如死!

可現實卻恰恰相反,寶珠的聲聲哀嚎哭訴,更像一把尖刀,將她的心臟攪成血沫,讓她痛不欲生。

可沈寧卻高高在上,光鮮亮麗地站在人前,嘲笑著自己和女兒的落魄狼狽......

就在她氣得喪失理智,將王遠山的叮囑盡數拋之腦後,

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一把美工刀,打算不顧一切,哪怕和沈寧同歸於盡,也要殺了她......

王遠山派來的人及時趕來,是兩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其中一個擋在了王愛華的身前,審視著沈寧。

另一個鉗住了王愛華的胳膊,默默卸下了她手中的美工刀......

沈寧看得分明,眼底閃過一絲遺憾,本想激得王愛華當場行兇......

嘖,差一點就能成功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雖然覺得可惜,可沈寧也沒有糾纏,聳聳肩,退後一步。

不管怎麼說今天看了王寶珠和王愛華的狼狽慘樣,足夠她開心好幾個月,時不時翻出來回味下,調劑心情了......

身後摩托車“轟隆隆”地響起,秦九的嗓音懶懶的,還帶著幾分嫌棄,“寧姐,上車啊!

真不知道,這兩個醜東西有什麼好看的,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沈寧的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的目光在王愛華和王寶珠的臉上劃過,輕笑出聲。

“你說得對,確實都是些......醜東西,再多看一眼都髒了我的眼,咱們走吧......”

王愛華氣得渾身哆嗦,恨不能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上前捅沈寧個十七八刀。

可她不能,他被那中年男子死死抓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寧坐上摩托車,瀟灑離去......

沈寧臨走前的那個眼神,好像在看陰溝裡爬出的臭蟲,這樣羞辱蔑視的眼神,像是一場如影如隨的噩夢。

她再也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

沈寧讓秦九將她送到縣醫院,在來醫院的路上,沈寧還特意去國營飯店買了些飯菜。

秦九撇撇嘴,不滿地將車停在醫院門口,“姐,不是我說啊,你一個......嗯......算不良少女吧,天天跟一個軍官走這麼近,合適嗎?”

沈寧白了他一眼,“什麼不良少女,我可是個正經人!

說得我好像一個違法亂紀的壞分子一樣,再說我跟誰走得近,和你有什麼關係?”

秦九瞪大眼,“難道你以為你自己是什麼好東西嗎?違法亂紀的事你也沒少幹吧?”

沈寧眉頭一皺,下意識抬起胳膊,“你找死啊!”

秦九立刻抱著頭求饒道,“姐,寧姐,我錯了我錯了!我開玩笑的!”

沈寧本來也是嚇唬他,沒想真打,卻還是對他的稱呼不滿。

“跟你說了好多遍了,別叫我“姐”,叫我沈同志,或是沈寧!”

秦九撇撇嘴,“這不是表示尊重嗎,再說我都決定跟著你混了,叫沈同志顯得我多生疏啊。

要不你叫我一聲"九哥"也行,以後我罩著你......”

秦九說完笑嘻嘻地湊了上來,把胳膊搭在沈寧肩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樣,“叫聲"九哥"來聽聽!”

沈寧抬手給了他一個暴栗。

打得秦九嗷嗷直叫,“沈寧!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的力氣有多大,腦殼都要給你打爆了!”

沈寧瞥了他一眼,“讓你占我便宜。”

秦九嘟囔著,“不叫就不叫嘍,你這麼凶的,以後肯定嫁不出去。

我叫你"姐",你又不喜歡,讓你叫我"哥",你又不肯,你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沈寧:“......”

......

第166章看熱鬧

顧長庚站在窗戶上,正巧看到兩人打打鬧鬧的這一幕......

沈寧和秦九都生得極好,男的俊女的美,兩人站在一起,像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路過的行人都忍不住側目,看著兩人露出會心一笑......

礙于沈寧的暴力鎮壓,秦九隻敢對著沈寧的背影做鬼臉,卻在沈寧回頭的一瞬間露出討好的笑意。

沈寧揚了揚拳頭,像是無聲的警告,“快走吧,別煩我了!”

秦九卻沒有動彈,直到沈寧的背影消失在住院樓,才跨上摩托車。

忽然他猛地抬頭,正對上顧長庚那冷厲探究的目光......

秦九的記憶很好,自然認出這就是沈寧每次來醫院看望的病人,一個挺厲害的軍人,好像和顧家也有些關係......

按理來說,像秦九這樣遊走在灰色地帶的人見著顧長庚這樣的軍人,應該像老鼠遇見貓似的,不說避之不及,可也絕對不會想和他打交道。

可秦九卻完全不一樣,他眉毛一挑,露出一口白牙,對著二樓視窗使勁搖了搖手,看上去十分熱情。

“嘿!兄弟,下次我和寧寧一起去看你啊!”

顧長庚的一張臉瞬間沉了下來,“嘭”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這動靜不小,李大牛都有些詫異,“怎麼了?”

沈寧正好推門而入,聽見這動靜,嚇了一跳,一時竟有些踟躕,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

“顧......大哥......”

顧長庚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因為毛頭小子的一句話,生出了火氣,亂了分寸,這實在不像自己......

他的目光落在沈寧身上,明顯察覺出今日的沈寧和平日不一樣。

比平日更好看,衣服也是全新的,像是精心裝扮過,要赴一場約會......

他的心頭酸澀,抿了抿唇,“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沈寧微微詫異,將手上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不僅有從國營飯店打包來的飯菜,還有她自己燉的小甜湯。

甜湯甜不甜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熬甜湯的水,是空間中的靈泉水。

沈寧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有些不明白,顧長庚怎麼會沒頭沒腦地問出這樣一句話......

顧長庚停頓了一會,語氣喑啞,“你今天很好看,換了新裙子,帶了新發帶......”

李大牛也眯著眼打量了沈寧一番,沒覺得有啥不一樣,注意力又放在了保溫桶上。

這也不能怪他太饞了,實在是小沈同志做的飯太香了......

沈寧沒想到顧長庚竟然觀察得如此細緻,忍不住輕笑出聲,“你發現了?我今天可是特意收拾過的,好看嗎?”

沈寧說完,大大方方地攤開手,轉了個圈。

寬大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度,更襯得她腰肢纖細,身形窈窕。

白皙精緻的臉頰上帶著明媚的笑意,空氣中都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氣。

顧長庚卻只覺得心頭有些堵,還有些苦澀,是因為那個騎著摩托車的男人,所以才特意收拾,精心裝扮嗎......

可他問不出口,只是沉默著,低低應了聲,“好看......”

沈寧挑眉,沒察覺到顧長庚心情不佳,只是倒了一碗甜湯,“嘗嘗,我今天有些趕時間,來不及燉湯了,這個桂圓紅棗銀耳湯,你試試看......”

顧長庚沉默著接過糖水,抿了一口,氣氛一時有些沉悶。

沈寧看著他,有些期待地問道,“好喝嗎?甜嗎?”

顧長庚點點頭,還沒開口。

李大牛已經兩眼放光,吸溜一聲,讚歎道,“好喝!甜而不膩,小沈同志真是好手藝啊!”

沈寧:“喜歡那你就多喝點。”

李大牛有些不好意思,這又是桂圓又是紅棗的,一看就是給營長補氣血的,他怎麼好意思多喝,嘗嘗味就得了。

他一邊喝湯一邊問道,“沈同志,你今天咋來得這麼晚,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沈寧輕笑,“今天有點事,耽誤了些時間。”

顧長庚只覺得更紮心了,好似碗裡的甜湯都泛著淡淡的苦澀。

李大牛抿了一顆紅棗,咂咂嘴,很是滿足。可眼底滿是好奇,“出啥事了,要是遇上麻煩儘管開口,當然哦,違法亂紀的事我可不幫。”

李大牛一臉正色,將沈寧從頭到尾地打量了一番,這實在也不能怪他,這沈同志雖然頂著個乖巧的皮囊,可這骨子裡卻是個桀驁不馴的。

李大牛和她打過幾次交道,自然知道她的脾氣秉性,算是個......刺頭吧。

沈寧的杏眸裡閃過一絲笑意,“那我還真有點事要麻煩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顧長庚已經抬眸盯著她,眼底的關切都快溢了出來,“你遇上什麼麻煩了?”

沈寧有些狗腿地將甜湯又往顧長庚的面前推了推,“暫時還沒遇上,不過我有預感,很快就會有麻煩找上門來了。”

顧長庚眉心微蹙,“到底怎麼了?”

“我繼母來了。

蔡美娟舉報了陳解放,陳解放自首了。他不僅自首,還把所有問題都攬在自己身上,包括醫院那次。

所以王寶珠被放出來了……”

顧長庚眉頭微皺,“這事情沒那麼簡單……”

“確實不簡單……”

沈寧點點頭,忍不住歎了口氣不過想到王家母女的慘樣,心情又好了許多。

“我今天就是特意去接王寶珠出獄,才耽誤了些時間。不過,她們母女倆看見我好像不太高興哦。”

沈寧漫不經心地說著,可李大牛卻聽得一愣一愣。

當聽到沈寧說,那王家母女倆見到沈寧時“不太高興”,更是一臉的無語,沈知青,你是懂得“說話的藝術”的。

什麼“不太高興”啊,怕不是要剝了你的皮吧。

顧長庚一愣,緊接著目光又落在沈寧的新衣服和新頭飾上,有些試探道,“所以,你今天特意收拾成這樣,就是為了去……看熱鬧?”

第167章愛喝甜的?

顧長庚一愣,緊接著目光又落在沈寧的新衣服和新頭飾上,有些試探道,“所以,你今天特意收拾成這樣,就是為了去看熱鬧?”

沈寧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當然!殺人誅心我還是懂得。

我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收拾得體體面面地站在那,就足夠我那個繼母窩火憤怒的了。”

李大牛面色古怪的看著沈寧,沈知青是會用成語的,僅僅一個詞就讓李大牛有了深刻的畫面感。

顧長庚忽然覺得這碗中的甜湯好喝極了,垂下眼眸掩下眼底的笑意,又喝了兩口,這才問道,“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沈寧湊近幾分,“你上次說要教我幾招防身術還作數嗎?

你知道的,我一個孤苦伶仃的小姑娘,可是很容易被人暗算的!”

小姑娘可憐兮兮地賣著慘,可實際上她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任人欺淩的小可憐。

而她這模樣落在顧長庚眼裡,就像是想要幹壞事的小狐狸,儘管努力克制,可背後搖搖晃晃的小尾巴已經出賣了她。

顧長庚的努力板住臉,“那你可要想好了,訓練也是很辛苦的,我不會放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學生我也不要。”

沈寧眸光一亮,前世的苦難還歷歷在目,不能自保任人宰割的痛苦更是刻骨銘心。

如今有了拜師的機會,沈寧自然不願意錯過,這也是為什麼,她這些日子總往醫院跑。

見顧長庚遲遲沒有表態,沈寧的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她立刻保證道,“我肯定會好好學的,我皮糙肉厚,我不怕苦不怕難,更不怕疼,我只怕沒有自保的能力!

我保證我會堅持下去,不管再苦再難我都不會有半句抱怨的!”

沈寧的態度是那麼堅決,好似千難萬險都不能阻止她。

可顧長庚卻並沒有覺得開心,心頭反倒是生出細細密密的疼來。

究竟遭遇過什麼,才會讓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迫切的想要變強,想要習武......

顧長庚甚至想開口告訴她,她不必如此辛苦,自己會一直守在她身後保護她,照顧她。

可他知道沈寧不會願意的,最起碼現在的她不願意......

沈寧還在等他的答案,水汪汪的杏眸滿是期盼,因為緊張,紅唇微微抿起,看上去還有些忐忑不安。

顧長庚總是冷淡如冰的黑眸中,浮現出一抹柔軟和心疼,“嗯,希望你說到做到。”

沈寧立刻綻放出一個笑顏,整個人都明媚起來,“謝謝顧大哥!謝謝!我一定好好努力,好好學,絕不會丟了你的臉!”

顧長庚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可他像是怕被人看穿似的,忙別開目光,落在面前的空碗上......

沈寧卻誤會了,立刻舉著小手,“我來,我來!我給師傅再盛一碗......”

古靈精怪的小模樣,看得人心口發癢,顧長庚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你乖一點,王寶珠和王愛華那邊我會幫你留意,但你也不許主動在招惹她們。

他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替王寶珠翻案,可見背後是有依仗的,你這些日子出門不要落單,一定要注意安全。”

顧長庚一向是寡言少語的,李大牛何時見過他這麼絮叨的模樣。

活脫脫地像一個操心叛逆少女的老父親,再看看一臉懵懂的沈知青。

李大牛的嘴角微抽,眼睜睜看著沈知青對營長態度的變化。

初見面時帶著些防備,後來能像朋友般正常相處,現在卻越發像大哥像長輩了。

如今小沈知青看向營長的眼神分明帶著對長輩,對老師的敬重……

得,營長折騰這一圈,給自己升了個輩分,這回可真要差輩了。

誒,李大牛在心裡暗暗替自己營長拘了一把辛酸淚,越發覺得營長的追妻之路漫漫且艱難。

誒......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老顧!你好點沒!”

沈寧猛地回頭,顧長庚也隨著她的目光望去。

就瞧見公社書記裴言和方恒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方恒的手裡還提著兩個網兜,網兜裡放著水果罐頭和糕點,另一個網兜放著幾個紅彤彤的大蘋果,沈寧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哎喲!你這居然有客,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方恒也沒想到竟然會在此處遇見沈寧,他的目光落在沈寧身上,心頭一震,想別開目光,卻有些貪戀不舍......

病房內忽然變得安靜下來。

沈寧看清了來人,大大方方地打了聲招呼,“裴書記好,方恒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方恒心頭浮起細密疼痛,對於沈寧來說,確實是好久不見,可對自己而言卻不是這樣......

裴言這才看清楚,眼前的女同志可不就是沈寧,還是自己親自給她頒發的見義勇為獎。

更是方恒藏在心尖上的女人,為了她茶飯不思,日漸消瘦。

誒,可方恒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

裴言又看了眼自己的好友,忍不住露出揶揄的笑意。

天啊,一個最不喜歡吃甜的人,竟然在喝甜湯。

想也知道是沈知青送來的吧。

嘖嘖嘖,裴言只覺得自己看透了一切,這個悶騷的老男人,挺能裝啊。

“這湯看著不錯,好喝嗎,甜嗎?我怎麼記得老顧你最不喜歡吃甜了,你不是一直都嫌甜的東西,吃起來得膩得慌......”

沈寧一愣,原來顧大哥不愛吃甜嗎?

難怪顧大哥剛開始喝湯時感覺情緒有點不好,喝湯的時候有些勉強……

“這......這樣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我下次給你帶別的吧。”

沈寧說著就要將顧長庚面前的湯碗撤掉。

顧長庚卻按住了她的手背,“別聽他胡說,我還挺喜歡吃甜食的。”

說完,顧長庚端起碗,三兩口就將碗裡的湯喝得一乾二淨。

裴言更是目瞪口呆,忍不住大笑道,“哦,喜歡喝甜的啊~”

他的語調一波三折,帶著些嘲笑。

顧長庚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他才微微收斂,“好了好了,我就是來看看你恢復得怎麼樣,好些沒,我怎麼聽說,你那胳膊......”

見顧長庚沒有說話,裴言“嘖嘖嘖,不會真的廢了吧!”

第168章探病

見顧長庚沒有說話,裴言“嘖嘖嘖,你不會真的廢了吧!”

顧長庚黝黑的眼眸冷冷地掃了裴言一眼,又落在方恒身上。

見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寧,眉心忍不住微微簇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多謝方同志來看我。”

方恒這才如夢初醒般的,將自己的眼神從沈寧身上移開,“啊?

嗯......顧同志,你好些了嗎?”

這回就連李大牛也看出不對勁了,不由得感歎這小沈知青的魅力就是大。

他看了看方恒那斯文白淨的模樣,的確是女孩子和長輩最喜歡的類型,忍不住替自己營長捏了把辛酸淚。

誒,前路艱難......

方恒的心思很明顯還在沈寧身上,“沈寧你怎麼在這兒,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對了,聽媛媛說,你們最近在複習,準備參加高考,我那還有些複習資料,晚點給你送過去。”

這話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明明知道自己應該避嫌,最好離沈寧遠遠的。

可當看見沈寧和顧長庚湊得那麼近時,他這心裡便百般不是滋味。

可隨後他又自我說服,自己和沈寧之間清清白白,刻意避嫌才會顯得心中有鬼。自己對沈寧的關心不過是對同志,對朋友的正常關心,並不算逾矩。

可他這話音剛落,病房裡的幾人都變了臉色。

沈寧收起臉上的笑意,神情有些冷,更帶著幾分疏離冷漠。

方恒的人品雖然信得過,可是他的性子太軟,特別是在感情上總有些黏黏糊糊拎不清,沈寧不想惹人非議,自從他結婚後,更是從沒單獨和他相處過。

哪怕他幾次來村支部詢問掃盲班的情況,自己也是能躲就躲,實在躲不了就讓姜媛媛出面。

明明之前都好好的,方恒每次看見自己也只是微微點頭打個招呼就走,今天這又是抽什麼瘋?

沈寧直接拒絕,“不用了,我等會還想出去逛逛,沒打算這麼早回去。至於複習資料,我有,就不麻煩你了。”

方恒看著沈寧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臉上不自覺的浮現出受傷的神情,“你我之前不用這麼客氣,就是幾本資料而已,你也要拒絕嗎......”

顧長庚語氣將手中的空碗遞給沈寧,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幫我在盛一碗。”

“哦,好。”

沈寧被他這一打岔,端著碗有些詫異,看來裴書記說的話可不能信啊,顧大哥明明很喜歡甜湯啊,這都是第三碗了......

顧長庚轉頭又對著方恒說道,“方同志,聽說你已經結婚了,我還沒有恭喜你呢。”

方恒對上顧長庚那黑漆漆的眼眸,更是有種被看破小心思的難堪。

特別是看到沈寧和顧長庚兩人間有種說不出的默契,心頭更是酸澀難受。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顧長庚就是故意在這個時候提起張若雨,他就是要自己難堪。

方恒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顧營長,我的私事就不勞煩你關心了。

倒是沈寧好心來看你,可她又不是你的保姆,你這麼隨意使喚她有些不合適吧。”

沈寧將保溫桶裡最後的小半碗湯遞給顧長庚,看向方恒的眼神都帶著些茫然,這傢伙抽什麼瘋呢。

不就是幫顧大哥盛碗湯,怎麼就是使喚人了?

顧長庚慢條斯理撥弄了碗裡的紅棗,“不知道方同志是以什麼立場來說這樣的話?

我倒覺得你應該多多關心下你的新婚妻子,而不是在這,對著他人的生活指手畫腳......”

方恒緊緊了拳頭,“你......你......”

眼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重,裴言沒好氣地瞪了顧長庚一眼,扯了扯方恒的胳膊,“我忽然想起,我桌面上還有一份緊急材料要處理,你就先回去吧。”

方恒有些不甘心,可對上裴言略帶警告的眼神,還是妥協了,臨走前,他還是對沈寧說道,

“沈寧,裴書記和顧營長還有話要說,你留在這不合適,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李大牛看著方恒,心裡默默為他點了根蠟,營長天天在醫院裡住著,每天最期盼的就是沈知青來看他,方同志這是作死啊,非要把沈寧帶走。

沈寧也想告辭,可她並不想和方恒同行,還沒等她想好,就聽見顧長庚低啞的嗓音響起。

“不勞方同志費心,你們又不順路。大牛,你親自送沈知青回去,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李大牛眼神一亮,好似接到了什麼重要任務,有些得意的看了方恒一眼,“好嘞,我保證完成任務!”

......

等到沈寧離開了病房,裴言看著空碗,掐著嗓子,“顧大哥......這湯甜不甜啊......

是湯甜,還是人甜啊......”

顧長庚白了他一眼,“你在多說一個字,就給我滾出去。”

裴言這才收斂了些,推了推眼鏡,又恢復了正常模樣,隨手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哢嚓”就是一口。

“嘖嘖,我算是才想明白,你這個人,真是老謀深算狡猾得很!

當時方恒拜託我,給他父母打電話退掉婚約,你就是故意阻攔我的,還冠冕堂皇的說什麼,不好插手別人的私事。

我看你倒是對別人的私事熱衷的很啊。”

顧長庚沒有否認,只是不滿道,“方恒他不適合。”

“呀,他不適合?你就適合了?

我倒是覺得要不是你橫插一腳,這兩人倒是般配得很,年齡相當,以前還是同學,下鄉又在同一個地方,都是緣分啊......

誒,可惜嘍。”

顧長庚的黑眸一斂,“我說了他們不合適,方恒的性格註定他和沈寧沒有緣分。

況且事實證明我才是對的,他不僅沒能及時和張若雨解除婚約,反倒急不可耐的領了證。

你當時要是真的去和方恒的父母提這一嘴,指不定還多遭人恨呢。”

第169章愛屋及烏

裴言想到方恒的那個性子,也忍不住搖搖頭,“你說的是,少插手別人的生活,少沾手他人的因果。

我也只能在工作上提點提點他了,也算對得起他父親的囑託了。

算了,不提他了......

我聽說,顧家那邊來人了?是不是又要找你麻煩了?”

顧長庚冷笑一聲,“呵,顧家那些人,個個心懷鬼胎,自私自利,真以為手裡有點小權利就能拿捏我。

想卡著我的晉升,讓我低頭,還想讓我給顧長晏鋪路,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裴言挑挑眉,顧長庚的身世他多少知道一點,也知道他和顧家的關係很僵,卻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麼水火不容的地步。

可想了想還是勸道,“可......形勢比人強,實在不行你就暫時服個軟,總不能跟自己的前程過不去。

你就真不怕他們在你背後做手腳?”

顧長庚的語調淡淡的,聽不出喜怒,“這些年他們暗地裡做的手腳還少嗎?如今我廢了只胳膊,他們指不定在哪慶祝呢。”

裴言鏡片後的眸光中閃過痛惜之色,“這幾年國內外的局勢緩和了很多,實在不行,還有國外呢,總有希望的。”

他雖然這樣安慰著,可顧長庚的入院記錄,他早就看過了,右手粉碎性骨折,肌腱斷裂,神經大面積壞死,現在打著石膏還察覺不出,可一旦拆了石膏......

......

李大牛開著車出了醫院,和正巧顧玉嬌來醫院看望王寶珠。

看見副駕駛坐著的人,頓時啐了一口,“老公快看,就是那個小狐狸精!上次就是她在醫院對我出言不遜和顧長庚兩人聯手欺負我。

氣死我了,一個鄉野村姑,上杆子巴巴倒貼男人,真是不要臉!”

王遠山回頭時,那輛吉普車已經開走了,他也沒太在意,安撫似的拍了拍顧玉嬌的手背,“你啊,都多大年紀了,還跟個小丫頭計較。

像你說的,總歸是個登不得檯面的村姑,你生她的氣,豈不是自降身份。”

顧玉嬌還想再說些什麼,王遠山已經不耐煩地將手中的麥乳精和紅糖塞進了她的手裡,又低聲囑咐道,“寶珠被人陷害,在裡頭吃了不少苦,情緒還也不太穩定,要是有什麼禮數不周的地方,你多多擔待......”

“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個這麼不容人的?

我會對她們好的,你的表姐就是我的表姐,你的侄女就是我的侄女,我肯定不會虧待他們的。”

王遠山一副感動的模樣,攬住顧玉嬌的肩頭,“玉嬌,謝謝你......”

顧玉嬌看了眼身旁的中年男人,儘管已經到了中年,可他依舊儒雅不凡,風度翩翩,曾經那些不看好自己的小姐妹,現在哪個不是明裡暗裡羡慕自己,找了個一心一意,只對自己好的男人。

這些年遠山更是從沒要求過自己什麼,哪怕自己沒能給他生下個一兒半女。

一想到孩子,她心裡又是一陣鈍痛,這些年各種偏方,中醫西醫她都看過了,吃過,用過了,可就是懷不上......

她嘴上不說,可心裡也是覺得十分對不住王遠山,好在遠山看重的只有自己,並不介懷子嗣之事......

想到這裡她感動得眼眶微紅,堅定了決心,哪怕一會兒就是看見個潑婦,她也能心平氣和地做好表面功夫。

......

原本顧玉嬌對王遠山的這個表姐,還有幾分忌憚,畢竟她可接受不了自己老公心裡總是記掛著別的女人和孩子。

可等她回到了病房,真正看見了王家母女兩人,瞬間松了一口氣。

她難得熱情主動地上前打了聲招呼,“這就是表姐吧,你好,我是玉嬌,遠山的媳婦。”

王愛華立刻站起身來,一臉惶恐,看上去也有些局促不安,“你......你好,我是王愛華。

真是謝謝你,要不是你和遠山,我的孩子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還要遭多少罪呢......”

王愛華說完哭得泣不成聲,顧玉嬌也連連安慰,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王寶珠。

王寶珠之前情緒過激,此刻已經打了鎮定劑,沉沉睡去。

原本圓潤的一張小臉,如今瘦得只剩一個巴掌大小,臉上脖子上到處都是抓痕。

但看得出,底子還不錯,是個周正漂亮的孩子,此刻她正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好不可憐。

細細看來,她的五官竟然和王遠山有五分相像,顧玉嬌驚奇地扯過王遠山,“遠山,這孩子,和你長得還挺像的,難怪大家都說外甥像舅。”

王愛華瞬間緊張了起來,很快她透過玻璃窗看見了自己現在的模樣。

又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絲冷笑,就自己現在這幅尊榮,任誰都不會將王遠山和自己聯繫在一起......

王遠山也笑著應道,“是嗎,我來看看......”

王寶珠小的時候,王遠山藉口出差去過蘇市幾次,倒也見過她小時候的模樣,白白胖胖,活潑可愛的。

一轉眼,自己的姑娘竟然已經長的這麼大了,還被人欺辱至此。

饒是他沉得住氣,此時也恨得捏緊了拳頭,這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如何能不心疼。

他的眸光一暗,看面上卻絲毫不顯,反倒是攬著顧玉嬌的肩頭,“是啊,確實有幾分相像,要是咱們有個閨女......”

他忽然頓住了話頭,一副歉疚的模樣看著顧玉嬌,“怪我,怪我看見寶珠太高興了......

玉嬌你千萬別放在心上,有沒有自己親生的孩子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我有你就夠了......”

顧玉嬌心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又是苦澀,“遠山,到底是我對不住你啊......”

王遠山卻一把將她摟在懷裡,“這子女緣分都是上天註定的,你真的不要覺得對不起我,能和你在一起,已經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了。

再說,這不還有寶珠,咱們好好教導,以後也能給咱們養老送終......”

就在這時,王寶珠似乎夢到什麼可怕的事,在睡夢中哭了起來,“媽媽......救我!舅舅......舅舅......”

王遠山立刻握住她亂揮的手,安慰道,“乖乖,不怕了,舅舅在這呢。”

顧玉嬌也輕拍著王寶珠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舅舅舅媽都在呢。”

王愛華只覺得自己像在看一場可笑的默劇,卻只能壓下心頭的苦澀。

畢竟只有讓顧玉嬌真心實意地接納寶珠,接下來的一切才能順理成章地進行下去。

在兩人的安撫下,王寶珠的情緒很快就平復下來,再次沉沉睡去......

顧玉嬌也母性氾濫,特別是看見這張和王遠山有著五分相似的輪廓,更是起了愛屋及烏的心思。

“遠山,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那故意陷害她的女知青叫什麼名字,她這麼欺負咱寶珠實在太過分了,必須要嚴肅處理!”

第170章算計

王愛華眼中眸光一閃,捂著臉,哭訴道,“我們這樣的小人物哪裡鬥得過她。實不相瞞,她是我的繼女,叫沈寧,從小就囂張跋扈,......”

“等會兒,你剛才說的這個女知青,她叫什麼名字?”

王愛華一頓,眼神閃過驚疑,“沈......沈寧......”

“遠山,就是這個名字!上次在醫院罵我、欺負我的那個賤丫頭就叫這個名字!

我肯定沒有聽錯,顧長庚那個小畜生就是這麼叫她的!”

王遠山眉心微蹙,“怎麼可能這麼巧,會不會是重名?”

顧玉嬌已經吵吵起來,“是不是一個長得挺白淨,挺漂亮的小狐狸精,杏眸大眼,頭髮長長的,大約十七八歲!”

王愛華肯定地點點頭,畢竟沈寧那張臉太有辨識度,這年齡也對得上,“應該和你說的是同一個人......”

顧玉嬌狠狠拍了下桌子,“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我本以為這村姑只是不通禮數,粗鄙無知,貪慕虛榮,卻沒想到竟然還是個心思如此惡毒的人,還敢陷害自己的繼妹。

遠山,我們絕不能這麼輕易的放過她,不然我們顧家的臉往哪放啊!”

王遠山和王愛華對視一眼,又裝作為難的模樣,“這不好吧,這次能順利替寶珠翻案已經是走運了。

要是去找沈寧的麻煩,讓你爸知道了,又會覺得是我你.....”

“和你有什麼關係,這是我和她的恩怨,一個鄉下的賤丫頭,自以為有幾分姿色,靠著勾勾搭搭想攀上枝頭變鳳凰!

可惜她看錯了人,苦苦巴結的也不過是個賤種。”

顧玉嬌這話說得刻薄,一想到那日在顧長庚病房外受到的屈辱,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要不是自家嫂子再三叮囑自己,自己的親爹也盯得緊,實在不好下手,哪能容他顧長庚這般倡狂!

王愛華看出顧玉嬌和沈寧有怨,心頭自是一喜,她本就想借顧玉嬌和顧家的勢力收拾沈寧,只是王遠山瞻前顧後,一直阻攔,如今有了機會,她自然不能放過。

“嗚嗚,你可千萬別得罪沈寧,她可不是個簡單的角色。這些年我們母女倆在她手上吃過的虧不計其數。

我知道你心善,可我真怕連你也被她欺負去了......”

王愛華一邊哭訴一邊勸阻,可實際上她再清楚不過,這些高門大戶出來的大小姐,自詡善良大方善解人意,還有些可笑的同情心。

其實骨子裡最是自私自利,自以為是。

顧玉嬌看不上她這副哭哭啼啼,唯唯諾諾的模樣,“行了,表姐,你就不要擔心了,寶珠是遠山的外甥女自然也是我的外甥女,我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欺負的。

遠山,你跟我出來......”

王愛華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陰毒的冷笑,坐到了床頭邊捋了捋王寶珠乾枯發黃的短髮,又給她掖了掖被角,“寶珠,你放心,媽一定讓沈寧生不如死!

就讓你這舅媽先試試看,這沈寧到底有多少底牌!”

......

顧玉嬌果然如王愛華預料的那樣,那日從病房出去後,就派人去調查沈寧......

在王遠山的授意下,沈寧與王家母女倆的糾葛,以及下鄉後發生的一些事情,被刪刪減減地呈現到顧玉嬌面前。

顧玉嬌看完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怎麼會有心腸如此歹毒的人。

若說之前是因為私怨想給沈寧一些教訓,現在竟生出幾分替天行道的正義感。

“遠山,我們不如去報警吧,把沈寧抓起來。”

王遠山看著這個都快四十了,眼角都開始長褶子了,可腦子依舊空空的大小姐只覺得可笑,“報警?員警要是有證據,還能讓她逍遙法外。”

顧玉嬌臉色難看得緊,“那怎麼辦?”

王遠山看看天看看地,裝作漠不關心的模樣,“誒,我早跟你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非跟一個鄉下的賤丫頭過不去。”

“那怎麼行!”顧玉嬌忽然上火,語氣有些沖,“算了,你別管了,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誒,你啊!可別太過火了!”

王遠山一副勸不過的,只能寵著的模樣,頓時讓顧玉嬌心情大好......

她卻忽略了王遠山眼底的算計和計謀得逞的快意……

......

沈寧這段時間忙得厲害。

除了定時去村支部給掃盲班代課,就是用靈泉水煲湯送去醫院,順便接受顧長庚的“魔鬼訓練。”

晚上回來還要複習高中知識,準備高考,抽空還要去空間挖天麻,每隔三天便給秦九供一批貨。

可空間的位置有限,產量也有限,不過七八回,地裡的天麻便被沈寧挖得七七八八。

沈寧已經拜託秦九去別處收購些小靈芝,小山參,打算再移植到空間中,只是這些東西難尋,也只好在等等了……

將空間地裡的最後一批天麻歸攏好,沈寧照常一邊複習一邊等著秦九上門。

就連煤球也懶揚揚地趴在院子裡,時不時抬頭打量著院牆,可直到晚上十點,秦九依舊沒有出現......

第171章到底誰可怕?

沈寧心頭有些不安,她和秦九認識的時間不長,可印象裡他是個極守信用的人。

哪怕是有事來不了,也會派個小弟來告訴一聲,像這樣不打招呼就放鴿子的情況,可從來沒有過......

她的心頭隱約生出一絲不安,擔心他出了什麼意外。

可這年頭,通訊並不像後世那樣方便,好在秦九之前給自己留下個地址,沈寧雖然擔心,可也只能等到天亮按照位址找找看了……

淩晨一兩點鐘,沈寧突然被煤球的叫聲吵醒,她慌忙披著衣服起來。

秦九臉上掛著彩,渾身髒兮兮地從牆頭蹦了下來,一看就是和人打過架。

他一看見沈寧,立刻咧開一口大白牙,“沈寧!我給你帶了份大禮哦!”

沈寧見他笑得燦爛,心頭那點擔憂立刻散了大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生出幾分美夢被驚擾的怒氣,“秦九,你又整什麼么蛾子!”

秦九刷的一聲打開了院門,路猛立刻將兩個捆成粽子似的男子推了進來。

那兩道黑影疊羅漢似的摔倒在地,要不是被堵住嘴,只怕當場哀嚎出聲。

路猛還有些不忿,一腳踹了過去,“寧姐,這兩小子也太能跑了,我們可是追了大半夜呢!累得夠嗆,總算抓住了!

你們自己說,是誰派你來的!”

沈寧那點子睡意立刻散了個乾淨,“怎麼回事?”

陸猛立刻解釋道,“寧姐,九哥晚上來拿貨,瞧見你家門口有記號,便沒驚擾,一直守了大半夜,果然瞧見這兩人鬼鬼祟祟的。

這兩人還算機敏,察覺不對,立刻就跑了,我和九哥廢了好大功夫,才將他倆抓住!”

路猛說著還將從二人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扔在了地上,“寧姐,你別以為養只大狗就能萬無一失了。

這兩人裝備齊全,什麼麻醉槍,麻繩,麻袋,還有浸了迷藥的手帕,一看就是慣犯!

我們已經檢查過了,這麻醉槍裡的劑量十秒之內都能藥倒一隻大象,要是煤球中招了,根本來不及給你預警,就要昏死過去......”

此時煤球正好奇地湊了上去,對著地上的那些東西東聞聞西嗅嗅......

秦九噗嗤一笑,“果然是傻狗!”

沈寧這才反應過來,“誒!煤球別聞!”

可已經來不及了,煤球的一雙狗眼一翻,露出大半個眼白,像是喝醉了一般,搖搖晃晃扭了幾步,“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路猛有些慌,他只是想邀功,可沒想藥倒寧姐家的狗啊,哪知道這大狗這麼虎,啥都敢聞!

沈寧嚇了一跳,“煤球!煤球!它沒事吧!這只是迷藥吧?”

秦九輕笑,“沒事,睡個一天大概就能醒了,不過說不定醒來會更蠢些!”

沈寧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她這副緊張的模樣落在了秦九眼裡,竟有些不是滋味,暗暗啐了一聲,“嘖,真是人不如狗。”

見沈寧的注意力依舊放在那只大笨狗上。

秦九更加不滿了,伸出腳狠狠地踩在那兩人背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手從腰間拔出一把軍工刀。

他的語氣十分不耐煩,“沈寧你那死狗能不能先放放,還是先處理下這倆畜生吧。

你說是扔進後山喂野狼比較好,還是扔進糞坑溺死比較解氣?

算了,還是我直接捅他個十刀八刀的,也好出出心頭這口惡氣。”

那兩道黑影同時驚恐的瞪大眼,原本已經做好了挨一頓打,再吃幾年牢飯的準備,可這人竟不按照常理出來,還打算直接滅口!實在太可怕了!

一定是嚇唬人的!

對!哪有把殺人說得像殺雞一樣輕描淡寫的,肯定就是嚇唬自己......

他們一邊自我安慰,一邊不自覺地看向沈寧,畢竟這個柔弱的小姑娘看上去那麼乖巧漂亮,肯定也是最善良的。

果然昏黃的燈光下,那女同志就像是九天下凡拯救世人的仙女,她微微蹙著眉頭,反對道,“這樣不好,實在是太血腥了。”

那被捆成粽子似的的兩人立刻點頭如搗蒜,嘴裡被塞得滿滿當當,下巴都要脫臼了,只能“嗯嗯嗯”地表示贊同對!你說得太對了!

可緊接著沈寧又笑著建議道,“不如直接用麻繩絞死,一點一點收緊繩子,慢慢折磨,又能出氣,又沒有血跡也不會髒了我的院子。

等玩死了,就去後山找個荒墳,埋進去,保管神不知鬼不覺,絕不會有人發現......”

沈寧的話音剛落,院子裡鴉雀無聲。

沈寧微微歪頭,似乎有些疑惑,“怎麼不說話,我這提議不好嗎?

那我這還有一個好主意,村支部剛好在擴建,正在打地基呢,現在打斷他們的四肢,扔進去,再灌上水泥,等水泥都乾透了,也不會有人知道......”

這回別說地上躺著的兩人嚇得兩股戰戰,臉色煞白......

就連路猛也覺得後脊發涼,陰風震震,不自覺地朝著秦九靠去,“九......九哥,你覺得......覺得呢?”

秦九的眼底滿是興奮,閃著奇異的光彩,一顆心如擂鼓震震,覺得既興奮又刺激,“我覺得......甚好!”

沈寧本就是嚇唬嚇唬地上那兩人,她又不是真的變態殺人魔,拿虐殺取樂。

可秦九的反應卻大大出乎了她預料,看他眼底的興奮和激動都要溢出來了......

沈寧的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壞了,她不會是遇見真變態了吧!

第172章一回生二回熟(修)

壞了,她不會是遇見真變態了吧!

與此同時,秦九更是使勁地碾了碾腳下的兩人,那兩人頓時疼得冷汗淋漓,偏偏嘴被堵得嚴嚴實實,連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口。

甚至連眼神都飄飄忽忽,根本不知道該向誰求饒,最後倒是奇異的,默契地看向了這三人中長得最兇神惡煞的路猛。

路猛看著這二人撲朔朔的眼淚一時語塞,看看自己的九哥,又看了看對面的沈寧......

一臉忐忑,小心翼翼道,“要不咱先別著急把人弄死,先問問?

總要問問是誰派來的,對方想幹什麼吧?”

那地上的兩人立刻瘋狂點頭,被堵住的嘴依然“嗚嗚嗚”地直叫喚。看向路猛的眼神滿是感激,恨不能當場給他磕三個響頭表示感謝。

全然忘記了,就是這個大塊頭把他倆一頓暴打,捆成粽子,扔進了這個院子。

沈寧緩緩退後了兩步,那兩人現在哪敢看她,只覺得她比地獄閻羅還要恐怖萬分,慌忙垂下頭,生怕眼神和她對視上。

沈寧微微挑眉,伸手推開窗戶,從屋裡拿出個隨身聽,“嗯......也行,那給你們個機會,不過我只想聽一個人說......”

兩人聞言頓時像是瀕死掙扎的魚,撲騰得厲害。

秦九有些壓不住了,一腳將疊在上面的那人踹翻,“就你了,要是交代不清楚,哼......”

一聲冷哼便帶來足夠可怕的心理威壓......

那個自認為幸運搶到答話機會的人,在掙脫口中的阻塞時,便迫不及待地將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說出口,半點都不帶虛的......

“我們是老高的手下,就是個普通的小混混,我叫張強,他叫李旺!

平時跟在老大後頭,沒事也順點東西,那天我們盯上一條肥羊,偷東西的時候,失手被抓。

那女人打了我們一頓後,卻沒有報警,反倒是給了我們三百塊錢。

只說要我們幫忙教訓一個叫沈寧的女人,位址也是她給我們的。

我們平時也就是小偷小摸的,本來不想幹的,可是那女人威脅我們,要麼拿錢好好幹,要麼進牢子。

我們也是迫於無奈啊,只能答應了......”

那叫張強的小混混還想博同情,可秦九一腳踩在他的臉上,“說重點!那女人到底要你們怎麼做?”

張強立刻求饒,驚恐閉上眼睛,加快語速,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都交代了個乾淨。

“她還要求我們打斷沈寧的一條胳膊一條腿,還要我們在沈寧臉上劃兩道,其他的......”

秦九加大了力道,腳底下那張臉便在粗糙地面上狠狠摩擦,頓時血肉模糊。

張強慘叫連連,連忙補充道,“那女人說......說.....其他的就隨我們便,只要最後偽裝成入室盜竊就可以了。

她給我們買了離開黑省的火車票,讓我們事成之後出去避避風頭!

她還說只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沒有得到沈寧出事的消息,她就報警抓我們!

我們沒辦法,有把柄在她手上,不從不行啊!”

張強簡直欲哭無淚,早知道還不如去吃牢飯,最起碼能保住小命......

“嘖,才三百,看不起誰呢!”

秦九瞥了沈寧一眼,吹了個口哨,笑得有些欠揍,“姐,她們多少有點看不起你了。”

沈寧無語,現在是介意價位高低的時候嗎?

能恨自己恨到買兇殺人的,除了王愛華王寶珠,沈寧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可這行事風格卻不太像,難道是王寶珠一直掛在嘴邊那個很厲害的表舅,否則她們哪來的錢?

“那女人長得什麼樣?”

沈寧冷冷發問,那小混混嚇得一激靈。

仔細回憶了下,立刻答道,“那女人鼻子右側有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身高大約165,有點胖,皮膚很白,不是本地人,操著外地口音,好像是京市的!”

“嗯?”

這回不僅沈寧詫異了,就連秦九也收起來吊兒郎當的模樣,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沈寧一聽就知道,這張強描述的人,分明是前幾日在醫院遇上的顧玉嬌。

可自己和顧玉嬌那點子摩擦,不至於就到了要買凶傷人的地步吧......

那小混混見沈寧皺眉以為她不滿意,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大腦飛速運轉起來,恨不能將和那女人接觸的所有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另外一個人總算扯下了嘴裡破布,生怕所有消息被同夥說完,自己失去了價值,立刻補充道。

“我之前偷偷跟蹤過她,她住在藍天招待所,跟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中年男子,應該是她老公。

還有一個老太婆和一個病秧子!

我可以作證!你們別殺我,你把我送去派出所,我肯定幫你指證那個女的!

就是那個女的買凶傷人!

真的!我們真的只是被收買了!主謀不是我啊!”

“對對對!別殺我啊!我們可以幫忙作證!現在就可以去派出所!我對天發誓我說的話句句屬實!”

“我也是!”

隨著“哢噠”一聲,兩人的口供都留在了磁帶裡......

沈寧在腦海裡理了理思路,張強口中的老太婆和病秧子,肯定是王愛華和王寶珠無疑。

那中年男子應當是王寶珠的表舅,也是顧玉嬌的物件。所以顧玉嬌這是在幫王家母女出氣……

沈寧眉頭緊鎖,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秦九見兩人已經吐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對著路猛示意,路猛立刻又將兩人的嘴堵了起來。

他又看向沈寧,“你想怎麼處理這兩人?”

沈寧的心裡已經有了個計畫,只是還需要些助力,她挑眉看向秦九,一雙漂亮的杏眸裡泛著奇異的光彩......

秦九勾起唇角,對著路猛吩咐道,“你先走,對了,把這兩人也帶走,先關起來,回頭有用。”

昏黃的燈光透過窗戶,照得不甚明亮,兩人的表情也隱隱約約看不清楚。

可路猛就覺得,秦九和沈寧兩人像是狼狽為奸的大反派,竟奇異的和諧,甚至默契的好似配合了很多年的搭檔......

第173章本質

可路猛就覺得,秦九和沈寧兩人像是狼狽為奸的大反派,竟奇異地和諧,甚至默契地好似配合了很多年的搭檔......

路猛一直是個聽話的小弟,他撿起地上的抹了迷藥的手絹。

在這兩人驚恐掙扎下,死死捂住了他們的口鼻,確定他們已經暈得不能再暈了,這才放心地一邊扛起一人,出了小院。

雖然他也想留下來看熱鬧......

可一想到沈寧頂著那張純白無暇的漂亮臉蛋說出的“好主意”,渾身的雞皮疙瘩便掉了一地,路猛不自覺地打了個抖。

算了算了,沈寧同志這樣可怕的毒蘑菇,也只有九哥能欣賞了......

等到小院的院門被徹底關上,秦九才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能把路猛嚇成那樣!

本以為我已經夠能鬧騰了,沒想到跟沈寧你比起來,還真是小巫見大巫啊。

這顧家的人才來黑省幾天啊,你就把人逼成這樣,買兇殺人都出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啊!”

想到張強交代的那些齷齪事,沈寧的語調帶著隱忍的怒氣,“呵,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我看他們真是瘋得不清

不過是覺得我沒什麼倚仗,是個沒權沒勢的下鄉知青,才這麼肆無忌憚……

他們倒是好算計,真要出了事,我報警,村裡的流言碎語就能將我擊垮。

張強李旺兩人就算不能順利逃脫,他們也有把握撇得一乾二淨。

必要的時候,說不定還會推出一隻替罪羔羊……”

老高是什麼人她不清楚,可從上次王麻子的身上,便能窺見他的行事風格,跟著他混的人又能是什麼好人?

要不是秦九今夜發現端倪,後果誰也說不準......

沈寧心頭有些動容,她覺得自己和秦九也不過是合作關係,他卻願意幫助自己,甚至守了一個晚上,只為抓住了那兩個混混......

“誒,沈寧,你現在是不是有點感動啊,要不這樣,你要不要考慮考慮以身相許,雖然你不是哥喜歡的類型......”

沈寧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剛剛浮起的那點點感動,瞬間灰飛煙滅,沒好氣地罵道,“滾!”

秦九笑笑,被罵了竟也不生氣。

沈寧又正色道,“那兩個人先放你那,我的事你暫時不要插手了,我想自己處理......”

秦九挑眉一笑,轉身就想走,“行啊,你說了算,誰讓你才是老大呢。”

“等等!”

沈寧想了想還是叫住了他。

秦九回頭看向沈寧,眸光亮晶晶的,“你改主意了?需要我幫忙嗎?要不要咱也幹票大的!”

秦九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放心,哥哥我一回生二回熟,保管給你處理得漂漂亮亮!”

沈寧無奈扶額,短時間她是真不想再引起民警注意了。

“我看上去很像個法外狂徒嗎?

你這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能不能收收?”

昏黃的燈光下,秦九笑而不語,他看著沈寧,卻好似透過這副乖巧的皮囊看透了她的本質......

當初在村支部門外,他就對這個女知青生出了興趣,只一眼他便確定了,他們的骨子裡都是一樣的。

頂著漂亮乖巧的皮囊,可骨子裡卻時時躁動著,掩藏著血腥和暴戾......

可惜沈寧沒有看出他此刻的想法,她眉頭微挑,上前幾步,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金鏈子,拍在了秦九的胸口上。

秦九下意識地接住,等到看清後,才發現這個金鏈子正是上次被沈寧拿走的“賠償”。

頓時有些驚訝,“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寧看了他一眼,“總不能叫你白出力了,這金鏈子還你,就算報酬了。”

秦九低頭嗤笑,沈寧這人還真是,總想跟自己算得明明白白,可自兩人在胡同相遇的那一刻,便牽扯不清了......

“行啊,那就謝謝了。

就是,勞駕幫我帶脖上吧,我今天扭了手腕,太精細的事幹不了,回頭爬上爬下再弄丟了。”

沈寧這才注意到他的一隻手腕確實腫得厲害,再看看足有二兩重的金鏈子。

嘖,真丟了,那還不心疼死……

秦九適時地低下頭,脖子微微前傾,一副乖順的模樣......

沈寧雙手環過他的脖頸,將那金燦燦的大金鏈子帶在他的脖子上,又將項鍊的鎖扣扣緊。

沈寧的身上很好聞,總是帶著淡淡的蘭花香。

秦九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忍不住輕笑,“沈寧,你說咱倆現在這樣,看起來像不像交換定情信物的小情侶啊......”

秦九猛地從嘴裡冒出這麼一句話,沈寧險些把黃金鏈子的鎖扣給捏變形。

確定給他帶好之後,沈寧退後一步,又揪住他的脖領,眼神帶著警告,“你想太多了,我平時給煤球帶狗鏈,也是這麼帶的......”

……

剛才還有些溫馨氛圍瞬間消散。

秦九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轉頭翻上了院牆。看了眼陷入昏迷的傻狗煤球,越想越氣。

沈寧這個死女人,竟然罵自己是狗!

可那又能怎麼辦?

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

這不識好歹的死女人,自己就多餘管她!

......

第174章仇人見面

藍天招待所內。

王遠山一邊收拾行李,一邊詢問顧玉嬌,“你今天怎麼了,心神不寧的,是出了什麼事嗎?”

顧玉嬌沒敢說自己花錢找了兩個混混收拾沈寧,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一切風平浪靜,半點風聲也沒傳出來......

這讓顧玉嬌十分焦躁,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難道是那兩個混混跑路了?可不應該啊,他們還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呢。

難道是失手了?可她這兩天一直留意這派出所的動靜,也沒人報案啊。

顧玉嬌想了想沈寧那小身板,瞅著風一吹就倒,更不可能對抗得了兩個成年男子。

再說就沈寧那副勾人的長相,那兩個混混怎麼可能會放過她?

說不定早就得手了,只是沈寧那小賤人為了遮羞,不敢聲張罷了......

顧玉嬌越想越覺得在理,別說在村裡,就是在城裡,誰家有姑娘發生了這樣的事,那都能連累得一家子都抬不起頭來。

她越想越得意,恨不能立刻跟王遠山邀功,可又怕王遠山知道後,覺得自己手段毒辣。

她憋著一股興奮勁,就要去醫院,對,她要去告訴表姐王愛華,自己也算是替天行道,幫她們報仇了。

她自以為瞞得很好,以為王遠山毫不知情,可實際上王遠山和她相識多年,對她的一切早就了若指掌。

那顧玉嬌就像是一頭被牽著鼻子拉著走的笨驢,完全被王遠山玩弄在股掌之間。

此時顧玉嬌還沉浸在興奮中,“寶珠今天是不是出院,我們在這耽擱得夠久了,反正顧長庚那個賤種,不給他點顏色看看是不會回頭的。

倒不如我們帶了寶珠先回去,這裡條件這麼差,我可太不習慣......”

王遠山攬住她的肩頭,“好,都聽你的,那我們現在先去醫院接寶珠和表姐。”

......

到了醫院的住院部,王遠山歎了口氣,“你爸爸真的很關心顧長庚,你跟他的關係鬧得這麼僵,實在是不合適。

不如等會我替你再去看看,最好能勸得動他,讓他跟我們回京市治療……”

“真是委屈你了,我爸他就是老糊塗了,你處處為顧家考慮,可他還是不肯給你個好臉色,反倒是巴巴地讓咱們來接這個賤種回北京養傷……”

“玉嬌,別耍性子,你父親年紀大了,顧長庚又是他親口承認的長孫,自然是惦記的。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去,我也不勉強你,你去接表姐和寶珠,我去看看他。”

顧玉嬌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說一不二的性格,也點了點頭。

“行,那你去吧。他要是真的油鹽不進你也別慣著,不然他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長子嫡孫,也不看看就他那個德行,給長宴提鞋都不配!”

等王遠山到了顧長庚的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窗戶,一眼便瞧見了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年輕男子。

他的五官輪廓像極了顧家老爺子顧華林,一舉一動都給人一種淡淡的壓迫感,讓心無端生出幾分忌憚和不喜。

王遠山和顧玉嬌相處了這麼多年,早就將顧家的一切,旁敲側擊的打探清楚了,可唯獨這個顧長庚,很是神秘,顧家人都三緘其口。

除了顧玉嬌時不時地蹦出些污言穢語,大多都是些詆毀顧長庚的話。

因此王遠山對顧長庚並不瞭解,只知道他是顧季川(顧玉嬌的大哥)的第一任妻子留下的。

據說顧長庚的母親只是個鄉下丫頭,大字都不識得幾個,生下顧長庚後沒多久就瘋了,最後意外墜樓……

“同志你好?你找誰?”

李大牛正好從護士站領了顧長庚的檢查報告單回來,看見門口杵著的人。

王遠山被他打斷了思路也沒有惱,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剛想答話,目光落在李大牛身後的女同志身上,臉上的笑意一滯,不著痕跡地細細打量起來……

李大牛見他不答話,以為是走錯了病房,也沒理會,推開病房門往裡繼續和沈寧絮絮叨叨。

“沈知青,你可要好好幫我勸勸營長,他的現在的情況,最好是靜養,可他就是閒不住,誒呀,真是頭疼......”

沈寧面無表情和王遠山擦肩而過,可垂在身側的拳頭早就微微攥起。

不過一個照面,雙方便都認出來對方的身份。

沈寧看著那和王寶珠相似的眉眼,唇角溢出一抹冷笑,真是“緣分”啊。

王遠山開始還只是懷疑,可當聽見李大牛稱她為"沈知青",更立刻確定了沈寧的身份。

確定她就是傷害了王寶珠的罪魁禍首,更是一個照面便把顧玉嬌氣得跳腳,結下樑子的人。

畢竟顧玉嬌可沒少在自己耳邊咒駡沈寧,說她,輕浮,下賤,不自愛,長得就跟狐狸精一樣。

可遠遠沒有親眼瞧見沈寧時來的有衝擊力,她長得和年輕時的蘇玥兒可真像啊。

只是蘇玥兒長相更加柔媚,氣質更加溫婉大氣。沈寧的氣質更冷些,看上去不好親近……

他看著這兩人走進病房,沈寧熟練地幫忙將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剛才那看上去還冷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顧營長,此刻竟柔和了眉眼,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笑意,自沈寧進了病房,他的目光就沒從她的身上移開過。

察覺到王遠山的窺探,顧長庚偏過頭啊,目光淩厲,掃向門口,“誰在那!”

李大牛剛想解釋,王遠山已經推開病房門,走進了病房,“你好,你千萬別誤會,我只是聽說你受傷了,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先自我介紹下,我叫王遠山,是顧玉嬌的丈夫,理論上你應該叫我一聲姑父……”

顧長庚的眸子落在王遠山的身上,對於這個人,他早有耳聞,這人有點能力,可惜心思不正。

顧長庚冷淡地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王遠山面帶笑意,看上去儒雅斯文,是個和善的長輩,很容易讓人卸下心防,可偏偏病房內的三人都不吃這套。

“有事?”顧長庚又問了一遍,語氣淡淡的,甚至都懶得客套。

王遠山臉上的笑意都有些掛不住了,難怪顧玉嬌每次看見他都會被氣得跳腳,“我沒有惡意,只是大家都很擔心,所以我來看看……”

顧長庚:“嗯,你看也看了,沒事請回吧。”

王遠山想要勸說的話梗在了嘴邊,他沒想到顧長庚竟然這麼不給面子,還沒說兩句話呢,他就開始攆人了......

......

第175章半路攔人

可王遠山還想在老爺子面前刷一波好感,只能依舊硬著頭皮繼續勸說。

“大家都很擔心你,特別是你爺爺,京市的醫療水準也更好,你現在情況已經穩定,不如早日轉到京市軍區醫院,也有助於你後期的複健。

再者,一家人也能團聚......”

顧長庚冷笑一聲,“呵,一家人,哪來的一家人?王同志的臉未免也太大了些,我的事來輪不到你來做主!

大牛,送王同志出去!”

顧長庚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王遠山的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沒有改變,也沒有半分被羞辱的難堪,反倒是將目光投向了沈寧。

“我們也是為了你好,你年輕氣盛,不懂得愛惜自己。

沈知青,我看你和顧營長的關係不錯,不如好好勸勸他。就算不為自己的前途,也要為了自己的身體著想啊。”

李大牛剛想趕人,王遠山已經自顧自地拉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顧長庚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再看看心神不寧的沈寧,黑眸一斂,“你們認識?”

沈寧點點頭,又搖搖頭,“說起來,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

顧長庚想到這人姓“王”,頓時心領神會,他和你那繼母是什麼關係?

沈寧不得不感歎顧長庚的敏銳,“據說表姐弟,他是王寶珠的遠方表舅。

其他的,我並不清楚,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見面,他和王寶珠的眉眼相似,並不難認。”

這世界真是小的可怕。

饒是顧長庚也沒想到,原來幫王寶珠翻案的就是自己這名義上的姑姑姑父。

這顧家人向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難怪能讓蔡美娟翻改口供,還能讓陳解放主動投案,

只是......

顧長庚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沈寧,她廢了那麼大的心思,才將王寶珠送進去,現在還不知道該也有多難過......

可沈寧卻神色如常,似乎沒有受到半點波及,只是慢條斯理地從保溫桶中盛出一碗骨頭湯,“這個筒子骨我燉了好久,還放了些蘿蔔,你嘗嘗看......”

沈寧放下碗,顧長庚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們是不是找你麻煩了?”

“怎麼會,我不找別人麻煩就不錯了,再說,你上次還誇我有天賦,你教我的防身術我每天都有在練的,你放心,我很好。”

顧長庚緊緊盯著她的眉眼,想從中找到她的真實情緒。

可沈寧只是微微垂下眼眸,濃密卷翹的睫毛輕顫,看上去乖得不得了。

可顧長庚心裡清楚,沈寧只是看著乖巧,實際上記仇得很,睚眥必報。他不清楚沈寧過去遭遇了什麼,更不知道該怎麼開解她......

“我說了,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只管來找我,我會給你撐腰。”

沈寧驚訝地抬頭,對上了顧長庚那深邃的眸子,像是某種承諾,燙得沈寧心口一顫。

可她很快又清醒過來,漂亮的杏眸帶著幾分淺淡的笑意,“真的沒事,也沒人欺負我,如果有需要幫助我會開口的......”

見顧長庚還不放手,沈寧掙了掙,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顧長庚只覺得心裡酸酸澀澀的,他向來敏銳,自然察覺到沈寧有事瞞著自己,也並不相信自己......

李大牛倒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笑著拍著胸口,“小沈知青,要是有人敢找你麻煩,你只管來告訴我們營長,畢竟天天喝著你燉地補湯,也不能白喝不是。”

沈寧也輕笑著點頭。

顧長庚看出沈寧心不在焉,也沒在追問,只是照常喝了湯,又囑咐了幾句,沈寧便藉口自己還要回去代課,早早告辭了。

等到沈寧的身影消失在病房外,顧長庚這才吩咐李大牛,“你偷偷跟去看看,不讓沈寧發現了。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就不要露面......”

......

沈寧剛離開醫院,便察覺到背後有人跟蹤,她唇角微微一勾,轉了方向,直奔派出所。

果不其然,遠遠瞧見派出所的大門,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緊接著,王遠山忽然出現,攔在了沈寧身前。

“沈同志,有沒有興趣單獨聊聊。”

沈寧看著面前這個保養得當的中年男子,眼底劃過暗芒,“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不要擋路,我還趕著去派出所報案呢?”

王遠山:“不知道沈同志是遇上什麼麻煩了,倒是可以和我說說。

我是寶珠的表舅,你若是願意,自然也可以叫我一聲舅舅。”

沈寧嗤笑一聲,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讓我叫你一聲舅舅?你也配?別在這充大尾巴狼了,我去派出所做什麼,難道你心裡沒數嗎?”

王遠山一頓,臉上虛假的笑意有些掛不住,“沈同志,你這話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

沈寧往前走了幾步,“我從醫院出來,你就一直跟著我,直到看見我直奔派出所,這才沉不住氣,出來攔我。

怎麼,你也怕我把事情鬧大,也怕蹲局子?

我還以為你們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竟然能做出買兇殺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王遠山瞬間收斂了笑意,眸光冷了下來,“你胡說什麼,你有什麼證據!

空口白牙的誣陷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沈寧嗤笑,表情有些嘲諷,“沒證據我去派出所做什麼?

放心,我能把王寶珠送進去,就能把你們全家送進去,一個都不會少!”

見沈寧篤定的模樣,王遠山心頭那最後一絲僥倖也褪去了,心裡忍不住咒駡顧玉嬌辦事不力。

不僅沒傷到沈寧一絲一毫,還讓她拿到了證據,雖然懷疑沈寧是炸自己的,可他不敢賭……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我和你不過是第一次見面,怎麼可能買凶傷人,其中肯定有些誤會……”

第176章敲詐啊?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我和你不過是第一次見面,怎麼可能買凶傷人,這其中肯定有些誤會......”

沈寧微微一笑,“是不是誤會你說了可不算,不如讓民警來分辨分辨。”

王遠山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頭生出些火氣,“年輕人難免衝動,不如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

王遠山嘴上雖然說著好好聊聊,可眼神看向沈寧身後,兩個中年男子立刻一左一右的靠近了沈寧,正是那日帶走王愛華的兩人。

王遠山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他篤定沈寧不可能逃過他的控制。

沈寧也忍不住輕笑,為什麼大家總喜歡以貌取人,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嗎?

“我要是現在大喊“耍流氓”,你說你們還能不能全身而退。畢竟前面就是派出所,說不定一會兒就有民警出來巡查......

你敢賭嗎,究竟是你的人快,還是我的嘴快?”

王遠山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皸裂,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沈寧說的沒錯,正是因為有所顧忌,所以他才不敢輕易下手。

這年頭流氓罪可不是小事,更何況,沈寧確實生得漂亮,真要鬧起來,自己就算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你不必如此,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

沈寧點頭,“可我沒空。”

王遠山捏了捏拳頭,“我不會耽誤你很久的,也就十幾分鐘。”

沈寧嗤笑,“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你耽誤不起。”

王遠山一時語塞,他從沒見過這麼滑不溜手的小姑娘,沈寧她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他只能放低姿態,“那你到底要怎樣才肯跟我談一談。”

沈寧輕笑,“是你非要耽誤我時間,不應該給我些補償嗎?”

王遠山一愣,反應過後頓時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對沈寧生出幾分輕視,一個掉進錢眼裡的小姑娘,又能翻出什麼浪。

當即掏出一張大團結,“十塊,夠不夠!”

“一分鐘,十塊。”

“啥!”王遠山有些繃不住火。

“一寸光陰一寸金,古人說的,難道你覺得不值嗎?”

沈寧眉眼彎彎看上去純良無害,偏偏說出的話,讓人氣到跳腳。

王遠山終於能理解顧玉嬌,為何只和沈寧見過一面,便氣得三天吃不下飯。

沈寧偏偏頭,歎了口氣,“沒錢就別擋我道,還耽誤我事兒。”

“有!”

王遠山深吸了好幾口氣,摸了摸自己上衣口袋將幾張疊得整齊的大團結遞了過去。

沈寧當著他的面慢吞吞地數了數,“嗯,才一百三十六,嘖,看樣子你也沒有混得很好,身上就這麼點錢?”

王遠山被她這副嫌棄的口吻氣得要命,偏偏只能壓住火氣,“這錢你也收了,可以好好談談了吧......”

可沈寧卻將錢票一卷塞進口袋,轉身就走……

一個中年男子迅速搭上沈寧的肩,可沈寧卻猛地反手一扭,又一腳踹在他的腿彎上,那中年男子自然沒想到,這看上去柔弱的女知青,竟然還有這樣的身手……

一時不察,反被沈寧制住,胳膊被扭住,單膝跪倒在地,臉色煞白,也不知道究竟是疼的,還是驚的……

這邊的動靜已經引起路人的注意,王遠山只覺得今天出門沒看老黃曆,處處不順。

只能壓住火氣,“沈寧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出爾反爾?還不鬆手!”

沈寧鬆開手,回過頭看著王遠山,神情有些不解,“從你攔我路開始,就已經開始計費了。這些錢勉勉強強也就夠支付之前你耽誤我的時間。

你若是還想談,那就該加錢了。

要是沒錢......”

“有!”

王遠山只覺得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可已經花了一百三十六卻連正事還沒談,怎麼能甘心呢!

王遠山自然不可能放她走,他額上青筋暴起,強行忍耐,只能將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個遍。

又看了眼身旁的兩人,那兩人迅速將口袋裡的所有錢票都掏了出來,大約又湊了一百多塊,遞給了王遠山。

王遠山臉色陰沉,儘管自己早就不是當初在王家村討飯的窮小子了,也不將這些錢放在眼裡。可這樣明晃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打劫”的滋味並不好受。

他忍著氣,眼神陰毒的盯著沈寧,將錢票一股腦地塞給了沈寧,“這回,你總可以跟我聊一會吧!”

沈寧點點頭,“也好,我也有些東西想讓你聽聽呢......”

王遠山聞言怒氣上湧,險些嘔出一口老血,這死丫頭怕是早就算計好了,明知道自己跟著他,才故意往派出所走,引得自己現身。

這個死丫頭!

......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了派出所後的一處小樹林。林子不大,稀稀拉拉隱約能看見幾道人影。

王遠山看著眼前小姑娘,還很年輕,朝氣蓬勃的,可想到自己的女兒卻消瘦得不成樣子。

“王愛華照顧了你這麼多年,寶珠也是你的妹妹,你卻故意陷害她,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沈寧簡直要笑出了聲,果然和王愛華是一夥的的,都是王家人,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她甚至懶得爭辯,只是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腕表,漫不經心道,“還有七分鐘!”

王遠山瞬間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捏住嘴的鴨子,咽下了譏諷的話。

“我們實在沒有必要這麼針鋒相對,你之前對王愛華和王寶珠的打擊報復,我可以不計較。

我也可以攔住王愛華和王寶珠,不讓她們再找你麻煩,所有的一切就到此為止,你覺得怎麼樣?”

沈寧冷笑,“不怎麼樣啊?我能送她進監獄一次,就能送第二次,第三次。

我已經說了,不只是你們王家人,還有你那個好媳婦顧玉嬌,我都可以送進去!

實話告訴你,我手上可是有那兩個混混的口供,還有錄音磁帶!”

沈寧說著從小挎包中掏出隨身聽,“哢噠”一聲,摁下了播放鍵。

“……那女人打了我們一頓後,卻沒有報警,反倒是給了我們三百塊錢。

只說要我們幫忙教訓一個叫沈寧的女人,位址也是她給我們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那個女的主使的……

我們還跟蹤了她……”

第177章對!就是敲詐!

沈寧隨意播放了兩段,欣賞著王遠山那猶如調色盤一般變化的臉色。

王遠山再一次為自己的錯誤決定感到懊悔,他是實在沒想到,顧玉嬌竟然這麼蠢,蠢到被人跟蹤都不知道!

本想讓顧玉嬌探探沈寧的底,卻沒想到,這個蠢貨反倒是將自己陷了進去。

王遠山眼神陰狠,沈寧像是看出他的打算,嘲諷道,“你該不會蠢的以為我只有這一盤磁帶吧。

還是覺得單憑這兩個廢物,就能抓住我?”

王遠山徹底收起了心底的輕視,他看著眼前年輕的小姑娘,“你以為單憑幾盤磁帶就能定顧玉嬌的罪?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你這磁帶裡口供是真是假誰能保證,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屈打成招逼迫他們這麼說,以此來誣陷顧玉嬌的。

再說,你怎麼確定那兩個小混混能活著走到派出所幫你指認?

你要是真有本事讓顧玉嬌伏法,你又怎麼會特意引我出來。

退一萬步來說,這件事就算是顧玉嬌做的,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而你,要是將這件事鬧大,得罪的卻是京城顧家。

呵,你天天巴著顧長庚,那你就應該清楚顧家的能力,也該清楚這顧家人不是你能碰的!

所以,你就直說吧,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沈寧:“五千塊,一手交錢一手交磁帶,這件事我就不再計較,你帶著你那一家子滾出黑省,不許再找我麻煩!”

王遠山一愣,“你是瘋了嗎!你這是敲詐勒索!”

沈寧嗤笑,“我不是跟你商量,還有兩分鐘!

你不同意我就去報案,像你說的,你完全可以把顧玉嬌推出來擋槍,可是,你敢嗎?”

敢嗎?王遠山當然不敢!

他這麼多年做小伏低,終於哄得顧玉嬌對自己死心塌地,事業順利。

他當然知道顧家老爺子看不起自己,可那又能怎麼辦的,只要自己拿捏住顧玉嬌,他再看不慣,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要是顧玉嬌真的出事了,顧家絕不會放過自己!

肯定要調查到底的,可這麼一查,顧玉嬌替王寶珠出頭的事瞞不住不說,自己隱忍這麼多年,謀劃的一切說不定也要泡湯!

王遠山不得不承認,沈寧確實捏住了她的軟肋,“你太貪心了,我沒有那麼多!”

沈寧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腕表,“還有一分鐘!”

“二千!我最多給你二千,我這次來黑省根本沒帶這麼多錢!”

沈寧:“我給你兩天時間籌錢,不然這磁帶,可指不定在哪播放呢!”

“沈寧,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遠山從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逼到這樣的地步。

他雙拳緊握,身後跟著兩名中年男子也面露凶光,一點一點朝沈寧逼近......

沈寧好似全無察覺,抬頭望瞭望天,有些心不在焉,“還有半分鐘!”

“沈寧!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還是很欣賞你的手段和心計,可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你這麼四處樹敵,早晚......”

“時間到,看來王同志沒有什麼交易的意向。”

沈寧說完沒有半分留戀,轉身就要走。

王遠山驚出一身冷汗,立刻喊道,“我同意!我同意了!

三天,你給我三天時間!五千元一分都不會少!

不過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耍花招!要是你前腳收了我的錢,後腳又撕毀合約。”

沈寧嗤笑,“我不會,就像你說的,我和王愛華王寶珠的仇怨,本來就和你們沒關係。

要不是你和顧玉嬌非要橫插一腳,我和王家的恩怨已經兩清了,根本不會生出這些事端。

誠如你說的,我又不是瘋了,一個無權無勢的孤女,好端端的去招惹京城顧家做什麼,我又不是嫌命長。

這五千塊就當是最後的了結吧,從此以後,你帶著他們滾回你的京城去,不許再找我麻煩!”

王遠山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小姑娘心機之深,只怕今天的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計之中,自己真是大意了。

可面上又恢復往日和善的假面,“好,一言為定,三天後,還是這個地方,我希望你說到做到。”

王遠山說完,警告似的,死死盯著沈寧。

沈寧卻絲毫不怵,輕蔑一笑,轉身離去,與此同時,從一旁的樹上跳下一個流裡流氣的青年人,“總算談完了,我都要餓死了!”

王遠山駭然地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暗自慶倖自己剛才沒有節外生枝。

這個沈寧,步步為營,心計之深,難怪能將王愛華和王寶珠折騰成那樣......

這時身旁的中年男子靠了上來,“山哥,這死丫頭實在是太囂張了,我們要不要......”

王遠山不耐煩地打斷他,“還嫌這事鬧得不夠大嗎,什麼都別做!先回去再說!”

沈寧和秦九出了小樹林。

沈寧有些不滿地罵道,“你怎麼回事,不是說了,不要摻乎我的事!

你這麼貿然跑出來,肯定會被他盯上,你是嫌自己過得太舒坦了嗎!”

“切,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還不是怕他們對你下黑手,這才跳出來震下場子,再說,要不是......”

秦九的話語一頓,他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辜負了沈寧的信任。

他也沒想到,路猛帶著那兩人回去的路上,會遇上老高的手下。

又將那兩個混混給救了回去,害得沈寧少了最關鍵的人證,那磁帶留著也沒用了......

沈寧看出他的頹喪,安慰道,“這事不怪你們,是我沒考慮周到,還害得路猛受傷了。”

沈寧說著翻出剛才從王遠山那“打劫”來的二百多塊錢,遞了過去,“這些錢你收著,路猛的傷,是我對不住他......”

秦九想要拒絕,可沈寧卻強硬地將那些錢盡數塞進了秦九的口袋裡,“不是給你的,是給路猛的,你幫我給他買點營養品,讓他好好養著......

至於那兩個混混,跑就跑了,別放在心上......”

秦九嗤了一聲,“你放心,他皮糙肉厚的,過兩天就又活蹦亂跳了!

倒是你,那顧玉嬌的心思如此歹毒,就這麼算了,你真的甘心嗎?”

第178章很開心?

秦九嗤了一聲,“你放心,他皮糙肉厚的,過兩天就又活蹦亂跳了!

倒是你,那顧玉嬌的心思如此歹毒,就這麼算了,你真的甘心嗎?”

“當然不甘心,不過現在的顧家不是我能招惹的,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先收點利息。

畢竟要是那王遠山真要存了心思對付我,我也吃不消,倒不如狠狠宰他一筆,讓他以為事情告一段落,滾回京市去。

也讓我消停些時日,安安心心地備考,往後的時間還長呢。

他們欠我的,我都會一筆一筆地討回來!”

沈寧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旺盛的鬥志和勃勃朝氣,好似什麼困難都不能將她打倒,漂亮的杏眸裡像是盛著細碎的星光......

秦九一時竟有些看呆了,許久才移開目光,輕笑,“考大學,就這麼好?

也是,那才是你該過的日子,總不能真讓你跟我混,幹著倒買倒賣,見不得人勾當......”

可沈寧忽然停止腳步,“不是......”

秦九踢著腳下的石頭,“不是什麼?”

“不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你信嗎,再過幾年,國家政策會發生變動,鼓勵生產,鼓勵私營。

你們現在做的這些都會被放在明面上,你們可以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本事吃飯,不僅可以將自己的東西售賣到全國各地各處,甚至還能出口國外。

只是,這兩年,你還是要小心點......”

通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沈寧知道秦九也不容易,他收留的小混混大部分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孤兒。

他為人也很講義氣,雖然遊走在灰色地帶,可也有自己的原則,雖然算不上什麼好人,可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

沈寧有意和他合作,自然希望把他往正途上引。

秦九有些詫異,國家現在雖然對小攤小販的管控松了,可在黑市走私,倒買倒賣這塊,還是查得很嚴。

將這一切合法化,都放在明面上,還能光明正大地做生意,這簡直讓他不敢想像。

“你要是不信,不如再等一年,我相信明年這個時候,你就能察覺到風向的變動了,到時候咱倆一起做生意,我出錢,你出力......”

“切!誰要和你一起做生意,誰稀罕你那三瓜兩棗的。”

秦九嘴上說的嫌棄,可唇角的弧度卻怎麼也壓不下來,清了清嗓子,“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不過你大後天和王遠山交易的時候必須帶上我,我看那癟犢子不是好人,萬一使了陰招,你哭都沒地方哭。

要我說,你要他五千還是太少了。

我已經調查清楚了,他跟顧玉嬌在一起後,顧家給他安排了個閒職,後勤辦公室室主任。

說是閒職,可他這些年可不少撈油水,五千塊對他來說也就是放點血。

像他們這樣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名聲,為了名聲多少錢都要往外掏!”

“過猶不及。”

沈寧輕笑,“我現在還沒有力量和他硬碰硬,讓他覺得我是隨便一筆錢,就可以打發的人不好嗎?

省得他對我戒備過重,早早生了防備,我反倒不好行動......”

秦九忍不住嗤笑,“倒是我白操心了,扮豬吃老虎,這招你最擅長了。”

沈寧搖頭,“不過,我這還有個好點子,你要不要跟我合作一筆,五五分賬……”

秦九頓時來了興趣,“有錢不掙是傻子,你說......”

沈寧湊到他的耳邊一陣低語,淡淡香氣縈繞周身,秦九覺得心頭好似小鹿亂撞,一下一下根本不受控制......

他克制著心頭莫名的悸動,甚至都沒太聽清沈寧到底說的是什麼,那縈繞周身的暗香便又退去,像是抓不住的風......

沈寧看著秦九怔愣的模樣,有些不滿,“嘶,說話啊,怎麼傻了吧唧的,你覺得我這主意怎麼樣?”

秦九這才反應過來,耳根都紅透了,見沈寧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更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惱。

粗魯的揉揉耳朵,故作埋怨道,“說......說話就說話,對著我耳朵幹什麼,癢死了!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才故意找藉口想占我便宜!”

沈寧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一腳踹了過去,“你是不是找茬啊,我跟你密謀是幹壞事,不小聲說,難道要嚷到全天下都知道!”

秦九靈巧地一個閃身,躲開沈寧的攻擊,“嘿嘿!踢不著,踢不著啊!”

“站住!”

“我就不!”

等到兩人追追打打徹底出了樹林,李大牛才從樹冠上跳了下來。

看著兩波人馬離去的身影,歎了口氣,“這回去可咋說啊!”

......

病房裡。

顧長庚的臉色陰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所以沈寧一出醫院,王遠山就一直跟著他,直到快到了派出所門口才把沈寧攔下來?”

李大牛有些忐忑:“對,應該是王遠山身邊的人對沈寧做了什麼,沈寧想要報警,王遠山怕事情鬧大,這才將人攔了下來。

王遠山還帶了兩個幫手,沈寧開始不同意,然後一個男子想要對沈寧動手,卻反手被沈寧給制住......”

李大牛一五一十對顧長庚仔細彙報自己看到的一切......

顧長庚聽到沈寧訛錢的那段,想到小姑娘眉眼彎彎,狡詐的像只小狐狸,輕而易舉氣的就將對方氣的跳腳......

眉眼帶上些寵溺的笑意,“她倒是個財迷,就為了這麼點錢,就敢跟王遠山走,真出了事,就她那三腳貓的功夫,能保護得了誰?”

李大牛也贊同地點點頭,“沈知青的膽子實在太大了,我看那王遠山都快憋不住火了,就怕他對沈知青不利,可沈知青竟敢一個人就跟著走了。

我差點就要出面阻止了,察覺還有一個青年男子也跟著沈知青。

長得是挺秀氣的,卻打扮的流裡流氣,我當時也摸不清他是哪夥人,便不敢跟得太近,只遠遠地看著。

所以他們在小樹林的談話,我沒有聽清,不過王遠山的臉色很難看,看樣子小沈知青應該沒有吃虧......

後來沈寧離開的時候,那流裡流氣的小青年也冒了出來,和沈知青很是熟稔,兩人不知道聊了什麼,反正都挺開心的......”

“都挺開心的?

沈寧也......開心嗎?”

顧長庚斂下眼底的情緒,靜靜地望向窗外。

“這......”李大牛摸摸後腦勺,竟覺得顧營長此刻看上去竟有些脆弱。

“我覺得......沈知青應該跟那個男同志是朋友關係,朋友間打打鬧鬧,也是很正常的,呵呵......”

“嗯,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顧長庚看上去很是平靜,修養了近一個月,身上的外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除了這右手......

他垂下眼眸看著自己胳膊上的繃帶,不知在想些什麼......

......

第179章一萬塊

等到王遠山回到藍天招待所。

推開房間門,就瞧見這三個女人親親熱熱地圍坐在一起,閒話家常,原本溫馨的畫面,可王遠山只覺得鬧心。

王寶珠對這個將自己從苦海中救出來的舅舅很是崇拜,當即親親熱熱地喊道,“舅舅,你回來了。”

“嗯。你身子好些了沒有。”

王遠山對自己這個唯一的血脈還是很看重的,也不想在孩子面前發脾氣。

可一想到沈寧,那一貫笑意也有些掛不住,“表姐、寶珠你們先回自己房間去,我和玉嬌有話要說......”

顧玉嬌、王愛華敏銳地察覺到王遠山的心情不好,王愛華連忙拉著王寶珠回了自己的房間。

一關上房門,王愛華就將耳朵貼在牆壁上。王寶珠有些不解,“媽,你這是幹什麼,舅舅舅媽他們說私房話......”

王愛華瞪了她一眼,“噓!”

隔壁房間內,顧玉嬌一邊接過王遠山身上的外套,一邊詢問,“怎麼不高興,可是被那小賤種氣到了?”

王遠山深吸一口氣,要不是還記得自己多年來維持的好丈夫人設,真想一個大耳刮子扇過去。

忍了又忍才沒有發作,“顧長庚那小子軟硬不吃,這我早就知道,又怎麼會因為他生氣。

我生氣,是因為我在顧長庚的病房裡見了一個人,沈寧。

幸好我留了個心眼,發現她出了醫院直奔派出所,我連忙將她攔下,這才知道,你竟然找了兩個混混收拾她......”

顧玉嬌一驚,“她......她知道是我?這......這怎麼可能?

那她是不是很淒慘,傷得很重!”

王遠山克制著沒有罵出那句“蠢貨”,又深吸了一口氣,“你說呢?

沈寧她還有心思給顧長庚送完補湯再去派出所,你覺得她有事嗎?”

顧玉嬌不可置信地拔高音調,“她毫髮無傷?這……這怎麼可能?那兩個混混明明答應我......”

“玉嬌啊,你說說你,你就算要收拾沈寧,你怎麼會傻到自己出面呢?

這下好了,沈寧不僅毫髮無傷,還抓住了你的把柄,錄下了那兩個小混混的口供,如今還要去派出所告你呢!

要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你現在早就被民警帶走了!

就算事後我能找人頂包,讓那兩混混改口供,可對你我的名聲都影響極大!

你......誒,可真是糊塗啊!”

顧玉嬌一時語塞,這要是在京市,她自然會處處小心謹慎。

可在這麼一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對付一個小小的村姑,她哪還有會有那麼多的顧慮,只覺得對方就是個任她拿捏的軟柿子,根本沒想過會失敗......

“那......那她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事跟我有關係?”

顧玉嬌雖然覺得自己不占理,可是她是為了誰才做出這樣的事,還不是為了王遠山的家人!

王遠山:“她有那兩個混混親口指證的你的錄音,我親耳聽見的!

你被他們跟蹤了都不知道,你說你,你讓我說你什麼才好......”

顧玉嬌先是一愣,頓時又氣又怒,又委屈,“好好好,都是我的錯!是我蠢,是我笨!

我就不該多管閒事,替你那外甥女出口氣,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誒,你看你,我什麼還沒說呢,你又耍脾氣,我這著急上火,還不是怕這事鬧大了對你影響不好。

本來你爸爸就不待見我,回頭更是連門都不讓我進了!”

王遠山見顧玉嬌皺著眉頭開始發脾氣,更覺得頭疼,可顧玉嬌是什麼性子,他在清楚不過,只能順毛擼。

當即又哄道,“我只是氣你怎麼能不和我商量,就擅自做決定。

還好那倆混混只是跟蹤你,他們要是想謀財害命,你現在哪能站在我面前亂發脾氣。

玉嬌啊,我真是想想都後怕......”

顧玉嬌對上王遠山那擔憂的眼眸,頓時滿心的感動,“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沖你發脾氣的,我就是有點壓不住火。

一想到沈寧那個死丫頭這麼惡毒,欺負寶珠還欺負我,我就想出口惡氣。

哪知道那兩個混混竟然這麼沒用,連個小丫頭片子都對付不了。

那現在怎麼辦,她拿著我的把柄,大不了,大不了我去自首,反正......”

王遠山:“別胡說八道,幸好那個沈寧也是個眼皮子淺的,也不敢得罪顧家,只是,她要一萬塊錢的封口費......”

顧玉嬌懷疑自己聽錯了,“啥!她怎麼不去搶!我看她真是瘋了!窮瘋了吧!

不能給!我就不信了,我還治不了她!”

見顧玉嬌不配合,王遠山的眸子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玉嬌!一萬塊錢是不少,可是這些錢和我的前程,你的名聲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

你放心,這些錢只是為了先穩住她,日後定要她加倍吐出來!”

王遠山安撫地握住顧玉嬌的手,“想收拾她有又何必急於一時。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沈寧的成績不錯,一定會參加今年的高考,到時候我們早就離開了這裡,隨便雇個人製造些意外,斷了她的前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殺人誅心,才是最痛的!

她越在乎什麼,我們便輕而易舉地毀了什麼,難道這還不夠嗎?”

王遠山顯然是怕顧玉嬌一時激憤再生事端,甚至顧不得隱藏自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第180章寶珠啊,你清醒點!

王遠山顯然是怕顧玉嬌一時激憤再生事端,甚至顧不得隱藏自己,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可顧玉嬌完全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反倒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王遠山,“遠山,你說的沒錯,對付這樣一隻臭蟲,搭上我們的名聲實在是不值當。

好,不就是一萬塊嗎,我就當打發要飯的了。”

顧玉嬌說得大方,這一萬塊實在不是小數目,她的心口疼得好似要滴血......

還是靠不停地想著沈寧今後的慘樣,這才勉強壓住心頭的火氣,她深吸一口氣,“我一會就去取錢,沈寧那個小賤人也不怕有命拿錢,沒命花!”

......

很快王愛華和王寶珠便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經過,恨得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

“一萬!那個賤人怎麼不去搶!那可是整整一萬塊啊!”

王寶珠休養了幾天總算有點人樣,可顧玉嬌這個舅媽不僅沒能成功幫自己報仇,反而還要巴巴給沈寧送去一萬塊!

這個消息對於王寶珠來說,簡直是宇宙毀滅般的打擊。

“不!不能給她!不能!”王寶珠近乎歇斯底里,情緒起伏過大,好似下一秒就要抽過去了!

要不是王遠山說了自己的打算,只怕王家母女當場就要氣死了。

儘管如此,王寶珠依舊氣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火急火燎地上躥下跳,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這種情緒,在看到顧玉嬌取回那整整十遝嶄新嶄新的大團結時,更是達到了巔峰。

可是事實上,不單單王寶珠難受,顧玉嬌和王愛華也同樣是百爪撓心,氣得胸口都在疼,疼得甚至說不出話來......

王遠山稍稍還鎮定些,畢竟這些年雖然他的工資如數上繳,可是顧玉嬌從來不曾虧待自己。

自己吃的喝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人情往來,應酬請客也不需要他操心,都由顧玉嬌一手包辦。

他的那點死工資根本不夠用,他心裡有數,所以他才大大方方的上交工資卡。

這些年不夠用的地方,都是顧玉嬌用她的嫁妝錢和私房錢補上。

而他自己平日以各種藉口,私下也藏了些錢。

他看著這些大團結,心裡反倒生出些火熱,畢竟自己的小金庫又要充盈一筆了。

王寶珠從沒見過這麼多錢,眼底的貪婪根本藏不住,她摸了又摸,一再詢問,“真的都要給沈寧嗎?

這可是一萬塊錢啊!

啊啊啊!

她那個小賤人,憑什麼啊!”

見顧玉嬌臉色不好看,王愛華連忙拉住王寶珠,“好了好了,別說了!你舅舅舅媽心裡也不好受。

讓他們好好休息會......

說著就強行把王寶珠往自己的屋子裡扯,可王寶珠的一雙眼珠子,恨不能粘在那幾遝錢上......

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間,王寶珠再也忍不住了,伏在床頭嗚嗚痛哭。

“憑什麼啊!到底是憑什麼啊!

憑什麼她沈寧就能過得順風順水,我卻......我卻......”

王愛華的心裡又何嘗好受,一想到那嶄新嶄新的鈔票又要便宜了那個沈寧那個小賤人,她便覺得身上好似有幾千幾萬隻螞蟻在啃食自己的血肉,簡直痛不欲生......

王寶珠狠狠地錘了幾下枕頭,猛地抬頭,“舅媽也是個沒用的!

虧我之前還以為她有多麼厲害呢,還不是被沈寧那個小賤人拿住把柄,巴巴地給她送錢......”

“噓!”

王愛華猛地上前捂住了王寶珠的嘴,“閉嘴!別胡說八道!不許說你舅媽的任何不好!”

王愛華的眸光實在是太凶太狠了,王寶珠被她嚇到,連連點頭,想說話,卻被自己的親媽捂得嚴嚴實實......

王愛華見她好似聽了進去,這才鬆開了手。

王寶珠的眼淚還在眼眶打轉,“可是媽媽,那是一萬塊啊,整整一萬塊錢啊!

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那麼多錢,卻要眼巴巴的看著舅舅把這些送給我的仇人!

我不甘心啊!說好要幫我報仇,讓沈寧那個賤人生不如死!

可現在呢!你們在做什麼啊!”

王愛華憐惜地捋了捋王寶珠淩亂的髮絲,“寶珠,你清醒點,目光放得長遠些。

一萬塊算什麼?只要你能讓你的舅媽真心接納你,別說一萬塊,他們以後的全部資產全部都是你的!”

“這怎麼可能,就算舅舅舅媽沒有孩子,可是她也不會願意的!”

“會的,她會願意的!只要有你舅舅在,她不願意也要願意。

以後他們的全部身家,地位,都只是你向上爬的墊腳石......

你乖一些,將你和沈寧的恩怨放一放。

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你都要討好顧玉嬌,將她看作你的親生母親,你懂嗎?”

王愛華眼底的母愛濃烈又炙熱,看得王寶珠心底一燙,“媽,你才是我的親媽,我才不會認別人呢!”

可王愛華卻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高興,她死死地捏住了王寶珠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你必須讓顧玉嬌喜歡你,只有發自內心地喜歡你,她才會用心為你籌謀。

至於沈寧,你不要在管了,我和你舅舅會幫你報仇的。

而你要做的,就是努力學習,考大學,抓住一切機會努力往上爬,你懂嗎?”

“考大學?媽,我......我不行......”

王寶珠咽了咽口水,她覺得自己的親媽此刻看上去十分可怕,還有點瘋狂。

“媽,我從小成績就不好啊。”

“不行也要行!你是不是忘了,在監獄的那段日子!忘了自己吃過的苦!

讀書在難,難道能有你之前過的日子難,讀書再苦,能有你在監獄裡過得苦!

寶珠啊!你清醒點!你必須要優秀!不然你舅舅媽憑什麼把你放在心裡,顧家人又憑什麼看得起你!”

第181章錢丟了!

王愛華的一番話,徹底將王寶珠拉回之前那段可怕的黑色回憶中。

幹不完的髒活累活,永遠也填不飽的肚子,還有時不時的毆打,辱駡,欺淩......

王寶珠忍不住渾身顫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不要,我不要回去!我再也不要過這樣的日子!

媽!我以後一定聽你的,我會好好讀書,努力考大學!

我會討好舅舅舅媽的,你們千萬別丟下我!”

王愛華心疼地一把抱住了她,“好孩子,你想明白就好。

媽媽不是要逼你,媽是為了你好,我這一輩子都是在為你籌謀!

我絕不允許蘇玥兒那個賤人生的孩子騎在我女兒的頭上!”

......

顧玉嬌本來就煩,這招待所隔音的效果也不好,聽見隔壁屋兩個女人哭哭啼啼,難免心浮氣躁。

對著王遠山埋怨道,“剛才她倆什麼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一萬塊錢是她倆出的呢。

也不知道我是為了誰才弄成這樣,真是狼心狗肺的東西!”

“誒喲,你說你跟個孩子至什麼氣,她就是心疼你。”

“呵,心疼我,我看是心疼錢吧!”

顧玉嬌沒好氣地罵道,心裡卻對王寶珠的印象壞了幾分,果然是鄉下裡的窮酸貨,沒見過世面。

“好了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被沈寧害成這樣,咱卻還要給你沈寧送錢,她這心裡自然不舒坦!”

顧玉嬌委屈得紅了眼眶,“你什麼意思,難道我就舒坦了?

這錢可都是我從我的嫁妝裡挪出來的,難道我不心疼嗎!”

顧玉嬌一邊說著一邊推開窗透氣,她覺得自己要憋屈死了。

王遠山剛想在安慰兩句,可顧玉嬌忽然死死捏住了王遠山的胳膊。

“快!快看!就是那兩個人!就是那兩個混混!快抓住他們,他們肯定和沈寧是一夥的!不然怎麼會突然反水!”

王遠山被這嗓子嚇得一激靈,“什麼?在哪?”

他探頭望,果然看見兩道人影從樓下的街道走過,正往巷子裡去......

“誒呀!快啊!不然人就跑了!

王平王安快跟我走!我非要抓住這兩個爛人!”

顧玉嬌說著已經跑下樓,隔壁房間的那兩個中年男子立刻跟上,“玉嬌姐!慢點!”

王遠山也立刻跟了上去,可剛跑到樓梯那,忽然想到屋內還有大量現金,立刻折返回屋。

正好撞上了聽見動靜,出來查看的王愛華,“遠山,發生什麼事了!”

王遠山根本沒空和她多說,一把將裝錢的布袋塞進她的懷中,“把錢看好了,別亂跑,守著寶珠,等我們回來!”

說完王遠山就急匆匆地下了樓,追顧玉嬌一行人去了。

王愛華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可很快她就意識到,懷中的是錢!是整整一萬塊錢!

她的臉色驟變,立刻揣著一兜子沉甸甸的鈔票回了房間,一邊鎖門一邊吩咐,“寶珠啊,快把窗戶也鎖好!”

可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她鎖門的手一頓,心下一涼,甚至還來不及回頭......

“咚”的一聲悶響。

後腦傳來一陣劇痛,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顧玉嬌剛跑到街道上就崴了腳,看見那兩個小混混進了小巷子。

王安王平兩人立刻上前攙扶她,“玉嬌姐,你沒事吧!”

“別......別管我,那兩個人,快去抓住他們!”

王平和王安立刻點頭,看著那胡同前的身影,確實很像是那日的兩個小混混,立刻追了上去,“站住!”

而兩個小混混一驚,撒腿跑得更快了,一溜煙就分頭消失在胡同裡......

......

王遠山趕到時,這幾人早就跑沒影了,只能扶著顧玉嬌在巷子口焦急地等待著。

王遠山這才有機會問道,“你確定這兩人就是上次偷你錢包,你反倒雇他們,去找沈寧麻煩的那兩個混混!”

顧玉嬌一愣,竟有些遲疑,“我看那兩人的身型、衣服、帽子都和那天一模一樣,再說如果不是他倆,他們跑什麼啊!”

王遠山的身子一僵,“你沒看清臉,就......就追出來了?”

顧玉嬌還沒反應過來,“那肯定是他倆,不然跑什麼?”

王遠山卻一拍大腿,“壞了!壞了!”

連崴了腳的顧玉嬌都顧不上了,轉身朝著招待所跑去。

顧玉嬌也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她還從沒見過王遠山這麼失態的樣子。

“遠......遠山。你怎麼了?”

這時王平和王安已經將人追丟了,只能無奈地返回巷子口。剛出胡同,就看見焦急等待的顧玉嬌。

顧玉嬌瞧見他們回來,眼神一亮立刻探頭在他倆身後張望,卻沒看見那兩個小混混的身影。

神情很是不滿,“怎麼回事,讓他倆跑了?”

王平王安有些難堪地垂下頭,“沒辦法,他們對這片胡同太熟了,我們這根本追不上......”

“真是廢物!”

顧玉嬌忍不住咒駡了幾句,“還不快來扶我,誒喲,真是疼死我了!”

剛才顧玉嬌跑得太急,才剛好的腳腕又扭傷了,現在腳尖都不敢著地,一碰就鑽心的疼......

......

等到王遠山一回到招待所,立刻上前敲門,“表姐!表姐開門!愛華!寶珠!寶珠!”

可裡面卻毫無動靜,他心下浮起不好的預感,撞了兩下,都沒有把門撞開,立刻去前臺取備用鑰匙,折騰了一番才打開門。

一進門就看見地上躺著王寶珠和王愛華兩人,他著急地四處翻找,果然那個裝錢的包裹徹底不見了!

等到顧玉嬌和王平王安等人回來時,招待所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招待所的負責人已經去報警了。

王遠山頹喪的坐在桌子前,王寶珠和王愛華並排躺在床上,還昏迷著,兩張臉慘白慘白的,看著瘮人......

顧玉嬌嚇的聲音都在顫抖,“遠山,這......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怎麼了!

你看不見嗎!

錢丟了!人暈了!

再晚回來一步,說不定就連命都沒了!”

第182章來實戰啊

“怎麼了?怎麼了啦!

你看不見嗎!

錢丟了!人暈了!

再晚回來一步,說不定就連命都沒了!”

王遠山罕見地朝顧玉嬌發了脾氣,摔了桌上的茶杯,四散的瓷片飛濺起,徹底傷了顧玉嬌的心,“王遠山,你.......你這是怪我!”

王遠山顯然也是在氣頭上,拍著桌子猛地站起身來,“我不該怪你嗎!要不是你自作主張去報復沈寧,我們怎麼會被她要脅?

要不是你連人都沒認清,就著急下樓抓人,我們怎麼會中計?怎麼會丟錢?

顧玉嬌你又不是十五歲的孩子,你今年都三十五了,你能不能長點腦子,長點心啊!”

顧玉嬌身子一軟,身後的王平立刻扶住了她,“玉嬌姐,你沒事吧。

遠山哥,這事真的怪不得玉嬌姐!是他們太狡猾了!”

王遠山掀了掀眼皮,瞪著王平,“人呢?那兩個混混呢!”

“沒追到,他們跑了!”王平垂下頭,老實回答道。

“廢物!都是廢物!

早知道你們這麼沒用,當初就該讓你們在鄉下自生自滅,也不知道接你們來幹什麼,連個人都抓不到!”

王安看上去有些憋屈,想說些什麼,卻被王平一把按住,他微微搖搖頭,一聲不吭地承受著王遠山的怒火.......

“遠山哥,我看招待所的負責人已經報警了,民警馬上就到。當務之急還是先想想怎麼應對民警的盤問。”

王遠山深吸了一口氣,可這心底的怒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自從傍上顧玉嬌,他也算順風順水過了許多年,沒想到在黑省的短短幾日,他接連受挫。

陰沉著臉,他難得對顧玉嬌撂下狠話,“管好自己的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心理知道,要是在弄出什麼紕漏,把你自己折進去,我也救不了你!”

......

因為失竊金額巨大,派出所自然高度重視,派出民警走訪調查。

因為藍天招待所樓層並不高,後面就是沿街小道,和低矮的民房。

初步判定小偷是從窗戶翻進屋子裡,先打暈王寶珠,守株待兔。

在等到王愛華拿著錢回到自己房間後,一進門被打了悶棍,搶走了錢。

這個小偷,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的腳印和手印。

當天又是個黃道吉日,藍天招待所旁邊的居民樓有戶人家結婚擺酒,進進出出來了不少生面孔,更是加大了排查的難度。

不僅如此,也不知道是哪戶人家添丁進口,竟然財大氣粗地在路口分起了喜蛋,只要說兩句吉利話,就能領到一顆紅雞蛋......

自然引得周圍人一擁而上,滿腦子都是些討喜的吉利話和喜蛋,根本就不關心周圍發生了什麼......

是以,儘管民警全部出動,四處走訪周邊調查,依舊毫無所獲。

這一萬塊錢,就這麼水靈靈的徹底消失了.......

顧玉嬌整個人已經傻了,她拉住民警,再三強調,“肯定是那兩個混混,就是他們!

他們之前就有前科,當時在街頭想偷自己的錢包,被王平發現並阻止。

後來.......”

顧玉嬌眼神一閃,有點心虛,自然沒說後來她雇傭這兩個混混收拾沈寧的事。

民警皺著眉頭,“所以你懷疑是這兩個混混.......”

顧玉嬌點頭,“對,就是他們引我們出去,回來的時候錢就丟了.......”

民警自然將這兩混混列為重要嫌疑人,展開調查。

可王遠山卻懷疑這件事和沈寧脫不了干係,畢竟除了銀行人員,只有沈寧知道自己有這筆錢。

加上兩家根深蒂固的仇怨,她完全有理由這麼做.......

......

此刻沈寧正照常給顧長庚送補湯,今天燉的是黨參雞湯,說起來,這雞還是煤球在後山抓到野雞.......

一進門顧長庚就察覺出沈寧的心情很是愉悅,腳步輕快,甚至不自覺地哼著小調。

顧長庚冷哼一聲,看樣子又有人要倒大黴了,只是不知道,這人是顧玉嬌還是王遠山呢?

可沈寧存心瞞著自己,顧長庚也只能裝作不知道,免的把人嚇跑,又像之前那樣,對自己過於防備。

見小姑娘要給自己盛湯,他連忙按住了她的手,“我還不餓。”

沈寧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

她一直對自己的廚藝很有信心,這些日子她隔三岔五的來一趟,每次來都送些用靈泉水燉的補湯。

一方面是感謝顧長庚教自己防身格鬥術,另一方面,她也是真心希望顧長庚能儘快好起來......

“那我給顧大哥削個蘋果?”

“不用,直接下樓吧,我也要檢查檢查,你最近學得怎麼樣?”

顧長庚垂下眼眸,掩下自己的心思。

沈寧卻沒察覺出顧長庚的反常,反倒有些緊張。

畢竟顧長庚是一個十分認真負責且有耐心的好老師,一個動作做不好,常常反復糾正,還要求自己加強練習。

沈寧剛開始的時候,根本支撐不住這麼高強度的操練。

要不是有靈泉水的加持,只怕第二天連床都爬不下來,渾身酸痛,比當年農忙時還要累人.......

“哦,好.......”

沈寧乖巧的點點頭,她一向是個聽話的好學生。

一旁的李大牛看著還有些懵懂的小姑娘,在心裡默默地為她點了一盞蠟燭。

誒,小沈知青還是太年輕了。

......

等到了醫院樓下的小花園,沈寧照常跑跑跳跳熱身完畢,轉頭看著顧長庚,“今天還從紮馬步開始嗎?”

顧長庚唇角微勾,“不,今天就從實戰開始吧?”

沈寧一愣,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實.......實戰?怎麼實戰,和誰?李同志嗎?”

顧長庚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攻擊我,只要你能成功打到我一拳,就算你贏。”

沈寧顯然沒想到,實戰物件竟然是顧長庚,貓瞳似的大眼睛看上去有些迷茫,“顧.......顧大哥,可是你的傷還沒好呢?”

“呵,你放心,若是你能傷到我一絲一毫,也算你有本事了。”

見顧長庚篤定至極,沈寧也放下心來,捏緊雙拳,身子微微前傾,擺好姿勢,一副隨時準備進攻的模樣。

這還是她第一次,用顧長庚交給自己的格鬥技巧和人面對面的交手,沈寧難免興奮,甚至有些躍躍欲試.......

不放心的李大牛悄悄跟了下來,不敢靠的太近,只能遠遠看著。

瞧見沈寧那完全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就像剛學會跑跳的小貓崽,竟躍躍欲試地想要挑戰狼王一般。

寬厚的手掌忍不住捂住雙眼。

嘖,怎麼辦,他都有點不忍心繼續看了.......

第183章親一個?

果不其然,沈寧發起進攻,右手掄起拳頭,就照著顧長庚的左臉打去了。

可顧長庚只是一個錯步,就躲開了她的攻擊,還不忘吐槽,“太慢了!”

沈寧一擊不中,立刻回身肘擊,顧長庚卻輕鬆格擋,反手一拉,左腳一絆......

沈寧還沒清楚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已經背部鈍痛,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嘶,好疼.......”

沈寧有些不可置信看著藍天,又看看了顧長庚的那清晰的下頜線。

顧長庚已經伸出大手,將她拉了起來,“再來......”

“好!”

沈寧覺得剛才自己肯定是大意了,這回更加謹慎,甚至一爬起來,便出其不備地對著顧長庚發起進攻。

將最近魔鬼訓練的所學的所有招式一一使了出來,看得出,真的是用盡全力了.......

可這模樣落在顧長庚的眼中,就像一隻奶凶奶凶的矮腳貓,蓬鬆的毛髮,翹著尾巴,橫衝直撞的。

這哪是進攻啊,和投懷送抱又有什麼差別?

要不是顧長庚定力好,想著給沈寧一個教訓,免得她天天不知道天高地厚,總是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中去。

只怕當場就要將人壓住,一頓揉搓.......

於是,花園裡出現這樣的一幕......

沈寧直拳出擊,顧長庚面無表情側身閃過,輕輕一絆,沈寧跌倒。

沈寧順勢側踹,顧長庚一把捏住她的腳腕,往後一推,沈寧跌倒。

沈寧弓步沖拳,顧長庚包住她的小拳頭,往前一拉,一絆,沈寧跌倒。

.......

李大牛已經不忍在看了,一掌拍在自己腦門上,“嘖嘖嘖,誒喲,我的天爺啊!營長啊,你這是打算打一輩子的光棍啊!

誰家好人能捨得對小沈知青這麼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出手啊,簡直就是道德淪喪,喪心病狂啊!”

可不論李大牛如何腹誹,顧長庚依舊我行我素。

不論沈寧使出什麼招式,提膝踢踹,轉身反肘,飛踹還是大擺拳,結果無一例外.......

都輕輕鬆松被顧長庚治住,沈寧甚至還被顧長庚踹了幾下屁股,捏了幾次麻筋,彈了幾個大腦崩兒.......

總之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可偏偏顧長庚還跟沒事人一樣,慢條斯理的說道,“再來......”

“再來......”

“再來......”

沈寧屢屢受挫,覺得自己就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根本打不過,實在有些窩火,偏偏她又不肯服輸。

失敗跌倒,爬起來繼續......

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好好一個漂亮的小姑娘,愣是摔得灰頭土臉,可偏生倔強的很,咬著牙,堅持著......

就連顧長庚都有些動容了,這小丫頭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倔強頑強,她身上有股子韌勁,像是石縫中生出的野草,帶著不屈的狠勁,肆意生長......

......

顧長庚有些走神了,沈寧瞅準時機,猛地勾拳,想攻擊顧長庚的下巴。

顧長庚很快就反應過來,身子微微後仰,右腳一踹,沈寧重心不穩,便直接撲到了顧長庚的懷裡......

脆弱的鼻頭直直撞上了顧長庚硬邦邦的胸肌。

頓時鼻子酸澀,疼痛難忍,淚水盈滿眼眶,“嗚嗚.......好疼!”

顧長庚也是一愣,明明自己沒用多大勁,怎麼沈寧就跟個小鋼炮似的,沒收住身子,一頭撞了上來。

一看就是底盤不穩,顧長庚一邊想著今後還是要加強鍛煉,一手扶住沈寧的下巴,“我看看撞哪了?”

此刻沈寧只覺得丟臉,她不想哭的,可是撞到了鼻子這麼脆弱敏感的部位,她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泛起生理上的淚水......

“嗚嗚,好疼啊~”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哭腔,不似往日清冷,軟軟糯糯地帶著些鼻音。

顧長庚嚇了一跳,立刻低頭查看,捏著她下巴往上抬。

兩人面對面,顧長庚這才意識到兩人此刻貼得極近.......

李大牛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嘖嘖,他要收回剛才吐槽營長的話了。

看看這時機,看看這角度,這兩人再湊近一點,小沈知青要是再墊墊腳尖,營長再低低頭,兩人不就.......親上了!

親一個!親一個!

李大牛看得目不轉睛,捏緊了拳頭,一眨不眨地盯著二人,甚至不自覺地念叨出聲,他看上去比當事人還要緊張興奮......

......

可實際上沈寧只覺得自己的鼻子都要被撞歪了,這酸爽直沖天靈蓋,淚水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顧長庚垂眸看著小知青,也怔愣住了.......

沈寧此刻鼻頭微紅,眼尾也帶著紅暈,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剛剛的劇烈運動,使得她一貫冷白色肌膚都透著粉,整個人粉粉嫩嫩,像顆多汁的水蜜桃。

因為傷到鼻子,她疼得睜不開眼,濃密卷翹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顫動個不停,粉白的臉龐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微微癟著嘴,感覺像是強行忍著委屈,好似下一秒就要放聲大哭。

看上去真是又可憐又可愛。

顧長庚憋了兩天的怒氣瞬間散了,可心頭卻猛地升起另一種難以名狀的火氣.......

他將人扶穩,又別過臉去,不敢在看她此刻的模樣,“你.......你還好吧......”

不好!沈寧覺得一點也不好,她現在可太難受了。

鼻腔又疼又酸,還隱隱發熱,她懷疑自己要流鼻血了,連忙仰著小臉,遠遠看上去像索吻一樣......

“你們在幹什麼!”

第184章該死的中間商

“你們在幹什麼!”

忽然一道帶著怒氣的尖銳女高音猛地在耳邊炸開。顧玉嬌像是捉姦在床,激動的音調都變了。

李大牛嚇得一激靈,回頭就看見顧玉嬌在一個中年男子的攙扶下,跳著腳,怒氣騰騰地殺了過來。

下意識地阻攔發問,“顧同志,你怎麼又來了?”

顧玉嬌使勁推開擋道的李大牛,咒駡著,“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

沈寧抹了把眼淚,勉強能睜開眼。

顧長庚已經牽著她,徑直走到一旁的水龍頭底下,將自己手絹打濕遞給她,“擦擦,你的臉髒了......”

用冷水洗了把臉,沈寧才覺得好多了,有些懷疑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擔憂地問顧長庚,“我的鼻子沒事吧,不會給我撞塌了吧?”

“又不是泥捏的,哪那麼嬌氣?”

顧長庚看著髮絲還帶著水珠的小知青,別過臉,語氣有些僵硬。

可目光又瞟向沈寧手腕上的紅印,心中忍不住腹誹,確實是個嬌氣的,自己都沒使勁,怎麼輕輕一拽,就留下了印子......

再看看她紅撲撲的鼻頭和額頭,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可想起指導員以前訓話時說的,“孩子不聽話,揍一頓就好了......”

頓時又硬了硬心腸,在自己這裡吃點教訓也好,省得一天天地出去闖禍,遲早要傷到自己。

......

顧玉嬌見這兩人好似拿自己當空氣,將自己忽視了個徹底,簡直要氣炸......

“你你你,你個小賤人!”

顧玉嬌伸手指著沈寧,長長的指甲恨不能戳進沈寧的腦子裡。

顧長庚一把將沈寧護在身後,深邃的黑眸瞬間佈滿冷意,“你做什麼?沈寧她是我的朋友,你說話最好放客氣點。”

“你!顧長庚,你他媽姓顧,你竟然幫著這個小賤人,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姑姑!”

顧長庚冷嗤一聲,甚至懶得回答這個問題,轉身對沈寧說道,“先上樓休息,一會我在跟你好好聊聊......”

見兩人要離開,顧玉嬌不依不饒地跳腳叫駡,“不行!你倆給我站住!沈寧你個賤......”

“閉嘴!”

顧長庚回頭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眼底的怒意清晰可見,這不怒自威的神情和顧家老爺子越發相像。

顧玉嬌有些發怵,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可忘記自己的腳腕還帶著傷,幸好跟著她的王平及時地扶了她一把,否則肯定要摔個大馬趴......

顧玉嬌的臉色越發難看,一想到這些天遭受的委屈,那丟掉了的一萬元以及王遠山那冷漠的表情,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甚至在這個從來都看不上的侄子面前,露出了自己的脆弱和傷心......

有些崩潰,控制不住的叫嚷著,“顧長庚你到底知不知道,就是因為她!因為她!我丟了一萬塊!整整一萬!

說不定那錢就是這小賤人偷的!

她就是個見錢眼開,唯利是圖,虛偽齷齪,想攀高枝的賤人!

顧長庚,我們顧家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惡毒的女人進門!”

顧玉嬌話音剛落,李大牛就倒吸一口涼氣,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那一萬塊給吸引了。

這年頭,一個村子裡也不一定能出一個萬元戶。這個金額實在太大了,大到大家滿腦子都是那丟失的一萬塊。

甚至根本沒聽顧玉嬌的後半句話,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了沈寧......

只見沈寧從顧長庚的背後探出頭來,語氣比她還驚訝,“啥?你丟了多少?一萬塊?你確定是一萬塊!”

小姑娘黑漆漆的杏眸眨了眨,先是不可思議,不敢置信。

接著眼珠子咕嚕嚕地轉著,像是在思考這件事的真實性,很快她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好傢伙,王遠山這個渣男,竟敢做中間商,賺差價!

自己辛辛苦苦、把握尺度、權衡再三,最後才敢開口要五千,他就這麼上下嘴皮子一碰,一句話的功夫輕飄飄的也掙了五千啊!

黑,實在是太黑了!

沈寧有些心塞,自己還是太善良了,好在這筆錢最終也是落在了自己的口袋中,不然自己豈不是白背這口黑鍋?

一想到原來這王家人也是心懷鬼胎,各有各的算盤,並不是鐵板一塊,密不可分,沈寧唇角的就忍不住的往上翹……

她抿了抿粉唇,努力了許久,還是沒忍住,笑意從眼角眉梢傾瀉而出,頗有點幸災樂禍的意味,卻還搖頭晃腦地,裝作遺憾惋惜的模樣......

“誒呀,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那可是一萬塊誒,整整一萬誒!

那你有沒有及時報警啊,不然你的錢可就打水漂啦。”

顧長庚簡直要被她這副無辜做作的表情逗笑了。

他知道沈寧向來心眼小,又愛記仇,也是知道怎麼氣人的……

可當他垂下眼眸,看著沈寧得意揚揚又火上澆油的小模樣,卻沒有覺得絲毫反感,一顆心反倒是跳得厲害。

真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只是沈寧剛才那震驚疑惑的神情不似作假,難道這事真的和她沒有關係?

“你......你......你......”

顧玉嬌氣的險些心梗,王平立刻上前勸道,“玉嬌姐,別跟她置氣,你的身子要緊,我還是先帶你去看看醫生。

你的腳不能再拖了,萬一傷到骨頭......”

“你閃開!”

顧玉嬌都帶上了哭腔,指著沈寧的指尖顫抖個不停,“都怪你,都怪你!”

沈寧一臉無辜地攤攤手,“怪我做什麼,你的錢又不是我偷的!

你要是有證據證明是我幹的,那直接叫員警來抓我好了,反正我一早上都在這......”挨揍。

沈寧看了眼顧長庚的臉色,默默咽下了“挨揍”兩個字。

她現在也算是反應過來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得罪了顧大哥,他這是想著法子收拾自己呢,還美名其曰什麼實戰演練......

嘶,自己現在哪哪都酸疼無比,這個該死的男人!

沈寧的俏臉一沉,對上主動來找茬的顧玉嬌更沒有了好臉色,“如果你沒有證據,卻在這胡說八道,就是誣陷我的清白,那我可以去派出所告你誹謗!”

沈寧氣定神閑,完全沒有半分做賊心虛的模樣。

“可......可要不是你要脅我,我怎麼會取這麼多現金放在身邊,怎麼會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說到底,還是你害了我!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去派出所告你敲詐勒索!”

“去啊,你儘管去!

我敲詐勒索你什麼了?

你最好一五一十地找民警同志說清楚!包括你是怎麼雇傭那兩個混混,提供了我家的地址,讓他們來找我麻煩。

還特意要求他們打斷我的四肢,好方便他們為所欲為?

錄著那兩混混的口供磁帶,現在還在我這呢,那筆錢說到底不過是王遠山給我的封口費。

至於這封口費的金額到底是多少,你不如回去好好問問......”

第185章真正的封口費

“顧玉嬌!”

王遠山猛地從後面追了上來,打斷了沈寧接下來的話。

與此同時,顧長庚緊繃著身子一把捏住沈寧的手腕,一雙黝黑的眸子死死盯著沈寧,“她找混混收拾你?

這什麼時候的事?

你受傷了嗎?

為什麼不跟我說?”

沈寧看著顧長庚眼底流露出的緊張擔憂,心裡泛起微微暖意,“顧大哥,我沒事……”

……

“遠山,你可算來了,都是她,都是因為她!”

顧玉嬌的眼眶通紅,明明已經三十多歲了,可她不自覺地露出小孩般的委屈神態,一看便知道是從小被人嬌寵著養大的。

可惜遇上了這樣一個心思深沉的男人,被他算計了都不知道……

王遠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幸好趕來得及時,沈寧還沒說出什麼不利於自己的話。

“沈同志,你放心,我答應給你的錢分文不少。

也希望你說話算話,放過我愛人,她確實是一時糊塗,做錯了事。

那筆錢不是什麼敲詐勒索,是我們主動給你的賠償金……”

王遠山這話說得漂亮,顧玉嬌只覺得他是為了自己好,才低聲下氣地懇求沈寧。

可沈寧卻知道,王遠山這是暗中警告自己別亂說話,不然這筆錢到底是“敲詐勒索”,還是“主動賠償”那就不好說了。

沈寧忍不住嗤笑,甚至覺得有意思極了,不過有錢不掙是傻子。

更何況,這回這筆錢還是王遠山主動洗白送給自己的,那當然是……開心收下啦。

“那是自然,你們顧家家大業大,我這種小村姑怎麼得罪得起呢。”

王遠山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沈寧只要不是個傻子,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可沈寧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有些繃不住了。

“那就說好了,一萬塊錢的賠償,一分一毫都不能少。我收了這筆賠償,這件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不然,我也不介意和顧玉嬌同志再好好聊聊……”

小姑娘眉眼彎彎,笑得春光明媚,可落在王遠山的眼裡,簡直可惡至極……

“你……你怎麼……”

王遠山恨得眼眸充血,他想罵人,想罵沈寧“坐地起價”,想罵她“趁火打劫”,想罵她“卑鄙無恥”“不要臉”……

可是他不敢!他也不能!

他現在還不能失去顧玉嬌的信任,不能壞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

他覺得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真是和著血往肚子裡咽,勉強擠出一抹虛假的笑意……

“好,那希望沈同志說話算話,收了這筆錢,就將這件事徹底爛在肚子裡,一個字也別往外說,否則,我王遠山也不是吃素的……”

沈寧嗤笑一聲,“呵,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顧玉嬌,我有話要跟你說……”

王遠山冷汗都下來了,連忙打斷了沈寧,“沈寧!你別太過分!”

沈寧絲毫不怵,一雙杏眸泛著冷意,“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

王遠山只覺得自己從沒這麼憋屈過,胸口耿著一口氣,幾乎要將自己的胸膛憋炸了。

可也只能放低了身段,軟了態度,“你說得對,這事是我們夫妻做的不地道,還請你高抬貴手,收了賠償後,不要再和我們計較……”

顧玉嬌顯然不清楚兩人的機鋒,只覺得自己果然沒嫁錯人,遠山都是因為自己,才不得不想這個賤丫頭低頭。

又是感動又是心痛,“老公,你別求她!讓她去告,讓她去!大不了我就坐牢!”

“噢!好志氣啊!”

沈寧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想為顧玉嬌這個純愛戰神拍手叫好。

“閉嘴!”

王遠山死死捏住了顧玉嬌的胳膊,“這事到底為止,你不要在鬧了!”

沈寧嗤笑一聲,別說,還真別說,這王遠山確實是有兩把刷子。

明明王遠山當著眾人的面凶了顧玉嬌,絲毫面子沒給她留,可顧玉嬌絲毫不生氣,反倒是一臉的感動,看向王遠山的眼神都要拉絲了……

嘖嘖,這兩人可真是天上地下,絕無僅有的超級絕配啊!

眼見顧玉嬌已經消停下來,王遠山掩下所有的恨意,再次看向沈寧,“現在你滿意了嗎?”

沈寧聳聳肩,“勉強吧。”

縱使王遠山心機深沉,也險些被氣的破功,“你……”

顧長庚適時往沈寧身前一站,冷厲的壓迫感頓時讓王遠山止住了話頭,像是兜頭一盆子冷水,瞬間讓王遠山清醒了。

會恢復了往日儒雅的模樣,“既然話已經說清楚了,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說完拉著顧玉嬌就想走……

……

這段時間顧長庚冷眼顧玉嬌夫婦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像是兩隻煩人的跳蚤上竄下跳,看在爺爺的面上他並不想計較。

可他們竟敢在背地裡使陰招想算計沈寧,真當自己死了不成!

“站住!我讓你們走了嗎!”

顧長庚漆黑的雙眸像是翻湧著怒氣,本就駭人的氣勢更顯淩厲,顯然一副要幫沈寧討回公道的樣子。

顧玉嬌有些不爭氣的腿軟了,雖然顧長庚這些年都不跟顧家聯繫,可萬一呢?

萬一他就是瞎了眼,看上沈寧這個小賤人,在為了她,回頭跟自己爸爸告狀,那自己可真是麻煩大了。

“你……你幹嘛,我是你姑姑,這事跟你也沒有什麼關係?

再說,這小……小丫頭不是也沒事嗎?

我……我們也答應賠償了,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我明天就把錢給她送過來,你別瞎摻和……”

顧玉嬌的話音剛落,顧長庚的臉色更難看了,“難道她沒有受傷,就代表你們做的惡事就不存在嗎!

你敢對她下手……”

第186章不能白背鍋啊

他還剛說完,忽然覺得自己的衣袖被人輕輕拽住,他偏過頭垂眸看去。

就瞧見剛才還張牙舞爪,懟得王遠山夫婦說不上話來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看著自己。

“顧……顧大哥,我們回去吧,我等會和你慢慢解釋。”

沈寧很感謝顧長庚的好意,可對這樣的結果和“賠償”,她已經很滿意了,並不想將顧玉嬌和王遠山逼急了……

顧長庚看著她還紅著的鼻頭,拽著自己衣袖的指甲微微泛白,歎了口氣。

他想強勢地將這個小姑娘護在懷中,不讓她經受一點風吹雨打。

他想讓沈寧全身心地依賴自己,對自己敞開心扉,可沈寧顯然不願意,她在外被人欺負了,卻沒想過找自己幫忙……

寧願相信外頭的那些狐朋狗友,用不恰當的方法討回公道,也沒想過尋求自己的庇佑,這樣的認知讓他有些頹喪……

顧長庚的心裡並不好受,可他也知道,沈寧就像一隻小刺蝟,心眼小又記仇,只要自己對她露出一點冷臉,她就會立刻抽身離去。

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在她身邊占了一個位置,顧長庚不想退,更不能退。

明明此刻自己已經要被怒火嫉火燒得面目全非,可他卻什麼也不能說,什麼也不能問,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反手拽住沈寧的手腕,將人帶走了……

好歹……

好歹沈寧願意給自己一個解釋,她在意自己的看法,那是不是證明,自己這個“顧大哥”在她心裡也不是毫無地位……

沈寧跟著顧長庚回到病房,一路上氣氛有些沉悶,李大牛識趣地下樓溜達去了,將空間留給兩人。

顧長庚努力柔和了自己的語氣,“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兩天前,顧玉嬌雇了兩個混混來找我麻煩。

剛好我朋友來看我,發現我的院門口有道上的暗號,他猜到我被人盯上了,就守在門口,夜裡將那兩個混混抓了起來。

我用隨身聽聽錄下他們的口供,知道了是顧玉嬌和王家人在背後針對我。

我本想著第二天將那兩個混混和磁帶一起送到派出所……

可……小混混跑了……

沒了人證,我也沒辦法,我又咽不下這口氣……”

沈寧越說聲音越低,顧長庚看著她毛茸茸的發頂,薄唇抿得緊緊的。

……

他當然知道沈寧有所保留,究竟是什麼樣的朋友,會半夜三更的去找沈寧,還能一眼就認出來道上的暗號。

可沈寧明顯不想說,她總有自己的小秘密。

顧長庚更不能逼問,他知道以沈寧的性格,能夠坦白的,告訴自己事情的經過已經是不容易。

“那你和王遠山又是怎麼回事?”

沈寧撇撇嘴,“他是王寶珠的舅舅,又是顧玉嬌的對象,自然恨我入骨。

他還拿顧家的權勢脅迫我,讓我放棄報警……

剛好我的人證也跑了,我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就想小小地出口惡氣……”

沈寧猛地舉起右手,大拇指掐住小拇指,比畫了一下,“我真的只是想,小小……小小地出口惡氣。

王遠山怕那磁帶流傳出去,對他影響不好,他這才想花錢堵我的嘴……”

顧長庚瞥了沈寧一眼,冷笑著。

“呵……小小的出口惡氣,你開口就是一萬,你就不怕他們拿不出來,狗急跳牆,再做出……”

沈寧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急得跳腳,“我才沒有要那麼多呢!我對天發誓,我真的只要了五千!

是那王遠山不要臉,吃軟飯不說,還算計自己老婆,明顯是他中間商賺差價,問顧玉嬌要了一萬,我真的只開口要了五千!”

顧長庚聽完一愣,顯然也沒料到,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難怪剛才就覺得王遠山不太對勁……

沈寧顯然對王遠山利用自己的事十分不滿,氣鼓鼓的像只河豚,“既然王遠山非要把這口鍋扣在我身上,那我就接著唄,我還就要一萬塊錢了!

哼,總不能因為我腰好,就要平白背鍋吧。反正我不能便宜了王遠山那個爛人!”

顧長庚被沈寧這副理直氣壯的小模樣逗笑,目光又落在沈寧纖細的腰肢上,不知為何覺得有些燥熱。

別過臉去,清咳了兩聲,又問道,“那顧玉嬌丟的這筆錢和你有關係嗎?”

剛才還活靈活現,神氣十足的小姑娘忽然沉默了,眼神有些飄忽……

顧長庚的眸子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沈寧,說話!這件事跟你有關係嗎?”

沈寧沉默地垂下頭,她知道顧長庚一向敏銳,總是一眼就能識破自己的小心思。

見沈寧沒有答話,顧長庚便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倒吸一口涼氣,“沈寧,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你……你這是……”

顧長庚的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我看你真是瘋了!”

沈寧抬起頭一反常態,不似往常幹壞事被抓包時的心虛忐忑,杏眸黑黝黝的,坦坦蕩蕩地盯著顧長庚。

“顧大哥,我不想騙你,我知道你不贊同我的做法,你坦蕩磊落,行事光明正大,是個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可我不是,我就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我很壞,我很惡劣!

顧玉嬌這麼對我,我選擇息事寧人拿錢了事,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因為我知道,我暫時沒有能力,也沒有本事收拾她。

她有一個了不起的爸爸,就算我將送她進了監獄,要不了幾天她也能以各種各樣的名頭出來,就像王寶珠一樣!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來給她添堵,讓她肉疼。

但凡我有能力,我一定要讓她跪著給我道歉,哭著懺悔,後悔她對我動過歪心思!”

顧長庚早就知道沈寧不似外表這樣的乖巧柔弱,可這一刻還是被她骨子裡的戾氣驚住了。

或許也不算太驚訝,畢竟從沈寧不顧自己安全,執意要將王寶珠送進監獄,就能看出她骨子裡的偏執,狠戾。

只是顧長庚自我催眠似的忽略掉。

可現在沈寧已經明明白白地將自己攤開了來,甚至直言不諱地告訴他,她就是這樣一個知法犯法,挑戰道德底線的人,她很壞,很惡劣。

可顧長庚卻只覺得心口泛起細細密密的疼來,到底是什麼樣的遭遇,才會使得沈寧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伸出手,可沈寧卻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做出防禦的姿態……

第187章我再也不會來了!

顧長庚伸出的手僵在原地,他從沒想過傷害她,哪怕知道她的行為處事和自己的原則相悖。

也只是懊惱自己竟然沒早做準備,給了顧玉嬌可乘之機,差點讓小姑娘受到傷害,沒有早點發現沈寧思想偏激,將她引回正途上......

可沈寧竟然對自己這一點點的信任都沒有嗎?她竟然覺得自己會傷害她?

顧長庚本就不善言辭,可此時他還是覺得有些受傷,心頭百感交集,不知該說些什麼,不知從何說起。

伸出的手,緩緩收起,定定地看著沈寧......

可沈寧看著他幽深深邃的眸子,明顯誤會了顧長庚的意思,又往後退了幾步。

沈寧也不知為何眼睛酸酸澀澀,心裡空蕩蕩的,她抿了抿唇,兩隻手緊緊地拽住自己小挎包的袋子。

“我不想騙你,總之事情就是這樣。

我不覺得我做錯了,就算你送我去派出所,我也不會承認的,你們也沒有絲毫證據證明這事跟我有關係……

總之真的很感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以後……以後我也不會再來了,不會再出現礙你的眼!”

說完轉身便沖出了病房,險些撞上剛回病房的李大牛,“誒,小沈知青,你跑什麼?幹嘛去!”

李大牛詫異地摸著後腦勺,轉頭看見猶如雕像似的顧營長,病房內的所有色彩好像隨著那個小姑娘一併被帶走了,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

李大牛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這是怎麼了,營長,小沈知青她......”

顧長庚向來是個有原則又果決的人,之前還可以自欺欺人,沈寧只是有些小心思,可人不壞,可今天她結結實實地給了自己當頭一棒。

顧長庚站在窗戶上,目送著沈寧離去的背影。

李大牛看著桌上的保溫桶,一拍腦門,“呀,小沈同志的保溫桶都忘帶了,下次拿什麼給咱們送湯啊。”

顧長庚歎了一口氣,“她不會來了。”

......

沈寧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進門就將自己埋在被子中。

她也說不出是什麼感受,顧長庚是為數不多的對自己好的人。

在沈寧心裡,顧長庚亦師亦友亦兄長。

不可否認,沈寧很在乎他的看法,她不想在他的眼中看到他對自己的失望。

她逃避了,她想,自己和他的交集也就到此為止了,兩人不應該再見面了......

他是國之棟樑,自己只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沒有遠大抱負,只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早就該認清楚的,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己和他,本就不是一路人......

沈寧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白白淨淨乾淨的手掌,自嘲的笑了笑。

叫了幾天“顧大哥”,難道他顧長庚就真的能變成自己的親大哥,真的站到自己這邊不成。

呵......可笑……

......

秦九翻牆進來的時候,就看見沈寧靠著窗戶,對著日光欣賞自己的白皙纖長的手指。

日光透過她的指縫照在她的臉上,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覺得她整個人都在發光,秦九沒什麼文化,滿腦子也就是兩個字,“好看!”

他不禁咧嘴一笑,“嘿!看不出你還怪自戀的!

剛好,我最近在海市那邊搞到了幾瓶指甲油,你要是喜歡我回頭給你帶過來。”

沈寧嘴角一抽,剛才那點子傷感落寞瞬間消散殆盡,“大白天的你怎麼來了!要是被人看見了......”

“我秦九辦事你還不放心!來來來,分贓了!”

秦九眉飛色舞地,“誒呀,你是不知道,這回可真是沒白跑,真是......太刺激了!

你肯定猜不到我從那兩個王八犢子那弄到多少錢!整整......”

沈寧:“一萬!”

秦九一愣,“呀,神仙啊?你咋知道!”

“呵,顧玉嬌不知道抽什麼風,剛好去醫院了,正好看見我,那哪能忍得住啊。對著我又哭又罵,我才知道比起王遠山來說,那咱倆還是有良心的。”

秦九這一聽,立刻就反應過來,“啥?這王遠山也太不是個東西了,我看他那媳婦對他掏心掏肺,他竟然算計她媳婦!

媽的!早知道我就不該拿了錢就走,就該守在那裡打他一頓!”

“別鬧!你以為民警吃素的,這段時間你們給我消停的,不許出門,不許鬧事,安安靜靜的,我估摸著王遠山他們很快就又要離開黑省了。

你現在有了這筆資金,夠你和你兄弟開銷一陣了,不許在外頭胡作非為!”

秦九一愣,心頭泛起了幾分暖意,抿了抿唇,還是沒壓住笑意,故作漫不經心道,“我們也是有原則的,一般只做黑吃黑的事。

你放心,我信你的,會乖乖等到明年,看看政策再做決定。

再說,你以為我們喜歡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啊,還不是生活所迫。”

沈寧抬眸看他,知道他是個信守承諾的人,一口唾沫一個釘,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做到,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幾分。

沈寧,“你那兩個兄弟怎麼樣,沒露出馬腳吧。”

秦九:“放心,從頭到尾連面都沒露過,掃尾也掃得很徹底,不會有人知道的。

我倒是要謝謝你,白送我這麼一個發財的好機會。”

秦九說著總算想起來了,將懷裡的鼓鼓囊囊的布包拿了出來,隨手攤在桌上,“說好的我五五分賬,喏,你的那一份都在這裡。”

沈寧看了一眼,儘管空間裡的東西並不少,可她是個俗人,特別是這筆錢還是從仇人手中奪來的,怎麼看,怎麼舒坦。

“對了,你的複習資料能不能借我看看。”

秦九忽然開口,沈寧一愣,“當然可以,不過你現在才開始複習,會不會有些晚了?”

秦九看著沈寧懷疑的目光,一時有些心梗,翻了個白眼,“看不起誰呢,你九哥我能文能武,不就是個破大學嗎!你信不信我分分鐘就能考上!”

第188章小兒抱金

“看不起誰呢,你九哥我能文能武,不就是個破大學嗎!你信不信我分分鐘就能考上!”

沈寧嘴角微抽,搖頭,“不信!”

“你......”

秦九有些語塞,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腦子一抽,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大概是想離沈寧更近一些吧......

可感覺自己被沈寧看輕了,他有點生氣,踹了一腳凳子,“不借拉倒!

沈寧翻了個白眼,“借借借!我又沒說不借!你踹我凳子做什麼!要什麼過來選!”

沈寧說著,走到書桌前,拿出了幾本高中課本,語文、數學、政治遞給秦九。

“喏,你拿著,這些都是最基礎的,你先拿回去看看,至於練習題,你可能要手抄一下,我還有用。

還有我的筆記,你也可以拿回去看看......”

秦九心頭的那點鬱氣瞬間就散了,就連眉毛都不自覺的揚起,“哦,行吧,看在你這麼誠心誠意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

沈寧:“滾,愛要要,不要滾蛋!”

秦九立刻嬉皮笑臉道,“要要要!你放心,你的墨寶我肯定好好保存,回頭給你完好無損地送回來!”

說完似乎怕沈寧反悔,秦九迅速地抓起書桌上的課本塞進懷裡,又從窗戶那翻了出去。

沈寧和煤球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傢伙好似天生不會好好走路,成天不是在翻窗,就是爬牆......

“對了!你和王遠山的交易是明天吧,到時候我帶幾個兄弟給你撐撐場子!”

沈寧聞言一愣,想想自己走在前頭,身後跟著一群小混混,那畫面實在是太美,她實在不敢想像......

“額,大可不必......”

“就這麼定了!放心,哥不收你保護費!”

秦九說完,也不容沈寧拒絕,迅速跳下來院牆......

......

第二天正午。

沈寧和秦九如約來到派出所附近的小樹林。

秦九讓陸猛帶著幾個兄弟守在林子外頭,生怕王遠山等人狗急跳牆,對沈寧不利。

可出乎意料的是,王遠山帶著王安,準時准點地帶著錢出現了。

見了面之後,甚至連話都沒有多說,對著王安使了個眼色,王安便上前一步將裝錢的布包遞了上去。

秦九一把搶過,當著幾人的面隨意翻了翻,檢查無誤後對著沈寧點點頭。

王遠山已經有些按捺不住,“磁帶呢。”

沈寧露出一抹笑意,從小挎包裡掏出盤磁帶,拋了過去,“既然賠償金到位了,我自然信守承諾,都在這呢。”

王遠山一愣,接過磁帶,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怎麼只有一盤?”

“對啊,本來就只有一盤。

我之前說,有很多盤磁帶是騙你的啦,買磁帶也是要花錢的,好嘛?

放心,我這回說的是真的。”

王遠山氣得鼻翼翁張,他真是慶倖自己的身體還算康健,不然對著這樣一個可惡的賤丫頭,肯定要氣出好歹。

他再次看向沈寧那張和蘇玥兒相似的臉,也真是有些糊塗了。

像蘇玥兒那樣知書達理,天真善良的大家閨秀,怎麼會生出這樣混不吝,又滿肚子心眼的壞丫頭?

王平看著王遠山被氣得鐵青的臉色,和劇烈起伏的胸腔,再看向沈寧時,眸光都帶著絲絲崇拜。

他還是頭一次,看見有人能將王遠山氣成這樣。王平不敢吭聲,掏出隨身聽,檢查了那盤磁帶的真假......

“遠山哥,磁帶沒問題......”

“我知道!”

王遠山氣得夠嗆,看向沈寧的眸光陰毒,帶著絲絲的恨意,“沈寧,你從一開始你就在算計我,那天引得我們離開招待所的兩個混混也是你安排的人吧,你可真是好算計。”

沈寧輕笑,“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老年癡呆了。你自己丟了錢就想讓我背鍋。

也是,你也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了。一想到,顧玉嬌真心實意地對你,可你卻在背地裡動手腳。

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不然這賠償金怎麼能翻一番呢......”

“你閉嘴!”

王遠山只覺得自己眼皮子狂跳,是他錯了,他就不該多嘴和她爭論。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好像再多看她一眼,就要氣出心臟病。

“行了,我不想跟你廢話,錢你已經收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要是讓我在別處聽到風言風語,你......”

“切......”

沈寧直接白了他一眼,“那天在醫院,你媳婦算計我的事,顧營長也是知情者,你怎麼不去警告他呢?

是不想嗎?還是不敢?

我只負責管好自己的嘴,至於其他,概不負責......”

說完沈寧轉身就走,秦九樂顛顛地跟上,走的時候更是悠哉悠哉地吹了聲口哨,看向王遠山的眼神好似在看什麼垃圾......

就連王平都有些忍不了了,看著離去的兩人,怒氣衝衝的說,“遠山哥,那可是一萬塊啊,一萬啊!

就這麼給他們了?”

王遠山一張臉青白交錯,緊接著冷笑一聲,語氣陰惻惻的,帶著瘮人的寒意。

“呵,一個黃毛丫頭,認識幾個不三不四的混混,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就天不怕地不怕了?

哼,蠢貨!

我的錢也敢坑,就怕這錢她有本事拿,卻沒命花!”

王安只覺得汗毛豎起,王遠山的為人,他們自然清楚,當即咽了咽口水,試探地問道,“遠山哥,那你打算......

可......可是萬一把那丫頭惹急了,她去派出所告我們,怎麼辦啊......”

“糊塗,她自己行事招搖被小混混盯上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小兒抱金招搖過市,真是自尋死路。

今晚我們就買票回京市,等過上一兩個月,如果到那時候,沈寧還活著,我自然還有別的法子對付她。”

王安瞬間反應過來,難怪今日去銀行取錢時,王遠山絲毫沒有前兩日那般小心謹慎,甚至還刻意露富,引得眾人圍觀......

王安瞬間汗毛倒豎,看向王遠山點眼神都帶著懼意。

只怕王遠山早就算計好了,從拿著錢離開銀行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畢竟這可是一萬塊啊!

普通人辛辛苦苦幹上幾十年也未必能攢得到這些錢......

王安忍不住開口,“哥你這招借刀殺人實在是太高明了。沈寧那賤丫頭,只怕今後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遠山面上難掩得意,可想到沈寧臨走前說的話,又忍不住皺起眉頭。

沈寧那話好像在暗示顧長庚是她的靠山。

可是據他的瞭解,顧玉嬌的這個侄子性子冷得很,應該不會為了沈寧這麼個小丫頭,就搞得顧家雞飛狗跳吧。

......

可事實上,遠在京市的顧家老爺子,顧華林竟然意外接到了大孫子的電話。

一向沉穩嚴肅的老者頓時激動不已,“長庚啊,你的傷好點了嗎?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回來看看爺爺?

我這邊已經聯繫的最好醫院,你的病歷我也已經給專家看過了。

你放心,就算國內看不好,還有國外,爺爺就算是豁出臉面去,也會治好你的......”

“爺爺......”

顧長庚聽著電話那頭老者關切的話語,心頭浮起絲絲暖意,他輕輕開口打斷了顧華林,“爺爺,我有話要和你說,是關於顧玉嬌的......”

……

第189章都燒了!

......

這麼順利的就拿到了這筆錢,沈寧的心裡也有幾分忐忑,總覺得以王家人的惡毒,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王遠山的表現實在是太正常了,讓她完全看不透也猜不透,難道就這麼認慫了,這不合理啊。

秦九見她心事重重,也猜到了她的顧忌。“你放心,像他們這樣的公職人員,最怕的就是名聲受損,破財免災對他們來說才是正解......”

“我不瞭解王遠山,但是我太瞭解王愛華了,她絕不會讓我拿著這筆錢瀟灑度日,只怕還有後招......”

秦九一邊輕笑一邊打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放心有我在呢!哥罩著你!”

沈寧沒理會他的打趣,皺著眉頭想了一會,“會不會等我拿著這筆錢走遠了,他再去警局告我們搶劫......”

秦九拿錢的手一頓,“應該不會,除非他不要顧家的名聲,也不要顧玉嬌這個靠山了......”

沈寧:“又或是照貓畫虎,王遠山現在也在我的院子裡安排了兩個人,就等我回去,給我個悶棍,在把我家洗劫一空......”

秦九倒吸一口涼氣,“有可能,這樣,我讓兄弟們輪班去你家門口守著......”

沈寧又搖了搖頭,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如果是我,乾脆就現在,找幾個蒙面人扮成劫匪,把這筆錢光明正大的搶回去,順便把咱打個半死......”

秦九顯然也想到了這樣的可能,他猛地停住腳步,兩人對視一眼。林子中的風好似都靜止了......

“誒喲,快閉上你的烏鴉嘴吧,我的姑奶奶!”

可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秦九看了眼林子裡影影綽綽的身影,只覺得後背發麻,神色也變得凝重,“糟了,我們已經被人盯上了!”

沈寧一愣,低頭看向秦九懷裡的那一包錢,冷笑道,“好一招借刀殺人,真是大意了……”

秦九的神色凝重,看著緩緩包圍上來的人群,有些後悔自己一時托大,讓路猛帶著兄弟在林子週邊守著,導致現在被困在林子裡,孤立無援。

現在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沈寧也覺得頭疼,要是只有自己一個人,哪怕打不過,也能一頭紮進空間裡避禍……

可現在,她看了看秦九,總不好丟下他獨自跑了,那未免也太沒義氣了些......”

秦九哪裡知道她此刻心裡的彎彎繞繞,雖然每天貧嘴,張口就是“姐”“姐”,“寧姐”“寧姐”的這麼叫著,可真遇上危險了,他還是第一時間將人牢牢護在身後。

“你們是什麼人,連我秦九也敢劫,怕不是活膩了?

一個個的以為帶著個傻了吧唧的頭套,我就查不到你們是誰了嗎?

識相的有多遠滾多遠,你九哥我今天就當沒看見你們,否則……”

“少他媽廢話,我不想傷人,把你們手中的錢交出來,我就放你們安全離開!

不然我管你是九哥還是八哥,今天都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成為死哥!”

“嘶。”

看著對方亮出明晃晃的刀子,沈寧倒吸一口涼氣,“各位大哥,有話好好說,不過是為了求財,何必傷了和氣……”

“閉嘴!現在立刻把你們手中裝錢的布包扔過來,我還能放你們一馬,真等我上手搶了,那可就不僅僅是搶錢了……”

為首的頭套男眼神肆意淫邪,對著沈寧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懷好意地笑著,“當然,如果你要是願意留下來,給我伺候得舒坦了,這錢,我可以給你留點……”

頭套男話還沒說完,秦九已經被激怒,要不是沈寧死死地拽住他的後衣領,只怕他已經沖上去和對方幹起來了。

“我******,我*******個蛋的!

滿嘴噴糞的大傻叉!

沈寧,你攔我幹什麼!看我不滅了他們祖宗十八代!”

秦九一邊說,一邊掙脫了沈寧,反手將裝錢的布包往沈寧懷裡送,就沖著人群殺了過去……

還不忘囑咐沈寧,“往馬路牙子上跑,路猛在那!”

沈寧還沒反應過來,秦九已經像個導彈頭似的沖了出去。

一腳踹飛了一個試圖靠近他的劫匪,又掏出軍工刀,一路朝著那個為首的頭套男幹了過去!

很快便和眾人纏鬥起來,根本不用看認真看,就知道秦九不是那幾人的對手,很快身上便掛了彩,也等不及自己逃出去搬救兵……

與此同時,還有兩人朝著沈寧的方向包抄而上,“抓住那個女的!錢在她那!”

沈寧看著懷中的布包,不過一瞬間,就將布包裡的東西都替換了。

又掏出打火機,對著人群大吼,“都給我住手,不然我將這些錢都燒了!”

第190章別衝動

“都給我住手,不然我將這些錢都燒了!”

沈寧這一嗓子立刻將眾人都鎮住。

秦九也沒想到沈寧竟然沒跑,一雙鳳眸瞪得老大。

可他很快反應過來了,趁眾人怔愣的時候,立刻給了為首的面套男重重一腳,又順勢滾了一圈,滾回了沈寧身邊。

“媽的,你不跑在這兒整什麼么蛾子!”

沈寧只是瞟了他一眼,“酒!”

秦九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可動作還是很麻利,立刻從皮衣內兜裡掏出一個小酒瓶。

沈寧直接扭開,倒在布包上。

這回秦九叫得比土匪還大聲,“你幹啥啊!這可是我從海市剛弄回來的洋酒啊!你要死啊,好貴的!”

可沈寧白了他一眼,“叮”的一聲,金屬外殼的打火機發出一聲脆響……

“別別別!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這回圍觀的一眾劫匪嚇得聲音都劈叉了。

娘誒,這娘們是真虎啊,玩真的啊,這可都是嶄新嶄新的鈔票啊,一萬啊!

淋上酒,這要是燒起來那可就都玩完了,那他們還冒著吃槍子的風險在這兒折騰啥!

為首的那個頭套男,捂著肚子,恨恨地看著沈寧,“我只是求財,不想傷人。

這樣,你把錢扔過來,我保證你們能平平安安地離開,行不!”

“不能給他們!老子寧願燒了!”

秦九吐了口血沫,回頭又惡狠狠的瞪了沈寧一眼,“平時不是挺能跑的嗎!今天怎麼傻了吧唧的!”

沈寧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不甘示弱地罵道,“要不是我喊得及時,你都要被人砍成幾塊了!”

秦九一時語塞,雖然還一臉凶相,可眼眶卻有些泛酸。

剛才情況危急,他都做好兩敗俱傷的準備了,可沈寧卻放棄了帶錢跑路的機會,硬生生的救下自己……

他又有些恨,要不是對方不講武德,自己寡不敵眾,怎麼會這麼狼狽!

卻還是死鴨子嘴硬,“要你管,有本事就讓他們砍死老子!”

頭套男的心情也不爽快,看著這二人罵道,“你們兩個有完沒完,要打情罵俏滾回家去!

我再說一遍,我只要錢,你們把錢放下,立刻滾!”

沈寧深吸一口氣,“可以!你們都退遠點!”

“不行,萬一你們趁著這個機會,抱著錢跑了怎麼辦?”

頭套男很是謹慎,畢竟沈寧懷中的布包裡可是整整的一萬塊啊,他不信這兩人會甘心把錢留下。

沈寧冷笑一聲,將手中已經浸滿酒液的布包扔到腳下,“都給我退,不然我就一把火燒了!”

“誒,別別別!

行,那這樣,我們同時退!

我等你們跑遠了,再來撿這錢,這總行了吧!”

秦九還是想說什麼,沈寧直接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一掐,“閉嘴!我說了算!”

秦九眼眶紅得都要滴血,“這是整整一萬塊啊!再說,你以為你給了錢,他們就會放過你嗎?

咱們沒看見他們的臉,可他們今後想找咱麻煩輕而易舉,與其這樣,不如同歸於盡!”

秦九顯然被怒意沖昏了頭腦,更恨自己不夠謹慎,著了這幫人的道。

沈寧當然知道秦九說的是對的。

這樣一幫喪盡天良,光天化日下就敢持刀搶劫的惡人,定然沒有底線,往後還有無窮無盡的麻煩等著自己。

“閉嘴!你說過都聽我的!就算要拼命也不是現在!”

秦九看了眼沈寧,緊了緊拳頭。

是了,他可以拼命,可沈寧還有大好前程,真要折在這裡,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惡狠狠地盯著那個頭套男,“好,我們退!”

秦九說完,還帶著血漬的大手,牢牢攥住沈寧的拳頭,奪過沈寧手裡的打火機。

“蹭”的一聲,一簇小小的火苗被點亮,“都給我!往!後!退!”

為首的頭套男看出秦九眼底的狠辣和決絕,“行!你別衝動,兄弟們往後退!”

頓時那幫劫匪成弧形往後撤了幾步,沈寧拉著秦九也往後退了幾步。

兩方人馬都死死地盯住對方,生怕對方耍心眼子。

秦九拽住沈寧的手,一邊緩慢地往後退,一邊小聲地問道,“真想好了?真不後悔?那可是一萬塊錢啊!”

沈寧警惕地盯著四周的人,“嗯,人比錢重要!”

秦九心頭泛起濃烈的潮意,他知道以沈寧的本事,明明可以跑掉的,要不是因為自己,她也不會折返回來。

他眼眶又酸又澀,喉嚨裡像是吞了十斤的棉花。

“你等著,以後哥掙的錢都給你花!”

“嗯?”沈寧的心神緊繃,聽了這話也沒放在心上。

見雙方的距離已經離得足夠遠,偏過頭對著秦九說道,“差不多了,等我數三二一,咱們兩個撒腿就跑,聽見沒,千萬別回頭,跑出這個林子就安全了。”

秦九收起那不合時宜的感動和脆弱,“嗯,我知道。”

對面的頭套男也在緊緊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沈寧:“三……二……一……跑!”

與此同時,頭套男也在同一時間朝著那地上的布包沖了過去,並且大喊著,“抓住他們!”

一群人瞬間聞風而動,像是抓捕小羊的狼群,呼呼呵呵,一擁而上。

“媽的!”秦九也不廢話,手中的打火機“蹭”的一聲再次被點燃,秦九猛的重重一拋……

“(髒話)!”

所以的動作好似被定格了一般,又像是電影裡的慢放鏡頭,剛才還在奔跑的眾人,眼神都不自覺地跟著那高高拋起的打火機走……

那打火機不偏不倚落在了裝錢的布包上。“轟”的一聲竄起了熾熱的火苗!

眾人:“啊啊啊,救火啊!”

為首的頭套男更是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堆火苗奔去,“秦九!我*****你祖宗十八代。我*********!你*******!

(髒話髒話髒話)”

第191章高人相助

秦九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拽著沈寧往前跑!

為首頭套男顯然已經急瘋了,顧不得被燙傷的風險,脫下自己的外套不停地拍打那起火的布包。

可那布包本就是易燃物,再加上沈寧澆下去的那瓶高度洋酒,火勢一下子躥得老高。

三五個人又是蓋土,又是腳踩,又是拍打,終於把火苗給熄滅了。

頭套男氣得一把薅下自己的頭套,這人正是一直和秦九不對付的老高。

他累得直喘粗氣,“媽的!秦九這個小癟三,一點武德都不講!

這她媽的可是真錢啊,他說燒就燒,真是個瘋子!

快點點點看,這錢還剩多少。”

“老……老大,這……這錢……不……不對啊!”

一個小弟一邊巴拉著灰燼,一邊驚慌道。

“結結巴巴的,會不會說話!滾犢子,聽著就煩!”

老高不耐煩地將頭套摔在他臉上,可很快他就注意到幾個小弟的不對勁,“怎麼了,總不能一張能用的都沒有吧?”

老高神色兇狠地推開人,湊了上去,只見那布包被燒了大半,可布包裡剩下的不是燒了一半的鈔票,而是一堆作業本和廢報紙。

一陣風吹過,卷起的灰燼迷了眾人的眼睛,更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和愚蠢……

老高頓時覺得氣血翻湧,怒氣直沖天靈蓋,“我*******!秦九你個*******!我********!

(髒話髒話髒話……)”

……

這聲音太響了,響到秦九和沈寧都跑出林子還隱約能聽得見……

他倆一口氣跑到了派出所的後門,頓時安全感爆棚,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秦九眼眶還紅著,“真是便宜了這幫渣子!

路猛那個渾蛋,不好好的附近等著,也不知道跑到哪裡鬼混去了!”

跑了這麼長的一段路,沈寧也累得夠嗆,可看著秦九惱怒的狼狽樣,忍不住笑了起來……

秦九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耳根子瞬間紅透了,“笑笑笑,笑個屁啊!

錢都沒了,白折騰這一趟,還差點把命搭進去!就算燒了大半,可剩下的錢不還是便宜了那幫爛人!”

沈寧喘了一口粗氣,將自己身邊上的挎包摘下來往秦九面前一丟。

“咚”的一聲,結結實實的重量,嚇得秦九一愣。

“你這挎包裡裝的什麼,剛才好像沒有這麼重吧?”

沈寧面上浮起一絲心虛,連忙轉移話題,“打開看看。”

秦九心頭忽然浮現出一抹荒唐的猜想,拉開了拉鍊的一角。

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又看,緊接著又猛地拉上拉鍊,死死盯著沈寧,“這……這錢,是剛才從王遠山那拿來的?”

“嗯,當然。”沈寧點點頭

”那……那剛才你扔地上的那個布包?”

“嗯,裡面就是些廢舊的報紙!不然你以為那幫人為啥罵得這麼難聽!”

“啊啊啊!

沈寧!寧姐!你就是我親姐!

你也太厲害了,哈哈哈,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我都能想像到這幫人滅了火之後,發現布包裡裝的是廢紙,那臉色鐵定好看得很。

哈哈哈,真他媽的解氣,真他娘的爽啊!”

秦九笑得厲害,一不小心牽扯到了自己身上的傷口,“嘶……啊,疼疼疼。”

沈寧沒好氣地看著他,“笑夠了沒,你在吵吵等會兒把員警招過來。”

……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警局忽然熱鬧起來,一陣嘈雜的怒駡聲響起,“同志!員警同志!我們真的沒有搶劫!我真的沒有!”

“少廢話,頭套和刀子都在這呢!”

頭套男老高:“那咋啦,我……我迎風落淚啊,都是老毛病了,我帶個個頭套捂捂還不行嗎?

這……這刀也不是我的,是我……我們在地上撿的!”

沈寧和秦九一愣,這聲音有些耳熟,兩人瞬間警覺起來,異口同聲地互相詢問。

“你報警了!”

“你報警了?”

又同時作答。

“沒有!”

“沒啊!”

沈寧面色驚疑不定,“我……這錢來得不光彩,我還沒想好要不要報警呢……”

秦九眉頭皺得死緊,這才意識到路猛等人並沒有按照約定等在路邊,正擔心著呢。

“九哥!”

路猛忽然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竄了出來,“九哥,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民警是進去逮你們的,趕緊讓兄弟們都散了,免得被誤傷……

放心兄弟們都沒事,看見員警來了,一個賽一個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秦九一時無語,不知道該誇他們太機靈,還是咒駡他們沒義氣。

倒是沈寧心思沉沉,她第一時間想到了顧長庚那張冷漠肅然的臉,“完了,我們肯定是被人給盯上了。”

秦九滿不在乎地點點頭,“怕什麼,反正這錢是賠償款,合情合理合法。

他們是打劫犯,咱是苦主!

走,現在就進去!我陪你報警去!”

沈寧心裡還有些發怵,她可不信事情會有這麼巧。

自己前腳剛被打劫,劫匪後腳就被抓走了,時機把握得這麼剛好,實在是巧合得像是有高人在背後幫助自己一樣。

可沈寧又有一種被人監視的感覺,心頭生出不安和惶恐……

見沈寧臉色難看,秦九猛地伸出手揉搓著她的蓬鬆的發頂,“先別管是誰報的警,反正現在的局面對我們來說再好不過。

我之前還擔心的你以後安全,畢竟他們在暗,我們在明。

可現在好了,呵,有民警出動,這幫人,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

直到沈寧和秦九從派出所出來,還覺得有些恍恍惚惚,一切順利得不可思議。

秦九帶著自己去派出所報警,民警先是核實了那一萬塊錢的來源。

王遠山竟然沒有作妖,老老實實地承認了那筆錢是他自願贈與沈寧的。

而頭套男老高正是警方一直在排查的黑勢力團夥,這回光天化日下持刀搶劫,鐵證如山,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漫長的刑期。

沈寧挎包裡揣著沉甸甸的一萬塊,只覺得自己最近這運氣好到爆棚。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就連走路都忍不住一蹦三跳。

秦九拍著她的肩膀,“還有一個好消息,我派出去盯梢的兄弟說,王遠山一家已經買回京市的火車票,連夜就走。

現在已經出發前往火車站了,你是不知道,這夥人估計是狗咬狗了,顧玉嬌一瘸一拐的。

王遠山一臉的傷,還有你那個繼母,面癱得更厲害了,再加上一個病秧子王寶珠。

嘖嘖嘖,一家子殘的殘,病的病,傷的傷,蠢的蠢。來的時候有多風光,回去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我估摸著,他們短時間可沒空來找你麻煩了,你可以消停地過段安生日子裡。”

沈寧挑眉,“真的,可惜了,不然我怎麼也該去送他們一程,好好道個別。”

秦九嘴角微抽:道別?我看你是要去嘲笑他們,順帶落井下石吧。

“啊哈哈哈,胡說什麼大實話呢?”

沈寧笑著踹了他一腳,兩人瞬間變得幼稚起來,一路追追打打的,很快就消失在路邊盡頭。

……

停在路邊的一輛吉普車緩緩地降下車窗,露出顧長庚那雙深邃的眸子,他定定的看著沈寧離去的背影,半晌沒有開口說話。

第192章不告別嗎?

......

李大牛握著方向盤,擰著眉毛,頗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焦灼。

“營長,你為什麼不和小沈同志說清楚,要不是你在暗中幫她,小沈知青以後肯定要有大麻煩。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再說這幫人可都是黑了心肝的混蛋,拐賣婦女小孩,開設賭場,放高利貸,無惡不作......

還有王遠山那個鱉孫,他就是故意讓這幫人知道小沈同志得了這麼大筆錢,他就是想借刀殺人,要不是營長你......

“你想太多了,這事和沈寧沒關係。老高這夥人為非作歹,走私,拐賣,無惡不作。

不過是剛好遇上了,趁著這個機會拔出這顆毒瘤,將他們一網打盡。”

顧長庚的語氣淡淡的,好像真的只是無意中撞見。

“哦......”

李大牛有些不甘心的應了一聲,“那......營長,你要不要和小沈同志告個別,畢竟你這一走......”

顧長庚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李大牛瞬間抿住了嘴,轉頭看向前方,“呵呵,我就是......就是隨便說說......”

“以後別叫我營長了,我已經退伍了,走吧......”

李大牛瞬間紅了眼眶,可他知道顧長庚說一不二的性格,更知道他眼睛裡容不得沙子,骨子裡對自己有多麼嚴苛,一旦他做下的決定,便沒人能改變。

“走吧。”

顧長庚又催促了一聲,車窗緩緩升起,隨著車輛緩緩發動,街角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好似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

秦九執意要送沈寧回村,擔心會有漏網之魚會對沈寧不利。

沈寧沒有拒絕他的好意,可沒想到剛到村子腳下,就瞧見了背著小籮筐下山的姜媛媛和何小君(大隊長何大志的小女兒)。

姜媛媛一看見沈寧,頓時兩眼放光,撲了上來,“沈寧!你最近早出晚歸的幹嘛去了!真不夠意思,也不帶我玩!”

何小君也不甘示弱地叫著,“寧寧姐姐,寧寧姐姐!你最近怎麼不來我家串門了,我可想你了!我娘昨天還惦記你呢!哼!”

沈寧摸了摸沈何小君那圓滾滾的小肉臉,忍不住笑了起來,從小挎包裡掏出兩顆大白兔奶糖,“你是想姐姐了,還是想姐姐的糖啊!”

何小君瞬間笑得見牙不見眼,“都想~”

秦九沒忍住上手捏了捏小丫頭的肉臉,把何小君嚇得立刻縮到姜媛媛身後。

秦九有點不滿,故意逗她,“你這小胖丫頭,長得倒是挺可愛的,糖吃多了爛牙,小孩子吃了不好。

都給哥哥吧,哥哥不怕......”

何小君見狀,生怕這個壞哥哥要搶自己糖果,當即小拳頭攥的緊緊的,說了聲,“寧寧姐姐,姐姐再見,”

便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跑得飛快。

沈寧忍不住輕笑,“慢點跑。”

姜媛媛原本還想抱怨兩句,話語忽然止住,一臉警惕的盯著沈寧身旁的秦九,很快就變得十分憤怒。

“是你這個混蛋臭流氓!好呀,我還沒找你麻煩,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秦九微微挑眉,嗤笑,“哦,是你這個蠢貨加笨蛋啊,怎麼看見我不謝謝我的救命之恩,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姜媛媛頓時氣得夠嗆,“你罵誰呢?”

還有,你......你憑什麼說上次那對祖孫是騙子?你自己心臟看什麼都髒!”

沈寧被這兩人的對話弄懵了,轉頭看向秦九,“咋回事,你們認識?”

秦九嗤笑一聲,“就是這個蠢貨,在路邊撿了一個孩子,不送去警局,非聽那孩子的話,要親自送他回家。

我看她實在太蠢了,就幫幫她,結果她還倒打一耙!

嘖......寧姐,你可別跟傻子玩,萬一把你傳染了,那可怎麼辦啊?”

“你說誰是傻子!那小孩記得自己家在哪,我直接送他回去有什麼不對,幹嘛非要麻煩民警!”

秦九用一臉看白癡的眼神看她,“那他記得自己家在哪,為什麼非要你送他回去?”

姜媛媛:“他那麼小,走丟了,害怕不也是正常事,再說萬一他自己回家,路上遇見拐子呢!”

“蠢貨,他們分明是想拐你!

不然為什麼我一出現說要報警,那孩子的奶奶就出現了?還非要讓你跟他們回家?”

“那......那可能是孩子奶奶想感謝我,才請我回家坐坐。”

秦九直接翻了個白眼,“就你這樣的,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行行行,算我多管閒事。

這樣,你沒事就去鎮上多轉轉,保管你還能遇上什麼迷路的孩子,扭腳的老太,受傷的孕婦......

到時候你就踏踏實實地跟著他們走,送他們回家,我肯定不會再攔了。”

姜媛媛也反應過味來了,細細想來,這對祖孫身上確實有許多不合理的地方。

一時訕訕,可一想到這人在大庭廣眾嘲笑自己爛好心,是個蠢蛋,還嘲笑......嘲笑自己胸大無腦......

她就氣不打一出來。

嘴上依舊不肯服軟,“要你管,反正那對祖孫肯定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秦九冷笑,“你覺得他們好就好,懶得理你。”

沈寧從兩人的對話中,總算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上一世她領略了太多的人性之惡,自然更相信秦九的判斷。

她也知道自己這個好友從小被父母家人保護得太好,有時候太過善良天真是會吃大虧的......

見沈寧遲遲沒有講話,姜媛媛不滿的扯過沈寧,“你怎麼會認識他?”

姜媛媛說完嫌棄看著秦九,這丫的長得就不像好人啊,自己的好友不是被人騙了吧。

秦九已經開始炸毛了,“你那是什麼眼神!怎麼,難道我還不配做沈寧的朋友嗎!”

沈寧笑著安撫道,“你和秦九應該是有些誤會,他這人就是嘴壞了點,人其實還不錯的。

時間久了你就知道。”

“可是......可是他......”

姜媛媛原本要告狀的話,瞬間梗在嗓子眼,偃息旗鼓,不吭聲了。

沈寧有些莫名的看了她一眼,“你還想說什麼?”

姜媛媛顧及秦九在場,生硬地轉了話頭,“沒......沒什麼。

就是......就是蔡美娟回來了。

對,她回來了,聽說還挺慘的,一身的傷,就連多年的積蓄好像也被人搶了去。

現在搬回了知青點,不過和新知青鬧得挺不愉快的。天天不是哭就是罵,總之鬧得烏煙瘴氣。”

姜媛媛沒說,蔡美娟已經問自己借了好幾次錢了,之前數額不大,自己也借了。

可蔡美娟的胃口越來越大,天天來找自己,除了借錢就是蹭吃蹭喝,自己實在忍不了,將她趕走了。

不過覺得她的精神狀態不太對勁,臨走時看自己眼神也讓人心裡發毛......

第193章蔡美娟投河

“蔡美娟搬回知青點了?還被打了?”

“那可不,可不知道是誰,下手還挺狠的,蔡美娟鼻青臉腫的出現在知青院門口時。

可把大家嚇壞了,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問她,她也不肯說。”

沈寧想了想又有些了然,看來這段時間蔡美娟過得也不太好啊。

也是,就王寶珠和王愛華那睚眥必報的秉性,自然不會放過做偽證的蔡美娟。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往村子裡走,秦九不遠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後。

沒走多久,就看見河邊上站著個人。

姜媛媛一愣,頓住腳步,“寧寧,那人好像是蔡美娟。”

可還沒等沈寧看清楚,那人影就“撲通”一聲跳進了河裡......

姜媛媛發出一聲驚呼,沈寧也嚇了一跳,兩人立刻朝著那奔了過去,一邊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這附近正巧有幾個嬸子在河邊洗衣服,當下也站起身子,朝這邊聚攏而來。

其中兩個年輕的嫂子拔腿就朝村子裡跑,去找水性好的後生來救援......

姜媛媛遲疑了一下,見遲遲沒人下水救人,咬咬牙,“噗通”一聲跳進了河裡,奮力朝著姜媛媛遊了過去。

沈寧嚇得臉色都白了,下意識地想從空間裡掏出麻繩或是竹竿之類的工具幫忙撈人。

生生克制住,趁著人不注意,躲到大樹後頭,從空間掏出一根麻繩,又在繩子的頂端綁上個拳頭大的石塊。

弄好了一切,又急急忙忙地沖了出來,將綁著繩子的石頭重重拋出......

“媛媛,蔡美娟,快抓住繩子!”

雖然天已經暖和了,可這河水還是凍得人直哆嗦,姜媛媛努力滑動著手腳,奮力游到了蔡美娟身邊,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別怕!別......咕嚕嚕......”

可她的話還沒說完,蔡美娟已經按住她的肩頭使勁往下壓,將自己的上半身抬出水面急促地喘息著。

姜媛媛嗆了水,努力想浮到水面呼吸,卻一次次地被蔡美娟狠狠地壓在身下,蔡美娟整個人更像一條八爪章魚似的,死死扒住姜媛媛不放。

岸上的眾人連忙驚呼,“蔡知青,你快鬆手啊,你這樣姜知青就要溺水了!”

秦九看得眉心一跳,果然是個蠢貨。

沈寧更是急得眼睛都紅了,“媛媛,你抓住繩子!我拉你上來!”

姜媛媛好不容易擺脫了蔡美娟,水裡的一切太混亂。

她只以為是蔡美娟太過害怕才死死摁住自己,好不容易抓住沈寧丟過來的繩子,下意識地就想再拉蔡美娟一把。

可沒想到她剛抓住蔡美娟,蔡美娟就一腳將姜媛媛踢開,死死拽住繩子,“快!快拉我上去!”

“媛媛!”

沈寧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只能招呼村民儘快拉繩子,先將蔡美娟拽上來,再救姜媛媛......

可誰知,就在蔡美娟快要到岸邊時,又忽然撒開了手......

眾人一驚沈寧立刻穩住心神,收回繩子,朝姜媛媛再次扔去。

這時姜媛媛已經被沖到河中心,任誰都能看出,姜媛媛已經筋疲力盡。

“媛媛,抓住繩子!”

姜媛媛看著落在水面上的繩子,再次朝著那救命的繩索遊去。

好不容易抓住了,蔡美娟又像個吸血的水蛭,抓住了姜媛媛,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脖子。

姜媛媛本就力竭,現在更是被勒得喘不過氣,四肢無力......

“美娟,蔡美娟,你鬆手,不然我們都要淹死了。”

可蔡美娟像是沒有聽見一樣,依舊緊緊的,死死的勒住姜媛媛。

眼見姜媛媛被失了力氣,鬆開了繩索。

可蔡美娟卻像只靈巧的猴,一下子蹬在姜媛媛的腰上,又緊緊地攀附上那個麻繩,像是等著眾人拉她上岸一樣。

“媛媛堅持住!媛媛!媛媛!”

姜媛媛聽見沈寧的嘶吼聲,掙扎著想自救,可四肢越來越沉,她有些支撐不住......

去叫人的兩個嫂子遲遲沒有趕回來,很顯然姜媛媛已經等不及了,身子開始漸漸下沉。

重生後沈寧從沒覺得這樣的無助過,她不會水,空間裡又沒有別的救援工具,她急得渾身是汗,卻無能為力......

“媛媛!”

“媽的!真是個蠢女人!”

秦九低低咒駡一聲,撇下自己的皮衣,撲通一聲跳下水。

沈寧抹了把眼淚,“秦九!媛媛!”

一顆心猛地高高提起,一旁的圍觀的嬸子們也沒閑著,用力拉著繩索。

可蔡美娟卻被秦九脖子上的金項鍊晃花了眼,電光火石間,就有了主意。

當即鬆開了抓著麻繩的手,就抓住了想從自己身邊游走的秦九。

秦九掙了一下沒掙開,一下子就被蔡美娟死死纏住,蔡美娟覺得這一刻自己一定柔弱可憐。

可實際上,落在秦九眼中蔡美娟就像個索命的水鬼一樣。當即不管不顧,對著她的臉就是狠狠一拳......

“啊!咕嚕嚕......咕嚕嚕......”

蔡美娟的連一聲慘叫,整個人就沉到了水裡,顧不得劇痛的半張臉,就慌亂地拍打著水面,再次浮了上去。

這次圍觀的眾人都察覺到蔡美娟的不對勁了,這傢伙會水!

第194章秦九被訛

而秦九終於游到了姜媛媛身邊,一把薅住姜媛媛的後脖頸,將人拎了起來。

姜媛媛已經被嗆了好幾口水,下意識的想緊緊抱住自己的救命稻草,卻克制著本能,沒有纏上去。

溺水的人會本能地纏住救援人,導致救援任務難以展開,甚至會搭上他人的性命。

秦九已經做好打暈姜媛媛再將人拖上去的準備。可沒想到姜媛媛竟然這麼乖巧。

“呵,還不算太蠢,你還能遊嗎?”

姜媛媛虛弱地應了一聲,秦九就半托半拽地帶著姜媛媛往岸上遊。

蔡美娟看著這二人,心頭那股子惡意被放到極大,眼見又想使壞......

“咚!”

額頭被石頭重重一砸。

“啊!”蔡美娟一聲慘叫,疼得眼冒金星,伸出的手立刻縮回,一手捂著自己的額頭,一手拍打著水面,身子始終沒有沉下去......

這回沈寧終於確定了,蔡美娟這傢伙會水!

她氣得說不出話,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姜媛媛哪裡對不起她?

冒著生命危險,好心好意下水救她,可蔡美娟卻故意要害她性命!

蔡美娟也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瞪著岸上的沈寧,“你故意用石頭砸我?”

沈寧憋住心頭的火氣,不就是裝嗎,她也會!

“誒呀,我一時沒有準頭,美娟快抓住繩子啊!蔡美娟!”

一旁的嬸子也喊著,“你這個人到底怎麼回事!大家忙著救你呢!”

這時,熱心嫂子叫來的幫手終於到了。

蔡美娟望著人群,沒有李志強,心頭浮現出惱意。

看著已經被拉上岸的姜媛媛和秦九,再看看秦九脖子上那晃眼的金鏈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熱心的村民就要下水救人,可沈寧再次將繩子收回,這次重重地砸在蔡美娟的胸口上,“美娟快抓住繩子啊!”

“對啊,快抓住繩子!”

剛要下水的村民頓時也止住了腳步,沖著蔡美娟嚷嚷,“對!快抓住繩子!”

蔡美娟剛想張口罵人,卻對上沈寧那殺氣騰騰的眼神,她有預感,自己要是再作妖,沈寧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蔡美娟總算是消停了,伸手抓住了麻繩,沈寧這才將手中的繩子隨意遞給村民......

轉頭蹲在了秦九和姜媛媛身旁。

秦九抹了一把刺頭,甩了沈寧一臉水,又將自己外套兜頭蓋在了姜媛媛的身上,嘴上還喋喋不休地罵道。

“真是個蠢貨,是人是鬼都搞不清楚,就敢下水救人!

要不是看在沈寧的面上,我才不會下水撈你!”

姜媛媛像是才緩過神來,抱著沈寧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想到自己才十九歲,還那麼年輕,甚至還沒來得及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想到自己的父母,哥哥姐姐,想到沈寧,想到許多許多。

又驚又怕又後悔,可是自己實在沒有力氣了,冰冷河水淹沒自己的時候,她真的怕極了。

心裡恨蔡美娟,更恨自己,怎麼會這麼草率地就跳下水,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差點把自己的命都搭了進去。

就連秦九罵自己是蠢貨,她都沒有反駁,竟然生出幾分贊同來,自己確實是全天下最大最大的傻瓜蛋!

姜媛媛的身子瑟瑟發抖,抱著沈寧嚎啕大哭。

沈寧心疼的抱緊她,輕拍她的後背不停安撫著,“沒事了,沒事了,你已經安全了,以後千萬不要再衝動了!

保護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圍觀的人群中有幾個是看完全程的自然知道姜媛媛下水救人,卻險些被溺死的事。

不免有些唏噓,看著蔡美娟的眼神也不太友善。真不知道這個女知青抽什麼瘋,難道是自己不想活了,還非要拉一個墊背的嗎?

這未免也太惡毒了!

折騰許久,蔡美娟也終於意識到李志強根本就不會出現了,心灰意冷地趴在岸上。

濕漉漉的一身,薄薄的衣服緊緊貼在她的身上,好幾個大小夥子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

蔡美娟喘了好一會,雖然她懂點水性,可折騰了這麼久,也是累得夠嗆。

看見被沈寧和秦久關切的守護著的姜媛媛,心裡又是妒又是恨。

她就是恨姜媛媛明明那麼有錢還要和自己計較,不肯多借點錢,讓自己度過難關。

她就是看不慣她高高在上的模樣,生來就不用為生計發愁,恨她虛偽,恨她小氣。

更恨她破壞了自己的計畫,誰稀罕她救,就算李志強不來,那個岸上帶著大金鏈的男同志,難道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淹死嗎!

要她爛好心做什麼!

蔡美娟抿了抿唇,頭上和胸口上的疼痛越發劇烈,她甚至驚恐地發現,自己的額頭腫起了雞蛋大小的腫包,一碰就鑽心的疼。

心底的怒意瞬間高漲,沈寧就是故意的!這個人蔫壞蔫壞!

聽到消息匆忙趕來的大隊長何大志,借了她一件衣服,蓋住蔡美娟外泄的春光,“誒喲,蔡知青你好端端的為什麼想不開啊,咋還投河了?你說你,一天天的淨出這些......”

么蛾子……

何大志咽下到了嘴邊的話,他算是看出來了,這蔡美娟就像個不定時的炸彈。

一天天的情緒又不穩定,不是撒潑打滾討好處,就是哭爹罵娘和人幹仗,就沒有一天消停的時候!

大隊長何大志看見這人頭髮都要愁白了,無奈歎了口氣,對著自己的媳婦吩咐。

“你們送蔡知青回去吧,順便開導開導,有什麼困難不能好好說,非要這麼尋死覓活的。

散了吧,都散了吧!”

可誰料蔡美娟卻忽然爬起身子,指著秦九控告道,“大隊長,剛才我掉進水裡,就是這個男同志在水裡看了我的身子,他還摸了我,我要他負責!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婦女,名聲都被他毀了,我要他對我負責,娶我!”

第195章潑皮無賴

“......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婦女,名聲都被他毀了,我要他對我負責,娶我!”

四周瞬間安靜了。

就連還在低低抽泣的姜媛媛都止住了哭聲,打了個響亮的哭嗝。

秦九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腦子進水了,居然聽見這麼炸裂的發言,“啥?你說啥?”

蔡美娟看了眼他白淨的面容,又落在他脖子上的大金鏈子上,眼底的貪婪幾乎藏不住了。

陳解放已經入獄了,知青點又住進了新人,自己天天吃了上頓沒下頓,受盡冷嘲熱諷,這樣的日子她受夠了。

本來她相中的目標是李志強,可到了約定的時間李志強卻遲遲沒來。

她當然不是真的尋死,只是她知道李志強水性好,自己當著她的面跳河,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只要他將自己拉上來,自己就能理所當然地賴上他。

李志強的家庭條件是不好,可確實是自己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可她沒想到李志強對自己的防備心竟然這麼重,根本就沒有赴約。

本來沒有等到人就算了,她也不會真的拿自己小命開玩笑,她都打算回去了另想主意了。

偏偏讓她看見剛從村口回來的沈寧一行人,蔡美娟瞬間被那條大金鏈子晃花了眼。

當即下定了決心,她要賭一把。

只要這個男同志願意下水救她,她就有辦法從這男同志身上撈好處......

可偏偏被姜媛媛搶了先,蔡美娟始終覺得是姜媛媛多事,破壞了自己的計畫......

......

想到這兒,她的語氣更堅定了,“在水裡,就是這個男同志他摸了我的身子,那就該對我負責!”

蔡美娟的聲音實在太響亮,太理直氣壯了。

後面趕來的村民都順著蔡美娟的指尖望了過去。

上下狐疑地來回打量秦九,這小年輕長得白白淨淨看上去不像這樣的人啊?

可蔡知青總不能平白無故地污蔑他吧,圍觀村民不由得開始懷疑,這男同志是不是真的趁人家女同志落水時,趁機吃了她的豆腐。

而看完全程的那幾個嬸子不可思議地盯著蔡美娟,那表情就像吞了蒼蠅一樣......

秦九這才反應過來,瞬間暴跳如雷,“你個醜八怪!你胡說什麼!誰摸你了!你也不撒潑尿照照自己的德行!癩蛤蟆都長得比你好看!

真是長的醜想的美啊!還讓我負責?我負責什麼?

負責給你燒紙,把你送走嗎!”

秦九罵得又快又急,和他的雋秀斯文的模樣形成了極大的反差,圍觀的村民都聽得一愣一愣,許久四周才響起低低的笑聲。

蔡美娟的一張臉漲得老紅,可就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王八,直接朝著大隊長走了過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隊長,你可要替我做主啊,這麼多人都看著呢,他在水裡抱住我,我的身子都不乾淨了。

他必須負責,不然我就告他耍流氓,讓他去坐牢!”

大隊長也被這突然情況弄得一臉懵,連連後退了幾步,“誒呀,你這是做啥啊,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何大志的媳婦盧翠英,立刻連拖帶拽地把蔡美娟扶了起來,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個蔡知青不是想訛錢就是想訛人,好端端的下水救人,反倒救出錯來了......

陳解放坐牢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圍觀的群眾更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樂呵呵地瞅著這場鬧劇。

“蔡知青,你......你不是年前才剛結婚嗎?你讓這男同志負責,咋負責啊!”

“就是啊!這男同志在水裡到底怎麼不老實了?摸你哪了?”

更有幾個村民不安分地上下打量著她,不懷好意地打聽著,似乎想從蔡美娟的嘴裡聽到更多的桃色新聞。

要不是秦九的臉色太差,他們不敢打趣,不然還不知道要聽見什麼樣的污言穢語呢?

可誰知蔡美娟遠比想像中的更豁得出去。

“我和陳解放雖然辦酒了,可是根本就沒領證,算不上什麼真正的夫妻。

他現在在牢裡改造,反正,我們現在已經和平分手了。我一個單身的女同志,清清白白的,被人在水裡占了便宜,這事可不能輕易算了。”

蔡美娟話音剛落,周圍瞬間一陣唏噓。在村裡可不管你領沒領證,辦了酒在大家眼裡那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什麼,陳解放坐牢了!”

“啥時候的事,他不是進城當老師去了嗎?”

“啥?那蔡美娟豈不是成了寡婦?”

“什麼寡婦啊,沒聽見是坐牢去了。人陳解放還活著呢,改造個幾年就回來了。

再說,你看看蔡美娟這架勢,哪像要當寡婦啊,明明是著急當新娘呢!”

“哈哈哈還真是,不過我就是好奇,那男同志真的占他便宜了嗎?

到底摸哪了?”

圍觀群眾嘻嘻哈哈,可蔡美娟卻絲毫沒被影響,臉皮之厚,讓人歎為觀止。

“反正他占我便宜了,要麼負責,要麼賠錢,要麼坐牢......”

秦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口黑鍋砸懵了,他向來是個混不吝,現在恨不能把蔡美娟在扔回河裡洗洗腦子!

他剛要上前,沈寧已經看出他的意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可不能讓人抓住把柄,連忙站起身來拽住他的袖子。

“蔡美娟你沒完沒了是吧,大隊長剛才沒看見,可我和另外幾個嬸子,可是全程都在救你,看得清清楚楚。

先不說你差點害死姜媛媛,就說人家秦九,從頭到尾都沒主動碰過你,是你主動湊了過來,非要扒著他,到底誰想占誰的便宜!”

蔡美娟卻梗著嗓子,“水面上他自然不敢對我做什麼,可是在水下呢,你看得見?

沈寧,我還沒跟你算帳的,你憑什麼說我差點害死姜媛媛,她自己水性不好,還非要下來添亂。

我落水本來就害怕,一時情急,不小心踢到她,拽了她,有什麼稀奇的。

你口口聲聲說我是故意想要害死姜媛媛有什麼證據。

可你卻故意用石頭砸我!你看我的額頭腫這麼大塊,我現在還暈著呢。

我不管,我肯定腦震盪了!

你......你要賠錢!對,還要送我去醫院,我要全身檢查,萬一給我砸出暗傷,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

沈寧冷笑一聲,“我是著急救人,失了準頭,不小心砸到你,有什麼稀奇的。

你不謝謝我們的救命之恩也就罷了,怎麼還倒打一耙。你說我是故意砸傷你,那你又有什麼證據!”

蔡美娟一時語塞,可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並不想和沈寧糾纏,“你......

行啊,你再怎麼狡辯,我頭上的傷都做不了假,反正這醫藥費你必須出!

第196章姜媛媛黑化

還有這個男同志,我的清白都給你毀了......”

沈寧:“你口口聲聲說秦九摸了你,他摸你哪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

蔡美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沈寧依舊氣定神閑,竟然還有心思質問自己,她眼睛一轉,“胸!他掐我胸了!對,就是胸,我現在還疼著呢!”

沈寧冷笑,蔡美娟所謂的胸疼應該是被自己用石頭砸的。

這個蠢貨,不會真的以為掐痕和砸傷的痕跡是一樣的吧。

“那好呀,我現在立刻送你去醫院做傷情鑒定,秦九去報警......

如果查出來,你胸上的痕跡不是掐傷,那問題可就大了。

故意誣陷,損害他人名譽,情節嚴重的,可是要吃牢飯的!

你是故意污蔑下水救人的熱心同志,因為你的惡劣行徑,以後大家在遇見這樣的事,還有哪個敢挺身而出,見義勇為。

再說,難道你以為大家都是瞎的嗎,這幾個嬸子可是從頭看到尾......”

“對!沈知青說的對!蔡美娟你真是太可惡了,要是大家都像你一樣,以後誰還敢見義勇為。”

這年頭的孩子多是散養,誰能保證不會遇到危險,若是就因為這麼個老鼠屎,壞了何家村的風氣,這可怎麼得了啊!

“就是!這位男同志你放心,雖然你不是我們何家村的人,可是嬸子們都全程看在眼裡,根本就是蔡美娟撲向你。

對了,你剛才為了甩開她,不是還給了她一拳嗎!

我願意給你作證!”

“就是!我也願意!”

“再說,人家男同志救的是姜知青,就算要以身相許也輪不到蔡美娟吧!”

“就是可真不要臉,估計就是看那男同志長的好,發春啦......”

眾人七嘴八舌的叫嚷起來。

蔡美娟臉色鐵青,心頭的恨意一浪高過一浪,惡狠狠的盯著沈寧,她真的不明白,為什麼這個沈寧總要跟自己作對!

明明這事跟她也沒有關係,可她說就是見不得自己好,總是要給自己找麻煩!

“沈寧......要你多管閒事......”

蔡美娟的話還沒說完,姜媛媛猛的從地上站了了起來,氣勢洶洶的朝著蔡美娟走了過去。

在蔡美娟的印象裡,姜媛媛就是個十分驕縱,眼高於頂,沒什麼心眼的大小姐平時臉皮又薄,最在乎顏面根本沒什麼可怕的。

可現在,對上姜媛媛的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她竟然也生出了了幾分懼怕。

蔡美娟舔著臉笑著,“媛媛,這事......跟你也沒什麼關係,我剛才就是太害怕了,才害得你嗆水了。

不過你也太逞強了,要是真有個好歹,我也過意不去不是......”

“啪!啪!”

蔡美娟話音剛落臉上就重重的挨了兩個巴掌,緊接著姜媛媛重重一推,蔡美娟“噗通”一聲,一屁股又栽進河裡。

“啊......咕嚕嚕......”

圍觀眾人嚇了一跳,“這......這......

誒呀!姜知青,你這是做什麼!”

蔡美娟一時沒有防備,先是嗆了兩口水,可很快就從水裡探出頭來,四肢一邊踩著水花,一邊咳嗽。

一時驚慌下,竟然忘了掩藏自己會游泳的事實......

等她緩過勁來,就破口大駡,“姜媛媛你有病啊!你要害死我嗎!”

姜媛媛一聲冷笑,“你明明會游泳的,卻故意裝作溺水的模樣,引得我下水救你。

在水裡你故意踢我壓我,還搶寧寧給我的救命繩子。

我要報警,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就是不想還我錢,才故意搞這一出,就是想謀財害命!好賴掉你欠我的錢!”

圍觀的群眾也倒吸一口涼氣。

看蔡美娟這一臉的心虛,很明顯是被人說中了心事。

秦九嗤笑一聲,“誒喲,你這蠢蛋開竅了,看來這水沒白泡啊!”

蔡美娟眼珠子亂瞟根本不敢和姜媛媛對視,“你......你胡說什麼......”

踩水的四肢都停止滑動,立刻裝作溺水的模樣,“救......救命!救命啊!我真的不會游泳啊!”

可蔡美娟這樣的小把戲已經被大家看穿。大家站在岸上冷冷的注視著她在水裡折騰。

蔡美娟在水裡撲騰了一會,見大家毫無反應,有些尷尬......

只能焦急辯解著,“我之前真的不會游泳,這......這剛剛學會的......呵呵......”

可顯然她之前的騷操作已經敗壞了村民的信任,根本沒人相信她。

幾個嬸子更是毫不客氣的罵道。

“就算她真的不會游水,也不能救啊。要是下水救人了,還指不定要怎麼訛人呢?”

“就是就是,你們剛才是沒看到,她本來抓著繩子,見人家男同志下水,就立刻跟個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

笑死人了,她自己耍流氓,還好意思倒打一耙......”

......

大隊長何大志更是冷哼一聲,將麻繩的一端綁在樹上,另一頭扔下河去。

“願意上來就上來,不願意,那你就在水裡泡著吧!好好醒醒腦子,一天天的閑出屁來了。

蔡美娟我警告你,再出么蛾子,我們何家村就容不下你了!”

何大志說完就率先帶著自己媳婦走了,還將看熱鬧的村民也趕了回去,“散了,都散了吧,真是耽誤事兒,地裡還有那麼多活呢!”

“就是!”

“以後咱可要離蔡美娟遠點,這人心眼子蔫壞,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要害人了。”

“就是,你瞅瞅她那樣,都她媽二婚了,還想嫁人家小年輕,也不看看自己長的什麼樣!

真是瘌蛤蟆想吃天鵝肉,沒得救了她!”

村裡人嘻嘻哈哈,譏諷嘲笑加上碎嘴子,饒是厚臉皮的蔡美娟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

眼見村民真的不管她了,蔡美娟氣得臉色鐵青,大喊著,“我要是真的淹死了,你們都是殺人兇手!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她話還沒說玩,姜媛媛已經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咋了過去。

蔡美娟驚叫連連,“姜媛媛你瘋啦!”

姜媛媛更是惡狠狠的瞪著她,“對!我就是瘋了!竟然會下水救你這樣噁心的人!

你不是要賠償嗎!你等我砸死你,我再慢慢燒給你!”

第197章賣表

姜媛媛瘋狂地發洩著心頭的怒意,撿起手邊的石塊不管不顧地砸著。

秦九倒吸一口涼氣,完了,刺激過頭了,這傢伙現在不蠢了,可這也太彪了吧。

連忙瞅了瞅沈寧,“攔一下啊,真鬧出人命了咋整?”

蔡美娟被砸得哇哇大哭,又是怕的,又是疼的,“別砸了,我知道錯了!”

蔡美娟在這一刻真的後悔了,自己不該惹怒姜媛媛的,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傻白甜的大小姐發起瘋來也這麼可怕。

看著姜媛媛眼底的恨意,蔡美娟知道自己和姜媛媛的梁子是徹底結下了。

可是她也沒忘記自己的初衷,還想為自己爭取,“不管怎麼樣,反正沈寧和你砸傷我是事實。

秦九他......他,就算不負責也該給點賠償,不然我就要告他耍流氓!

你們......你們給我點賠償,就一百,不五十!五十就好!

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不然我就去報警,咱們都別想好過!”

姜媛媛冷笑一聲,“報警?好呀!你儘管去!讓員警來找我啊!

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站住哩!

剛好,你給我打的欠條每一張我都好好收著呢,正好也給民警看看,是誰欠錢不還,是誰狼心狗肺!恩將仇報!

寧寧,我們走!”

姜媛媛的身子抖得厲害,可氣勢卻異常兇悍,拉著沈寧往前走。

秦九跟在他倆身後,吹了個口哨,冷冷地掃了蔡美娟一眼......

蔡美娟見人走了,只能灰溜溜地自己爬上岸。

額頭、胸口、臉上到處都火辣辣的鈍痛,她忍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她真是不明白,自己不過就是想過得好一點,怎麼就這麼難!

可還沒哭兩聲,秦九又折返回來。

蔡美娟有些害怕地往後躲,“你幹......幹什麼?”

秦九冷笑一聲,一把薅起她的頭就往水裡按......

“咕嚕嚕......咕嚕嚕......”

蔡美娟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溺水窒息的痛苦。就當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秦九卻猛地鬆開手。

蔡美娟立刻仰起頭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哈......呃......咕嚕嚕......”

可還沒緩過勁來她又被秦九按在水裡,苦苦掙扎......

如此反復三次......

蔡美娟徹底像條死魚,癱到河岸上,不停地咳嗽,幾乎要將自己肺都要咳了出來。

她驚恐地瞪著秦九那張斯文俊秀的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她怎麼會覺得秦九看上去好拿捏呢?

她早該料到的,能和沈寧走到一塊的人,都是些黑心爛肺的惡人!她不該招惹的!

蔡美娟看了看四周,空無一人,心裡的恐懼被放大到極點,驚恐地一直道歉,“我錯了,我錯了......

求你放過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訛人的......”

秦九冷哧一聲,“你不是要報警嗎,儘管去,我再給你加點料......”

“不要不要不要!我真的錯了,我絕對不會報警的,絕對不會報警的,我對天發誓!”

這回蔡美娟連哭都不敢哭了,實在是秦九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要殺人一樣......

......

這麼折騰一番,姜媛媛受了驚嚇又挨了凍,夜裡果然是發起了高熱。

幸好沈寧不放心,大清早端了早飯去看她,見她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委委屈屈地哭著想爹娘,想回家......

沈寧歎了口氣,將早就準備好的靈泉水,小口小口地喂給她,“乖,多喝點......”

姜媛媛見到沈寧,淚水更是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地掉個不停,“寧寧,我是不是真的很蠢,秦九罵得沒錯,我就是天下第一大傻蛋。”

沈寧心疼地抹去了她的眼淚,這次的事確實對姜媛媛打擊很大。

可換個角度想想,這也不是件壞事,至少姜媛媛吃了這麼大的虧,以後做人做事都會留個心眼,不至於爛好心,害人害己。

雖然有靈泉水,可沈寧還是不放心,將人送到醫院檢查,折騰了一番,總算將人安頓好了......

總算送了口氣,可沈寧腳步卻不知不覺來到了二樓。

路過203的病房時,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像是做賊心虛一樣,生怕被人發現。

可路過時,卻聽見病房裡奶娃娃的哭聲......

她立刻停住腳步,透過病房門的窗戶往裡張望。病房裡是一家三口,護士已經給小娃娃掛好輸液瓶了,正往外走。

沈寧卻下意識地詢問,“你好,之前住在這裡的顧營長,他去哪了啊。”

“顧營長,他轉院了啊。”

沈寧一驚,“轉......轉院了,轉去哪了?”

“誒?你是他什麼人?我們不能隨便透露病人隱私的......”

那護士說完奇怪地看了沈寧一眼,推著醫療車就離開了。

沈寧愣在了原地,許久才自嘲地一笑,“是啊,我算什麼人啊?”

既不是朋友,又不是親戚,不過是死皮賴臉,在他手底下學了幾天防身術罷了。

想想自己做的那些事,呵,他顧長庚不來找自己麻煩就不錯了......

沈寧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空落落的,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塊亮晶晶的腕表上,嗤笑一聲,脫了下來。

路過垃圾桶的時候,迎面撞上秦九,立刻改了主意。

秦九屁顛屁顛地來湊了上來,“姐,你咋來了?誒呀,我就是一點小感冒,哪至於你親自跑一趟啊!”

沈寧翻了個白眼,將手中的腕表塞進他懷裡,“幫我賣了!還有我是陪媛媛來的,不是來看你的……”

秦九低頭看著手裡的腕表,一邊跟著沈寧往前走,“嘶,姐,你真捨得,你這表可不便宜吧,一看就是從國外搞來的。

不對,你也不缺錢啊,好端端的怎麼想起賣表了。你要真缺錢,就儘管跟我說,咱倆那也是過命的交情了!”

秦九在耳邊嘀嘀咕咕,沈寧只覺得他聒噪得厲害,心裡煩得慌,“讓你賣就賣,哪那麼多廢話......”

第198章再遇三丫

秦九在耳邊嘀嘀咕咕,沈寧只覺得他聒噪得厲害,心裡煩得慌,“讓你賣就賣,哪那麼多廢話......”

秦九看著臉色不好的沈寧,嘖了一聲。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猜不透,猜不透啊......

“行吧,不讓問那我哭不問了,對了,那個蠢丫頭怎麼樣?”

也是看她那副傻白甜的模樣,昨天又差點折在水裡,肯定嚇得夠嗆。

誒,誰讓她是你沈寧的朋友呢,你放心,我秦九已經幫她報仇了。

你回去跟那個蠢女人說,我昨天把蔡美娟好好收拾了一頓,嚇得她哭爹喊娘的直求饒,保管她以後再也不敢來找你們麻煩。

保管她以後再也不敢找你們麻煩!”

見沈寧停在腳步,秦九還以為她在擔心自己下手太狠,連忙解釋道,“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的。

那蔡美娟一看就是個滾刀肉,不一次性給她收拾服帖了,下次還會作妖的......”

可沈寧的注意力渾然不在秦九說的事上,她剛才好像看見了熟人,快步追了上去,沖著那背影試探的叫了聲,“胡大叔?”

那人回頭,正是收養三丫的胡大叔,他看見沈寧也是一愣,“沈同志。”

“真的是你啊,胡大叔,你哪裡不舒服嗎?”沈寧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面容憔悴,十分關切的問道。

胡大叔歎了口氣,看上去有些愧疚,“不是我,是三丫......

也不知道為什麼,她跟我們回去了之後,身子骨變得很差,經常感冒發燒。這不,前天又發起了高熱,這兩天一直在醫院掛水......”

沈寧一愣,顧三丫跟自己住了好長一段時間,自己沒少喂他靈泉水,她的體質也被自己調養得不錯啊,怎麼體質忽然變得這麼差......

她克制著自己不要往壞處想,又瞧見胡大叔婦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胡大叔,你有話不妨直說......”

胡峰歎了口氣,將沈寧拉到一邊,“沈同志,就算今天沒有在醫院遇見你,我過兩天也要去何家村找你的。

我們可能沒辦法再收養三丫了,我懷疑她心理上有身嚴重的問題......”

沈寧一驚,下意識地反駁道,“你胡說什麼!三丫她......她怎麼可能......”

胡大叔的眉頭皺的很緊,“我怎麼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

沈同志,我當初是真心實意地想收養顧三丫的,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們夫妻和這孩子還是少了些緣分......

這孩子性格孤僻不說,最重要的是,她有嚴重的自虐傾向。”

胡啊說到這兒,聲音都有些發顫,“沈同志,你知道的,我們夫婦已經失去唯一的女兒。

自從三丫來了以後,我們老兩口心裡歡喜極了,確實也是掏心掏肺地對待她,將她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

可這孩子許是小時受到過的創傷太重,又跟著我們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根本沒法適應。

起先她只是斷斷續續的感冒發燒,我和我愛人只當她是體質太差了。

後來我們才發現夜裡關得嚴嚴實實的窗戶,她總是會悄悄打開。

洗澡時,放著熱水不用,故意洗冷水......

我們一直試圖開導她,可面上答應的好好的,回頭依舊我行我素,存心折騰自己的身子骨......

不僅如此,更可怕的是,最近我發現她拿著刻刀往自己身上劃,她就好像不知道疼一樣......

這不是自虐是什麼?我覺得她......”

沈寧只覺得後背一涼,語調都有些發顫,“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明明我之前去看她,她表現得很開心,我根本沒有察覺出異樣。”

“誒,每次你來看她,我們都能察覺得道,她是真心實意的開心快樂,可是每次你一走,她就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更加沉默,也不說話也不會笑。

沈同志,我們真的盡力了,或許三丫跟我們真的是缺了些緣分。

也是我們沒用,沒辦法解開她的心結,也照顧不好她......”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這不是你們的問題。

她從小過的太苦了,也許是新環境讓她不安,她不太適應,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

胡大叔點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三丫適合很好的孩子,只是她不適合在和我們一起生活了。

你知道的,我和我愛人再也經受不起任何打擊,要是三丫在我們的照看下出了意外......”

沈寧當然明白胡家夫婦的顧慮,她點點頭,“這樣我現在先去看看她,讓她跟我先住上一段時間,看看她的情況是否有好轉,再做決定吧......”

“好......”

胡大叔總算松了一口氣,看樣子顧三丫這段時間確實讓他心力交瘁,身心俱疲......

沈寧來到顧三丫的病房時,發現這孩子正在躺著病床上怔怔地看著窗外。

沈寧故意加重的腳步,可她依舊沒有反應。沈寧靠近床邊低低喚了聲,“三丫。”

顧三丫先是一怔,緊接著猛地回頭,眼底都是濃重的喜色,一下子坐起身子來,沈寧連忙按住她輸液的手腕,“別亂動,小心跑針。”

三丫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沈寧許久,才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姐姐,你怎麼來了?”

沈寧摸了摸她小臉,“你媛媛姐姐昨天落水了發燒,我陪她來拿些藥。

剛好碰上胡大叔,才知道你最近身體不好,總是感冒,你怎麼沒跟我說啊?”

顧三丫垂下腦子,長長了的睫毛掩蓋住了眼底的情緒,聲音卻微微發顫,“我是不是給胡叔胡嬸添麻煩了,我......我......”

沈寧立刻環住她的肩膀,“怎麼會呢,他們就是心疼你,覺得沒能把你照顧好。你是不是換了新環境不太適應,要不要跟我回去住幾天。煤球和我還有媛媛,我們都很想你的。”

三丫猛地抬頭,眼底滿是驚喜,“真......真的可以嗎?我也很想你們!”

沈寧不敢去看她的眼睛,曾經她害怕三丫跟在自己身邊會遇到危險,一廂情願地打著為三丫好的念頭做出了送養的決定,卻忽略了三丫自己的想法。

她忍住了眼眶的酸澀,重重地點點頭,“當然可以,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我已經跟胡叔說好了,等你出院就接你回家......”

“我......我已經好了,真的!

姐姐,我會的乖乖吃藥,乖乖聽話,可不可以現在就回去。”

三丫哀求似的看著沈寧,正巧胡叔從護士站領了藥回來,笑呵呵地說道,“大夫說,等三丫輸完液就可以回家了,這些藥拿回去,記得按時吃,三天後再來複查。”

三丫怯生生地看了胡叔,“我想回姐姐家住可以嗎?”

胡叔憐愛的摸摸她的發頂,他是真的心疼這個孩子的遭遇,也是真心想給這孩子一個家。

可惜三丫的心思太重了,也被傷害的太深了,很難和其他人建立起信任......

“當然可以。那等你什麼時候想回來了,給胡叔打電話,我就去接你。

你開心就好,不要想太多......”

第199章京市顧家

京市顧家

一棟三層樓的氣派小洋房,王寶珠正局促地站在院門外,緊緊的跟著王遠山和顧玉嬌的身後。

許是察覺到了她的不安,王遠山偏過頭低低地安慰她,“不要怕,顧老爺子不會為難小輩的,你表現得乖一點,不要亂說話。”

王寶珠立刻點點頭,在來顧家老宅前,王愛華已經千叮嚀萬囑咐過了。

王寶珠今天來的主要任務,就是在顧家老爺子面前混個臉熟,順便討好下顧家的小公主顧珍珍,最好能和顧珍珍成為好朋友,如果不行,那就當個“小跟班”或是“陪玩丫頭。”

總之一定要讓顧家人“認可”自己。

王寶珠想到王愛華的叮囑有些難堪有些憤懣,最終也只能垂下頭接受。

要是在一年前,打死自己也不可能做出討好別人的舉動。

可形勢比人強,再加上這幾個月的牢獄之災,已經將王寶珠骨子裡的傲氣和任性給徹底磨平了。

徹底是見識過京市的繁華,她更是寧願死,也不願回到那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何家村......

因此她就像個提線木偶,乖乖的聽從王愛華的擺佈,一舉一動都按照王愛華的要求,不敢有絲毫的差錯。

好在效果也是很顯著的,舅媽顧玉嬌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更動了過繼自己的念頭,這次來就是和顧家老爺子商量的。

王寶珠一想到自己能名正言順的留在京市,一躍成為舅舅舅媽的女兒,就激動不已,她終於要熬出頭了!

那些痛苦的,煎熬的,貧困的生活終於要離自己遠去,自己馬上就要翻身成為人上人!

從此以後住著小樓房,穿著新衣服,體體面面的活著,狠狠將沈寧這個賤人踩在腳下!

她故作親昵地挽住顧玉嬌的胳膊,面上怯生生的,“舅媽,顧爺爺他會不會討厭我啊?

我就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之前被沈寧陷害,名聲也不太好......”

顧玉嬌看著這張和王遠山五成相似的面容,內心更是軟得一塌糊塗,柔聲安慰道,“不會,我爸這人天生就是張嚴肅臉,不過對小輩還是很寬和的。

你放心,一會我給你介紹珍珍認識,讓她帶著你玩。”

得到顧玉嬌的安撫,王寶珠的心微微踏實了些。

這時院子裡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開門的是個體面乾淨,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中年女人。

顧玉嬌立刻將手中的東西遞了過去,“李嬸,我爸呢?”

李嬸柔聲回復道,“這個點,老爺子應該在書房練字。

你們先進屋吃個水果等一小會,估計馬上就下樓了。”

顧玉嬌點點頭,挽著王遠山的胳膊往裡走,王寶珠只能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後,眼神都不敢四處亂瞟。

可忽然一刻小石子猛地砸中她的胸口,她疼得驚呼一聲,立刻抬頭望去。

顧玉嬌也察覺出不對,看向二樓陽臺。

那欄杆上正倚著個半大小子,拿著個彈弓正笑嘻嘻地盯著樓下一行人。

顧玉嬌眉頭一皺,“顧長盛,我看看你是皮癢了,居然拿彈弓打人!

還不快給你寶珠姐姐道歉!”

顧長盛立刻辯解道,“姑姑,我剛才本來想打樹上的麻雀,不小心打到這個姐姐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就別生氣了。”

他這藉口找的敷衍,不過是聽說姑姑帶了個鄉巴佬回來,一時好奇,想看看她的模樣。

可偏王寶珠從進門起就垂個頭,他這才起惡作劇的心思,反正他就不信這個村姑敢告狀。

而王寶珠果然如他所料,儘管疼得呲牙咧嘴,可也只能忍氣吞聲,不敢得罪顧家人,立刻開口替顧長盛解圍,“沒事的,舅媽,我一點也不疼......”

顧長盛趁機盯著她那臉仔細瞧了瞧,果然和自己那個便宜姑父長得很相似,難怪能哄得姑姑喜歡。

顧長盛撇撇嘴,心裡生出不滿。

畢竟顧玉嬌一直沒有孩子,平時更是拿自己當親兒子疼愛,這個鄉巴佬肯定是看姑姑沒有孩子,特意賴上來的。

不行,自己可不能讓姑姑被哄了過去。顧長盛連招呼都來不及打,一溜煙地去找自己的同胞姐姐顧珍珍商量對策......

見顧長盛根本沒將自己放在眼裡,王遠山的眉眼閃過一股子戾色,很快又消失殆盡。

安撫地拍了拍王寶珠的肩膀,“沒事就好,我們還是先進屋吧,別讓老爺子久等了。”

等到王寶珠進了大廳,儘管她努力克制不想露怯,可眸光的貪婪還是暴露了她的本性......

對於王寶珠來說,她可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房子,這麼豪氣的裝飾。

真皮的大沙發,三十四寸的彩色大電視,玻璃茶几上的水果被仔細削皮,切成小塊,放在盤子裡。

旁邊還擺放著糕點,糖果,瓜子,明顯是用來招待客人的,又好看又闊氣……

王寶珠不著痕跡地將屋子裡的陳設打量了個遍,沒注意到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一位老者。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可精氣神很足,眼神更是銳利,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王寶珠一眼,又淡淡的收回。

而王遠山和顧玉嬌第一時間察覺到顧家老爺子來了,立刻站起身來問好,“爸……”

第200章沒得商量

而王遠山和顧玉嬌第一時間察覺到顧家老爺子來了,立刻站起身來問好,“爸......”

王寶珠也被這突然變得嚴肅的氛圍弄得緊張起來,立刻垂下腦袋,“顧......顧爺爺好。”

顧華林微微點頭,徑直走到沙發前落座,又看了眼有些局促不安的三人,“行了,坐吧!”

王遠山這才松了一口氣,拉著還在僵直站著的王寶珠落座。

顧華林看了眼顧玉嬌,只覺得頭疼。

自己年輕的時候工作忙,對孩子疏于管教,尤其是顧玉嬌這個小女兒,更是被自己愛人寵得無法無天,等到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性子已經定下,很難擺正。

好在平時有自己盯著倒也沒出什麼大差錯。可要不是顧長庚告訴自己,他竟然不知道顧玉嬌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雇了兩個混混收拾一個小姑娘。

身為父親,他不願相信自己女兒竟然是個如此惡毒之人,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讓他沒法不信。

他又怒又氣,當天就打電話,將人叫了回來。

對於王遠山這個女婿他一直看不上,可架不住顧玉嬌喜歡,她身體也不好,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可這回這姓王一家竟然敢拿自己女兒當槍使,真當他顧家沒人了嗎?

顧華林坐下後便一語不發,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起來......

王遠山在顧家老爺子面前一直不受待見,此刻更是不敢主動看見開口,不著痕跡地給顧玉嬌使了個眼神。

王寶珠也緊緊挨著顧玉嬌,扯了扯她的衣袖,一副依戀的模樣。

顧玉嬌心裡也發怵,上次因為沈寧的事,惹得顧家老爺子震怒,要不是大哥大嫂求情,只怕自己非要脫層皮不可......

她現在......她看了殷殷期盼的王寶珠,心想就是收養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又斟酌了一番,鼓起勇氣,剛想開口......

顧華林已經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收養的事,不必再提了,我不同意。”

他話音剛落,再坐幾人即立刻變了臉色。

王寶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眸裡帶著顯而易見的恐慌,“舅......舅媽......”

顧玉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不同意?為什麼不同意!

爸,你是不是聽顧長庚那小......子說了什麼壞話才不同意的。

你明明知道,我和遠山多年一直沒有孩子,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合眼緣的孩子,你為什麼要阻止?

是不是因為顧長庚!

我跟你說,那小子就一肚子壞水,對我這個姑姑就沒有絲毫的尊重。

還和沈寧那個賤丫頭,勾勾搭搭,那天我在醫院親眼撞見的,要不是我攔得及時,這兩人都要親一塊去了!”

“你胡說什麼!什麼賤丫頭,顧玉嬌你的教養都喂到狗肚子了?

我在說你的事,和長庚有什麼關係,更何況長庚也絕不是你說的這種不負責的人!”

顧華林重重一拍扶手,嚇得顧玉嬌一哆嗦,剛才那點子憤慨和氣憤瞬間煙消雲散......

王寶珠早就嚇了臉色慘白,連聲音都帶著顫,她求助似的看向王遠山,王遠山只是沖她微微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慌亂。

顧家老爺子到底是顧及到王寶珠在場,更不想當著孩子的面討論收養的問題。

剛好顧珍珍扯著裙角下樓,顧家老爺子抬眸掃了一眼,吩咐道,“珍珍,你帶這孩子去後院玩會......”

顧珍珍平時也對自己的爺爺怕得緊,只是聽說姑姑來了,這才下樓湊湊熱鬧,見氣氛不對,立刻乖巧地點點頭。

不得不說顧玉嬌確實將王寶珠當作自己晚輩來疼愛,安撫地拍著王寶珠的手背,又對顧珍珍囑咐道,“這是你寶珠姐姐,你好好招待她。”

又柔聲安慰王寶珠,“那就是珍珍妹妹,你跟著去玩會兒,不要擔心......”

顧珍珍一臉好奇地在王寶珠的身上打量了幾眼,乖巧地應道,“好的,姑姑,我會照顧好寶珠姐姐的。”

顧珍珍帶著王寶珠來到後院,後院大約有一百來平,被收拾得很是雅致。

牆角處放著一個古樸的石盆,裡面的睡蓮正含苞待放,蓮葉底下,有三五條紅色的小魚,悠哉悠哉地吐著泡泡......

顧珍珍將人帶到院子,也不搭話,就這麼乾晾著。自顧自地拿了魚食,漫不經心地給小魚投食......

王寶珠站著看了一會,想和顧珍珍搭話交好,可不知該從哪說起。

畢竟,顧珍珍擺明瞭不喜歡自己。

剛才當著長輩的面,顧珍珍還對自己笑得很是和善,可一轉身,就沉下臉了。王寶珠自然能感受她的變化,更不敢輕易開口了。

“姐!”

王寶珠正尷尬著,顧長盛猛地竄了出來,看見王寶珠立刻停住腳步,“誒,這個土包子怎麼也在這兒?”

“噗嗤!”

顧珍珍沒忍住笑出了聲,面上卻訓斥著,“不許這麼說話,寶珠姐姐現在可是姑姑的心頭肉,小心她去姑姑那告狀,要你好看!”

本來就窘迫異常的王寶珠,聽到這話立刻擺手,“不會,不會,我不會去告狀的。

況且......況且,他說的也沒錯,我確實是個......土包子。”

“噗嗤!”

這回就連顧長盛也笑了起來,“誒喲,你這人還怪老實的。

行啊,看你這麼有自知之明的份上,我就不為難你了。總之,不許你打我姑姑的主意。

不過,你就是打了個主意也沒有用,我爺爺肯定不會同意的。

我們顧家可不是阿貓阿狗都能收容的。再說,你沒有自己的爸媽嗎?

幹什麼要巴巴來我們顧家認親戚......”

顧長盛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要是換做以前,王寶珠可受不了這樣的窩囊氣,可現在的她早就習慣了隱忍。

王寶珠想到王愛華的教導,當即可憐兮兮地擠出兩滴眼淚,“你說得對......”

嚇得顧長盛往後一跳,“幹嘛幹嘛!我可沒招惹你哦,別想賴我。”

王寶珠連忙搖頭,“我沒有賴你,就是你提到爸媽,我有點難過。

我從小就沒有了爸爸,一直跟著媽媽討生活,後來我媽媽和繼父結婚,我......”

她楚楚可憐的模樣,立刻引起顧長盛的追問,“後來呢,你繼父虐待你了?”

第201章“豬油”

王寶珠立刻搖搖頭,“沒有,他對我還可以。只是,我繼父有自己的女兒,自然看不上我......

而我繼姐,可不像你們這麼心直口快,真性情。她害怕我搶了她父親的寵愛,往日沒少磋磨我......

算了,都過去了,不提了......

我就是太羡慕你們了,你們長得好又聰明,還有疼愛你們的父母,出身又好,不像我,走到哪裡都被人嫌棄......”

她這話剛說完,就轉過身去,肩頭微微聳動,好像是強忍著不哭出聲來。

王寶珠的模樣看上去實在是可憐無辜,顧長盛撓撓後腦勺,有些無助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顧珍珍平日雖然嬌縱,可見王寶珠這麼有自知之明,又這麼可憐。

兩人立刻聯想到王寶珠以前被欺負的慘樣,一時生出幾分同情,“行了行了,你別哭了。

我們沒說嫌棄你啊,你這樣別人會以為我們欺負你的。”

王寶珠立刻將眼淚擦乾對著二人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被人誤解的滋味太難受,我不會讓人誤會你們的......”

顧長盛立刻心裡酸酸的,“行啦,那你要不要跟我上樓玩,我那有好多漫畫書,對了,我姐那還有好多好看的......”

顧珍珍立刻輕咳兩聲,不滿的瞪了顧長盛一眼,自己的房間豈是這個鄉巴佬可以隨便進去參觀的。

王寶珠立刻拒絕,她可不敢惹得顧珍珍生氣,更不敢在顧家亂逛,“不用不用,這後院挺好的,我就在這坐會兒......”

見王寶珠這麼識趣,顧珍珍的心裡也舒坦了許多,難得給了王寶珠一個笑臉。

見顧珍珍和顧長盛對自己沒有了敵意,王寶珠她總算松了一口氣。

她現在是真的沒心情玩樂,一顆心都被前廳的幾個人佔據。真不知道舅舅舅媽能不能說服顧家爺爺,成功收養自己。

......

眼見兩個小姑娘一前一後離開了會客的大廳,大廳的氣氛瞬間又沉悶了下來......

王遠山笑著打著圓場,“爸,收養寶珠是我和玉嬌經過深思熟慮的才做出的決定。

我和顧玉嬌這些年一直沒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確實是挺遺憾的,寶珠和玉嬌又很投緣,這才動了心思......

我知道您今天是第一次見寶珠,一時接受不了,可她真的是個好孩子,往後接觸久了,你們就知道......”

顧家老爺子卻絲毫沒給王遠山好臉,“你要是嫌棄玉嬌不能生養,大可以離婚,我顧某人的女兒,我可以養她一輩子!”

話音剛落顧玉嬌就急了,“爸,你胡說什麼,遠山不是這個意思,我們感情好著呢,才不會離婚!”

顧華林聞言冷冷地掃了王遠山一眼,王遠山只覺得遍體生寒,好似心頭的隱秘被人窺見,可面上依舊強撐著。

“爸,你這誤會了不是,我在乎是玉嬌,至於子女緣分,我們從來就沒有強求。

我們今天帶寶珠來就是給你長長眼,你要是實在不同意就算了,何必說這樣的話......”

顧華林可不是顧玉嬌,兩句甜言蜜語就被哄了過去。

他的態度堅決,對顧玉嬌說道,“你要是真喜歡孩子,你和遠山也完全符合條件,不如去孤兒院轉轉,按照正常手續收養一個,可以從小教養。

我看那王寶珠那姑娘都十七八了,馬上就要成年了,可以談婚論嫁了,還有什麼收養的必要?

再說,就算要收養,也該知根知底,選個品行好的,這王寶珠的父母是誰,為人品性、家庭出身,這些你都調查清楚了嗎?

收養一個孩子,又不是養個小貓小狗,怎麼能如此草率地就做決定?

總之你要資助她,我沒意見,可是收養這事我不同意。”

顧家老爺子的話就像一個巴掌狠狠扇在王遠山的臉上。

他覺得顧華林這話,就是在指名道姓地說王寶珠品行不端,更像是看不起他們王家人的出身。

王遠山壓下心頭的恨意憋屈,知道收養寶珠這是已經不可能了。

雖然自己和王愛華的關係藏得很隱秘,可他不敢冒這樣的風險,萬一真讓顧家查出點什麼,自己這些年的忍辱負重可就白費了......

顧玉嬌一方面覺得自己父親說得在理,可一方面又覺得愧對自己的愛人,沒能給他生下一子半女。

當即再次開口想為王寶珠爭取,“爸,我是真的很喜歡寶珠這孩子......”

王遠山已經將她攔下,“好了,好了,就聽爸的,爸說的沒錯。

我知道你和寶珠那孩子投緣,我們以後在生活上多照顧照顧,一樣的......”

顧玉嬌對上王遠山隱忍失望的眼神,只覺王遠山是為自己考慮,不希望自己和父親爭吵。

心裡更是替王遠山委屈,頓時更憋火了。好像自己無論做什麼,父親總是看不上,也不贊同。

可明明當年顧長庚的媽媽,那個鄉下來的瘋丫頭也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根本上不來檯面。

可自己的父親卻對她視如己出,比對自己還好!

她越想越氣,猛地站起身子,“行,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更看不上我看上的人,我這就走!”

正巧顧玉嬌的大哥顧季川和大嫂毛琳回來了。

一進屋就察覺得屋內的氛圍不對。

顧季川對這個妹妹還是很疼愛的,當即問道,“玉嬌,這麼氣沖沖地幹什麼去。”

哪料顧玉嬌眼眶突然就紅了,“大哥,你來評理,我就想收養個孩子,可爸他就是不肯!”

顧華林簡直要被這個一根筋的女兒氣到心梗,嗓門頓時高了八度,“是我不讓你收養孩子嗎,你要收養孩子,大可以去孤兒院!

非要收養一個十七八歲都快成年,親媽健在,還有案底的姑娘,我看你是被豬油蒙了心!分不清好賴!”

顧華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沖,還瞪了王遠山一眼。

王遠山自然察覺到,心裡越發惱恨。

沒錯,在顧老爺子眼裡,自己就是那塊蒙蔽了顧玉嬌心神的“豬油”!

第202章顧長庚歸家

可他卻不能發怒,甚至還要笑著打圓場,“爸,你別生玉嬌的氣,她就是小孩脾氣,想一出是一出。

本來我也覺得這事不合適,可實在是架不住玉嬌,這才將孩子帶上門。”

他又回頭安慰顧玉嬌,“玉嬌,爸也是為你好,聽話,別鬧脾氣.......”

一旁站著的毛琳也哄著她,“嬌嬌,別鬧了,我讓李嫂中午做你愛吃的清蒸魚.......”

“不吃了!既然你看不上我們,我幹嘛還留在這兒討人嫌!

我真是搞不懂了,都是鄉下來的村姑,怎麼除了葉錦,就沒人能入得了您老人家的法眼!”

(葉錦是顧季川的前妻也就是顧長庚的親媽)

可顧華林這輩子自覺無愧於天地,唯一對不起的,就是沒能照顧好戰友遺孤。

冷不丁聽見顧玉嬌這麼詆毀葉錦,頓時氣得動了手,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沖顧玉嬌砸了過去。

好在盛怒之下也沒失去理智,那茶杯只是狠狠砸在顧玉嬌的腳邊,飛起的瓷片劃破了她的腳踝。

顧家老爺子氣得嘴唇都在微顫,“准你這麼說你大嫂的!”

顧玉嬌本就一時激憤,說話有些不過腦子,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可見這麼多年過去了,哪怕她葉錦都死了好些年,父親依舊這麼護著她。

對,葉錦活著的時候護著那個小賤人,葉錦死了,更是護著她生的小賤種。

顧玉嬌徹底被憤怒沖昏了頭,不管不顧地大喊著,“什麼大嫂!她葉錦算哪門子的大嫂!她不配!

一個攀龍附鳳的破落戶,窮酸貨,也配做我大嫂?”

顧玉嬌說著她一把扯過毛琳,“我親大嫂這不是在這站著嗎!”

毛琳秀氣的眉毛頓時皺得死緊,“好了,玉嬌你胡說什麼!葉錦是季川的前妻,這是不爭的事實。也確實是你的大嫂,以後這樣的胡話不要再說了。

快跟爸爸道歉,你再這麼口無遮攔,只會壞了一家人的和氣.......”

她這話說得溫婉大氣,顧季川更是心疼地摟著愛妻的肩膀,“顧玉嬌!你在胡說八道就給我滾回你自己家去!”

前廳的爭吵早就傳到了後院,顧長盛趴在牆根,脖子伸得老長,“嘖,我好像又聽見那“顧長庚”的名字了。

怎麼每次提到他,家裡總要吵架,他可真是個禍頭子。”

王寶珠也想聽,可她當著顧家倆孩子的面根本不敢,只能一臉擔憂地問道,“舅媽和顧爺爺吵得好厲害啊,到底是因為什麼啊.......”

可顧珍珍和顧長盛兩人根本就沒搭理她,王寶珠撇了撇嘴,壓住心裡的不快,更是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

舅媽那個不下蛋的母雞,這麼多年都沒生出孩子,要不是舅舅脾氣好,早就和她離婚了。就只是收養自己的這點小事,肯定沒問題的.......

三人都沒有說話,都在支棱著耳朵偷聽,可是剛才還鬧哄哄的前廳,忽然安靜極了,好似被人瞬間按住了靜音鍵。

顧長盛轉頭看向自己的姐姐,“奇怪,他們怎麼不吵了?”

顧珍珍和顧長盛也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十四歲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對長輩們的恩恩怨怨自然好奇得很。

他們一直都知道家裡還有一個大哥叫顧長庚,是父親和鄉下村姑生的。

大家都不喜歡,姑姑每次提起都是滿滿的不屑,語氣嘲諷。

可爺爺卻對他很是看重,每次只要一提起這個“大哥”,家裡總是要鬧得不歡而散。

因此這兩個孩子對這個素未謀面的“顧長庚”很是厭惡。

顧長盛更是壓制不住心裡的好奇,摸著牆根溜了過去,很快他一臉驚恐地竄了回來,“姐!姐,你猜誰來了?”

顧珍珍皺著眉頭,“嘖,誰啊?”

“就是那個顧長庚啊!

肯定是他,他長得個爺爺好像!

天啊,我居然見到活人了!他居然回來了!”

顧珍珍眉頭皺起,也十分驚訝,“你說誰回來了?那個顧長庚?”

王寶珠只覺得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可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

前廳。

眾人看著忽然出現的高大男子,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顧長庚原本是想著回來看看爺爺,可院門沒關,他在門口等了一會也沒瞧見人。

擔心是不是爺爺出了事,可剛跨進前廳,就聽見顧玉嬌出言不遜,老爺子氣得摔了茶盞。

最先發現顧長庚的是面對著門廳的顧家老爺子。原本盛怒的神情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說的喜悅,“長庚?長庚!真的是你!你小子總算捨得回來了!”

顧長庚淡淡地應了一聲,目光在客廳內掃視了一圈,聲音冷冷的,像是淬了冰,“嗯,看樣子回來的不是時候。”

顧老爺子瞬間快步走了上去,“你說什麼胡話!這是你家!你想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

又想到顧玉嬌剛剛說的那些混帳話,顧家老爺子頓時轉頭對著顧玉嬌怒斥道,“滾!滾回你自己家去!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在上門!

再讓我聽見你對錦兒有一絲一毫的不尊敬,你就不用再叫我“爸”了!”

顧家老爺子這話說得很重,特別是當著她一直不喜歡的顧長庚面,這讓原本就還在氣頭上的顧玉嬌更是下不來台。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滿眼的受傷和憤怒,“走就走!我就知道,你眼裡就只有葉錦,葉錦死了,你眼裡就只有她生的這個兒子!

在你眼裡,我們這些人就是都加在一起,也比不過顧長庚的一根指頭!

爸,你真是太偏心了!

這個家,以後我再也不會回了!”

第203章滾滾滾!都滾!

顧玉嬌說著就沖出了大廳,哭著跑了......

顧家老爺子的年紀本就大了,又有高血壓,被這麼一氣,瞬間頭暈腦漲,胸悶氣短。

顧長庚連忙扶住他,“快拿爺爺的降壓藥來。”

李嬸一直在廚房忙活,前廳這麼大的動靜,她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這是主家的事,她可不敢摻乎,這才一直不出聲。

一聽見顧家老爺子被氣暈了,立刻奔了出來,麻利地找到了藥物,“給,快吃一片。”

一群人瞬間緊張起來,拿藥喊人的,要打電話,還有端水的......

可顧華林只是擺擺手,吃了藥,長長地呼出兩口濁氣,捂著胸口,“不用,不用叫大夫,我心裡有數,沒什麼大事,就是被那個孽女氣著了!”

王遠山立刻上前殷勤道,“爸,你別生氣,玉嬌她就是小孩脾氣了,被我慣壞了。

回去我肯定好好說她,讓她給您賠禮道歉......”

顧家老爺子眼皮一掀,甚至都不想多看他一眼,直接罵道,“你也滾!”

王遠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可顧家老爺子根本不在乎他的感受,再次重複道,“滾出去!帶上你的那個遠房侄女,統統滾出去!”

王遠山的拳頭緊了緊,又松了松,又緊了緊,他要是再留下來,那才是真的將自己的臉皮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可他做小伏低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隱忍,他的面上依舊帶著恭敬的笑意,“既然爸還在生我們的氣,那我就先走了,下次在帶著玉嬌來認錯。

大哥大嫂,麻煩你們照顧爸了。”

顧季川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些安撫的意味。他對這個妹夫沒什麼意見,顧家老爺子總覺得他世故圓滑,精於算計,做事汲汲營營。

可顧季川卻覺得沒什麼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再加上王遠山對自己妹妹那可是真不錯。

畢竟顧玉嬌任性起來,可不是誰都能招架得住的。

王寶珠聽到前廳的動靜,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路過亂哄哄的前廳,看見了一大群人。

其中顧家老爺子那雙乾枯的大手緊緊拽住一個高大冷峻男人,好似擔心人會丟了一樣。

王寶珠目光上移對上了那人視線,心裡一驚,竟然是他!

王寶珠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和嫉恨,慌亂地垂下頭原來是他,是那個在何家村處處幫助沈寧的顧營長!

大廳內的其他人也忍不住盯著王寶珠瞧,顧玉嬌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小村姑把顧家老爺子氣成這樣?

看著倒是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

見王寶珠跟著王遠山離開了,整個大廳再次安靜了下來。

顧季川這才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這個多年未見的大兒子。

印象裡那個狠戾陰鷙的少年,已經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偉岸男子。

這些年父子倆雖然未曾相見,但是關於顧長庚的消息還是時不時地傳到他的耳邊。

對於這個長子,他心中有愧,可毛琳和孩子確是無辜的。當年要不是葉錦做錯事,自己又怎麼會這麼對待他們母子。

說一千道一萬,他顧季川不後悔,就算重來一次,他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至於顧長庚,他也會盡力彌補。

“長庚,長庚你回來了,聽說你在任務中受了傷,嚴不嚴重啊。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這些年你爺爺和我們都很想你的。

對了,我這就去叫長盛和珍珍出來,你應該還沒見過他們,可他們卻經常念叨著你這個大哥呢!”

毛琳看上去很是熱情,對著顧長庚一通噓寒問暖,接著又提高聲調,“珍珍,長盛,快過來打招呼,你們大哥哥回來了。”

早就躲在牆根處偷窺的顧家姐弟,迅速走了出來,大大方方地打量著這個素未謀面的大哥哥。

顧珍珍更是歪著頭,語氣甜膩,“大哥哥,我是珍珍。”

可顧長庚卻只覺得聒噪,他的注意力卻只在顧老爺子身上,好似根本就沒看見這樣的一群人。

他的視線只是淡淡地掃過他們,無悲無喜,就像在看路邊的一棵樹,泉水邊的一塊石子毫無波瀾。

顧季川頓時冷下臉來,斥責道,“在部隊這麼多年,就學會了目中無人嗎!

就算是我對不起你,可你琳琳阿姨又做錯了什麼,珍珍和長盛更是你的親弟弟妹妹,你甩臉子給誰看!”

顧季川的話音剛落,顧華林立刻護犢子似的叫駡起來,“你也滾!這麼多年,你都沒盡過一點做父親的責任,有什麼臉責駡他!

滾滾滾,帶著你的一雙兒女都滾!”

毛琳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顧長盛像是見鬼了一樣。

顧珍珍一愣,臉上甜美的笑容立刻掛不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家老爺子,“爺爺,你剛才說什麼?”

顧華林看了她一眼,“你和長盛搬回你們自己家住去。”

這回顧珍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自己的爺爺居然要趕自己出去。

她太吃驚了,轉頭看向自己的媽媽,一臉的茫然。

顧季川更是不滿,“爸,這房子這麼大又不是住不下,好端端的為什麼要讓長盛和珍珍他們搬走。

我和琳琳平時上班忙,哪有空照顧他們兩個孩子!”

顧珍珍更不想搬走,她六歲起就住在老宅裡,獨棟的小洋樓,班上的同學哪個不羡慕自己。

憑什麼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的陌生人一來,自己就要搬出去!

顧珍珍忽然想到了三樓那間最大,朝向最好的臥室,還有大大的書房和露臺,還有最好的陽光......

自己一直想搬進去住,可爺爺卻明令禁止,從不讓自己和弟弟靠近三樓。

她之前也聽姑姑抱怨過,說那房間以前就是爸爸的第一任老婆,那個鄉下來的村姑住著......

顧珍珍年紀還小,此刻更是覺得委屈,一張小嘴撅得老高,“我不搬,憑什麼!”

毛琳當年把孩子送過來,一方面固然是因為不想放棄自己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得到顧家老爺子的歡心。

可這死老頭,這麼多年一直對自己的孩子淡淡的,她還以為是他生性不喜歡小孩,原來是把所有的偏愛的都給了這個顧長庚啊。

她心頭憋著火,美目流轉,求助似的看向顧季川,“可咱們住的地方離珍珍和長盛的學校也太遠了。”

“那就騎自行車上學,來回也就半個小時。之前你們說孩子太小了,工作太忙,交給外人帶不放心,這才送到我這裡。

現在他們都十四了,難道還照顧不了自己?

這房子本來就是留給長庚的,現在他回來了,你們的兩個孩子再住這兒也不合適,剛好現在就收拾收拾,都搬出去。”

“什麼!”

第204章搬出去,立刻!

這回顧珍珍也顧不得委屈了,她本以為就是讓自己和弟弟暫時搬出去住幾天。

可現在聽這意思,這分明是要將自己趕走啊。

可是憑什麼啊?

難道只有他顧長庚是爺爺的親孫子不成,難道自己的哥哥顧長宴和弟弟顧長盛就不是了嗎?

憑什麼這麼漂亮的小洋樓就要給了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人!

毛琳一向溫婉大方的笑意也維持不住,“爸,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老的身體還健健康康的,肯定能長命百歲,好端端的怎麼就說起這個房產的歸屬權了!”

顧華林冷冷地掃了毛琳一眼,又狠狠地瞪著顧季川。

顧季川莫名有些心虛,當年他執意要和葉錦離婚,顧家老爺子覺得十分對不住葉錦,當時就放話,要將家裡的所有東西都留給葉錦。

可當時葉錦已經精神恍惚,沒多久就徹底瘋了,最後墜樓身亡。

這事自然不了了之......

如今顧家老爺子舊事重提,他自然記起了這事,這也是他當初執意離婚要付出的代價。

因此他面色訕訕,沒有反駁。

顧家老爺子已經不耐煩地擺擺手,“別在這兒杵著了,今天之內就把珍珍和長盛的東西都搬回去吧。”

“爸......”毛琳還想再說些什麼。

可顧華林依舊無視他,就像過去的這麼多年一樣,無視,徹徹底底的無視她。就像他從沒承認過她顧家兒媳的身份一樣。

顧華林一雙銳利的眼眸盯著顧季川,“季川,我當年說的每一個字都做數,是我們顧家對不起錦兒,我和你媽的所有財產包括這棟老房子,都是要給錦兒的。

錦兒不在了,那這些東西自然都是長庚的。”

顧季川本來就沒有惦記過老兩口的東西,只是葉錦死得太久,那段不堪的過往他也在下意識地回避。

如今顧家老爺子舊事重提,那些被塵封的往事瞬間呼嘯而出,讓他心口發澀......

毛琳緊張地捏著拳頭,小聲叫道,“季川,當年的一時氣話,怎麼能算數呢。

再說我們還有長晏珍珍和長盛三個孩子呢,他們也是顧家子孫,理應被公平對待......”

可一向妻奴的顧季川卻頭一次沒有理會愛妻的懇求,他轉頭看向顧珍珍和顧長盛,吩咐道,“你們現在就上去,先收拾幾件換洗的衣服,剩下的東西,我一會讓人過來幫你們都搬走。

以後你們就回去住。”

“不行......”顧珍珍委屈得直掉淚,“那......那我也捨不得爺爺奶奶......”

毛琳也幫腔道,“就是,媽出門訪友了,過兩天才能回來。她一向最疼珍珍了,要是等她回來沒看見孩子......”

“孩子可以隨時回來看她,總之今天之內搬出去。

我顧華林說話算話,這房子現在是長庚的,你們已經在這借住許多年了......”

顧華林看了眼顧珍珍和長盛,因為毛琳的緣故,他對這兩個孩子的感情始終淡淡的,要不是老伴執意要將人接回來住,他根本就不會同意......

每當看見毛琳因為孩子登堂入室,舔著臉叫自己“爸”的時候,他總會想起葉錦,心頭便生出無盡的自責。

是自己對不起戰友老葉,沒能照顧好他唯一的血脈葉錦,也對不起長庚......

毛琳恨得要死,這是顧家的房子,她的孩子理所應當的住在這兒,可如今卻變成了借住......

今天這個消息對毛琳來說實在太震撼了,雖然當年她知道有這麼一回事,可是葉錦死了多年,顧長庚一直漂泊在外,自己又給顧家生了三個寶貝孩子。

她根本就沒把那個像笑話一樣的承諾當真。

畢竟顧華林只有這麼一個親親兒子,又有誰會把自己的家產留給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前兒媳婦。

所以毛琳聽到這個條件時,她根本沒放在心上,她只覺得,這是顧家老爺子為了逼迫顧季川和自己分手用的手段。

她還為此感到自豪,因為在那麼大的壓力下,顧季川依舊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自己,堅定地選擇了他們之間的愛情......

可她從沒想過,顧家的財產自此之後,竟真的和自己、和自己的孩子沒有半點關係了。

不,她不信!

她不信她生了三個孩子,還比不過葉瑾生的這麼一個冷心冷肺的東西。

一貫人淡如菊不爭不搶的形象都要繃不住了,毛琳努力克制著自己,才沒有露出怨毒的神色,勉強笑笑。

“爸,要不你問問長庚的意思,這畢竟是他的弟弟妹妹,他一來,兩個孩子就搬出去了,不知道的人說不定誤會長庚,以為是他容不下兩個孩子......”

顧珍珍的眼眶含著淚,委屈巴巴地抬眸看向顧長庚,“大哥,你不要趕我們走好不好,我們很乖的,肯定不會吵到你休息。”

顧長庚抬眸,眼神冷冷的,“我沒有弟弟妹妹。

我早就和顧季川同志斷絕了父子關係。我也不希望我家裡出現些陌生人。

請你們都搬出去,立刻!”

第205章收養不成

顧玉嬌一回家,就砸了東西又摔了房門。

王愛華身上系著圍裙,舉著鍋鏟,還沒反應過來,顧玉嬌已經反鎖上房門,屋內隱隱傳來委屈的哭聲。

她心裡“咯噔”一下,沒看見王寶珠和王遠山,立刻脫下圍裙,在居民樓外頭焦急地等著。

大約十五分鐘後,遠遠看見了那兩人的身影。

王寶珠立刻迎了上去。“怎麼了,是不是收養這事不太順利,玉嬌剛才在家發了好大脾氣,連茶具都砸了,在屋裡正哭著呢,到底怎麼了?”

王遠山眉頭一皺,歎了口氣,“那老頭的防備心還是很重,收養這事就別提了。”

王愛華的情緒立刻緊張起來,“那怎麼行!遠山,你答應過我的,會好好照顧寶珠,給她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王寶珠也憋著一泡淚,好似所有的美好的幻想都破滅,她緊緊地抓住王愛華的胳膊。

“媽媽,舅舅舅媽不收養我,那我怎麼辦,我不會要回到鄉下去吧?

我不要,我不要!”

王遠山立刻安撫道,“不會將你送到鄉下的,舅舅還是會照顧你的,你放心,你的新學校已經安排好了,你今後只管安心住下,舅舅會安排好一切。”

王遠山說完又給了王愛華一個眼神,又掏出兩張大團結,“你帶寶珠去轉轉,在外頭吃點好的,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王愛華看著王遠山急匆匆地往家趕,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分明是聽說了顧玉嬌在家發脾氣,著急去哄人呢。

王愛華看著王遠山略帶焦急的腳步,冷笑一聲,轉頭牽住王寶珠的手,“寶珠,走,和媽媽好好說一說今天的事,一點都別漏。”

王寶珠瞬間像抓到了主心骨,兩人一邊朝著附近的林蔭小道,一邊細細地聊著......

在聽到那個天天被顧玉嬌咒駡的小野種顧長庚,就是顧家老爺子疼在心坎裡的大孫子,也是在何家村處處幫住沈寧的顧營長。

王愛華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她是真沒想到沈寧的運氣竟然這麼好,“果然是隨了蘇玥兒那個賤人,慣會勾搭人!”

王寶珠也慌得不行,“怎麼辦啊,媽媽,當時在何家村,孫苗算計沈寧的時候,我也參與了。

我不知道顧長庚他知道多少,反正,他是絕對不會幫我的,他跟沈寧是一夥的!

要是他在顧爺爺和舅媽面前說了我的壞話,舅媽會不會就不要我了......”

將王寶珠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王愛華心疼地安慰道,“放心,不會的。

這段日子我也沒少打聽,你那舅媽最討厭的就是這個前嫂子和她哥生的這個孩子。

無論顧長庚說什麼,顧玉嬌都不會相信。況且,你不是說了,當初主要挑事的都是孫苗,你最多也就是跟在身後湊熱鬧,沒事的......”

王寶珠還是不安心,“本來顧家那個老頭子就看不上我,還嫌棄我的出身,要是......要是顧長庚還幫著沈寧說話,那我豈不是......”

王愛華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在她的計畫裡,顧家是王寶珠的跳板,最好讓顧家那個老頭子認可王寶珠,主動認下這個“孫女”。

可就像王寶珠擔憂的那樣,顧長庚在何家村就一直護著沈寧那個小賤人,要是在當著顧家老爺子的面說出些不利於寶珠的話,那可怎麼得了。

王愛華臉色陰沉沉的,“去顧家老宅的路你還記得嗎,帶我去......”

“媽,沒用的,顧家那個老頭很凶的,誰的面子都不賣,我親耳聽見他當著眾人的面讓舅媽滾,還讓舅舅帶著我一起滾。”

王愛華冷笑,“誰說我要去找顧家那個老頭子了,我要去找顧長庚。

就算沈寧真的搭上了顧長庚這個高枝,我也能給她拉下來......”

......

遠在千里之外的沈寧,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好繼母又要開始作妖了。

此時她帶著姜媛媛和顧三丫回到了自己小院。一進門,三丫的情緒明顯高漲了起來。

煤球看見三丫更是興奮地搖頭晃腦,粗壯的大尾巴都要搖成螺旋槳了,大腦袋一拱一拱地,圍著三丫不停轉圈,左嗅嗅右聞聞,興奮得難以自控。

“嗚嗚......汪汪......”地叫個不停。

三丫看著熟悉小院,揉著煤球的腦袋,看著前前後後圍著自己忙活的沈寧,心頭湧起一股暖流。

可同時又害怕隨時會被拋棄,這種情緒操縱著她,讓她恐慌畏懼。

她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這樣的情緒,下意識地開始摳挖抓撓自己的手腕,很快肌膚上便多了紅痕和傷口......

沈寧這時已經將三丫的行李都收到了屋裡,“丫丫,中午想吃點什麼?要不要一起包包子......”

顧三丫聞言立刻從那種深深的窒息恐慌中逃了出來,緊緊抓住沈寧,眼神亮晶晶的,帶著無盡的期盼,“姐姐......”

沈寧先是摸了摸她的腦袋,眸光又落在她的手腕上......

顧三丫立刻欲蓋彌彰似的縮到身後,臉色一下變得煞白,“姐......姐姐......”

親眼看見了顧三丫的自殘舉動,沈寧心裡怎麼可能沒有觸動,可她也只能裝作沒看見,笑著招呼著,“那愣著幹什麼,還不來幫忙!”

三丫原本已經做好被沈寧嫌棄害怕的準備,可卻聽見姐姐催促著自己來幫忙。

就像是被囚困住許久的小獸瞬間得了自由,甚至還有些不敢置信,眼神亮晶晶地盯著沈寧,“姐姐......你......真的要我幫忙......”

沈寧故作埋怨道,“當然了,難道你還想偷懶,快幫忙把這些柴火抱進廚房去,你不在的這些日子,都沒人幫我燒火......”

顧三丫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慌忙垂下頭,生怕被沈寧察覺……

好在姜媛媛這時也探出頭來,“喂,喂,你們兩個幹嘛呢,不會想吃白食吧,還不來幫忙,這和麵也太難了!”

......

三人一狗鬧哄哄地擠進了廚房。

三丫捏著麵團,煤球臥在她的腳邊,毛茸茸的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抽在她的腳背上。

她看著沈寧用靈巧的手指捏出均勻的褶皺,白白胖胖的包子被放進籠屜中。蒸騰的霧氣讓她的面容都變得朦朧起來......

顧三丫只覺得這一切美好得不太真實,她生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虛無飄渺的美夢……

忽然鼻尖一涼,三丫猛的回神,沈寧又在她的臉頰上摸了兩把。

姜媛媛大笑,“丫丫,你寧寧姐使壞,你都變成大白貓啦!”

三丫褐色的眸子亮晶晶的,也“咯咯”地笑了起來,也將沾了麵粉的手蹭在了沈寧臉上。

姜媛媛也來湊熱鬧,畫面像是在一下活了起來,就連煤球也沒能倖免,幾人笑鬧著,總算將包子蒸上了......

這時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

第206章天降鉅款

李志強拎著水果罐頭上門時,沈寧還有幾分摸不著頭腦,畢竟自從她搬出知青點,便和他沒什麼交集,這突然無緣無故的就拎著東西上門,沈寧自然生出了幾分警惕。

哪料李志強微微一笑,裂開一嘴大白牙,“我是來找姜媛媛的,方便讓我進去說話嗎?”

姜媛媛正探出頭來,手上還帶著麵粉,“喲,你這是狗鼻子啊?該不會是打算用你的罐頭換我們包子吧?”

李志強面上帶著幾分羞惱,“誰......誰惦記你那包子了。我這不是聽說你因為下水救人,生病了,這才特意識來看看你嗎!”

說完他咽了咽口水,也覺得窘迫得不行,他來的時候已經過了飯點,根本沒想到沈寧他們竟然這個時間在包包子。

這年頭大家都過得緊巴巴的,雖然沈寧和姜媛媛家條件好,可他也不會白白占她們便宜,只是這包子的味道實在是太香了。

香得人直迷糊,香得他胃裡的饞蟲直叫喚。

姜媛媛輕笑,“逗你呢,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李志強將手裡的水果罐頭往姜媛媛的懷裡一塞,“給你的。”

沈寧眨巴這大眼睛,看著這兩人,一臉吃瓜的表情。

李志強有些急了,“沈寧,你那是什麼眼神。不是你想的那樣!

誒,實話跟你們說了吧。

蔡美娟自從回了知青點就跟魔怔來了一樣,天天對我......對我獻殷勤,還總說要和我搭夥過日子......”

這瓜又大又圓,沈寧和姜媛媛震驚得合不攏嘴,“好傢伙,沒看出來蔡美娟這麼生猛......”

李志強的面上生出了幾分惱怒,“別這麼看我,我又不是瞎又不傻的,哪能看上她啊。

可沒想到我一再拒絕,她卻鐵了心要算計我。

那天她說要和我把話說清楚,就約我在河邊見面,我生怕她弄出些么蛾子,就沒去......

後來就聽說她投河自盡,讓著要男同志負責,還差點害死了你......”

李志強說著說著歎了口氣,“是我不好,我早發現她不正常的,應該給你提個醒的......”

沈寧和姜媛媛這才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姜媛媛一拍腦門,想到昨天姜媛媛非要秦九負責的模樣,感歎道,“難怪昨天我下水救她,蔡美娟還罵我多管閒事......

這麼說來,她原本就是想當著你的面投河,好借機賴上你。

結果你沒去,剛好我們誤打誤撞地碰上了,她又相上秦九了,這才鬧了這麼一出。

誒,我這是做了什麼孽,遇上這麼個瘋婆子......”

李志強看著姜媛媛,重重松了口氣還好姜媛媛沒事,否則,自己只怕會內疚一輩子。

“對了,蔡美娟要離開何家村了,你們知道嗎?”

姜媛媛停在手中的動作,“什麼時候的事,去哪?”

李志強,“我聽說,她昨晚連夜去找大隊長開了介紹信,要去投奔陳解放的父母......”

沈寧嗤笑一聲,“她倒是有意思,投河那天還信誓旦旦說和陳解放一拍兩散,分得乾淨。可遇上事了,竟然去投奔陳解放的父母了?”

姜媛媛冷哼一聲,她自小被父母保護得很好,可蔡美娟卻給她狠狠上了一課。直到現在,她一想起那日,依舊控制不住的害怕顫抖……

差一點,差一點,自己就要死在那冰冷的河水了......

見姜媛媛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李志強的聲音逐漸弱了下來,他就是知道了那日的兇險,這才對姜媛媛感到抱歉。

看看,這都是蔡美娟造的孽,誒……

三丫對著幾人的談話並不感興趣,一心守在蒸籠旁,沈寧掐著時間,起了蒸籠蓋......

包子的香氣瞬間縈繞著整個小院,沈寧端了一盤子肉包,放在院中的小桌上,又手腳麻利地做了一鍋的番茄蛋花湯。

招呼這李志強一起坐下來吃。

李志強也不扭捏,拿起一個包子就塞進嘴裡,感歎了句,“可真香啊,還是沈寧手藝好啊。我天天在知青點吃得跟豬食一樣。

我那還有一瓶辣醬,晚點給你送來……”

忽然他像想到什麼一樣,抬頭看著沈寧,“對了,上次我在郵局看到了你的掛號信,有空記得去取一下。”

沈寧一愣,“掛號信?”

一時有些懵,可也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去了郵局,看到那掛號信裡夾著十張大團結,這才意識到奇怪。

更奇怪的是,這封掛號信沒有留下寄信人的名字。

這年頭工人的工資一個月也才30多元,會是誰呢,忽然給自己寄了這麼多錢?

沈寧頭一次覺得這大團結有些燙手……

經過再三核對,郵局工作人員肯定道,“絕對沒錯,上面的名字和地址都對得上,這就是給你的掛號信。”

沈寧一頭霧水,只能先將這掛號信收到空間裡,可她人還沒走出郵局,身後的工作人員又追了出來。

“沈寧同志,這裡還有你的一個包裹,過來簽收一下。”

沈寧皺著眉頭簽收,沉甸甸的一大包,打開一看,是一些複習資料,還有一根漂亮的鋼筆,一樣沒有留下寄貨人的資訊。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這錢票和物資怎麼會從天而降?

......

京市。

這些天王愛華在那棟漂亮的小洋樓附近徘徊了許久。

總算找到了自己想要見的人。

而顧長庚向來敏銳,自然察覺到有人在窺探,銳利的眼神一掃,冷冷地說了聲,“滾出來!”

這一年來,王愛華心力交瘁,蒼老得厲害,顧長庚沒認出她來,“你是誰?”

王愛華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心頭不由得再次咒駡起沈寧。

那個小賤人,竟然能攀上這樣的高枝。

王愛華捋了捋自己的頭髮,儘量讓自己看上和善些,“你好,你就是顧同志吧,我是王寶珠的母親。”

王愛華一開口,顧長庚愣了一瞬,皺著眉頭發問,“有事?”

王愛華露出一抹討好的笑意,“我知道你和寶珠有些誤會......”

顧長庚冷冷地打斷她,“我和王同志並不熟,更談不上什麼誤會,你要是沒事就回去吧。”

王愛華的嘴角扯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古怪,“你誤會了,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寶珠,我只是不希望你被沈寧的欺騙了。

顧同志,你根本就不瞭解沈寧。

她根本就不是你看上去的這樣乖巧,她就是可怕的惡魔,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是個不要臉的賤人!

就連我這個養了她十來年的繼母都被她騙了。”

顧長庚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沈寧是怎麼樣的人,我不需要通過別人來告訴我。

我也奉勸你謹言慎行,不要亂說話。要知道造謠也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長庚說完轉身就走。

王愛華見狀,立刻在他身後嘶吼起來,“沈寧那個賤人早就和我兒子睡過了!”

第207章沈寧和我兒子睡過了!

王愛華見狀,立刻在他的身後嘶吼起來,“沈寧那個賤人早就和我兒子睡過了!”

顧長庚的身子如遭雷擊,猛地定在遠處。

王愛華看著那人怔住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的快意,她就知道沒有哪個男人不在意這樣的事。

她的臉上帶著得意,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個小賤人慣會裝模作樣,才十四五歲就會勾搭男人了。

特別是她爸死了之後,她沒了依靠,害怕被我趕出家門。

天天討好賣乖,刻意勾搭我兒子,不知廉恥,早就爬了我兒子的床。

呵呵,她都不知道被我兒子睡了多少遍,早就是個爛貨了!”

“閉嘴!”顧長庚猛地轉過身去,眼神狠戾,像是要殺人一般。

王愛華被這他這樣的眼神盯著,腿腳都有些發軟,面部肌肉又開始止不住的抽搐。

她害怕得要命,麻杆似的雙腿一直哆嗦,要不是對王寶珠那蓬勃的母愛支撐著,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以一想到過了今日,顧長庚再提到沈寧就會棄之如履,再也阻擋不了自己女兒的康莊大道,心頭有就生出無盡的勇氣。

“我本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只要我兒子喜歡,也就認了。

可沈寧這個賤人,竟然反手舉報了我兒子,害得我兒子被下放西部林場,最後慘死在那!

顧同志你千萬被她蒙蔽了,我所言句句屬實。

沈寧她就是個唯利是圖,朝三暮四的賤貨,她早跟我兒子勾搭在一起!”

顧長庚只覺得胸口像是墜了千斤重的石頭,心上破了一個大洞,曾經和沈寧相處過的點點滴滴變成一陣狂風,穿心而過,疼得厲害......”

“沈寧就是個破鞋,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到處勾勾搭搭......”

“夠了!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

顧長庚厲聲斥責,嚇得王愛華一哆嗦,顫顫巍巍地退後了幾步。

顧長庚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像是暗夜中要吃人的惡鬼,眼底盡是腥紅,一步步朝著王愛華走去。

狹長漆黑的眸子,像是鷹隼般鋒銳逼人,殺意與暴戾在盡顯,像是滔天的洪水,讓人窒息,“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隨著顧長庚的逼近,王愛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可怕的殺氣,嘴唇都嚇得哆嗦了。

“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她就是個破鞋,不信你儘管帶她去醫院檢查!”

說完,王愛華拔腿就跑,像是身後有厲鬼在追一樣,一口氣跑出了好遠,感覺嗓子都要冒煙了,這才停下腳步,朝著身後望去......

顧長庚依舊站在原地,只是看不清他的神情......

……

何家村

沈家小院。

“呵!”

“哈!”

一個撩陰腿,外加剪刀手。

秦九堪堪躲過,額頭上冒出了層層冷汗,“可以了,可以了!姐,你出師了,真的,你饒了我吧!

不然你換個人陪練也行啊,萬一真傷到我,就你這力道,我非要斷子絕孫不可!”

“姐姐,好厲害!”

三丫才不管這秦九的恐懼,在她眼裡,沈寧就是最棒的,沈寧做什麼都是對的!

沈寧擦了擦額頭上的薄汗,“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不是你說的,我之前的防身術太過板正,不實用。

才教了我這些......實用的招式......”

秦九的臉色有些哀怨,還不是前幾天撞見沈寧在練軍體拳,又想到這傢伙惹事的本事,這才想著教她些實用的招式。

哪成想,這傢伙有陪練,那是真上啊,一點都不帶留情的就瞅她這下腳的狠戾,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殺了她爹呢!

秦九癱坐在椅子上,一口將三丫給沈寧準備的茶水,一飲而盡。愣是把沉默寡言的三丫都氣成河豚了。

秦九:“這麼小氣,我這忙前忙後的,又當沙包的,還不是為了你寧寧姐姐。

一杯茶都捨不得給我,是不是也太小氣了些?”

他說完模樣有些得意,挑著眉毛看向沈寧,一副“你問我啊,你快問我啊”的模樣。

沈寧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真不知道這人平時到底是怎麼收服底下的小弟,真是幼稚得沒眼看。

接過三丫遞過來的另一杯茶水,沈寧抿了一口,這才幽幽開口,“說說吧,都打聽到什麼......”

“哼嗯嗯”秦九清了清嗓子,模樣有些得意,又猶豫了一看,對著三丫吩咐道,“少兒不宜啊,你出去玩會......”

三丫掀了掀眼皮,只當沒聽見。

沈寧輕笑,“乖,你帶煤球玩會去別跑太遠......”

三丫這才一步三回頭的牽著煤球出了門。

眼見院門已經關好,秦九這才神秘兮兮的湊近,“王寶民已經死了。”

“什麼?”

沈寧一愣,“你確定,王寶民死了?”

秦九:“嗯。據說是受不了勞改的苦,試圖逃跑,被當場開槍打死。

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

秦九說完仔細地觀察她的表情,可沈寧除了開始時的震驚,現在看上去,平靜得可怕。

根本沒有那種得知仇人已死,大仇已報的快意。

難道是覺得王寶民死得太輕鬆了?

秦九斟酌著又說道,“據說他剛到西北林場勞改時,鬧騰得厲害,被收拾了好幾頓,才老實的。

那地方,吃不飽,穿不穿,幹不完的活,吹不盡的風沙,不然也不會冒著生命危險逃跑。”

“嗯。”沈寧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意,看上去並沒有被安慰到。

“真是便宜他了,死的......可真輕鬆啊。難怪王愛華變成了那副模樣,頭髮都白了……

真是報應啊……”

秦九一愣,轉頭看向沈寧,她的眸光幽暗空洞,呆愣地望著天邊。陽光撒在她的身上,像是覆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可沒有絲毫暖意。

“沈寧......”

秦九很少這麼連名帶姓地叫她,沈寧回過神,兩人四目相對。

“我可以帶你去西北林場,咱們可以去撅他的墳,也可以在他的墳頭上撒尿,只要你高興,咱現在就出發。”

第208章不醉不歸!

“我可以帶你去西北林場,咱們可以去撅他的墳,也可以在他的墳頭上撒尿,只要你高興,咱現在就出發……”

沈寧一愣,忽然綻放出一抹笑來,可眼尾卻紅了一片,笑著笑著,一滴淚珠卻落了下來,沈寧猛地別過頭去。

難得見到沈寧這般脆弱的模樣,秦九心頭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可沈寧忽然笑了起來,又恢復了往日那生機勃勃的模樣,“王寶民那個垃圾,也配讓我親自跑一趟?”

秦九也笑了起來,眉頭微挑,看上去邪氣得很,“對!那加錢,我讓人去辦!放心,兄弟我做事靠譜,不管他王寶民埋在哪兒,我都能給他掘出來!”

秦九的神色太過認真,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沒有絲毫覺得挖人墳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兩人相視一笑,是難言的默契......

門口忽然傳來煤球輕快的叫聲,還有姜媛媛清淩淩的笑聲......

緊接著,三丫推門而入,額頭帶著薄汗,小臉紅撲撲,眼神亮晶晶的,“手裡捧著一大束野花,姐姐,我回來啦!”

姜媛媛緊隨其後,手裡拎著從國營飯店打包來的飯菜,晃了晃,“寧寧,我們來蹭飯!”

李志強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這麼直接的嗎?

他乾咳兩聲,將手中的燒雞往前遞了遞,“不介意多我一雙筷子吧。”

秦九也不甘示弱,“寧姐,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每次用完我就扔,連頓飯都沒請我吃過!

我也要留下來吃飯!再整兩杯,上次你浪費了我那好酒,都還沒還賠我呢!”

院子裡幾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沈寧心頭的那股子鬱氣忽然就散了大半。

仇要報,日子也要過,她沈寧絕不會陷在過去。

“好,那今天都留下來吃飯,一個都不許走!不醉不歸!”

眾人一愣,除了三丫和煤球,大家眼神都亮了起來。

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團,將桌椅板凳都搬到了院子裡。

沈寧進了廚房,將之前在國營飯店買的醬牛肉和炸帶魚裝了盤,又從空間取了些新鮮的番茄和黃瓜,做了兩盤涼菜。

姜媛媛帶來的兩個飯盒一個裝著紅燒獅子頭,一個是酸辣土豆絲。

加上李志強帶來的燒雞,大家熱熱鬧鬧地湊了一桌。

秦九是最先吵吵要喝酒的,可當他看見沈寧從屋裡拿出了兩瓶茅臺,還是愣住了。

眾人的神色也有些詫異。

姜媛媛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了,“這......這......

寧寧,你家裡怎麼會有酒啊?”

沈寧乾笑兩聲,摸摸鼻子,掩飾自己的尷尬,總不能告訴他們這些酒是自己從何建業那裡順來的吧。

秦九不知想到了什麼,看了看桌上的茅臺,又看了看沈寧,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麼事。

不過很快他就將那一絲疑慮拋之腦後,“可以啊,寧姐,果然深藏不露,快快快,先給我滿上!”

可給他倒酒的卻是姜媛媛,秦九看了看天邊,笑了起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不是一直看不慣我,說我是個壞心肝的臭流氓嗎!”

姜媛媛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第一次見面時秦九嘲笑自己,說自己是個“胸大無腦的蠢貨”,自己怎麼可能對他印象這麼差。

可想到自己這條小命到底是他救回來,這救命之恩非同尋常。

姜媛媛抿了抿唇,將自己的酒杯也斟滿,語氣誠懇道,“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只怕死的冤枉。

這杯我敬你,這救命之恩,我先欠著,今後若是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的!”

“嘭”!

秦九沒等她說完,將自己酒杯往前一送,酒杯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秦九輕笑,“行啦,別嘰嘰歪歪的,你是寧姐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間何必言謝。

你以後聰明一點就好了,千萬別再爛好心了,小心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秦九說完一口將杯中酒喝了個乾淨,俊朗的面容帶著一絲壞笑,姜媛媛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咚咚咚”跳得厲害。

她遮掩似的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酒勁瞬間上頭,臉頰微紅。

“斯哈!”一小杯白酒下肚,李志強瞬間打開了話匣子。

拍著秦九的肩膀稱兄道弟,“還好你沒被蔡美娟給賴上,不然,今天說不定就要喝你的喜酒來了。”

秦九身子一抖,像是想到了什麼可怕的場景,“胡說什麼!你九哥我豈是她可以肖想的!”

沈寧抿了一口,被辣得直吐舌頭,“嘶,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沈寧不過是隨口一問,桌上的幾人都好奇地抬眸望去,秦九一下子就紅了臉,神色有些彆扭。

“你管我喜歡什麼樣?反正......反正跟你不一樣!

要......要身材好,還要脾氣好!對,可不能動不動就打人!要溫柔顧家的!”

緊接著秦九一臉緊張的看著沈寧,“那你呢,你的擇偶標準是什麼。”

沈寧一愣,像是想到什麼不好的記憶,心頭生出無盡的反感,“沒有......”

秦九好奇地問道,“沒有什麼?”

“沒有擇偶標準,我這輩子都不想結婚!”

她的神態很平靜,桌上幾人都有些怔愣。見沈寧並無半分羞澀遮掩的模樣,平靜得好似就是在陳述事實一樣。

李志強吃了口肉,不解道,“不結婚怎麼行啊,難道你要孤獨終老?”

沈寧輕笑,“不行嗎,我有小悅,還有煤球......”

“對,還有我。”

三丫的眼神亮晶晶的,她向來話少,在外人面前更不愛說話,可今天任誰都能看出她的開心亢奮。

“我也一輩子不結婚,我陪著姐姐!我和姐姐還有煤球,我們仨一輩子在一起!”

她眉眼彎彎,補充道,“以後我就不叫顧三丫了,我姓沈,我叫沈悅。

愉悅的悅!”

姜媛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寧,“真......真辦成了?”

沈寧點點頭,本以為這件事要廢上一番周章,畢竟沈寧並不符合收養三丫的條件,沒想到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

或許是因為三丫的情況特殊,又有大隊長和胡家夫婦的陳情,以及醫院方面的證明......

總之三丫,不,現在三丫再不是顧三丫了,她是沈悅,是沈寧的妹妹,她們是一個戶口本的親人了。

沈寧忽然笑了起來,“對!你、我、煤球咱們三,再也不分開,一輩子在一起!”

秦九嗤笑了一聲,“行啊,那我也一輩子不結婚,一輩子跟著你混!”

姜媛媛立刻不滿,“我呢,我呢?

果然有了新人忘舊人,你們兩個姓沈的,要開始排擠我了?”

第209章一幫子醉鬼

一群人熱熱鬧鬧聊著天,喝著小酒,聊著理想,未來……

就連沈悅(顧三丫)也因為好奇偷偷抿了一小口,暈暈乎乎的抱著煤球的狗脖子。

秦九喝了不少,看著煤球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頓時裂開嘴笑了起來。

將自己酒瓶裡剩下的酒,盡數到入了狗盆中,“喝!”

煤球兩眼放光立刻低頭添了一大口,狗臉先是擰巴了一瞬,緊接著眼神一亮一亮又一亮,很快就將那點酒添了個乾乾淨淨。

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忽然發瘋似的追著自己的狗尾巴轉圈,沒多久就歪歪斜斜地,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秦九看著煤球的傻樣,沒忍住,笑得意前仰後伏。

沈寧的酒量並不好,更遑論這還是高度的白酒,兩小杯下去,看人都有重影了。

秦九又外頭湊了過來,“你這酒哪來的!說!”

沈寧頓時一個激靈,三分酒意都要嚇沒了。

秦九撇撇嘴,忽然抱著酒瓶哭了起來,“你是不知道啊,我心裡苦啊,年前有一次我把自己帶手上的現金全都換成了貨物,藏在巷子裡的一處民宅裡。

之前那地方,一直安全得很。

可那天也不知道是抽什麼風,來了一群民警,突擊檢查,把整個巷子所有宅子都搜查了個遍!

嗚嗚嗚,我好大一批貨,就這麼水靈靈的充公了!

都怪何建業那個蠢貨,自己要死還要連累我!

天殺的,別讓我知道是哪個鱉孫舉報的!”

沈寧的酒忽然醒了大半,默默地掏出靈泉水喝了一大口,壓壓驚。

她那當初只是舉報了何建業的倉庫哪知道民警這麼有效率,把那條巷子都查了個遍......

秦九還不依不饒,道,“你說可不可恨!”

沈寧心虛地擦擦額上的汗,“是挺可恨的!”

秦九:“你說過不過分!”

沈寧往嘴裡塞了一口菜,敷衍地點點頭,“嗯嗯......好過分啊!”

“你說......”

沈寧已經受不了了,夾起一筷子菜,猛的塞進他的嘴裡。

秦九嚼吧嚼吧,眼神都變得清澈起來,一雙桃花眼,看著沈寧都快滴出水來,“我就知道,我們寧姐對我最好了!”

他話音剛落,喝的半醉不醒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的的姜媛媛猛的坐直了身子,一把拉住沈寧,“我和寧寧才是天下第一好!她對我最好!

啊啊~

我也要吃!”

沈寧看著張著嘴,等著投喂姜媛媛,沒忍住笑,往她嘴裡塞了一塊醬牛肉。

姜媛媛嚼吧嚼吧,含糊不清道,“我就說了,我和寧寧才是天下第一好!”

笑著點頭,“是是是!我和你才是天下第一......”

“好”字還沒說完,就看見原本蹲在狗窩前的小悅(顧三丫)含著淚看著自己,“姐姐!你跟誰天下第一好?”

姜媛媛喝的兩眼都直溜了,眼神都聚焦不上了,可還是固執的問道,“對!你跟誰天下第一好?”

沈寧:......

從來沒有這麼無語過,好想逃,可偏偏被這群酒鬼纏住,像念咒一樣,不停的發問,“到底跟誰天下第一好?”

“都好......都好......”

沈悅的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下來了,沖上來抱著沈寧的腰就不撒手,臉蛋在沈寧的懷裡到處亂蹭,“不行!姐姐只能跟我好!”

姜媛媛也不甘示弱,摟著沈寧的胳膊,靠著她的肩頭,“我和寧寧,才是天下第一好!”

眼見秦九也要上來湊熱鬧,沈寧只覺得頭都大了。

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控訴。

讓沈寧產生一種,自己是大渣男,辜負了兩個小姑娘的錯覺。

可兩人都死死的抱住沈寧,逼迫著沈寧二選一,一個不好,就要哭出聲來。

果然不能跟醉鬼講道理......

沈寧只好先湊到姜媛媛的耳邊,“我當然跟你是天下第一好啊,你放心,小悅只是我的親妹妹!”

果不其然姜媛媛眉開眼笑,看向三丫的眼神帶著些得意。

沈寧又立刻在沈悅香香軟軟的臉蛋上親了一口,在她耳邊說道,“你可是我的親親妹妹,咱倆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

沈悅頓時也開心起來,看著姜媛媛的眼神都帶著炫耀。

“姐姐最好了,我要一輩子和姐姐在一起!”

姜媛媛:“我也一輩子要和寧寧在一起!”

秦九眼神放光,“我也要一輩子和寧姐在一起!”

說完張開雙臂......

沈寧眼疾手快一腳踹翻了他的凳子......

秦九咚的一聲,摔了個屁股蹲,疼的齜牙咧嘴。

又蹭地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誰!誰!誰他娘的暗算老子!”

煤球被他著一嗓子驚醒,嚇得嗷嗷直叫喚,還沒叫兩聲,又暈頭轉向地栽倒在地。

被吵醒的李志強猛地站起身來,舉著空碗,伸出手,“喝!喝!乾!”

沒一分鐘又搖搖晃晃的抱著碗呼呼大睡。

沈寧:“......”

真是無語她媽給無語開門,無語到家了。

再跟這幫玩意一起喝酒,她就是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

好不容易把姜媛媛和三丫扔上了炕。

轉頭又看見秦九和李志強勾肩搭背,一人一手還拽著煤球的前肢,在院子裡,又唱又跳。

場面滑稽又好笑。

沈寧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只恨沒有相機將這一幕記錄下來......

……

小院裡鬧騰得厲害。

與此同時在京市王家,同樣不得安寧……

第210章寶珠就是我的親女兒!

小院裡鬧騰得厲害......

與此同時的京市王家,同樣是不得安寧。

王愛華哭得肝腸寸斷,一向趾高氣揚的顧玉嬌難得一臉愧疚,“表姐,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會治好寶珠的,那孩子也是為了救我。

你放心,在我心裡,寶珠就是我的親閨女,從今往後,我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了她。”

王愛華痛苦地掩面而泣,也遮擋住了她眼底的恨意。

“這......不怪你,寶珠一直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你能替她翻案,救她出來,她一直記在心裡,想報答你,如今也是得償所願了。

只是,只是她傷得這麼重,我真怕她有個好歹......”

顧玉嬌一想到今天的兇險,也是陣陣後怕,更感動于王寶珠的挺身而出,替自己擋了一棍......

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顧長庚扶著顧家老爺子,急匆匆地朝著這邊走來。

冷戰多時的顧玉嬌頓時繃不住了,哭訴著,“爸,我今天差點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要不是寶珠那孩子心善,替我擋了一劫,我......我......”

顧華林扶住顧玉嬌的肩頭,畢竟是自己的女兒,怎麼可能不擔心不心疼,“你沒事就好,那孩子怎麼樣了。”

王遠山立刻上前,“誒,玉嬌走在巷子裡時,忽然出現三個劫匪。

幸虧寶珠出來遛彎,幫忙喊了人,危急時刻又幫玉嬌擋了一棍子,玉嬌這才平安無事......

只是寶珠這孩子就沒有那麼幸運了,那棍子正好砸在後腦上,出了很多血,還在搶救中......

這幫劫匪實在太可恨了,我已經報警了,一定要抓到他們!”

王遠山顯得很是氣憤,望著手術室的燈,眼底流露出擔憂。

王愛華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魄呆呆的坐在那,默默流淚......

顧家老爺子看了眼這群人,不是他冷血,只是這事發生的太過巧合了。

玉嬌因為王寶珠的事跟自己鬧了多日,好不容易才答應要將王寶珠送到女子寄宿學校去,怎麼就這麼巧,在這個節骨眼出事了?

此時毛琳聞訊也趕了過來,一來就握住了顧玉嬌的手,“嬌嬌,你沒事吧,我接到電話嚇壞了,好在你沒事。不然我和你哥可要急死了。

聽說是那個叫寶珠的姑娘救了你,她人呢,沒什麼事吧?”

她的話還沒說完,搶救室的燈忽然就滅了,手術室的門被打開,王寶珠被推了出來。

整個後腦勺的頭髮都被剃了個精光,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一張臉慘白,毫無血色。

王愛華的嗚咽了一聲,撲了過去,低低哭出了聲,“嗚嗚,我可憐的孩子,你怎麼這麼傻啊,疼不疼啊!”

王遠山在她的背上輕拍了幾下,很快就察覺一抹銳利的視線盯著自己。

他的動作一僵,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將王愛華扶起,退開兩步,“表姐,振作一些,寶珠還需要你的照顧呢。”

大夫摘開口罩,“病人頭上的傷口已經縫合好了,有輕微腦震盪,還要多多觀察,注意事項一會兒護士會仔細交代的......”

眾人瞬間松了一口氣。

顧家老爺子也不例外,“人沒事就好,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我還要待長庚去複健,就先告辭了。”

顧家老爺子說完眼神在王愛華和王寶珠的身上掃視了一圈,帶著顧長庚轉身走了。

“爸!”顧玉嬌很是不滿,剛想追上去,卻被王遠山拉住,“我們還是先送寶珠回病房吧。”

顧玉嬌的臉色難看,“爸的眼裡只有那個小賤種,他那胳膊早就廢了,複健也沒用!

寶珠為了救我遭了這麼大的罪,他看也不看一眼!”

王遠山一如既往的平靜溫和,“你別怪爸,寶珠和他非親非故的,自然是長庚的傷更重要。”

顧玉嬌:“誰說非親非故,要不是寶珠救了我,我就死了!我不管,以後寶珠就是我的親女兒!誰也不能怠慢她!”

“是是是!

我看寶珠那孩子也是知道感恩的,不然也不會豁出命去救你,還好玉嬌你沒事。

說句難聽的,我看見寶珠滿身是血的躺在那兒,我心頭竟然生出幾分慶倖,還好受傷的不是你。

我真自私啊,明知道,寶珠是表姐的心頭肉,可我卻在慶倖......慶倖那孩子為你擋了這一劫......”

顧玉嬌瞬間感動得稀裡嘩啦,“遠山,你別自責,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加倍地補償他們母女......

我已經想好了,寶珠不是不想去那個女子寄宿學校嗎,那就不去。

我去找人,讓她去一中上學,真真和長盛都在那,也不用寄宿,每天都可以回家。

以後表姐也留下,你們不是愛吃她做的飯嗎,家裡又不是沒有地方住,就讓他們母女安心住下......”

王遠山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很快又隱了下來,故作無奈道,“好好,都聽你的,咱家一直都是你說了算......”

......

複健室內。

顧長庚終於拆了胳膊上的石膏。

隨著李主任的指令,顧長庚按照要求做著各種複健練習......

許久,隨著最後一組動作完成,顧長庚擦了擦額上的汗,跟著李主任走出了複健室。

一直等候在門外的顧老爺子已經迫不及待的迎上前,問道,“老李,長庚他的胳膊......”

李主任面露不解,神情凝重,“這太奇怪了,不應該的......”

顧華林臉色瞬間發白,緊緊拽住李主任胳膊,“老李,這孩子還這麼年輕,你想想辦法啊......

國內不行,我們可以去國外,總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第211章私事

顧長庚連忙安撫地拍著顧家老爺子的後背,“爺爺,我覺得我恢復得很好,比預想的好上太多了......”

可還沉浸在悲傷情緒中的顧家老爺子根本沒有聽進去,還在一個勁地自責,“是我不好,我對不起錦兒,也對不起你,當初就是綁也該把你綁回來......”

“爺爺,我的胳膊恢復得很好,你看......”

顧長庚打斷了顧華林的自責,將自己的右胳膊遞了過去,佈滿老繭的手掌收攏,又攤開,再收攏,再攤開......

顧家老爺子悲傷難過的情緒瞬間僵住,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這......長庚......長庚你的胳膊......”

他的神情滿是驚喜,激動地握住顧長庚的手掌,看了又看。大手顫顫巍巍地握了上去,顧長庚也收攏自己的手掌......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力量,顧家老爺子這才真正相信,顧長庚的胳膊恢復得很好,沒廢!

他愣了一瞬,猛地一拳砸在李主任的肩頭上,“好啊你,你個老李頭,你明知道我擔心長庚的傷勢,還故意說這些似是而非的話,你就是存心要我著急上火!你故意耍我!”

可李主任眉頭皺得更緊,“誰耍你了,我也被這情況嚇了一跳。

我看過長庚之前的病歷,粉碎性骨折,伴隨神經大面積壞死。能保住胳膊已經是萬幸,竟然能恢復到現在這個地步,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實在是不可思議......

會不會是之前的大夫誤診了,長庚根本就沒有傷得那麼重?

可不對啊,就算診斷出了錯,可拍照顯示的粉碎性骨折,總不會弄錯啊......

有機會我倒是想拜訪下給長庚做手術的那位專家,好好討論一下。

總之,這不正常,這太奇怪了!”

顧家老爺子才不管之前是不是誤診,他反復揉捏著顧長庚的胳膊,滿心歡喜。自己孫子的胳膊不僅保住了,還恢復得很好,這就足夠了!

他看著還愁眉不解的李主任就來氣,“行啦,別瞎琢磨啦。有什麼奇怪的,肯定是長庚的親娘在天上保佑長庚呢,這才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

李主任花白的鬍子翹了翹,“別整這些鬼神論,反對封建迷信,我只相信科學。

要麼就是誤診,要麼就是長庚運氣好,遇上了妙手回春的真神醫……”

李大夫說著自己的猜測,看向顧長庚的眼眸也帶著笑意和欣慰,“總之,還是要恭喜你了,你的胳膊恢復得非常好,完全不影響今後的工作和生活。

但平時還是要注意一些,這胳膊畢竟受過重傷,儘量不要提重物,碰上陰雨天可能會有些不適。

總之,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及時來複診......”

顧長庚垂下眼眸,看向自己胳膊,他很清楚,這不對勁,很不對勁。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當初的傷勢有多麼嚴重,根本不可能恢復如初......

可他忽然想到,沈寧每次送來的補湯。每次喝完後,總會覺得周身暖暖的,特別是這受傷的胳膊,開始是像一攤死肉,甚至感覺不到疼痛,可每次喝完沈寧送的補湯後,到覺得又疼又癢......

起先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後來又覺得也許是藥物的功效,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回到了顧家這麼多天,大夫開的要照常吃,李嬸也每天換著法子給自己燉各式各樣的補湯,補得人都胖了幾斤,可那股暖洋洋的感覺,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顧長庚眼眸一暗,或許這一切只有等再次見到沈寧時,才能得到答案了。

想到沈寧那雙水汪汪的杏眸,顧長庚只覺得心頭又疼又癢。

可王愛華那怨毒的話語,還在耳邊縈繞,顧長庚的臉色一下子冷了下來,下意識地握緊雙拳,眸光狠戾。

王愛華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他不相信沈寧是這樣的人。

可只要一想到,沈寧可能在過去遭受了那些可怕的遭遇,顧長庚只覺得心痛如絞,連呼吸都泛著細細密密的疼......

兩人剛出了醫院,顧長庚便有些急切地說道,“爺爺,我要回黑省一趟……”

顧家老爺子臉上的笑意僵在了臉上,“黑省到底有誰在啊,你這才回來沒幾天,怎麼又著急回去!”

顧長庚沉默了片刻,“我有些私事兒,必須回去處理……”

“你這孩子,什麼私事這麼重要,難道......”

顧家老爺子想要罵人的話哽在了喉嚨裡,看著自己孫子那張嚴肅沉悶的臉,有些不可置信地猜測道,“私事?跟女同志有關係嗎?”

意料之中的否認沒有出現,顧長庚嚴肅的點了點頭,“是一個小姑娘,我之前對她有些誤解,對她說的話有些重了,我想回去跟她解釋一下,鄭重的道個歉……”

顧家老爺子將這輩子所有悲傷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沒壓住嘴角的笑意,激動地拍著大腿。

他本以為自己這個大孫子天天板著個臉,一身的戾氣那是人見人怕,鬼見了發愁啊。

原本就打算著將人叫回來,也好幫著尋摸尋摸,沒想到,這小子,嘿,開竅了!

“好好好,你說你個渾小子,怎麼能對女孩子說重話呢!

那小姑娘姓什麼叫什麼啊?家住哪啊?年齡多大?家裡有幾口人啊?

算了,我還是跟你一塊去吧,上門拜訪拜訪,幫你說說好話。

剛好我還有幾個老夥計也在黑省,正好趁著這次機會聚聚......”

顧長庚乾咳兩聲,看著興奮過頭的顧家老爺子有些無奈,“爺爺,我是去道歉!”

“嗯嗯,知道,知道,先道歉再提親,一點也不耽誤......”

顧華林不耐煩地點點頭,已經在盤算該給自己的未來的孫媳婦選個什麼樣的見面禮。

許是突然聽到“提親”二字,顧長庚的心頭有些燥熱,也有些悸動……

生怕自己爺爺添亂,給沈寧造成不必要的困擾,他立刻鄭重解釋道,“爺爺,她是個很好的女同志。

心思也單純,對我也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顧華林這才勉強按捺住心頭的激動,忽然靈光一閃,想到顧玉嬌曾經提到的那個女知青......

臉色也沉了下來,“是那個叫“沈寧”的女知青?”

顧長庚沉默著點點頭。

顧家老爺子,猛地捶打了顧長庚一拳,語氣又凶又急,“你小子,怎麼不早說!”

第212章殺意起

顧家老爺子猛地捶打了顧長庚一拳,語氣又凶又急,“你小子,怎麼不早說......”

本以為他是因為之前顧玉嬌的事對沈寧心存芥蒂,沒想到顧家老爺子滿是溝壑的老臉皺得更厲害了,“這個玉嬌,真是害人不淺。

誒,都是我沒教好孩子,差點讓人家小丫頭遭了大罪。不行,我還要多準備一份賠罪禮才是。”

看著一向不苟言笑的顧家老爺子,如今變得絮絮叨叨,顧長庚只覺得心裡微微泛酸。

“爺爺,不用了,那小丫頭她......她......”

顧長庚斟酌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畢竟沈寧也不是個吃虧的主,靠著自己的“本事”,已經狠狠要過“賠償了。”

顧家老爺子不滿地瞪了顧長庚一眼,“什麼不用了!這事本來就是玉嬌那個糊塗蛋做得不對,人家小姑娘沒把事情鬧大,送她去坐牢,已經是謝天謝地的。

這就是我們顧家對不起她!

我早就說了那個王遠山就不是個好的,心思又重,城府又深,偏偏你那姑姑就像被狗屎糊住了眼,傻乎乎的一門心思都放在那個姓王的身上。

還巴巴地把那王家母女接回家中,我看早晚有那蠢貨哭的時候!”

一提到那王家母女,顧長庚的眼眸閃過一抹戾色,因為顧玉嬌鐵了心要幫扶王家人。

眼見爺爺這裡走不通,又打電話找了奶奶幫忙。

好在顧家老太太雖然疼愛這個閨女,可也是個有大智慧的人。

當機立斷就幫王寶珠選了一所教學品質好,管理十分嚴格的女子寄宿學校,又建議顧玉嬌給王愛華一筆錢,將人送回蘇市。

這樣既妥善地安頓了王家母女,又免得顧玉嬌和這對母女交往太深。

可沒想到,就在王寶珠入學手續都辦好之後,出事了......

事情發生的如此之巧,讓人很難不懷疑這裡面沒有貓膩。

顧家老爺子冷笑一聲,“那幾個劫匪跑得太快,又是流竄作案。一時半會抓不到,不過只要是狐狸,早晚有露出尾巴的時候。

我老頭子倒要看看這幫人到底想幹什麼!”

......

與此同時,病房內的顧玉嬌總算在王遠山的勸說下,回去休息了。

確定人已經走遠了之後,王愛華猛地沖王遠山揚起手,卻被王遠山一把抓住,“你幹什麼!”

王愛華頓時怒火中燒,“你說我幹什麼!你說我幹什麼!我要打死你這個狼心狗肺的!

王遠山,你可真是下的去手啊!這可是你的親閨女,親的!

你是不是巴不得那人將寶珠打死,你好借著姑娘的命,坐穩你顧家乘龍快婿的位置。

虎毒還不食子呢!

說好的,只是嚇唬嚇唬,讓寶珠受點輕傷,好讓顧玉嬌愧疚。

你倒好,你是不是想直接打死她,再弄死我,嫌我們母女礙了你的眼是不是!是不是!”

王遠山只覺得頭疼得厲害,“愛華,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說了,我不會不管你們母女倆,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可事情已經發生,那能怎麼辦?

好在寶珠這不是沒事嗎,等她出院,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向顧玉嬌要個工農子弟名額,推薦她去上大學。

你也知道以寶珠的能力,靠她自己,就是再給個三年也未必考得上!”

王愛華忽然變得沉默,她撫摸著寶珠的臉頰,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落,“我可憐的寶珠,你看看她這一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這身上到處青青紫紫的,沒一塊好肉......”

王遠山歎了口氣,“要我說,之前顧家那老太太的安排也不錯,那寄宿學校雖然嚴苛了些,可教出來的孩子,個個都是名門閨秀,知書達理,對寶珠來說也是個好去處......”

“不行!

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將我們母女倆都打發走,好跟你的嬌嬌雙宿雙棲。

王遠山,我最後一次警告你,為了我的寶珠,我什麼都能豁出去!誰也不能將我和閨女分開!我要留在京市照顧寶珠!”

“行行行。”

王遠山的壓下眼底的不耐,真不知道當初那個善解人意,溫柔體貼,處處為自己著想的表姐,怎麼會變成這幅模樣。

可再看看病床上躺著的寶珠,到底還是多了份疼惜,畢竟這是自己這輩子唯一的骨血了。

他歎了口氣,“愛華,我們這一生汲汲營營不就是為了奔一個好前程,寶珠是我們的女兒,我是不會虧待她的。

我讓你回蘇市,也是為了我們的計畫。最近已經有人在打聽蘇家的舊事了......”

王愛華的身子一僵,“真......真的?那怎麼辦啊?要是當年的事......”

“你慌什麼,蘇家人早就死絕了。

再說那人走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蘇玥兒已經有了身孕,就連沈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只要咱倆守口如瓶,這事就根本不會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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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想到了什麼,王遠山的語氣又有些不滿,“早些年就勸你,早點將她解決掉,你就是不聽。

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認為沈寧絕對不會翻出你的手掌心嗎!你看看現在弄得這攤子爛事......”

王愛華心裡也不好受,沈淮在世的時候,將沈寧看得和眼珠子一樣,她根本就沒有機會下手。

好不容易除了礙事的沈淮,沈寧這賤丫頭看上去又懦弱又沒用......

她這一輩子對蘇玥兒的恨,要是沒有個發洩口,只怕早晚要憋瘋了。

因此她也不肯給沈寧一個痛快,頂著繼母的名義,對沈寧動輒打罵,使喚得團團轉。

一想到蘇玥兒的女兒給自己做牛做馬,像個低賤的小丫頭,被自己和寶珠呼來喝去,她這心裡就痛快,就舒爽!

因此才留下了沈寧一條小命,可沒想到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沈寧竟然是個狠的,隱忍了這麼多年,直到臨近下鄉,這才暴露了豺狼本色,不僅徹底擺脫了自己的掌控,還將自己害的家破人亡!

王愛華的眼珠子顫了顫,闔上了眼眸,想到了慘死的姚婆子和下落不明的王麻子,這本是她為沈寧選的歸宿,可最後......

王愛華臉色陰狠,“不行,還是不妥,只有讓沈寧從這個世上消失,我們才能高枕無憂......”

王遠山按住她的肩頭,“行了,這事還要從長計議,沈寧那邊交給我來處理。

這段時間你照顧好寶珠,千萬不要再生出事端了......”

第213章沈寧遇襲

黑省何家村

少了鬧騰的蔡美娟,知青們難得安靜了一段時間。

知青們每日除了農忙,就是爭分奪秒地複習,大家都知道逆天改命的機會就在眼前,個個都憋著一口氣,卯了勁地讀書......

沈寧和姜媛媛也不例外,兩人除了照常去掃盲班上課,剩下的大部分時間都在為高考做準備。

除了時不時翻牆來湊熱鬧的秦九,依舊有些不著五六外,一切看上去都是那麼美好......

......

今天是休息日,姜媛媛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將沈寧從院子裡薅了出來。

“走啦,要勞逸結合,再看下去,我都要成書呆子了。

小悅,一起走,媛媛姐帶你買糖去!”

沈悅笑得眉眼彎彎,得了新名字的她像是被賦予了新的生機,整個人也開朗了許多。

煤球倒是耷拉著眉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惹得眾人輕笑。

沈寧擼了把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乖乖看家,等我回來給你燉大骨頭!”

......

三人說說笑笑,走到村口,坐著大巴到了鎮上。

初一十五的大集熱熱鬧鬧,沈寧的空間物資充沛,集市上的東西她不太看得上,可不影響閒逛的好心情。

沈悅更是看什麼都新鮮,一手拽著沈寧,黑黝黝的眸子都在放光......

忽然,姜媛媛和一個路人相撞,那路人連聲對不起都沒說,便推開姜媛媛急匆匆地跑了。

姜媛媛意識到不好,伸手一摸,果然,口袋裡原本放著的三十塊錢已經不在了。

急得她立刻追了上去,一邊大聲喊著,“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沈寧看著姜媛媛的背影,忽然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再三囑咐三丫在原地等待自己,便拔腿追了上去......

姜媛媛體力不好,追到一處巷子處已經跑不動了。

沈寧追上來的時候,見姜媛媛正要往巷子深處走,連忙叫住了她,“別追了!錢不重要!”

姜媛媛一愣,看著空無一人的巷子,心裡也生出幾分害怕,連忙點點頭,“走......走吧......

真是倒楣,殺千刀的小賊,別讓我再看見你!”

姜媛媛嘟嘟囔囔地罵了幾句,剛轉身朝著沈寧走去,身後忽然伸出一隻大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口鼻,將人扯了進去......

“媛媛!”

目睹全程的沈寧驚呼了一聲,猶豫了一瞬,立刻追了上去。

巷子很深,沈寧心裡也在打鼓,可媛媛在對方手中,只能跟著又追了一段路,終於看見了那個挾持姜媛媛的男子。

他看上去神色癲狂,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手裡還拿著一把匕首,胡亂揮舞著,看上去精神狀態不太對勁。

沈寧愣了一下,這......這並不是之前那個偷姜媛媛錢包的人。

可是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你快放了她!我們馬上離開,絕對不會報警!”

可沈寧話還沒說完,那人已經將匕首貼近了姜媛媛脖頸,“把......把身上的錢,全都拿來!”

“好好好!我給!我給!你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沈寧嚇得臉色發白,姜媛媛更害怕的淚水在眼眶打轉,求救似的看向沈寧,小聲嗚咽著。

沈寧立刻從自己的挎包中,掏出一遝錢,試圖吸引那人的注意,“這些都給你,你快放人!”

那人卻癲狂大笑,顫抖的匕首險些劃傷姜媛媛的脖子,“你親自給我送過來!”

可就在兩人只有三步之遙時,那男子忽然揮著手中的匕首,“你退後!退後!”

沈寧的一顆心都被姜媛媛佔據。按照他的要求又往後退了兩步......

而姜媛媛卻忽然神色驚恐,盯著沈寧的身後,驚叫出聲,“寧寧小心!”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姜媛媛眼睜睜地看著巷子的拐角處突然冒出來的男子,手持這把鋒利的砍刀,直直地朝著沈寧砍了過去......

“寧寧!”

這一幕實在太過可怕,姜媛媛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颯颯風聲在身後響起,沈寧意識到不對,卻還是晚了一步......

“鐺”的一聲。

像是利刃撞在金屬擋板上的聲音......

沈寧只覺得心口劇痛,好似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她知道,那是玉珠......

玉珠發出盈潤的青光,將沈寧罩在其中,擋下了這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那青光大盛將在場的幾人都震飛了出去......

沈寧渾身脫力,半跪在地,捂著胸口,疼得臉色發白,強撐著一口氣沒有暈死過去。

而那兩個男人,被震飛之後,也傷得不清,其中一個口吐鮮血,依舊搖搖晃晃地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冷笑兩聲,撿起地上的匕首,朝著沈寧撲了過去。

他看上去十分不對勁,正常人看到這樣的超自然現象,都會覺得害怕。

可他只是“嘿嘿”傻笑兩聲,就堅定地,高舉著匕首朝沈寧刺了過去。

沈寧凝聚精神力,卻悲哀地發現空間受限,自己......進不去了。

沈寧甚至來不及難過,只能就地一滾,躲開男子的攻擊。

可那男子像是失心瘋一般,又沖了上來,將沈寧壓在身下,匕首對著沈寧就狠狠的往下刺......

沈寧只能拼死握住匕首,那匕首尖端就懸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沈寧並不想死,她想活著,咬著牙死死堅持,那男人獰笑著,匕首又近了一分......

淚水順著眼角流下,沈寧有些絕望,難道自己真的要死在這嗎......

眼見匕首一點一點地刺破自己胸口,鮮血氤氳開來......

顧長庚趕到時就看到了這一幕,他嘶吼著,心神俱顫......

“沈寧!”

第214章得救了

“沈寧!”

猛然間聽見一聲厲吼,聲音有點熟悉,沈寧來還不及細想,身上忽然一輕,原本壓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被一腳踢飛。

來人像是一道颶風,帶著滔天的怒氣,那一腳更是帶著石破驚天的狠勁。

剛才還拿著匕首行兇的男子,甚至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被踹暈了過去。

另外一個男子見狀不好,下意識想逃跑,卻被趕來的李大牛攔在,輕鬆制服......

沈寧仰面躺在地上,天很藍,巷子很靜,時間似乎都放慢了,就連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沈寧覺得自己變得輕飄飄的......

“啪嗒”一聲。

一滴溫熱的液體打在自己的臉上,沈寧渙散的眼神有了聚焦,看見了那張熟悉的臉,一樣的兇悍冷厲,卻讓人......心安。

她不知道自己是臨死前出現的幻覺,還是真的得救了......

“顧......顧長庚......”

“嗯,我在......”

像是當年親眼看著自己母親從視窗下一躍而下,那種恐懼,足以讓顧長庚瘋魔。往日總是泛著冷色漠然的黑眸,此刻卻是猩紅一片,盡是慌亂恐懼......

“沈寧,寧寧!”

他的聲線都帶著顫音,一雙手竟然抖得不成樣子,明明沈寧很輕,輕輕一抱就能將人抱起,可他卻怕極了,甚至不敢去觸碰她......

“顧......長庚......”

“嗯,我在,我在......”

“救救媛媛......”

顧長庚強迫自己恢復理智,小心翼翼的將人打橫抱起,“嗯!你撐住,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沈寧像是得到了肯定回答,終於放下心來,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沈寧!寧寧!寧寧!”

......

渾身是血的沈寧被緊急送往醫院。

手術室門口的紅燈亮起。

沈悅像是一直被遺棄的小獸,呆呆地縮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她不明白為什麼上一刻她還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

吃著糖果和姐姐手拉手逛著集市,媛媛姐姐還說請自己和姐姐去國營飯店吃飯,煤球還在家裡等著自己和姐姐給他燉大骨頭......

可為什麼,不過短短半個小時一切都變得天翻地覆起來,媛媛姐姐昏迷不醒,寧寧姐姐受傷進了搶救室,這究竟是為什麼啊?

她面露惶恐,腦海中那些揮之不去的畫面再次浮現......

村裡老人看見自己時面露嫌惡,小孩追著自己扔石頭,罵自己是喪門星......

哥哥嫂嫂一邊用掃帚條抽打自己,一邊怪自己克死了爹娘。

沈悅以為自己改了名字就可以獲得新生,可現在卻只剩下茫然惶恐,害怕不安。她懷疑村裡人說的是真的,任何人靠近自己就會變得不幸......

姜媛媛醒來時,立刻問了沈寧的情況,跌跌撞撞地趕來,看見那亮著的紅燈,雙腿發軟,跌倒在地,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就是個大蠢貨!

要不是因為救我,寧寧就不會遇到這樣的事,她怎麼樣啊?她傷得重不重?”

顧長庚像是完全聽不見四周的動靜,情緒緊繃到極致,鋪天蓋地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

隨著時間的流逝,大家的情緒越發的急躁,姜媛媛將沈悅抱在懷裡,眾人都沉默得可怕......

忽然手術室的燈熄滅了,手術室的門被打開,沈寧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來。

顧長庚和姜媛媛立刻圍了上去,“大夫,她怎麼樣了?”

“雖然避開了要害,但是傷口很深,好在送來的及時,傷口已經處理好了。

病人還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兩天,避免術後感染。

哪位是病人家屬......”

姜媛媛:“我是!”

顧長庚:“我是!”

沈悅:“我是!”

大夫看了眼眾人也沒糾結,又交代了句,就接著忙去了。

姜媛媛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這才注意到沈悅的手背上血淋淋都是抓痕,身子也抖得厲害,這都是她無意識的的舉動,

姜媛媛心裡更是難過厲害,連忙安慰道,“你寧寧姐姐已經脫力危險了,你別怕,快去上藥吧,要是你寧寧姐看見你的傷,又該難過了。”

......

沈寧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有一次見證了自己的成長。

溫柔淡雅的母親,她會手把手教自己寫毛筆字,彈琵琶,讀書。

那是個溫柔似水的女子,只是身體不太好,眉宇間總是有著淡淡憂愁。

還有自己的父親,在母親死後,變得更加沉默寡言,卻盡心盡力地照顧自己,將滿腔的父愛盡數給了自己。

直到,那次意外,父親在值夜班的時候,出了意外,去世了。

自此沈寧的生活徹底落下的陰霾。

曾經對自己和顏悅色,對自己比對親女兒還好的王姨,像是瞬間變了一張臉。

她摔碎母親留下的琵琶,將自己趕進柴房,她看著自己一點一點被馴化,成了王家人的使喚丫頭。

看著自己卑躬屈膝在這幫豺狼底下討生活。

看著王寶民喝醉了酒,幾次摸進了柴房......

沈寧只覺得呼吸不暢,畫面一轉,姚婆子和王麻子將自己死死按住......

......

病床上的沈寧蒼白脆弱,像是傷痕累累的小獸,嗚咽著。

濃密卷翹的睫不停地輕顫,晶瑩的淚珠順緊閉的眼角不停滾落,還未清醒,可那淚珠,已經打濕了枕巾......

顧長庚不禁伸手觸碰她的臉頰,大拇指輕輕劃過她的眼角,心底泛起細細密密的疼……

這時沈寧猛地睜開眼,往日漂亮的杏眸裡,此刻盡是惶恐不安,她無意識的尖叫,“不要!不要碰我!”

顧長庚眸光一暗,立刻安撫道,“寧寧別怕,是我,顧長庚。

你別亂動,你身上還有傷。”

“嘶......”

身上的疼痛使得沈寧徹底清醒。

終於看清面前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冷峻的眉眼,卻是藏不住的關心。

沈寧還有些茫然,試圖起身,“顧......顧長庚,你怎麼在這兒......”

顧長庚已經伸手,小心翼翼地將沈寧扶了起來,又在她背後墊了個枕頭。

見沈寧嗓音嘶啞,立刻將早就準備好的溫水遞了過去,沈寧確實渴得厲害,滿腹的疑問只能暫時擱下,抱著搪瓷杯,小口小口的喝著。

吞咽間,胸口隱隱傳來痛感,她這才生出幾分自己終於得救了的真切感。

第215章神經病和癮君子

吞咽間,胸口隱隱傳來痛感,她這才生出幾分自己終於得救了的真切感。

昏迷前的記憶開始漸漸回籠......

沈寧喝水的動作猛地僵住,“媛媛呢?小悅呢?她在哪,我不該把她一個人扔在街上的!”

沈寧生怕顧長庚不知道沈悅是誰,立刻解釋道,“沈悅就是三丫,她是我的妹妹,當時事發突然,我讓她在原地等我......”

顧長庚知道她著急,立刻點頭應道,“她們都很好,你放心。

就是三丫告訴的我你們遇到了危險,我才能及時趕到。你千萬別激動,小心傷口......”

見小姑娘的眼神帶著些許茫然,顧長庚又耐心解釋道,“我剛好路過那條街,三丫......沈悅瞧見我,就攔下了我的車......”

顧長庚眼底滿是自責和後怕,“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沈寧怔愣了一瞬,忽然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你好端端的道什麼歉啊,明明是你救了我們,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

如果不是你是來得及時,我可就真的死了......”

“別胡說!”

顧長庚的語氣又急又凶,下意識地捏住了沈寧的手腕,“不要說這樣的話,這不吉利!”

他的黑眸如墨,像是積聚的黑雲,濃烈的情緒讓沈寧有些不知所措,總覺得今日的顧長庚給人的感覺不同了。

忽然想到上一次的不歡而散,沈寧垂下眸子,避開了他灼熱的視線,“我以為,你應該不想再看到我。

我做了的那些事,你這樣有原則的人......”

“不是你的錯,是我錯了。”

沈寧驚訝地抬頭,顧長庚的聲線低啞,短短幾個字卻像重錘擊打在心尖上,“寧寧,是我錯了,對不起。

絕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清亮的杏眸帶著茫然無措,可顧長庚卻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眸中滿是炙熱的,不加隱藏的......愛意......

沈寧心尖一顫,慌亂垂下頭,不,一定是她看錯了......

“寧寧,你終於醒了!”

聽見姜媛媛的哭聲,沈寧慌亂的抽回自己的手……

姜媛媛急急撲到了病床前,“都是我不對!秦九說得沒錯,我就是個大傻子!我為了區區三十塊錢,差點害死了你!

嗚嗚嗚......”

見沈寧醒來,姜媛媛再也繃不住,要是沈寧一個三長兩短,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沈寧身上有傷口,只能費勁伸出手,摸摸她的腦袋,“不怪你,真的。

這只是個意外,誰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顧長庚的神色冷了下來,“這不是意外,他們是受人指使......”

姜媛媛的淚珠還掛在腮幫子上,瞬間停住了哭泣。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沈寧清醒的時間太短,還來不及複盤整件事情的起始。

可現在想來,那兩個男子確實很不正常。

背後偷襲的男子,更是直接沖著沈寧的命去的,哪怕最後被玉珠的能量震傷了,依舊不管不顧都要殺了自己......

沈寧很清楚,自己根本沒見過那兩人,更不曾得罪過,哪來的深仇大恨。

那麼只能是......王家人。

沈寧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只是看向姜媛媛,“民警同志怎麼說的?”

姜媛媛有些茫然,沈寧受傷後李大牛將人扭送去警局。

民警同志來問話,當時沈寧還昏迷不醒,姜媛媛嚇壞了,民警問什麼她答什麼。

但對於這件事究竟就怎麼定性的,她還真的不清楚......

沈寧又看向李大牛。

顧長庚只覺得心頭苦澀,沈寧明明已經有了猜測,卻下意識地沉默,她在掩藏自己的真實想法。

顧長庚從來沒覺得這麼後悔,那日沈寧將自己的所作所為和盤托出,何嘗不是對自己的信任和試探。

她明明是個戒備心那麼重的人,可她那天卻願意向自己坦誠一切。

可自己......

現在她又將自己厚厚地包裹起來,一想到這兒,他的心頭便鈍痛得厲害。

李大牛對上沈寧殷殷期盼的目光,又看向顧長庚,總覺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怪怪的。

顧長庚壓下心頭的苦澀,主動對著沈寧說起來調查結果,“這兩人,一個有精神疾病,另一個是癮君子,在他們的住處,搜到你們的照片,家裡還有一筆現金。”

姜媛媛倒吸一口涼氣,心底生出無盡的害怕,聲音都帶著顫,“寧寧......到底是誰要做出這麼可怕的事......我根本......”

姜媛媛鼻子一抽她又想哭了,儘管下鄉前她已經做好了警力建設,可買兇殺人這樣的事還是太超出她的認知了。

沈寧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不怕,聽他說完。”

顧長庚接著說道,“背後的人還沒有調查清楚。

但案發時,這兩人一個處於病發狀態,另一個剛剛嗑過藥,所以審訊工作很難推進。

民警通過排查最近和他接觸的人中,查到一個叫李高的男子,那照片和現金都是他提供的。”

沈寧和姜媛媛認真想了想,都搖了搖頭,表示不認識這個李高。

沈寧心裡有了盤算,只怕這李高也只是這件事其中的一環。

畢竟王遠山在自己手上吃了大虧,以他謹慎的性子,絕對不會留下尾巴。

只怕是層層轉包,中間還不知道經過多少人的手......

第216章喜歡一個人是藏不住的

只怕是層層轉包,中間還不知道經過多少人的手......

沈寧忽然有些喪氣,比起王家來說,自己的還是太弱太弱了。

一旁的李大牛接著補充道,“那兩個人可有意思了,民警問他們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他們都說是被你身上的金鐘罩打傷的,果然是神經病,神神叨叨的。

還說得繪聲繪色,聽得我一愣一愣,跟聽鬼故事一樣......”

姜媛媛這才驚覺,想起昏迷前那驚險的一幕,慌忙問道,“寧寧,你是怎麼躲過那一刀的?

我昏過去前,明明看見你身後那人拿刀砍你,就差一點......”

沈寧慌忙打斷她,生怕引得眾人懷疑,“我反應快,就躲開了......”

姜媛媛有些不可置信,眼神帶著茫然,“躲開了?你......你......這這麼厲害的嗎?”

李大牛也興致勃勃地盯著沈寧,“小沈同志,那你有沒有看見那兩個瘋子說的什麼青光......”

“當然沒有,一個癮君子一個瘋子,他倆說的話你也信?估計就是產生幻覺了吧......”

沈寧幸好故作輕鬆地說著,只是垂下的眼眸掩蓋了自己的心思。

可顧長庚卻注意到沈寧不自覺地收攏了手指,將被單捏出褶皺......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小姑娘的發頂,卻沒有多問。

姜媛媛顯然還在狀況外,“還是不對啊,寧寧,就算他倆不正常,可也不能產生一模一樣的幻覺吧......”

沈寧立刻哀嚎了一聲,將被子拉高蓋住腦袋,“啊,不能想了,我頭疼,我胸口也疼......”

嚇得姜媛媛立刻閉上了嘴,顧長庚更是緊張地站起身來,“你哪裡不舒服,我去叫大夫!”

沈寧一驚,立刻拉住顧長庚的手,“不用找大夫,我就是有點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就好,真的不用麻煩大夫了......”

纖長白皙手指帶著淡淡的涼意,緊緊地拽住了自己的手指,顧長庚只覺得被她握住的地方又燙又癢,躁動得厲害。

他停住腳步,看著兩人相握的手,沈寧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唐突,立刻又將手縮回到了被子中,耳根微微發燙,“抱歉......”

顧長庚的眸子一暗,心裡也覺得我空落落的。

垂下眸子見沈寧的臉色蒼白,眉宇間顯而易見的疲憊,微微垂著睫毛又長又翹,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樣微微顫動,一直顫到人心裡去。

顧長庚沒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我會幫忙查下去的。

就算李高不開口,我也有辦法......

如果這事真的和王遠山和王愛華有關係,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沈寧聞言一怔,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顧長庚,“你......”

顧長庚輕輕歎了口氣,“寧寧,任何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的......”

沈寧瞳孔震顫,被子越拉越高,之露出了一雙水潤杏眸,心裡更是打鼓的厲害。

總覺得今天的顧長庚像是吃錯藥,要麼就是撞了邪,怎麼說出每句話都容易讓人想歪......

顧長庚看出沈寧回避的態度,黑眸一斂,卻沒有多說什麼,起身貼心地將床頭放低,又掖了掖她的被角,“那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我晚點再來看你......”

沈寧:“......”

你這樣我很難不多想啊!

姜媛媛更是震驚得合不攏嘴,控制不住地來回打量著兩人......

李大牛倒是激動得兩眼放光,跟在顧長庚的身後,“那沈同志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辭了,改天再來看你......”

直到這兩人都離開了病房,沈寧臉上的熱度才漸漸褪了下來。

一轉頭,又對上姜媛媛那揶揄笑意,耳根又隱隱開始發燙。

姜媛媛:“寧寧,寧寧你和他到底什麼情況?你倆是不是......在交往!”

“沒有,嘶!”

沈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可一不小心牽扯到傷口,頓時疼得呲牙咧嘴,也要立刻撇清關係。

姜媛媛:“嘖嘖嘖,他都叫你"寧寧寧寧"了,還說沒有。”

沈寧的心裡也慌得很,“沒有,真的沒有,你別胡說八道!

我也不知道顧大哥他今天是怎麼了,上次見面還一副要送我去勞改的樣子呢?

今天可能中邪了吧!”

“誒喲喲,別激動,小心傷口......”

姜媛媛也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不過是隨口說了一句,好友竟然反應這麼大,忍不住輕笑。

“顧營長,哦,他現在不能這麼稱呼他了,聽說他退伍了。

我看顧同志是喜歡你的。

你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兩天,他不吃不喝地守著你,渾身的戾氣真是嚇死人了。

要不是醫生反復強調你沒有生命危險,他都要給你轉到京市去治療了。”

沈寧愣了一下,“退伍?顧大哥他退伍了?”

姜媛媛一愣,伸手戳了戳她的腦門,“你能不能聽聽重點啊。

我說的重點是退伍嗎?

我說的重點是他喜歡你啊!”

“我說的重點是他喜歡你啊!”

沈寧被姜媛媛的這個結論震得心肝都在亂顫。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你別胡說了,他這人就是正義感爆棚,最喜歡的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對,他是人民公僕,他就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對的,就是這樣。”

沈寧的心裡有些慌亂,顧大哥今天實在是太反常了,只能努力的替他找補。

“噗噗......哈哈哈......”

姜媛媛沒忍住笑出了聲,“你聽聽,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愛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顧同志他看你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柔和了,那愛意,嘖嘖,根本藏不住。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不說了行吧,你別惱我啦......”

眼見沈寧臉皮薄,羞惱的不成樣子,姜媛媛記著她身上還有傷,也不敢再打趣她。

“對了,你們剛才說的王愛華和王遠山是誰,跟那個李高有關係嗎?”

沈寧抿了抿唇,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是王寶珠的親媽和表舅,我懷疑這事就是他們幹的,對不起媛媛,是我連累了你......”

姜媛媛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什麼?王家人!不是,他們有病啊!什麼仇什麼怨啊,居然買兇殺人,他們瘋了不成!”

看著好友白白淨淨的小臉,水潤的眸子滿是愧疚,姜媛媛頓時心疼了。

“你猜測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畢竟從那兩個瘋子的住處也找到了我的照片。只能說咱倆都是倒楣蛋,哪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寧寧,我是有些蠢,可我分得清好賴。我被挾持的時候,你明明可以離開再報警,也可以不管我自己走掉。

可你擔心我,義無反顧地追了上來。是你救了我!”

姜媛媛說著擦了擦泛紅的眼眶,“寧寧,還好你沒事,不然我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沈寧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哭什麼,我們是朋友啊,是好姐妹啊。”

姜媛媛聞言更感動了,嘴巴一癟就要放聲大哭。

沈寧接著說道,“那你記得幫我代課,我還要工分的。

嗯對了,我還想吃城西那家國營飯店的四喜丸子和燒乳鴿,還有供銷社賣的核桃酥和水果罐頭,你下次來記得給我帶點哦......”

姜媛媛瞬間破涕為笑,“知道了,知道了,你個饞貓!”

第217章後悔嗎?

沈寧到底受著傷,又陪著姜媛媛說了一會兒話,就有些體力不支,沒多久又沉沉地睡去……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病房內靜悄悄,小悅趴在自己的身側,蜷縮著身子睡得正香……

沈寧看著她眼底的青黑,就知道這孩子這兩天也沒有好好休息,歎息了一聲,輕輕將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察覺自己的精神頭好了許多,沈寧小心翼翼地起身,她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確定自己玉珠空間的情況。

行動間胸口疼得厲害,不過就是簡單的起身動作,就疼得冒出了冷汗。可她咬著牙,強撐著往衛生間走去。

顧長庚一直守在病房外,透過病房門的窗戶,瞧見這一幕,心下一驚,猛地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

沈寧本以為他們都走了,根本沒想到顧長庚一直守在門口。

被嚇了一跳,加上胸口又疼得厲害,一時兩眼發黑,雙腿發軟,就要往地上栽倒,可卻跌進一個寬闊的懷抱中。

少女的身子軟軟的,因為脫力,一隻手按在自己胸膛上,額頭抵在自己的肩頭,嬌嬌小小的一團,寬大的病號服更襯得她羸弱不堪……

顧長庚的眸色漸深,沒人知道這兩天他的恐懼,他的害怕,他的後悔。

他甚至不敢閉眼,可沈寧渾身是血的模樣還是時不時浮現在眼前,這樣畫面幾乎要將他逼瘋,令他窒息……

他不知不覺收緊自己胳膊,他像是圈住了一顆失而復得的明珠。

想將人緊緊摟在懷裡,可又怕自己的力道太大,將她弄疼,只能克制著,隱忍著,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炙熱起來……

沈寧只覺得掌心下的肌膚手感極好,甚至還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那顆躍動的心臟,“咚咚咚”地跳得厲害。

可很快她就意識到,兩人間的距離實在太近太近了,這個姿勢實在太曖昧親密了些……

沈寧立刻穩住身形,往後退了兩步。

顧長庚不放心地扶住她的肩頭,又怕吵醒了沈悅,他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麼樣了?怎麼自己下床了?是要去廁所嗎?”

可沈寧像一隻縮在殼裡的蝸牛,只想劃清兩人的界限,只是慢吞吞地又往後退了一步,“嗯……我自己可以……”

顧長庚胸膛略微急促地起伏著,黑眸明亮地凝視著她。

沈寧拒絕的話還不及說出口,顧長庚已經將她打橫抱起,快步走進病房內的洗手間。

像是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娃娃,小心翼翼地將人放下,又生怕牽扯到她的傷口,一手始終穩穩地托住她的腰。

還是不太放心,斟酌道,“要不你先等等,我去叫個護士來陪你……”

沈寧還有些反應不過來,“陪……陪什麼……”

顧長庚一愣,抿了抿薄唇,臉頰也燒了起來,好在他膚色黑,並不明顯……

沈寧這才意識到,顧長庚這是想找個人陪自己上廁所,頓時尷尬起來,立刻拒絕,“不……不必,我自己可以的。

真的。”

說著就將人顧長庚往門外推。

直到將廁所門鎖好,沈寧這才靠在門板上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

想到了自己的空間,沈寧立刻將那些紛亂的思緒通通拋擲到腦後。

像往常一樣,她凝聚精神力,閉上眼,試圖進入空間。可再睜眼,依舊在簡陋的衛生間中。

再次閉上眼,又試了幾遍,都失敗了。

確定自己沒法再進入空間後,沈寧眼眶一紅,想哭……

她摸了摸心口,她確定那日是玉珠替自己擋下了那一刀,那日聽見的碎裂聲也絕不是自己的幻覺。

因為那一擊,玉珠受到損傷,所以自己沒辦法再自由進出玉珠空間了。

沈寧低垂著眉眼,鴉羽般纖長的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像一幅漂亮的水墨畫,濃濃悲傷將她籠罩住,她難過的不能自抑……

她知道自己太過依賴玉珠空間,這是她重生後最大的倚仗,可現在空間受損,她再也進不去了……

一想到這兒,她的心頭生出惶恐不安,心裡空落落的,沒有半分安全感。

心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後悔嗎?

就像姜媛媛說的那樣,要是那日自己離開,或許玉珠就不會損壞,可媛媛就……

沈寧打開水龍頭,將冰涼的自來水胡亂地拍在臉上,又猛地抬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忽然笑了……

可她……竟不後悔……

……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凝神,轉眼手中便出現了一根金條,她頓時松了口氣,又屏息凝神,金條再次被收回到空間中。

她眼底頓時冒出幾分笑意。雖然不能再進入空間,可好在還能自由從空間中存取物品。

這……就足夠了……

“咚咚咚……

寧寧,你還好嗎?”

門板忽然被輕輕敲響,沈寧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廁所呆的太久了……

第218章直求告白

門板忽然被輕輕敲響,沈寧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廁所呆的時間太久了了......

沈寧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態,又趁機喝了一大杯靈泉水。

隨著靈泉水的下肚,周身上下暖洋洋的,就連胸口的疼痛都緩和了幾分......

顧長庚原本還在擔心沈寧出了意外,正猶豫著要不要破門而入,一隻手的還維持著敲門的姿勢,沈寧卻突然拉開了門,一時兩人面面相覷,濕潤的水汽鋪面而來。

小姑娘嫩嫩的臉頰已經恢復了些血色,明眸皓齒,杏眸水潤,眼角帶著些緋紅。

幾縷髮絲濕漉漉地粘在了臉上,一滴小水珠,順著白皙秀美的臉龐緩緩滑落,落在精緻的鎖骨上......

沈寧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聲的解釋著,“我沒事,就是洗了個臉......”

因為受了傷,小姑娘看上去蔫蔫的,又怕吵醒沈悅,聲音也壓的很低,像只垂眉耷眼的小奶貓,蜷縮著尾巴,看上去乖巧的過分。

顧長庚一怔,很快反應過來,轉身將自己準備的毛巾遞了過去,“快擦擦。真是胡鬧,怎麼能用冷水,要是再受了涼可怎麼辦?”

顧長庚這幅關切的模樣,讓沈寧心頭泛起層層漣漪,她輕笑著接過毛巾,“現在都快入夏了,哪裡會受涼,再說,我沒有那麼脆弱。”

微涼的指尖無意觸碰到對方結了繭子的手心,像是一根羽毛劃過心尖,激起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又如同一股細小的電流,猛地激起一陣戰慄。

顧長庚抿了抿薄唇,眸色晦暗不明,等到小姑娘擦乾了臉上的水珠,顧長庚上前一步,一手扶住了她的肩頭,微微彎下腰,將人抱起。

雙腳忽然騰空,沈寧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掙扎......

頭頂傳來顧長庚低啞的嗓音,“別動,你傷口還沒長好,不適合走動,我抱你回去......”

沈寧掙扎的動作瞬間僵住,微微側頭,便看見男人那清晰的下頜線。

再抬眸,那張總是透著凜然正氣的冷峻面孔便映入眼簾,鼻樑高挺,劍眉微揚,狹長的眼眸中是化不開的柔情......

沈寧:“......”

究竟是什麼孤魂野鬼上了顧長庚的身子,能不能快點從他身上下去。

她寧願面對從前那個冷漠無情的黑臉煞神,也遭不住顧長庚如今這副鬼上身的狀態。

可顧長庚卻垂眸打量她紅透的耳尖,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姐姐!你醒了?”

沈悅揉著眼睛,語調驚喜極了。

顧長庚掃了她一眼,沒在說話,快走了兩步,將沈寧穩穩當當的放在床沿上。

看著沈寧那不自在的模樣,他清了清嗓子,“你吃什麼,我幫你帶點晚飯......”

往日粘人的沈悅,卻先一步跳下床,“我去,我知道食堂在哪,我也知道姐姐愛吃什麼!”

她的速度很快,沈寧甚至還來不及阻止,她便拿起床頭的飯盒,一溜煙的消失在兩人眼前。

......

一時間房間裡只剩下顧長庚和沈寧兩人,沈寧低垂著頭,只覺的這氣氛該死的尷尬。

顧長庚卻渾然不覺,自然的拿起床頭的暖水壺,到了杯溫水,遞給沈寧。

沈寧猶豫再三,推開了那杯水,“顧大哥,我已經沒事了,有小悅和媛媛陪著我,就不麻煩你了。

這等我好了,我請你吃飯,謝謝你救了我......”

沈寧趕人的意思很明顯,顧長庚的眸色很深,看著小姑娘微微蹙著的眉,心裡有些難過,許久才低沉開口,“你很討厭我?”

沈寧一愣,立刻反駁道,“當然沒有!”

顧長庚松了一口氣,忽然半蹲在病床前,平視著沈寧。

兩人四目相對,房間內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沈寧的身子不自覺地向後仰,可顧長庚不容她躲避,板正了她的肩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認真說道,“沈寧,我喜歡你。”

著突如其來的直球告白,驚得沈寧瞳孔亂顫,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沈寧被嚇得有些結巴了,“你......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可顧長庚狹長的眼眸,深邃又專注,再次重複道,“沈寧我喜歡你。

不是對朋友,對妹妹的那種喜歡。就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

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交往,以結婚為前提的交往。如果你願意......”

“我不願意!”

沈寧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咪,反應激烈,直接拒絕,要不是身上還受著傷,行動不方便,只怕當場就能竄出去五米遠了......

可出乎意料的是,顧長庚的面上沒有一絲一毫被拒絕的難堪和是失落,他只是再次扶住沈寧的後腰,固定住她,“別激動,小心把傷口蹦開了。”

沈寧只覺得他的掌心像是烙鐵般滾燙,燙得她一哆嗦,猛地揮手,重重打在他的手背上......

“啪!”

這力道不輕,顧長庚的手背很快就泛起淺淺的紅。

沈寧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激,抿了抿唇,解釋道,“顧大哥,我們不合適。”

顧長庚眸色深深,看不出情緒,“為什麼不合適,你有喜歡的人了,還是有了想結婚的物件?”

沈寧一時語塞,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那倒還沒有......”

顧長庚忍不住輕笑,“既然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想結婚的物件。

我未婚你未嫁,又都到了適婚年齡,那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我呢?

你是下鄉知青,我是退伍老兵,你孤身一人,我除了帶大我的爺爺,此外也再無親人。

我所有的津貼和財產都會交給你。

婚後也不會有婆媳矛盾,家中的一切都由你做主,不會有人來干涉。

你想讀書便讀書,想工作就工作,你擁有絕對的自由,不論你想幹什麼,我都會支援你。”

顧長庚的語速不快,方方面面的考慮得都很周到,像是誘哄一般,一條一條地仔細分析著。

“停停停......”

沈寧吸了一口涼氣,她不能再聽下去,她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套進去了,“我......我們對彼此還不夠瞭解。”

顧長庚輕笑一聲,“我今年二十六歲,身高182,體重75公斤。

未婚,身體健康,沒有不良嗜好。十六歲入伍,在部隊整整呆了十年,從沒有半點作風問題。”

他的黑眸像一汪深泉,眼底的愛意幾乎要將人溺斃,“我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忠於黨,今後也會忠於你......”

第219章我會!

他的黑眸像一汪深泉,眼底的愛意幾乎要將人溺斃,“我忠於祖國,忠於人民,忠於黨,今後也會忠於你......”

他語氣鄭重,像一記重錘敲在沈寧的心尖上,讓她震顫不已。

不可否認,這一刻沈寧心動了。

她慌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更不敢去看那雙炙熱深情的眸子,沈寧猛地別開頭。

“不,你並不瞭解我,我這人......我這人從不是什麼好人,我膽小怯懦,又貪財貪吃,還很小心眼,最是記仇。

而且我......我以前......”

前世的總總,走馬觀花般的在腦海閃過,那些不堪的過往像是藤蔓般緊緊束縛著她,沈寧忽然覺得有些窒息,有些難堪,心頭泛起濃濃的苦澀......

顧長庚越是坦誠,沈寧越覺得自己卑劣,他和她註定不是一路上的人。

沈寧臉色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拳頭捏得緊緊的,指尖掐破了柔嫩的掌心......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開口。

就在沈寧以為顧長庚要放棄,要離開的時候,顧長庚卻輕輕握住她的拳頭,一點一點掰開她的手指,看著她掌心的紅痕,除了心疼還是心疼。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

沈寧的情緒忽然有些崩潰,那些不能對人言的過往,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情緒,在這一刻隻想逃離這間屋子,從顧長庚的眼前消失......

沈寧像是一隻扞衛自己領地的小獸,嘶吼著,“你走!我不喜歡你!也不需要你的喜歡!你走!你走!”

顧長庚語氣低啞,神色鄭重,忽然單膝下跪,從懷中掏出一個絲絨盒子,舉到了沈寧面前。

“不論以前發生什麼,我只恨和你相識得太晚,沒能好好保護你,讓你遭遇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可沈寧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你很難全心全意相信一個人,更難接受一段親密的關係,這些我都能理解。

但請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光明正大保護你、照顧你的機會。”

沈寧低頭看著那塊鑲嵌著一圈碎鑽,流光溢彩的女士腕表,明明這塊表已經被……賣掉了。

“這......這手錶怎麼會在你那?”

顧長庚已經拉過她的手腕,將那塊手錶重新戴在了沈寧的手上,“你看兜兜轉轉,它總歸會回到你的手中。

就像這塊表,就像我。

不管你喜不喜歡我,只要你回頭,我一直在。

沈寧,我喜歡你,不管你從前發生過什麼,做過什麼,我都喜歡你......”

這確實是很動人的情話。

沈寧想如果上輩子自己能早早的遇見他,會不會結局就不一樣呢。

可是沒有如果......

顧長庚顧長庚見沈寧許久沒有說話,一時也摸不清她的想法,只當她還需要時間來接受,他摸了摸沈寧的發頂。

“你不必有心理壓力,你年紀還小,也有自己的規劃,我知道你想去京市上大學,那你就安心備考,不用顧慮太多。

我只是想要你知道,你不是孤立無援,我會永遠站在你身後,只要你需要我,我永遠都在......”

沈寧忽然自嘲一笑,“永遠嗎?站在我這邊?”

顧長庚看著她,“當然。”

沈寧忽然仰起臉,定定的看著顧長庚,她本就身材嬌小,這樣抬頭看人的時候顯得更乖了,只是她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如果我告訴你,我要去北京上大學,就是為了對付王家人呢?

我就是要和他們不死不休,哪怕不擇手段也要他們家破人亡呢?

你也會站在我這邊嗎?支持我陪著我嗎?”

顧長庚一愣,垂眸望著沈寧,她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翻湧著滔天的恨意。

窗外的夕陽照在了她的身上,明明是溫柔的暖橘色,可她的身上卻冒出森森寒意,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見顧長庚許久沒有說話,沈寧嗤笑一聲,“你看吧,你根本接受不了真實的我。

可我就是這樣,卑劣的,心機深重的,不擇手段的......”

可沈寧的話還沒說完,顧長庚已經一把將她攬入懷中,他的體溫很高,像是一個溫暖的大火爐。

他的胸膛寬厚,很有安全感,沈寧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上,感受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暖意......

“撲通撲通”是他的心跳。

她聽見顧長庚低啞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我會永遠站在你這邊,永遠支持你陪著你……”

......

沈悅提著飯盒回來的時候,沈寧正站在窗戶前,夕陽的餘暉落在她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沈悅將病床上的小桌板打開,飯盒放在上頭,又擺好筷子,這才開口道,“姐姐,來吃飯吧。”

沈寧這才回過神來,伸出手,想向往常一樣,摸摸沈悅的腦袋。

往日沈悅總會很享受地湊了上來,她喜歡這種親密的互動。可今天她卻一反常態的縮回了脖子,還下意識地站的遠了些......

對上沈寧一夥的目光,她只是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意,“姐姐,快吃吧。我買了豬肉白菜餡的餃子。”

沈寧看著那冒著熱氣騰騰的飯盒,一時也沒有多想,將飯盒中的餃子巴拉出一大半,盛在小碗中,“過來,一起吃。”

沈悅猶豫一瞬,坐到了沈寧的對面,她欲言又止,張了張嘴,幾次都沒有把話說出口,更不似往日那般黏黏糊糊......

可沈寧此刻腦子更是一團亂麻,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

胃口都不佳的兩人各懷心事,直到餃子上的熱氣都散了,還剩下大半......

沈悅這才抬頭,“姐姐,那個大哥哥很喜歡你吧......”

第220章有點喜歡

沈悅這才抬頭,“姐姐,那個大哥哥很喜歡你吧......”

沈寧一愣,好不容易夾起的餃子又掉了回去,她這才抬眸對上沈悅清亮的大眼睛,“小孩子家家的,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不是小孩了,我知道的。

姐姐昏迷的時候,那大哥哥眼眶都紅了,他跑上跑下,還想將你轉到京市去治療呢。”

沈寧一愣,忽然想到昏迷前,那顆落在臉頰上滾燙的水珠,是他的淚嗎.......

她又陷入了沉默,重生後的一切都在自己的計畫之內。

這一年來,她從來沒有停止過復仇的腳步,王麻子,姚婆子,姚順,孫苗,王寶民,他們都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王家人雖然棘手,可沈寧不怕,她還年輕,她還有大把的時間。

她會一點一點地豐富自己的羽翼,她會死死咬著王家人,直到將王家人弄得家破人亡,生不如死。

她知道自己既沒有過人的膽魄,也沒有聰明的頭腦,既沒有經商的天賦,更沒有驚人的才華。

不過仰仗著玉珠這個空間神器,才能有重來一世的運道。她並不貪心,空間裡的財富足夠她和小悅衣食無憂的過完下輩子。

而她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她要報仇,也要享受生活。

沈寧看著沈悅,眼底是無盡的溫柔暖意,等她和王家人徹底了斷了,就會帶著小悅,找個四季如春的城市,開個小小的店面,安穩的度過餘生.......

可她的這些規劃裡,有小悅,有媛媛,有秦九,可唯獨沒有顧長庚.......

在她的潛意識中,顧長庚和她就不是一路人。

所以在面對顧長庚的告白時,她有過心動,卻從沒動搖過.......

沈悅卻肯定道,“我聽見了,他很喜歡姐姐,想和姐姐結婚。

那姐姐,你喜歡他嗎?”

沈悅緊緊地盯著沈寧,像是在等一個確切的答案。

沈寧被這個問題問懵了,這才意識到今天的沈悅十分反常。

沈寧仔細想了想。

不可否認,那樣的承諾和坦誠實在讓人心動。顧長庚他是個非常合適的結婚對象,可自己卻不是.......

沈寧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腕表,想到顧長庚單膝跪下的瞬間,依舊覺得心跳加速,可理智佔據了上風。

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推開顧長庚,只記得他深深地歎息,像是無可奈何,又像是惋惜.......

沈悅又追問道,“姐姐,你喜歡他嗎?”

“有點喜歡.......”

沈寧笑著,神色坦然,“但是我和他並不合適.......”

還故作輕鬆地在沈悅的額頭上輕輕一敲,“人小鬼大,快吃餃子,才兩天沒盯著你,怎麼就瘦了?”

沈悅像是松了一口氣,又像是終於下了決定。

“姐姐,送我去寄宿學校吧,以後有空來看看我就行。”

沈寧拿筷子的手一頓,“為什麼?你之前不是很排斥.......”

“姐姐,你送我去吧,你和媛媛姐姐白天要代課,晚上還要複習備考,我不想打擾你們.......”

沈悅垂下頭,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緒。

可沈寧卻在再瞭解不過,“悅兒,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沈寧看著她手背上的傷口,心裡更是堵得慌,她知道沈悅是因為心理創傷才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她一直盡力開導她,避免外因刺激到她。

可顯然,沈悅的心理問題還是很嚴重,而以目前醫療條件來說,很難得到有效的治療。

沈寧歎了口氣,對著小悅伸開手,果然看見小悅明顯想沖過來又克制的神情。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次受傷,和你有關係?還是擔心我結婚了,自己會成為拖油瓶?”

沈悅沒想到沈寧的這麼敏銳,一下子就戳中的自己內心的想法。

當即紅了眼眶,委屈得直掉淚,“姐姐,你還是送我走吧,村裡人說的沒錯,我就是天煞孤星,誰靠近我都不會有好結果。”

沈寧目光沉沉看著她,“你是不是喪門星,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如果你真是喪門星,真有那麼大的威力,你的哥哥嫂嫂怎麼能虐待了你那麼多年?”

沈寧話音剛落,沈悅便當場怔愣在原地。

可沈寧顯然不想給她逃避的機會,她的眸子帶著看透人心的銳利,“悅兒,善惡到頭終有報,他們是罪有應得。

當初我給你取名字的時候,我希望,你能放下過去的一切,朝前看,一輩子快快樂樂的。

所以有些事情我沒提,也沒問.......”

沈悅的淚珠忽然滾落,她哭得泣不成聲,“我也不想走,可是我真的害怕。我怕因是為我,姐姐你才會遭遇這些不好的事。

可我更害怕,姐姐以後有了愛人,會結婚,會討厭我,覺得我是拖油瓶,是累贅.......”

我不想.......不想看到那天。

沈寧一愣,她知道小悅缺乏安全感,卻沒想到她竟然患得患失到了這個地步。

看著泣不成聲的沈悅,沈寧心疼極了,她伸手擦去了沈悅臉上的淚水,溫柔且堅定的注視著她。

“永遠不會有那一天的,我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拋棄你。

你是我妹妹,以前是,現在是,今後也是,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的。

小悅,我沒有親人了,可你是我為自己挑選的家人。

你擔心的事永遠也不會發生,我希望你這輩子都能快快樂樂的,過去的事情就忘了吧,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沈悅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要不是怕撞到沈寧的傷口,只怕早就要撲到她的懷中去了。

可沈寧說完這話卻愣了愣神。

這些話實在耳熟,她又想到了顧長庚。

沈寧不懷疑顧長庚的真心,可這份真心又能維持多久呢。

前世她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人性的醜惡,她願意去守護小悅,又何嘗不是將沈悅當成年少的自己。

照顧她,保護她,就像在保護當年那個無依無靠的自己一樣。

沈寧歎了一口氣,輕拍著沈悅的後背,罷了,真心瞬息萬變,或許要不了多久,顧長庚就會放棄了。

第221章不想承認

沈寧在醫院住了整整一個禮拜,這期間顧長庚每天都會來看沈寧。

卻再也沒有說過什麼逾越的話,就像個貼心的好大哥,只是更加細心妥帖地照顧著沈寧。

像是一陣春風細雨,潤物無聲,卻強勢地潛入了沈寧的生活中。

這天沈寧終於拆線出院,看著胸口紅色的疤痕,沈寧心裡還是有些不是滋味,好在雖然進不去空間,可並不妨礙從看空間中自由取物,沈寧想著空間靈泉水的功效,也稍稍放心了些。

因為不知道空間究竟還能支撐多久,沈寧決定早些將空間的物品處理了。

可她空間內的東西可不少,真要處理,也要花費大量時間。

沈寧皺眉,這才意識到,已經有好幾天沒看見秦九了.......

.......

姜媛媛來接沈寧出院,卻發現李大牛已經先一步辦好了出院手續,執意要送沈寧回何家村。

許是看見沈寧的疑惑,李大牛貼心解釋著,“老顧還有事情要辦,讓我來接你出院。”

.......

沈寧回到自己的小院。

一進門,頭頂“嘭”的一聲響,

一個小禮花猛地在頭頂炸開,

彩帶和亮片兜頭兜腦地揚了沈寧一身。

“嘿嘿,恭喜我姐大難不死!今後必能平平安安長命百歲!”

沈寧無語看著漫天的彩色亮片,又看了秦九那張略顯欠揍的臉,沒好氣地白了一眼,“等會把地掃乾淨了再走。”

果然聽見秦九一聲哀嚎,“沈寧你個沒良心的,你就不問問我這幾天干什麼去了?

老子費勁巴拉地去給你報仇,結果,你居然讓我留下來掃地!

姐,寧姐,你沒有心啊!”

沈寧一聽,立刻來了精神,“說說吧,現在是什麼情況?”

秦九清了清嗓子,“那兩人,一個被送進精神病院,一個被送到戒毒所。

那兩個畜生敢對你下手,我豈能饒過他們,花點小錢,就能讓他們在裡面生不如死。

至於那個李高,他咬死了沒人指使,在他的家裡也沒有查到些什麼有用的線索,現在這個案子已經結案了。

李高被判了十年.......

不過我查到李高身邊有個小情人,十天前跑了。可惜人海茫茫,不好找啊,我總覺得她肯定知道點什麼.......”

沈寧聽著這些消息,並不覺得意外,一切都如她所料,根本就牽扯不到王家人身上。

可沈寧相信自己的直覺,此事肯定和王家人脫不了干係,只是王家人遠在京市,她就是要找他們麻煩,想套話都沒機會。

沈寧歎了口氣,一切只能等到高考後了。

秦九倒是一臉的樂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沈寧瞥了他一眼,“可我更喜歡,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算了,不用麻煩你那幫兄弟找人了,這賬我先記著,早晚要他們血債血償!”

秦九頓時笑得前仰後合,“絕,你說得對,咱可做不來君子!

就是,為什麼非要證據呢?

你就說吧,你覺得是誰幹的?

咱們抄傢伙,找個機會套個麻袋,打他個半死!”

秦九說完挑了挑眉,沒忍住又補充道,“再說,套麻袋打悶棍這事,你熟啊!”

沈寧:“.......”

秦九這話剛說完,沈寧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空間沒法子自由進出,以後想打人悶棍都不太方便了。

秦九見沈寧臉色難看,也收了笑意,“對方勢力很大?”

沈寧歎了口氣,不想將秦九也扯進自己和王家的恩怨中,忽然想到空間中的那批東西,對著秦九勾了勾手指,“我手裡有一批貨,你幫我賣掉,我給你三成利潤.......”

秦九兩眼放光,“包我身上!”

.......

京市王家

自從王寶珠幫顧玉嬌擋了那一棍,王家母女倆的地位在顧玉嬌心裡水漲船高。

特別是王寶珠,顧玉嬌更是真正將她當做親閨女來疼,就連一向疼愛的顧珍珍顧長盛都要靠邊站了。

王愛華更是順理成章地在王家住下,照顧這一家的飲食起居。

顧玉嬌原本在顧家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嫁了人之後又沒有上班,這才勉強幹些家務活。

可王愛華留下之後,將家中大小事務全數包攬,為人勤快,做的飯也好吃,平時更是不多話。

顧玉嬌徹底解放了雙手,看向王愛華的眼神都充滿感激。

一時間這四人竟相處得意外和諧。

可實際上除了單純過頭的顧玉嬌,剩下的三個王家人各有各心思。

這天顧玉嬌照常約了姐妹出門逛街。

等她前腳剛走,王寶珠就忍不住抱怨起來,“逛逛逛!舅媽一天天的除了逛街還知道什麼?

還說那我當親女兒,也不見她帶我出門認識些人脈。

天天就讓我在家好好休息,我都躺得要發黴了。”

王愛華輕笑著安撫著她的情緒,“你舅媽倒是想帶你出門啊,可是你看,你這後腦勺還禿了這麼大塊呢,傷口上的痂還沒完全掉呢,確實不適合出門。

你就乖乖地,在家看看書。”

王寶珠摸著自己光禿禿的後腦,更是氣不打一出來,將桌上的書摔在地上。

“看書,看什麼書!

不是說好了,給我一個農民子弟兵的名額,讓我直接上大學嗎,我還看什麼書啊!”

王遠山聽見動靜,臉色難看,“王寶珠,你給我撿起來!

你以為你有資格上大學,就萬事大吉了?我告訴你,就你那文化水準,進了大學你也畢不了業!

到時候,難道你還要我們豁出面子去,求爺爺告奶奶的,幫你弄一張畢業證嗎?

沒有真才實學,到時候誰會看得起你!”

平心而論,王遠山字字句句都是替王寶珠考慮。可王寶珠卻只覺的自己被看清,一語不發的生著悶氣。

王遠山見她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也有些生氣。

他不明白,自己和王愛華都是爭強好勝之人,怎麼會生出如此沒有上進心的姑娘。

要不是那張五分相似的臉,他可真不想承認這是他的血脈。

偏偏,這還是他唯一的血脈。

王遠山也不知怎麼了,忽然想起了沈寧,他竟然下意識覺得像沈寧那般聰明果決,還有心機的小姑娘,才更像他的女兒……

第222章打個巴掌給個甜棗

王遠山也不知怎麼了,忽然想起了沈寧,他竟然下意識覺得像沈寧那般聰明果決,還有心機的小姑娘,才更像他的女兒.......

可惜了,她不是.......

王遠山又歎了口氣,想到那邊傳來的消息,花了這麼多錢,結果還是讓沈寧逃過一劫,被人救了。

一想到本該在京市養病的顧長庚竟然又出現在黑省,還剛好將人救了下來,王遠山就覺得心頭怒火翻湧。

幸好自己這事做得十分隱秘,中間拐了幾道彎,絕對查不到自己身上,否則.......

最近事事不順,王遠山看著王愛華的眼神也帶著不滿。

明明是一起長大的,怎麼沈寧就能樣樣出挑,樣樣都好,還能勾搭的顧家長孫幫他出頭,可自己的女兒.......

王愛華自然不是個蠢的,她看然出王遠山對自己的不滿,對王寶珠的嫌棄,也知道沈寧死裡逃生的事,一顆心猶如在油鍋中煎熬,簡直痛不欲生。

可王遠山根本沒顧及到她的情緒,又歎了口氣,“寶珠,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複習。

實在不行,我給你找個輔導老師,總之文化課必須要跟得上,順順利利拿到畢業證。”

可王寶珠看著王遠山失望的眼神,忽然情緒激動,將撿起的書撕了個粉碎,“我不看!我不看!誰稀罕你管我!”

說著將碎紙一揚,推開王愛華,猛地跑了出去。

她這舉動將王愛華嚇得不輕,自從將王寶珠從監獄裡接出來以後,她整個人的性子大變,不在驕縱蠻橫,處處小心翼翼。

王愛華雖然心疼,可更多的是欣慰,畢竟以王寶珠的性子,總任性妄為更容易惹出麻煩。

可這才過了多久啊,王寶珠竟然又開始耍小性子。

王愛華只覺得胸口鬱結,憋著一股子惡氣,可她當著王遠山的面,還是要維護女兒的。

“你說你,孩子不懂事,你好好說,你凶什麼凶?

你嫌寶珠沒文化,卻沒想過,她從小跟著我顛沛流離,哪有功夫.......”

王遠山已經不耐煩地打斷她,“別找藉口了,這些年我沒少給你打錢,沈淮那個冤大頭,對你們母女倆也不錯。

王愛華,你究竟是怎麼教女兒的,成績一塌糊塗不說,就連最基本的禮貌也喂到狗肚子裡了嗎!”

這還是王家母女和王遠山重逢後,他第一次說重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王愛華狠狠掐住掌心,她想哭,想罵,想尖叫。

可她不能,她什麼都不能做,甚至只能將滿腔的委屈咽進肚子裡,好聲安撫著。

“你別生氣了,寶珠平時不是這樣的,她就是受了傷,在家悶得太久了,難免心情不好.......”

王遠山也深吸一口氣,看著王愛華蒼白的臉色,到底放緩了語氣,“我也是為了她好,靠人不如靠己,就算我們為她鋪路,可若是她自己爛泥扶不上牆,咱們做什麼都白搭.......”

聽見王遠山將自己的女兒比作爛泥,王愛華也繃不住了,生怕自己的女兒在王遠山眼裡成了廢棋,立刻開口勸道。

“遠山,寶珠還小,又經歷了那麼可怕的事,還是需要多一點時間緩緩。

寶珠確實不是頂頂聰明,可她也不笨,就算是讀書這條路走不通,也總歸有其他的辦法。

正所謂,讀得好,不如嫁得好。

到時候嫁個高門,你這個“舅舅”也能跟著沾光不是。

你平時也幫忙留意留意,寶珠這個年紀.......”

王愛華的話還沒說完,王遠山已經不耐煩的打斷她,“你以為我沒想過?可你看寶珠這樣子,沒文化又粗俗,還有案底,說她一句就摔門出走.......

哪戶好人家能要她?”

王遠山毫不客氣,句句話都是貶低,王愛華已經聽不下了,可她現在能依靠的也只有王遠山了,為了避免關係惡化,她只能咽下心頭的苦澀,強擠出一抹笑。

“我知道了,寶珠人生地不熟的,我先去看看她。

我知道你是為了寶珠好,可你要是真想讓寶珠好起來,不如早點將寶珠的心病除掉。

只要沈寧死了,我想寶珠肯定不會這麼偏激,也能安下心來讀書.......”

王愛華說著就起身往外走,只是這背影看上去實在是可憐。

“等等!”

王遠山歎了口氣,又從屋內拿出兩百塊錢,“愛華,我給你找了個老中醫,從明天開始,你按時針灸,好好吃藥,你的臉也不是沒得治.......

剛才是我說話說重了,我這也是愛之深責之切,你千萬別介意。

這錢,你帶寶珠卻買幾身好看的衣服,護膚品什麼的.......

至於沈寧,我不相信她會一直有這麼好的運氣,你放心吧,我不會讓她在傷害寶珠的.......”

打個巴掌再給個甜棗,這招王愛華用的多了。可她還是露出了感動的神色,低低應了一聲,就接過錢,急急就出門去了.......

.......

果然在居民樓後面的小公園裡,找到了坐在長椅上默默掉眼淚的王寶珠。

王愛華的一顆慈母心,瞬間碎得七零八落,“寶珠啊.......”

王寶珠身子一僵,沒有說話,王愛華摸著她的髮絲,眼底滿是憐愛。

王寶珠伸手摟住她的腰,“媽,我爸是誰?”

她這話一出口,王愛華的身子一僵,“你.......你這傻孩子,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了?

你爸,你爸早就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剛生下沒多久,你爸就死了。

我一個人帶著你和你哥,再難那些日子我們也熬過去了,怎麼現在忽然提起那個人了?”

王寶珠語氣帶著淡淡的恨意,“你別騙我了,那天在醫院,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他根本就不是我舅舅,他是我親爸對不對!”

王愛華一驚,猛地捂著她的嘴,四處張望,好在此處並沒有其他人,“你瘋了嗎,胡說什麼!他是你舅舅!”

王寶珠狠狠拽下她的手,“哼,我還真以為他是什麼爛好心的親戚,無條件地幫助咱們,搞了半天,原來是拋妻棄女,心底有愧啊!”

“啪!”

王寶珠的臉上狠狠挨了一個巴掌,王愛華的眼神帶著狠戾,死死掐住她的胳膊,“你要是還想有好日子過,就把這事忘了!

否則,你、我、還有你舅舅,我們就都完了!你懂嗎!”

王愛華此刻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她姑娘是什麼性格,她再清楚不過。

難怪出院以後,脾氣一下子就大了不少,再這麼下去,遲早要闖下大禍!

第223章往事

難怪出院以後,脾氣一下子就大了不少,再這麼下去,遲早要闖下大禍!

“憑什麼,他既然是我爸,就應該無條件愛我,寵我,保護我不受一點欺負!

可是他在幹什麼?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

你看舅媽,一百多塊錢的衣服,眼睛都不眨的,說買就買!每天吃得好!穿得好!

我們呢?

我們呢?

小時候我最羡慕的就是沈寧,她爸多疼她啊,她要什麼有什麼,整個棉紡織廠大院裡,有誰不知道,沈淮寵女兒。

別人家的孩子的能有兩件換洗的衣服就不錯了。可沈寧,每個季度都有新衣服,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討好賣乖,沈寧的爸爸才會想起來給我也捎上一件!

我一直以為,如果我爸爸沒死,他也會像這樣疼我愛我!

可結果呢,他只顧自己過好日子,讓我在別人家寄人籬下!

現在我還要對他給的小恩小惠恩戴德不成?

他做夢!’”

王寶珠的語氣又急又凶又委屈,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王愛華再次高舉的巴掌停在空中。

王寶珠卻將臉湊了上去,見將這些天的憋屈通通發洩出來,“你打!你打!你今天乾脆打死我吧!

反正我就是賤命一條,活該一輩子被沈寧羞辱,被她踩在腳下!”

王寶珠這話,簡直就是在剜王愛華的心。

要說她這輩子,最恨的人當屬沈寧的親媽蘇玥兒。如今有聽見自己女兒這般貶低自己,更是泣不成聲,痛徹心扉。

她一把將王寶珠摟緊在懷中,“寶珠啊!你怎麼能這麼說,媽這輩子怎麼可能讓沈寧欺負在你頭上!

媽對你怎麼樣,你不知道嗎?

你這是在往媽心裡捅刀子啊!”

王寶珠發洩過後,只剩下無盡的委屈,母女倆抱在一塊,失聲痛哭。

許久兩人總算平復了心情,王寶珠這才冷靜下來,“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不想在稀裡糊塗下去了,你告訴我,我想知道!”

王愛華這才將一切娓娓道來。

“寶珠,你是沒過過真正的苦日子。我小的時候,家裡窮的叮噹響,我那親爹,更是個下作噁心的玩意,一天天的除了喝酒就是賭錢,打人更是家常便飯。

我是女孩,更是命賤,活得還不如一條狗。

後來老家鬧饑荒,我那個酒鬼老爹倒是聰明了一回,帶著我們一路南下討飯,到了蘇市。

那時候沈寧的母親還是蘇家的大小姐,我暈倒在路上,她假好心將我帶進了蘇家......”

短短幾句,王愛華說得很平靜,可王寶珠卻聽出了其中的無盡酸澀,她小心翼翼地問這,“蘇家很有錢嗎?”

王愛華嗤笑一聲,“哼,確實有錢,只是那時局勢已經不好了,可她家還是收養了幾個孩子,說得好聽是資助,實際上就是為了照顧天生有弱症的蘇玥兒。

還裝作善心的樣子,實在是虛偽!”

這一段很顯然王愛華並不想提及,他很快又說到,“後來到處都在破四舊,批鬥,蘇家首當其衝,我和你表舅,也就趁亂離開的蘇家。

那個世道,亂得很,我爹賭癮犯了,欠了別人一大筆錢,還不上就要拉我去抵債。

我自然不肯,思來想去,只有蘇玥兒能救我,我就求到蘇玥兒頭上,讓她借我一筆錢,我願意一輩子給她當牛做馬。

可她,簡直令人作嘔,她不僅見死不救,還勸我去報警,她比我那個賭鬼老爹更噁心,更可惡。

我被逼得沒辦法,只好拿了些她不要的首飾和衣物去典當,沒想到被她抓個正著。

本來我和遠山拿著那筆錢就能雙宿雙棲了,可就是她,帶人將我們捉住。

不過他們蘇家也沒有好下場,牆倒眾人推,蘇家被砸的七零八落,產業全部充公,曾經資助過的人通通跑了個乾淨,除了沈淮......

蘇玥兒的爹被捉去批鬥,蘇玥兒登報和蘇家斷絕關係,後來又匆匆嫁給沈淮......

而我被我爹帶了回去,另嫁他人,被折磨了整整五年,生下了你哥寶民......

後來遠山找到門路,又有正經的工作,得知我日日被打,就偷偷來見我,暗中來幫我......

可這一來二去,就有了你......”

王寶珠一愣,沒想到,自己的媽竟然過得這麼苦,也忍不住心疼起來,“那後來呢,你為什麼沒和他在一起。”

王愛華歎了口氣,“京市處處繁華,他一個無權無勢的人如何能站穩腳跟,一次偶然機會認識了顧玉嬌......”

剩下的話王愛華沒有再說。

王寶珠卻聽明白了。

王愛華歎了口氣,“沒多久,寶民的爸就喝醉酒摔死了,我這才帶著你和你哥逃了出來......

我本來想去找遠山的,可那時他正和顧玉嬌打得火熱,我不能連累他的前程。

......

蘇玥兒本就有弱症,生了沈寧之後成天病歪歪的,強撐了幾年也就去了。

我知道沈淮心善,當年在蘇家和他也算有幾分交情。

蘇玥兒死了,他需要一個女人幫他照顧沈寧,料理家事,而我也需要一個男人,才能安穩度日。

所以......”

王愛華挑挑揀揀,將能說的都告訴了王寶珠......

王寶珠從沒想到原來事情竟是這樣,一想到自己媽曾經是沈寧媽媽的丫鬟,王寶珠的心情頓時糟糕透頂,對沈寧的恨意又加了幾分,“沈寧那個賤人!”

第224章秘密爛在肚裡

王寶珠從沒想到原來事情竟是這樣,一想到自己媽曾經是沈寧媽媽的丫鬟,王寶珠的心情頓時糟糕透頂。

對沈寧的恨意又加了幾分,“沈寧那個賤人!”

王愛華悠悠地歎了口氣,“所以,寶珠你一定要爭口氣,你一定要過得比沈寧更好!

媽要你成為人上人,她沈寧只配成為你的腳下泥!

你別怪你表舅,他也是迫不得已,像我們這樣的底層人,只有抓住機會不顧一切地往上爬,才能活出個人樣,不被人踐踏!

他也是為你好,你聽話,一定要把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否則你會害了自己,也會害了我們!聽見沒!”

王愛華疾言厲色,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裡,“聽見沒!一定要把這個秘密爛進肚子裡,否則我們都會被你害死!”

王寶珠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連連點頭,“知......知道了!我保證誰也不說,再也不問了!”

王愛華見她終於聽進去了,總算松了口氣,“你明白就好,以後不可以再這麼任性了,你想想何家村的日子,再想想現在,難道你想回到鄉下,靠著種田過日子?”

王寶珠頓時後怕起來,像只孤苦無依的小鳥,緊緊地拽著王愛華的胳膊,“媽,媽,那怎麼辦?

我剛才......那樣,表舅他會不會生氣?”

王愛華摸著她的腦袋,循循善誘道,“寶珠,他現在對我們還有愧疚,可若是我們沒有價值,這些愧疚早晚會被消耗殆盡的,你懂嗎?”

王寶珠似懂非懂地看著她,“我知道,可是讓我讀書,我真的......不是這塊料......”

王愛華憐惜地輕撫著王寶珠的臉頰,“成績只要過得去就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多和你舅媽處好關係,讓她出門都帶著你。

她顧玉嬌是沒有孩子,可和她同樣年紀的太太們,家中的孩子也都到了適婚年紀。

你只要做個乖巧可愛的孩子,要知道進退,要討人喜歡,多認識些朋友,知道嗎?”

見王寶珠還有些直愣愣地反應不過來。王愛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戳著她的腦門,“沈寧能勾得顧家長孫幫他出頭,難道你比她差嗎?”

王寶珠瞬間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瘋狂搖頭,“不行!不行!

我看見顧長庚就害怕,腿都在打抖,你讓我去勾搭他,還不如讓我回何家村!”

王愛華也被她這副沒志氣的模樣氣得夠嗆,“顧家又不是就他一個孩子。”

王寶珠眸子轉了轉,語氣有些不可思議,“顧長盛那個小屁孩,不行,那更不行了,我不喜歡他那個類型的。”

王愛華深吸一口氣,有時候就連她自己都要懷疑,王寶珠到底是不是親生的,怎麼半點都沒遺傳到自己的精明聰慧......

都怪自己小時候過得太苦,生了寶珠後,將所有的疼愛都給了她,將她養成這天真散漫的性子......

王愛華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接將話說得明明白白,“顧長庚的親媽不過是個鄉下來的瘋子,除了顧家老爺子,誰也不待見他。

等顧家老爺子一死,誰還能把他當回事?

畢竟家業都是父傳子,子傳孫。

所以顧家老爺子只有一個親兒子,那偌大的家業只會留給顧季川。”

王寶珠也有些繞過彎來了,“所以那個顧長庚也沒什麼好得意的,他沒媽,他爹又不喜歡她,如今還斷了一條胳膊,部隊也呆不下去了。

今後又分不到多少錢,肯定是個廢物加窮光蛋哦!”

這麼一想,王寶珠的心情也好了許多,之前在何家村,她就對處處幫著沈寧的顧長庚很是不滿。

一想到他今後的慘樣,心情也好了許多。

王愛華輕笑兩聲,“媽已經打聽好了,再過兩個月就是顧家老爺子的七十大壽,到時候顧季川最看重的兒子顧長宴也會出現。

媽要你風風光光地出現在顧家老爺子的壽宴,給眾人留下個好印象。

至於顧長宴,媽已經瞭解過了,長得一表人才不說,各方面也十分出色,年紀輕輕就在部隊......

退一萬步來說,到了那日,有資格來顧家賀壽的,也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家,寶珠,你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王愛華已經暗示得足夠明顯,王寶珠沉默了片刻,眼神也變得清明堅定起來。

“我知道了,媽媽我該怎麼做,我到時候都聽你的......”

......

隨著高考的臨近,整個何家村的氣氛都沉悶起來。

姜媛媛學得眼冒金星,整個人看上去就像被吸乾了精氣神,眼底下的烏青更是遮都遮不住。

知青點的其他人更是卯足了勁,白天忙完農活,晚上挑燈夜讀。

比起姜媛媛的焦躁,和李志強的緊張,以及秦九的無所謂,沈寧則顯得坦然多了。

自從出院之後,沈寧的作息規律比村裡的老頭還健康,不慌不忙的生活狀態,讓旁人看了都替她著急。

早上五點雷打不動地帶著煤球繞著村子跑步,邊跑邊背誦語文和政治的知識點。

回來之後就在小院子裡認認真真地練習顧長庚和秦九教過的防身術。

上午去掃盲班代課,下午按照自己的學習計畫踏踏實實地複習著。晚上查缺補漏,順帶給沈悅補補課。

日子過得充實且寧靜。

偶爾冒出的秦九更像是生活中的調味劑,除了從沈寧這裡拿些貨物倒賣,還會給她帶回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這天下午,院子裡的煤球忽然鬧騰起來,對著院門搖著尾巴,緊接著院門被人叩響。

沈寧正低著頭在草稿紙上演算數學題,聽見煤球那很是愉悅的叫聲,尋思定是秦九那個傢伙又來了。

也懶得搭理他,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草稿紙上的證明題上。

聽見身後腳步聲也不在意,一邊在草稿紙上劃拉著,一邊說道,“東西都在西屋,你自己去拿就好,別煩我......”

......

第225章你可以試著相信我

沈寧聽見身後腳步聲也不在意,一邊在草稿紙上劃拉著,一邊說道,“東西都在西屋,你自己去拿就好,別煩我......”

......

沈寧說完,忽然察覺到不對,秦九可不會這麼老實的呆著門口,那小子每次不是翻牆就是爬窗,何曾這麼安分的敲過門。

一回頭,就看見顧長庚站在門口......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配著一條黑色的修身長褲,手裡還拿著幾本教輔資料,隨意側倚著門框上。

他的面容線條俐落流暢,五官深邃,他的身量很高,一出現連房門都顯得逼仄,凜冽的氣質像是風雪中的松柏,傲然挺立。

這還是出院之後,沈寧和顧長庚第一次見面。

就在沈寧打量顧長庚的同時,顧長庚同樣在觀察沈寧的狀況。

見她面色紅潤,隨意盤了個丸子頭,露出天鵝般修長的脖頸,臉頰頸邊散著幾縷碎發,更顯的膚色白皙。

只是此刻眉頭微蹙,扭頭看向自己時,水汪汪的大眼睛帶著些震驚和錯愕,像只炸毛的小奶貓。

顧長庚又看向桌面上淩亂的草稿紙,忍住不輕笑,“這是遇上難題了?”

說完徑直走了過來,拉出凳子坐到了沈寧身邊,拿起數學題看了一會兒,又俯下身來,看了看沈寧的解題思路,在她畫的輔助線的基礎上,又加了條輔助線......

沈寧貓兒似的圓瞳頓時一亮,立刻有了思路,接過鉛筆,埋頭在草稿紙上寫了起來......

顧長庚只是一手撐在桌角上,微微側頭,打量著小姑娘的側顏,軟嫩的臉頰白裡透著粉,薔薇色的唇瓣微微抿著,嚴肅認真的模樣更加......招人了。

顧長庚之前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這般兒女情長,會為了一個小姑娘輾轉反側,夜不能寐......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多日來的焦躁不安頓時煙消雲散,心中還生出淡淡的滿足感......

隨著筆尖和紙張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沈寧解出了數學題的最後一小問,筆尖停住,她滿意地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了遺漏,這將草稿紙推到顧長庚面前,“你看看,我做得對嗎!”

小姑娘的眼神亮晶晶的,因為解決了難題眼角眉梢不自覺地帶著笑意,一雙杏眸顧盼生輝,微微笑起來的時候更是甜到人心窩裡。

顧長庚地盯著她粉嫩的唇瓣,只覺得渴得厲害,竟覺得有些煎熬,連呼吸後急促了幾分。

連忙將目光從沈寧的臉上移開,落在了稿紙上,平復著熾熱的情緒......

沈寧見他盯著那處習題,久久沒有反應,“怎麼了?我做得不對嗎?”

“對,解題步驟很完整,做得很好。”

顧長庚的嗓音微微有些啞,又翻了翻沈寧的習題集,圈出一道類似的題目,“再做做看......”

兩人並排坐著,顧長庚的身子朝著沈寧靠了過來。

沈寧一側頭,就看到顧長庚白色襯衫的領子微微敞開著,露出古銅色的肌膚,喉結隨著他的話語微微滑動。

她一時竟然看紅了臉,慌忙別開了頭,身子也微微往外斜了斜。

顧長庚自然沒錯過沈寧一閃而過的羞澀,又察覺到她的逃避似的動作。

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指尖輕點著桌面,“身子做正,背挺直。”

沈寧登時條件反射似的乖巧坐好,坐直之後又有些茫然,自己又不是他的兵,這麼聽話幹嘛?

頓時眼神飄忽,不經意間餘光掃到顧長庚,那人正帶著笑意望著自己。

沈寧心裡又生出來些許的彆扭。

憑什麼?明明是他告白被拒絕,為什麼還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都消失好幾天了,為什麼不消失到底,怎麼又突然出現?

倒是苦了自己,心裡忐忑,坐立難安......

特別是顧長庚身材高大手長腳長,剛才沈寧的注意力都在習題上,可現在,只覺得這學習桌小得厲害,兩人並排坐在一起,肢體上難免會有觸碰。

沈寧更不自在了,她深吸一口氣,“這題我已經會了,回頭會多加練習的,就不麻煩顧大哥了。

對了,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顧長庚微微頷首,“我給你帶了點京市高校出的教輔資料,和聯考預考的試卷,希望能對你有點幫助。”

沈寧一愣,這些資料實在是珍貴,又送的恰到好處,確實是現在的自己急需的......

可......無功不受祿。

特別是沈寧之前剛拒絕過他,此刻在拿他的東西顯然很不合適。

“不用了,我的學習資料挺全的,暫時不太需要......”

可顧長庚卻哂笑一聲,“你在怕什麼?怕我對你好,怕我今後謝恩圖報,強迫你和我在一起?”

沈寧一怔,立刻擺手,“不......不是,我從沒這麼想過。

只是我沒打算接受你,自然不好接受這麼珍貴的資料。”

“既然知道這些資料珍貴,就不要浪費我的心意,好好複習,考個好成績。

我記得你還想去京市找王家人報仇呢,要是高考失利,那可就要再等一年了。”

顧長庚沒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將教輔資料往沈寧面前一推。

“那天是我太唐突了,一切都等到高考之後再說吧。”

顧長庚說完又在沈寧的本子上寫下一串電話號碼,這才站起身來。

沈寧下意識地抬頭看他,顧長庚看著她微微呆愣的樣子,眼底笑意更甚,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這才戀戀不捨地起身往外走去。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沈寧看著他高大的背影意識語塞,卻還是沒忍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我......”

顧長庚卻回頭看著她,往日冷漠銳利的氣勢都軟了下來,“寧寧,你可以試著相信我的。”

......

第226章高考倒計時

......

時間在緊張的複習中悄然度過。

轉眼就到了高考前夕。

這段時間該複習的,沈寧都認真複習了,查缺補漏,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

顧長庚更是時不時的送來些教輔資料和高校真題,這些資料實在難得,就連姜媛媛都兩眼放光,做題做得頭昏腦漲,可效果也是非常顯著。

臨近高考的前一個禮拜,秦九也弄回來了幾套黑省高校聯考的卷子,沈寧和姜媛媛像預考一般,將卷子做了個遍。

心裡對自己水準也有了準確的評估,瞬間踏實了不少......

比起其他高考生的忐忑緊張,焦慮,這兩人顯得十分平靜,坦然,甚至還有幾分摩拳擦掌般的躍躍欲試......

......

何家村準備參加高考的知青,統一分配的到市里一中進行考試。

市一中距離何家村可不近,來回一趟大概需要三個小時。

沈寧和姜媛媛商量後便決定,提前一天在市一中附近的招待所住下,也能好好休息,省得來回奔波。

也免得在路途中遇上意外,耽誤了高考大事。

可等他們到了市里才知道和他們抱著一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市一中附近的招待所早就住滿了。

兩人正猶豫著要不要去找秦九時,顧長庚卻出現了。

他早有準備,提前三天就在一中正對面的招待所,留下兩間朝陽的房間,直接交了五天的房費......

看著面前寬肩窄腰,人高馬大的顧長庚,拿著小挎包和小水壺,胳膊下還夾著公文袋,裡面都是他提前準備好的文具......

姜媛媛揶揄似的,戳了戳沈寧腰間的軟肉,“嘖,你還真別說,這顧同志退伍之後,身上的氣質倒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你看他忙前忙後的操心樣......

像不像......你爹。”

姜媛媛光顧著背後蛐蛐,倒是沒注意,已經從前臺拿了鑰匙的顧長庚從身後走了過來,將兩人的話聽了個正著。

“噗,咳咳咳......”

剛好趕來的秦九也聽得清清楚楚,一時笑得肆意......

顧長庚黑著臉,垂頭看著自己手中的保溫杯,正色道,“姜同志,我只比沈寧大八歲!”

“八歲!確實年紀大了點,畢竟相差三歲就有代溝了,你這可差了三個呢!”

秦九毫不留情的嘲笑著,往顧長庚的心裡紮刀子,不顧顧長庚的陰沉的臉色,將自己準備的東西一股腦地塞進沈寧懷裡。

“要不要去我那住,這裡雖然離考場近,但人來人往,不算清淨。我在這兒附近有一套房子,不會被其他人打擾......”

秦九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又有兩道聲音插了進來。

“媛媛!沈寧!”

李志強也招了招手,身旁還跟著許久不見的方恒。兩人帶著笑意走近,方恒的目光更是控制不住地落在沈寧身上,捨不得移開......

直到顧長庚清咳兩聲,他這才回過神來,正對上顧長庚黑沉的眸子,一愣,“顧同志,好巧,你怎麼在這兒?”

顧長庚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不巧,我就是專門來送考的。”

他的話音剛落,方恒臉上的笑意僵住,忍不住打量顧長庚的神色,可他的面色坦坦蕩蕩,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方恒都有些繃不住了,又忍不住看向沈寧,想從這二人中,看出些不同尋常的端倪。

可姜媛媛正趴著沈寧肩頭,兩人不知聊到什麼,沈寧眉眼彎彎,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錯,和李志強秦九聊的火熱,連一個眼神都沒施捨給自己。

方恒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不甘。

他朝著沈寧開口,“這個招待所早就住滿了,現在是定不到房間了。

我在一中後面那條街的藍天招待所,定了兩間房,你和媛媛可以過去住,大家也能有個照應,還能一起討論複習......”

秦九嗤笑一聲,“馬上都要考試了,現在複習管什麼卵用,那還不如住到我那去,清清靜靜地。

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大覺,休息好了再去考試......”

秦九說話粗俗,雖然長得清秀,可他一貫穿得流裡流氣,方恒忍不住皺眉,看向沈寧的目光帶著不解。

她們怎麼會和這樣人的打交道,看樣子關係還不錯,不然這男同志也不會開口邀請沈寧和姜媛媛去他家住......

“這不方便,你一個男同志邀請兩個女同志去你家住,這合適嗎?”

“這有啥不合適的,我又不在那住!沈寧你說,你去哪住?”

秦九翻了個白眼,這人以來就用那副粘糊的眼神看沈寧,他早就不爽很久了......

眾人忍不住朝著沈寧看去,似乎在等她的決定,姜媛媛更是直接表態,“寧寧去哪,我去哪。”

顧長庚直接將鑰匙遞到沈寧的手裡,“房間在202和201,睡覺的時候鎖好門窗,別貪涼。

高考前不要出去瞎逛,不要亂吃東西,看好自己的准考證,和文具用品,免得出現紕漏。

我就住在對面,有事來找我。

先上去休息吧,晚飯一會我讓工作人員給你們送上去......”

顧長庚三言兩語就將沈寧安排的明明白白。方恒更是一驚,沒想到這麼緊俏的招待所,顧長庚竟然訂好了。

只覺得自己被他比了下去,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沈寧接過鑰匙,見方恒和秦九幾人還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還要勸說的模樣,也覺得頭疼。

“我們就住這吧,離考場近。

再說我也不喜歡紮堆,臨近考試,該複習的也複習得差不多了,沒什麼可討論的了。”

姜媛媛也跟著點頭,她跟那幫新來的知青可不熟,據說個個都不是消停的主。

更何況,是在高考這麼重要的節骨眼上,她才不想和不認識人討論什麼複習題呢。

再加上沈寧對方恒的態度一直是避之不及,這傢伙上趕子的來獻殷勤,倒底是什麼意思?

姜媛媛在心裡歎了口氣,原本大家都是朋友,玩的挺好,這傢伙非要搞什麼暗戀。

嘖嘖,都結婚了,也不知道避嫌,真是個大麻煩......

眼下什麼都沒有高考重要,姜媛媛立刻將沈寧擋在身後,雙手叉腰。

“都散了吧,散了吧,有什麼事都等我們考完試再說。”

說著拉著沈寧一溜煙地跑了。

眼見姜媛媛和沈寧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方恒依舊沒捨得收回視線......

秦九冷哼一聲,率先騎著自己的摩托車走了,顧長庚看著方恒那副模樣,心頭生出燥意。

“方同志既然已經結婚了,就該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媳婦身上,免得讓人生出不必要的誤會,害了別人名聲,誤人又誤己......”

方恒一愣,緊接著白皙的面龐微微泛紅,“顧同志未免管得太寬了,我只是結婚了,難道就沒有正常交友的資格了嗎?

我和沈寧認識多年,之前就是校友,又一同下鄉插隊,就算是普通的革命同志,互幫互助也是應該的。

你自己別有用心,看誰都覺得齷齪......”

顧長庚輕笑一聲,“嗯,你說得對。”

方恒一時語塞,似乎沒想到顧長庚竟然是這個反應。等等,他這是直接承認了,他對沈寧有著齷齪心思!

“你......你......”

方恒頓時怒了,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可他能說什麼呢?

最後也只是張張嘴,從憤怒到茫然再到頹喪......

第227章孤男寡女

一旁的李志強只覺得一個頭有兩個大,自己這個好友,只要一碰上沈寧的事,總是犯軸。對著顧長庚歉意一笑,強行拉著方恒離開了......

兩人走了沒多久,迎面撞上知青點的女知青,郭彩霞。

她向後張望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怎麼沒看見沈寧和姜媛媛呢,咱們都是一個知青點,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不是......”

......

沈寧剛回到202,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翻出錯題集,打算在看兩眼,房門卻突然被敲響......

沈寧打開門,可門外並不是姜媛媛,而是一個約莫二十來歲的的方臉姑娘郭彩霞。

沈寧一愣,郭彩霞是後面來的知青,脾氣火爆,之前還和蔡美娟打過架,將她的東西砸了個稀巴爛。

和李志強和姜媛媛的關係還不錯,可沈寧一貫獨來獨往,只和她打過幾個照面,並沒有什麼交情。

突然見到來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你有事?”

郭彩霞眼眶微紅,“不好意思,我想找下媛媛。明天就高考了,我實在是太緊張了,想找個人隨便聊兩句,分散下注意力......”

沈寧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見她面色微微發白,手指不自覺搓著衣角,整個人看上去確實是緊張不安。

立刻指了指隔壁,“媛媛住在201。”

話還沒說完,姜媛媛推開房門,探出頭來,“咦,彩霞,你也住這嗎?”

郭彩霞像是瞬間松了一口氣,訴苦道,“沒有,我們知青點的知青都住在臨街的那個紅旗招待所,我就是太緊張了,想找你說說話......”

姜媛媛一樂,“之前看你複習不怎麼上心,原來也知道緊張啊。

沒事,沒事,平常心對待吧。”

郭彩霞:“誒呀,你就別笑話我了,我現在緊張得都同手同腳了,感覺都要喘不上氣了......”

姜媛媛輕笑,“我還以為你這個小辣椒天不怕,地不怕呢,那我陪你出去轉轉,透透氣,一會就好了。”

沈寧見這兩人聊得熱絡,也沒打算加入,剛要關上房門,郭彩霞卻突然伸手擋了一下。

“沈知青,要不我們一起出去逛逛,剛好吃個晚飯再回來,我聽說附近的國營飯店的味道不錯,幹鍋地雞更是一絕,要不一起去嘗嘗。”

姜媛媛:“好呀!這提議不錯!”

沈寧:“我不去!”

似乎沒想到沈寧會拒絕,郭彩霞面上有些尷尬,“啊?我是不是打擾你複習了,對......對不起啊......”

郭彩霞說完迅速收回手,面上帶著淡淡的羞赧。

姜媛媛也是一愣,立刻解圍道,“寧寧這個人比較慢熱,只是看上去有點冷,其實人可好了。”

沈寧有些無奈,她知道姜媛媛是好意想替她找補,可她真的不需要。

比起看上去誰都可以欺負一把的軟柿子,她現在更喜歡當個不好惹的刺頭。

沈寧再次強調,“我不去,我勸你們也別去,明天就要高考了,這個時候安安心心地在招待所裡休息。

至於飲食,也該以清淡為主......”

沈寧話音剛落,郭彩霞瞬間有些不好意思,猛地敲了下自己的腦殼,“沈寧說得對,誒,我可真蠢啊,我就是太緊張了,腦子都不靈光了。

算了,我們還是別出去了,那媛媛,那我們就聊會天兒......”

見她一臉自責,姜媛媛輕笑,“多大點事啊,進來吧。”

郭彩霞歡呼一聲,立刻往姜媛媛屋裡鑽,很快又探出頭來,“寧寧,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之前聽別人說,越是緊張,越容易發揮失常,你也進來閒聊一會,放鬆下心情......”

沈寧看了她一眼,“不用,我不緊張,我也不想閒聊,我就想安靜的待會兒。”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姜媛媛尬笑兩聲,“別介意哈,寧寧就是這樣的性格,她比較獨立。”

郭彩霞一臉遺憾道,“沈寧同志果然是知青點的傳奇,好有個性啊。

本來還想借這個好機會和她多交流交流的。”

......

傍晚的時候,房間門被再次敲響。

沈寧不耐煩地打開門,迎面撞上顧長庚深邃狹長的眸子,“我給你打了飯菜,你叫上姜知青一起吃吧。”

沈寧聽著隔壁窸窸窣窣的笑聲一頓,緊接著傳來腳步聲......

在隔壁門被打開前,猛地將顧長庚拉進房間內,關上了房門。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顧長庚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不受控制了......

第228章醉鬼

沈寧還趴在門上,一直耳朵貼在門板上,半張臉被擠得有些變形,擠得臉頰上的肉都鼓了出來。

漂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就像滿肚子壞水的小狐狸在偵查敵情,莫名的可愛。

顧長庚的目光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怎麼了?”

他剛開口,敲門聲便響了起來,沈寧嚇得一激靈,條件反射似的,一把捂住了顧長庚的嘴。

明明輕輕一掙就能躲開,可顧長庚就任由沈寧捂著他,甚至半點沒有反抗的意思。

“咚咚咚......”

有節奏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沈寧揚聲道,“怎麼了?”

門外傳來姜媛媛疑惑的聲音,“寧寧,我剛才好像聽見你門口有人?”

郭彩霞也關切問道,“你沒事吧。”

沈寧輕咳兩聲,“沒事,你們聽錯了。我剛才在睡覺,沒聽見動靜......”

門外的郭彩霞還想敲門,姜媛媛拉住了她,“別敲了,寧寧都說沒事啦,這是招待所能有什麼事,你就是太緊張了......”

郭彩霞這才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好,誒,那我也早些回去了,明天考場見。

對了,儘量早點到,免得發生突發狀況,手忙腳亂的。”

姜媛媛贊同到,“嗯,好,那我送你下樓。”

接著門口的腳步聲由重到輕,漸漸消失......

沈寧松了一口氣,這才發覺掌心下的呼吸燙了厲害,她慌亂地收回手,不自覺地背到身後,“嗯......剛才......”

“那個女知青有問題?”

顧長庚看出沈寧的窘迫,眼底彌漫著笑意,還是一下子抓到了重點。

沈寧點點頭,又搖搖頭,畢竟郭彩霞看上去太正常了,也不是來找自己的,可她心底就是有些不安。

她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對面的高大男子,藏在身後的手微微蜷縮起,

手心好似還能感受到,他剛才呼吸時炙熱氣息,她的拳頭緊了緊,又松了松......

許久才鼓起勇氣,像是一隻小心翼翼探出觸角的蝸牛,“顧長庚,我能相信你嗎......”

......

淩晨兩點......

整個招待所都靜悄悄的......

202的門鎖發生輕微的響動,一個身形矮小的黑影,潛入了房間內。

他先是小心地關上房門,看了眼床上隆起的身影,確定熟睡的人沒有被驚醒,這才在屋子內偷偷翻找起來......

招待所的房間並不大,那黑影借著月光,在床頭和桌子上輕輕摸索,尋找......

找了一會,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啞的詢問,“你在找什麼,需要幫忙嗎?”

那人像是被嚇到了,手中撬鎖的工具都掉在了地上,他驚恐地看著從床上坐起的黑影。

見那身材高大健碩,頓時嚇得不輕。不,這絕對不是一個小姑娘的身型。

媽的,進錯屋了!

他“嘿嘿”地乾笑兩聲,立刻往後退,“對不住了兄弟,對不住,喝多了,進錯屋了......”

可顧長庚哪容得他逃走,立刻起身,一把將他制住。

那人顯然也是有備而來,一身的酒氣,“你幹什麼,我就喝多了酒,走錯屋子了!”

眼見他還要大聲嚷嚷,顧長庚拽住床頭的枕巾,團成團塞進他的嘴裡,“閉嘴,別吵!”

說著一拳打在這人身上。

那人疼得眼珠都凸出來了,可是嘴被堵著,根本發不出聲音。

顧長庚一身戾氣,拳拳到肉,毫不留情,發洩著自己的怒氣......

他不敢想像,要不是沈寧謹慎,和他換了房間......

明天就要高考了,今晚卻被一個醉鬼摸進了屋,哪怕什麼都沒發生,可以足夠噁心人,搞人心態。

不多時,身下人已經全無反抗之力,像灘爛泥癱在地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空中彌漫著淡淡的尿騷味......

沒多久,李大牛推門而入,顧長庚這才停下拳頭,周身氣勢冷得嚇人,“將他送去派出所,動靜輕點,別把其他人吵醒了......”

等到李大牛將那人抗在肩上,消失在走廊盡頭。

顧長庚心口的那股鬱氣才稍稍散了一點,此時月亮已經西斜,天邊泛著淡淡的藍。

......

沈寧這一覺睡得舒坦,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坐起身來,還帶著些沒睡醒的迷茫,環顧了下四周,猛地打了個激靈......

要死,自己竟然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睡得這麼熟?

可很快她反應過來,自己能踏實睡到天亮,看樣子應該是無事發生,果然是自己多慮了。

她頓時松了口氣,起身洗漱,收拾乾淨,打算去叫姜媛媛起床。

可沒想到一拉開房門,就看見顧長庚倚靠在門口閉目養神,地上還有幾個零散的煙頭......

沈寧一愣,“你怎麼在這?”

又見顧長庚眼底帶著淡淡的青色,沈寧心裡“咯噔”一下,“昨夜出事了?你沒受傷吧?”

說著上下打量起顧長庚,果然在他的拳頭發現了細小的傷口......

顧長庚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知道瞞不過她,只能簡單說了下情況。

“一個醉鬼半夜進了201。被我打了一頓,已經送去派出所了,不過他堅持說自己是喝醉了,走錯了屋子......”

沈寧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淡淡的嘲諷,唇角輕扯露出一絲譏笑,“呵,這麼多年了,就沒有新鮮的花樣,還是這一套老掉牙的招數......”

顧長庚見沈寧這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就知道這樣的事以前也曾發生過。

只覺得心肝一顫,滔天怒意幾乎要將他淹沒,拳頭瞬間收緊,青筋暴起,恨不能將那些曾經欺負過沈寧的人當場打死......

可他卻什麼都不能做,甚至不敢開口詢問......

他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可他更怕影響了沈寧考試的狀態。

只能努力柔和了臉色,“別怕,以後我都會陪著你,他們不會再有機會傷害你了......

這兩天我都會寸步不離的守著你,不會出一點差錯的。

你安心高考,這筆賬我會幫你記著,等回了京市,再一點一點地討回來......”

沈寧一愣,抬眸,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張帶著幾分桀驁銳氣的面容,許是一夜未睡,顧長庚的眼睛很紅,目光柔和卻深邃......

“撲通撲通......”

沈寧只覺的心跳得厲害......

第229章別犯蠢了

“撲通撲通......”

沈寧只覺得心跳得厲害......

“誒,小沈知青醒啦!快來,我給你們帶了早飯......”

李大牛歡脫的嗓音從樓梯口傳來。

沈寧像是被喚回了神智,有些慌亂,急急後退兩步,和顧長庚拉開距離。

朝著李大牛揚起一抹笑,“多謝李同志,你等等,我去叫媛媛......”

“好嘞!”

李大牛將保溫桶拎進沈寧的房間,路過顧長庚時,只覺得冷得厲害,不自覺地抖了抖。

又看向地上的煙頭,忍不住問道,“嘖......老大,你不會一直沒睡,守了小沈同志一夜吧。”

顧長庚接過早飯,低聲警告道,“別多嘴。”

李大牛聳聳肩......

行吧行吧,做好事不留名,不愧是老大,果然高風亮節,令人敬佩。

不過照老大這個速度,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沈知青追到手啊,看得人都著急了......

此刻姜媛媛才洗漱好,見沈寧臉頰微紅,有些疑惑,“今天很熱嗎?你該不會是太緊張了吧。”

沈寧糾結了一會,還是沒有告訴她昨晚發生的事,畢竟對方是沖著自己來的,和姜媛媛也沒什麼關係。

馬上就要高考了,可不能讓這些事兒影響了她的心態。

沈寧:“快檢查檢查自己的東西,特別是文具和准考證。吃了早點,咱們就出發去考場了。”

姜媛媛看著沈寧一板一眼的嚴肅模樣,忍不住發笑,拍了拍自己書包,“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說了好幾遍了,跟個小老太太似的。

你放心,早都檢查好了。”

......

等到了一中門口。

沈寧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早了,可校門外已經聚集著烏泱泱的一群人。大家三五成群,年齡從十六七歲到四五十歲的都有。

姜媛媛墊著腳尖,很快就在人群中發現何家村的知青隊伍。

與此同時李志強揚了揚手,“姜媛媛,沈寧,這裡這裡!”

姜媛媛和沈寧的模樣實在太打眼了,周圍的人群都忍不住朝著兩人望去。

而郭彩霞看見神采奕奕的兩人時,眼底也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又爽朗地笑了起來。

“你倆可算來了,我生怕你們睡過了頭。對了,昨晚休息得怎麼樣啊?”

原本沈寧還不太確定,昨夜的事和這個郭彩霞有沒有關係。

可現在看來,這個郭彩霞就算不是參與者,也是個知情者。

說不定,她昨天就是來確定自己究竟住的是哪間房,是不是獨居......

沈寧當即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挺好的,一覺到天亮。”

郭彩霞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啊?那......那就好。

哈哈,我還擔心你們換了地方會不習慣呢。”

她說著還想往沈寧身邊湊,可顧長庚卻上前一步,他像只護食的野狼,目光冷峻,身材高大,看上去十分有震懾力。

郭彩霞愣了一下,不敢在靠近,只是不自覺地靠向了姜媛媛,悄聲問道,“跟在沈知青身邊的男人是誰啊?是他對象嗎?昨天也和你們一樣住在招待所嗎?”

姜媛媛就是再遲鈍,也隱隱覺得不太對勁了,細細想來,從昨天開始,郭彩霞就在有意無意地打聽沈寧的情況了,似乎對她格外地關心......

姜媛媛心底伸出懷疑,嘴上自然有所保留,當即轉移話題,“你複習得怎麼樣了,我看你今天狀態好很多啊,怎麼不緊張了?”

郭彩霞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還想再問。

沈寧已經先一步拉著姜媛媛,“別閒聊了,校門開了,準備準備可以進場了。”

郭彩霞只能不甘心地閉上嘴,可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在沈寧身上打轉。

這時方恒和李志強也走了過來,看著人群朝著校門緩緩移動,剛才鬧哄哄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嚴肅起來。

方恒還想開口說兩句鼓勵的話,沈寧已經不耐煩地擺擺手,跟著人群進了校門。

他方恒到了嘴邊的叮囑和鼓勵也只能咽進肚子裡,落寞地對著她的背影,小聲地說了聲,“寧寧加油!”

他的聲音很輕,很快就消散在熙攘的人群中......

畢竟是高考,難能一點都不緊張姜媛媛看著烏泱泱的人群,只覺得壓力很大。

可這些壓力在看見秦九那張臉瞬間散了個乾淨,忍不住嘲笑著,“你看上去真的不像來考試的,倒像是來鬧事的......”

秦九晃蕩著脖子上的大金鏈,身後還跟著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弟,搞笑的是,這些人耳朵上都別著兩支筆,手裡還拿著准考證......

沈寧看著他們那模樣忍不住輕笑,“拜託,好歹也是高考,你就不能收斂點,認真對待......”

秦九撩了下自己半長不短的碎發,笑得吊兒郎當,“我們就是來走個過場,感受下知識的薰陶,你就放心考,不管考成啥樣,都有我幫你兜底呢。”

沈寧嗤笑一聲,一拳錘在他的胳膊上,“看不起誰呢?”

秦九故作誇張呼痛,“得得得,知道我寧姐厲害,能文能武,小小考試,那還不是輕而易舉,手拿把掐。”

沈寧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剛想說話,郭彩霞又追了上來,“你們在哪個考場,要不要先一起去個廁所......”

第230章舉報作弊

沈寧沒忍住白了他一眼,剛想說話,郭彩霞又追了上來,“你們在哪個考場,要不要先一起去個廁所,東西我先幫你們看著,彼此有個照應......”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前想挽著沈寧的胳膊。

可沒想到沈寧直接推開她,“我不去,跟你也不熟,離我遠點......”

說著不顧郭彩霞難看的臉色,對著姜媛媛再次囑咐道,“拿好自己的東西,趕緊進考場吧......”

秦九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可她能感受到沈寧對這個女知青的防備和排斥,似笑非笑地看了姜媛媛一眼,“管好自己,可別犯蠢了......”

郭彩霞張張嘴,顯然沒想到沈寧的性格竟然這般冷,還想說些什麼,可沈寧和秦九根本不給她機會,轉身走向各自的考場......

郭彩霞只能委屈巴巴地挽著姜媛媛,“媛媛,他們怎麼這樣,我哪裡得罪他們了嗎?”

姜媛媛將手抽了出來,“別說了,馬上就要考試了,我煩著呢......

不是要去廁所嗎,你快去吧,馬上就開考了,我先走了。”

姜媛媛說著將人甩到了身後。

......

這屆的高考只考兩天,四科,分別是語文、政治,數學以及(文)理綜。

每科的滿分都是100,總分400分。

沈寧和李志強選的是理科,姜媛媛和秦九則是文科生。至於其他人,沈寧並不清楚。

因此在看見郭彩霞也出現在教室門口是,沈寧忍不住在心裡罵了聲“晦氣”!

反倒是郭彩霞走進了考場後,發現自己不僅和沈寧一個考場,位置還就在沈寧的斜後方。

頓時眼前一亮,十分驚喜,熱絡的站在沈寧身邊,“沈寧,真是好巧哦,咱倆竟是同一個考場。”

沈寧懶得搭理她,也不搭話,低頭擺弄自己的文具......

監考老師進來後,看著還在閒談的郭彩霞微微皺眉,“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馬上就要考試了......”

郭彩霞這才不情不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沈寧松了一口氣,總算擺脫了這個煩人精......

隨著開考鈴聲響起......

一張張還帶著油墨香的卷子分發下來,沈寧匆匆流覽一翻,心頭大定,工工整整的寫上名字,便開始專心答題。

她整個人都沉浸自己的小世界中,外界的聲音好似都聽不見了,眼裡腦裡心裡都只有眼前著張卷子。

她做題的速度並不快,每一題都在深思熟慮後才下筆寫下答案。

直到交卷前的十分鐘才把作文寫完,她松了一口氣,又匆匆把前面的選擇題檢查了一遍,確定沒什麼錯漏,這才交了卷......

下午的科目是政治。

題目不難,大多都是沈寧複習過的考點和知識點,那些答案就像印在腦海中一樣,只有兩道選擇題有些拿不定主意......

坐在她身後的郭彩霞看著試卷急得抓耳撓腮,腦海中的計策一條又一條,又被她自己推翻。

她盯著沈寧的背影,恨不能給她盯出個兩個大窟窿。

監考老師也察覺她的異樣,走到她身旁,見她的卷子那大部分的空白,眉頭皺了皺,敲了敲她的桌子,以示警告。

郭彩霞被嚇了一跳,立刻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的試卷。

可腦海中還在記掛著那人的承諾,只要能成功阻止沈寧高考,自己就能得到一千元的報酬,還有一個紡織廠女工的工作,實在讓人心動......

......

隨著交卷鈴聲的響起,一天的考試終於結束。

沈寧走出考場,依舊覺得腳下輕飄飄的,直到看見等在學校門口的秦九和顧長庚等人,才有了幾分真實感。

秦九依舊掛著吊兒郎當的笑意,一行人等到姜媛媛出來,這才往招待所走。

除了秦九,參加考試的考生們都有種大腦被掏空的疲憊感。

大家匆匆吃了晚飯,便各自回去休息了。

顧長庚盡職盡責的守在沈寧附近,生怕一個不小心,讓小姑娘著了道。

許是因為昨夜的“醉鬼”沒有得手,對方也收斂了些,這個晚上過得風平浪靜......

第二天考試如約而至

上午的數學考試一結束,考場上便是陣陣哀嚎。

姜媛媛被打擊的都要哭了,一見到沈寧委屈的眼淚都要掉下來,“寧寧,數學卷子太難了,我覺得我肯定考砸了,嗚嗚......”

沈寧生怕她這時崩了心態,影響了下午的考試,立刻安慰道,“大家都覺得難,你不會的,他們也不會。

千萬別放在心上,影響了下午的考試......”

姜媛媛吸了吸鼻子,勉強提起精神來,“你說的對,下午的文綜可是我的強項,我可不能掉鏈子!

寧寧,你也一樣,就差這最後一哆嗦了,千萬別洩氣!”

沈寧忍不住失笑,“好,那我們一起加油!”

這兩天沈寧一直高度戒備,生怕郭彩霞在整出什麼么蛾子,耽誤了自己考試。

准考證和文具更是隨身攜帶,不給他人任何可乘之機。

可是沈寧沒想到,郭彩霞竟然還不死心。

就在高考最後一科,理綜交卷鈴聲響起時,監考老師宣佈,“全體考生停筆,收卷!”

郭彩霞忽然舉手,站了起來,指著沈寧大聲說道,“老師,我要舉報,我看見沈寧同學作弊了!”

第231章有驚無險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兩名監考老師和全班的考生都隨著她的手指望了過去......

沈寧當即冷汗都流了下來,迅速掃過桌面。可她的桌面上除了試卷和草稿紙,准考證和兩支筆以外什麼都沒有......

站在講臺前的監考老師是一個帶著金絲框眼鏡的女老師,她聽見郭彩霞的指控,臉色很不好看。

沈寧長得過於出挑,從第一場考試開始她就暗中注意到她。

幾次巡視,路過她身邊,都能看見她工整清秀的字跡,一絲不苟地認真做題,甚至從頭到尾都是目不斜視,考場紀律極好。

雖說她不是火眼金睛,可基本的識人本領還是有的。

這個叫沈寧的同志,眼神清正,反倒是這個舉報的同志,目光閃躲,在考試中也是東張西望,半點也不認真。

再說一個考場有兩個監考老師巡視,這個叫沈寧的同志,怎麼可能在兩個老師眼皮子底下作弊卻不被發現?

另一名監考老師沒說話,考場一時有些躁動。

他提高了音量,“安靜,先收卷!”

說著,他繼續手裡的動作,挨個收著卷子,直到將全班的卷子收好,放在講臺上。

郭彩霞有些急了,“老師,她作弊,打小抄,你不能收她的卷子!應該取消她的考試資格!”

沈寧深吸一口氣,腦海已經想過無數可能,自己一直很謹慎,生怕被人塞了東西不自知,身上穿的裙子連個口袋都沒有,連筆袋都沒帶。

可郭彩霞卻言之鑿鑿,自己作弊,打小抄,那麼這個小抄會在哪?

沈寧正襟危坐,手掌卻下意識地摸向桌底。

空空的,並沒有沾上什麼東西,那就只能是凳子了,沈寧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挪動了下凳子......

監考老師將沈寧和郭彩霞的卷子單獨抽出來,這才正色道,“你說你親眼看見她作弊?”

郭彩霞:“對,就在她的凳子底下,我看見她一進教室,就把一張小抄粘在了凳子底下。”

果然如此。

沈寧頓時松了一口氣,立刻憤怒地反駁道,“你胡說八道,冤枉人!

老師我根本就有打小抄,不信的話,你們可以來檢查。

我真的不知道她抽什麼瘋,要這麼誣陷我,是不是見不得我好,不想讓我考大學。”

監考老師看著手上的兩份卷子,郭彩霞的那張卷子大題基本都是空著的,填空題也是塗塗改改。

反觀沈寧那張卷子,先不說對不對,整個卷面工工整整,沒有空題。

這時其他的考生也鬧了起來,“媽的,老子答的這麼費勁,居然有人作弊!”

“做啥弊啊,這科是理綜啊,偷看別人的還差不多,打小抄能有啥用,又不是語文!”

“那說不定她考語文的時候就作弊了呢?”

“天啦,這小姑娘長得乖巧漂亮,做事竟然這麼不要臉啊。”

“就是,沒複習好,可以等明年啊,要是人人都跟她一樣,那個高考還有什麼意義!”

“就是!”

眼見人群鬧騰起來,就連隔壁交了卷的同學都圍在窗戶上看熱鬧。

兩位監考老師只能走下講臺,對著沈寧說道,“同學,我們也要檢查下你的位置。”

沈寧配合地站起身來,隨著環顧了下四周,一字一頓地大聲說道,“我沒有作弊!但是我願意配合檢查。”

說著她站起身子讓開了位置,當著老師的面抖了抖自己的裙子。

眾人隨著她的動作都看了過去。

她穿了一條簡約的碎花裙,裙子上沒有任何一個口袋。桌面上的試卷和草稿紙已經被收走,除了孤零零的兩支筆什麼都沒有......

郭彩霞垂下眸子,似乎不敢去看沈寧,只是強調到,“我親眼看見了,那小抄就在你凳子底下......”

監考老師看了沈寧一眼,將她的凳子翻了過來,一時間四周的人都探頭張望,一時間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氣氛變得詭異安靜......

郭彩霞本以為會聽見沈寧驚慌失措的辯駁和叫喊,會聽見四周人的嘲笑和鄙夷......

她心裡是覺得有些對不起沈寧,可這世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這麼想著郭彩霞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沈寧,雖然我們是一個村裡的知青,可我實在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犯錯。

所以對不起了,我也不能違背自己你的良心。”

四周安靜極了,看著被翻了個底朝天依舊乾乾淨淨的凳子,再看看郭彩霞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忍不住嗤笑出聲。

“她是不是有什麼精神疾病啊?”

“該不會是題目太難了,把她逼瘋了吧?”

“可不是嗎?啥都沒有,還說得跟真的一樣!”

“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那也不能隨便冤枉人啊,你看那女同志都快被氣哭了……”

“......”

郭彩霞聽到眾人的揶揄和嘲笑,猛地撥開人群,驚訝的發現,原本應該粘在凳子底下的小抄憑空消失了。

她不可思議的拿起那凳子仔仔細細地檢查,“不對,這......這明明還有膠水的痕跡。東西呢?小抄呢?”

郭彩霞說著開始到處翻找,就連桌子也翻了過來。

可是一無所獲,郭彩霞有些抓狂,死死盯著沈寧,“肯定是你作弊後就藏起了。你快交出來啊!沈寧,你到底藏在哪了!”

一旁的監考老師看不下去,“你閉嘴!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目的誣陷這位元同志。

可是整場考試下來,她一直都是規規矩矩,埋頭做題。倒是你,考試的時候不做自己的卷子,盯著別人做什麼?”

郭彩霞只覺得頭皮發麻,自己已經收了對方的錢,目的就是組織沈寧高考。

原本按照計畫,高考前,她將沈寧約出去,路上她會被一輛路過的摩托車撞倒,最好壓斷手腳。

可沈寧這人謹慎的要命,一不肯跟自己出門,二不讓自己近身。

她倒是想毀了沈寧的准考證,一了百了,可也沒有機會。

只能趁夜溜進教室,將那張小抄粘在凳子底下......

正常人就算在謹慎,也不會查看凳子底下有沒有東西。

明明是萬無一失的計畫,可那張小抄卻不見了。

郭彩霞只覺得青天白日的見了鬼,明明仔細一摸,那凳子上面還殘留的膠狀物,可那張寫滿公式的小抄就是不翼而飛了。

郭彩霞情緒激動,從進了考場之後,沈寧就沒有離開過,那小抄肯定是被沈寧發現,並轉移了。

立刻斬釘截鐵道,“在她身上!我親眼看見的,那小抄就在她身上!搜身!搜身!”

她說著就要上來撕扯沈寧身上的裙子,夏日的衣物本就輕薄,真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拔了衣服,那可真是羞死人了。

沈寧杏眸一斂,“啪!啪”的兩聲,重重扇在她的臉上。

緊接著沈寧飛起一腳,郭彩霞接連撞到了桌椅,狼狽的摔倒在地上......

第232章真的有小抄

緊接著沈寧飛起一腳,郭彩霞接連撞到了桌椅,狼狽地摔倒在地上......

沈寧突然發難,將全場人都給鎮住了。

要不是親眼所見,大家實在很難將這個斯斯文文長相乖巧的小姑娘和暴力打人聯繫在一起。

而郭彩霞更是捂著肚子,半天爬不起來,眼底流露著驚恐,畏懼。

她是第二批來的知青,只是聽說過沈寧是個不好惹的,可並沒有親眼見過,更沒想到沈寧竟然是這樣的性子。

連句辯解都沒有,上來就動手,肚子翻江倒海地疼,臉色陣陣發青。

一時間第十三考場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鴉雀無聲。還是郭彩霞耐不住痛的哀嚎聲,喚回了大家的神志。

監考老師本來想責備沈寧不該動手,可對上沈寧那副泫然欲泣,又屈辱的神情,斥責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

甚至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對一個飽受委屈,遭人污蔑的的小姑娘太過苛刻。畢竟關乎人家一輩子的前程,換成是誰都會忍不住憤怒,行為偏激。

她乾咳兩聲,拉住沈寧的胳膊勸道,“不要衝動,不要衝動,有話好好說!”

沈寧點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甚至沒在看郭彩霞一眼,對著監考老師說道,“我沒有作弊,是她冤枉我,清者自清,我願意接受檢查,還麻煩老師帶我去個沒人的辦公室。

但是等檢查過後,我希望你們能幫我作證,是她郭彩霞惡意污蔑我,擾亂考場秩序,按照要求取消她的考試資格。”

那帶著金絲眼睛的女老師,立刻點頭,“好。”

周圍考生也大聲應著,“沒問題!我們都願意作證。”

沈寧做事有理有據,進退合宜,實在是讓人生不出反感。

可郭彩霞卻覺得腦子嗡嗡的,怎麼沈寧說的都是自己的臺詞?那小抄是她親手放置的,如果不是見鬼了,怎麼會不見了?

雖然她相信那小抄一定就藏在沈寧身上,可沈寧的篤定自信讓她生出了慌亂......

郭彩霞咬著嘴唇,這一切和她的預想完全不一樣,可這場戲已經開始了,她只能硬著頭皮鬧下去,一定要在沈寧的身上搜出來。

郭彩霞:“不行!你們不能搜!”

旁邊的人已經覺得這個女同志是瘋了,一會兒說人家作弊,一會兒說小抄在凳子底下,一會又鬧騰著要搜身,現在又吵著不讓搜身!

這不是純純有病,是什麼?

帶著金絲框眼鏡的監考老師看向郭彩霞的眸光滿是厭惡,“這位女同志,你倒底是什麼意思?這裡是考場,不是你撒潑耍賴的菜市場!”

郭彩霞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再鬧下去說不定會失去考試資格。

可既然如此,那更要讓沈寧將罪名坐實,不然那人承諾自己的工作和報酬可就都保不住了。

郭彩霞鼓起勇氣,大聲道,“我怕你們包庇她!我要親自搜!”

“哈?”

“啥?”

“……”

眾人一聽郭彩霞的這個要求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人怕不是失心瘋吧,她又不是監考老師也不是民警同志,有什麼資格搜別人的身?

沈寧更是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我反對!誰知道她身上有沒有藏東西,就是想借著搜身栽贓嫁禍給我!”

沈寧話音剛落,郭彩霞臉色一變。

沈寧可沒錯過她眼神中的那一抹心虛恐懼,唇角忽然蕩開一抹壞笑。

“老師,我要舉報,她夾帶小抄進考場,還要栽贓我!不如先檢查檢查她的東西?搜搜她的身子?”

郭彩霞的瞳孔微顫,“你......你胡說什麼!”

可心裡已經在暗暗後悔,她沒想到沈寧竟然這麼難纏。

自己身上確實還有一份小抄,她倒是想用,可是監考老師來回巡視,她根本就沒有機會也不敢。

因此自己的那份小抄還在自己襪子裡藏著根本就沒有拿出來。

她要求搜沈寧的身,也不過是為了趁機將那小抄扔在沈寧身邊。

她不想去管原本栽贓沈寧的小抄為什麼不翼而飛,她現在只想做實沈寧作弊,好取消她的考試資格。

確保自己的工作和一千塊錢的報酬能順利到手。

可她沒想到沈寧竟然這麼毒辣,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

對上沈寧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有些恐懼,“你胡說什麼,是我先舉報你的!你憑什麼要求搜我的身!”

沈寧:“你能舉報我,我為什麼不能舉報你!既然要搜身,為了公平起見,那就都搜搜好了!”

沈寧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惱,反倒是郭彩霞眼神躲閃。

此時巡考小組組長也趕到了,監考老師立刻將事情交代了一番。

他看向沈寧和郭彩霞的眼神十分銳利,“這樣有辱考風考紀的行為,是絕對不能被姑息的!

查,一定要徹徹底底的查清楚!‘’

當即派了四個女老師,要帶兩人去檢查......

郭彩霞此刻怕得要命,沈寧身上有沒有小抄她不知道,可她自己身上確實有啊。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和沈寧分開,不然可就說不清了......

她忽然站起身來,朝著沈寧的方向沖了上去,就想上前拉扯沈寧。

可沈寧早有防備,見她沖了過來,直接側身一個飛踹,飛揚的裙擺在空中劃過一條靈動的弧度......

郭彩霞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人就像一個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就連腳下的鞋子也被踹掉了。

見沈寧當著眾人的面再次化身狂暴戰士,圍觀的人群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退後幾步。

這姑娘可是真彪啊。

沒看出來,這小細胳膊小細腿的竟然有這麼大的爆發力。

偏偏她踹了人之後,還一臉害怕的躲在監考老師身後,“當著這麼多人面的,你想幹嘛?還想打我不成?”

監考老師:“......”

眾人:“......”

躺在地上疼得喘不上氣的郭彩霞:“......”

第233章偷雞不成蝕把米

沉默,四周皆靜......

原本疼得恨不能滿地打滾的郭彩霞忽然看見不遠處散著的鞋子,身子一僵,下意識地想蜷縮起腳,可圍觀的看熱鬧的人卻發現了。

“誒,那是什麼?”

“你們看她的襪子!”

“她襪子裡藏東西了!”

“是小抄!”

“......”

沈寧也沒想到郭彩霞竟這麼快就露餡了,原本以為還要扯皮一會,看來真是連老天都看不過去了,要懲治她......

頓時指著郭彩霞捂住的腳踝,大聲道,“老師,她把小抄藏襪子裡了!”

郭彩霞更慌張了,可沈寧這一腳踹得不清,她的五臟六腑還在翻江倒海地疼,還來不及掙扎起身......

監考老師已經沖了上去,摁住了她,“別動!你襪子裡裝的什麼!”

郭彩霞還想狡辯,緊緊護住腳踝不肯撒手,可監考老師可不慣著她,很快掰開她的手,將那張小紙條抽了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公式......

眾人發出一聲驚呼,今天這熱鬧看得可過癮。

“原來是賊喊捉賊啊!”

“真是開了眼了!”

“真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的不要臉啊!”

“可不是......”

郭彩霞的臉色又青又白,還想狡辯,“不是,不是,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監考老師看了她一眼,又抽出她的試卷和小抄上的字跡比對,確認無疑後,頓時冷下臉色,拿出紅筆在她的試卷上劃了一個大叉。

“郭彩霞是吧,你攜帶小抄進考場,我們要取消你這科的成績。”

說完轉身看向沈寧,沈寧立刻攤攤手,“我沒作弊,也願意配合檢查!”

兩名女監考老師帶著的沈寧去了隔壁的辦公室,認真檢查一番,很快就將人帶了出來。

對著眾人高聲宣佈,“沈寧同志沒有攜帶任何違反考場紀律的東西,她是清白的。”

郭彩霞瞬間癱坐在地,只覺得一切都完了。

自己沒有成功阻止沈寧參加高考,那麼背地裡聯繫自己的人,他做出的承諾也就通通不作數了,反倒是自己還搭上了自己的前途......

她頓時痛哭流涕,拉著監考老師求情,“老師,老師,我只是一時糊塗,帶了小抄進考場,可是我一點也沒看啊!你怎麼能說我作弊呢!

憑什麼取消我的成績!我不服!”

沈寧施施然地從監考老師身後走了出來,“你抄沒抄大家不知道,可是你故意冤枉我,惡意擾亂考場紀律,大家都看到了。

老師我要求嚴懲郭彩霞的惡意行為。否則人人都像她這樣,隨意誣陷別的考生,這社會豈不是亂了套!”

監考組的組長贊同點頭,“這位小同志說的對,我們絕對不能姑息任何一個壞份子。

郭彩霞同志的情況,我們會如實上報,處分也會下發到她下鄉的大隊!

記錄在檔案中,同時禁考三年!”

郭彩霞聽完面如土色......

完了,完了,這下子真的全完了!

自己不僅沒了工作沒了錢,就連前程也徹底毀了!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禁考三年啊,還要記錄檔案,自己這一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郭彩霞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沈寧卻懶得多看她一眼,禮貌和監考老師告別,周圍的考生的都不由得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徹底將看熱鬧的人甩到身後,沈寧這才重重松了一口氣。她朝外走著腳步越來越輕,越來越快......

......

京市王家。

“什麼?媽媽!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不是說好了要讓那賤人生不如死!

不讓她參加高考!可是結果呢,你們都是騙子!大騙子!”

得知沈寧順利的參加了高考,王寶珠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簡直就要氣炸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的媽媽和表舅根本就是合起夥來忽悠自己。根本就不想替自己報仇,不然怎麼會連一個孤女都對付不了。

她的情緒緊繃著,眼底閃著無盡的恨意,甚至看向王愛華的眼神都帶著埋怨。

王愛華只覺得有苦難言,她也不明白這究竟是為什麼?

沈寧就像是走了狗屎運一樣,每一次都能躲過自己設下的圈套。她的運氣怎麼就這麼好?難道真的是蘇玥兒那個賤人在天上保佑她?

“寶珠,你別生氣,是媽低估了那個狐媚子。也是我高估了那個顧長庚。

本來以為他是什麼正人君子,結果沒想到他也是個色欲熏心的偽君子,我都明白的告訴他,沈寧就是個破鞋,他竟然還將沈寧當成寶。

誒,媽也是後來才知道,是那個顧長庚,他傷剛好,就跑到黑省去了,天天守著沈寧,你舅舅的人也不好下手啊。

這次計畫也是因為他,才功虧一簣的。說到底還是沈寧那個賤人,慣會勾搭人。真是不要臉!

你放心,高考那就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她沈寧能有幾斤幾兩,就算去考了,也不一定考的上,說不定要當一輩子的泥腿子......”

王寶珠已經魔怔了,幾次在沈寧手中吃了大虧,沈寧就像是她的噩夢,一日不除,她便坐立難安。

況且縱使她不想承認,可沈寧確實有顆聰明的腦子,打小成績就好,不然也不會在教師考核選拔中取得筆試第一名的好成績......

王寶珠又焦又躁,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上面掛著個小佛牌,這是顧玉嬌特意花了大價錢在一個大師那買到的。據說是開了光的,價格不菲,可保平安。

可王寶珠並不喜歡,只是為了討好顧玉嬌才日夜佩戴。

她心裡始終空落落的,午夜夢回總是想起那顆玉珠,好像遺失了什麼最重要的東西......

這一個月來王寶珠沒日沒夜的學習,自己文化課不行,顧玉嬌便送她去學畫畫,跳舞......

可王寶珠都沒什麼天分,好在她還有一把好嗓子,顧玉嬌也捨得花錢,這一個月來,也算學得有模有樣。

加上王愛華的精心養護,王寶珠也恢復往日的嬌俏模樣,加上王遠山和顧玉嬌捨得給她花錢。

帶上假髮,如今的王寶珠也有了幾分名門閨秀的樣子......

第234章被當槍使

戴上假髮,如今的王寶珠也有了幾分名門閨秀的樣子......

只是眼底的恨意流轉,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帶著幾分陰森,“媽,沈寧那個賤人不能上大學,她有什麼資格上大學,我不管,你和表舅說,不然......”

王愛華見她這副模樣,生怕她鑽了牛角尖,連連安慰到,“寶珠,你忘了媽媽說的話了?你現在只要管好自己,多交些朋友,其他的事,我和你表舅自然會有安排。”

眼見王寶珠還要說些什麼,王愛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上前幫她理了理衣領,又將她帶到穿衣鏡前,母女倆對著鏡子,王愛華的眸光中都是欣賞。

“你看看你現在,穿著七八十元一條的小裙子,腳下小皮鞋是海市的最新款,身邊交往的朋友,哪家裡不是有權有勢?

寶珠,沈寧永遠也比不過你,就算她僥倖考上大學又如何?

她就是努力一輩子,也趕不上你。

你就乖乖地當你的小公主,剩下的事媽會給你擺平的......”

見王寶珠還要說些什麼,王愛華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你一會不是還要陪顧玉嬌去老宅看顧家老太太,把我做的小點心帶上。

聽話,快去吧,別讓你舅媽久等了......”

王寶珠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確實和在何家村時灰頭土臉時全然不一樣了。

這段時間王寶珠只覺得生活在蜜罐中,身心舒暢,日子舒坦。

顧家那個老頭雖然對自己愛答不理,可是顧家老太太,對自己還算不錯。

更別說顧玉嬌多年沒有孩子,一腔母愛全都傾注在自己身上,更是捨得在自己身上花錢。

正因為如此,王寶珠才總有種患得患失的恐懼,她生怕沈寧的出現會破壞她現在安穩的日子......

可媽媽說得沒錯,等到開學了,自己就是音樂學院的大學生了,以後會進文工團,說不定還能進電視臺......

沈寧那個土包子鄉巴佬拿什麼和自己比......

......

顧家老宅中

“嫂子!珍珍!”

剛到小洋樓的門口,顧玉嬌就看見了自家嫂子毛琳,身後還跟著顧珍珍。

毛琳的眼神不著痕跡地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目光又停在王寶珠的身上,很快就蕩出一抹和善的笑意來。

“有段時間不見,寶珠簡直就是像變了個樣子,還是嬌嬌會養孩子啊,你看看,她現在哪還有當初剛來時的怯懦模樣。

這落落大方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從小養在大院的孩子呢。”

顧珍珍輕笑一聲,也不知道姑姑到底抽什麼風,這王寶珠不就是個臭村姑,還捧在手裡當個寶。

到底是個初中生,還不太能隱藏自己的情緒,忍不住揶揄到,“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寶珠姐姐這麼打扮,一點都不像村裡來的鄉巴佬呢。

聽說姑姑花了大價錢給你請了聲樂老師,不如你唱一段給我聽聽......”

顧玉嬌雖然對顧珍珍很是寵溺,可王寶珠如今也是她心尖上的人,被顧珍珍這般看輕,當即皺眉不滿道。

“珍珍,寶珠就像我的親女兒一樣,她剛來京市,人生地不熟的,你應該多照應著,下次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顧玉嬌的維護之意十分明顯,顧珍珍頓時委屈極了,以前王寶珠沒出現的時候,姑姑最疼自己了,幾乎算得上是有求必應了。

可現在居然為了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村姑責駡自己,頓時又羞又怒。

看向王寶珠的眼神更加不滿,這個鄉巴佬不會真以為巴著自己點姑姑,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吧。

看看著這身穿戴,她也配?

眼見顧珍珍因為顧玉嬌的一番話,隱隱有些發怒的模樣。

毛琳立刻笑著打著圓場,“嬌嬌,你看看你,還不是你對寶珠太好了,珍珍這小丫頭吃醋了。

你以前可是最疼她的,你忘了她小時候身子孱弱,都滿月了還跟個小貓似的孱弱,你那會可是抱著她心疼得直掉眼淚呢!”

毛琳這麼一說,顧玉嬌立刻想起了顧珍珍小時候的模樣,因為是雙胎的關係,她生得格外瘦小,愛哭又黏人,偏偏顧玉嬌一抱她就老實極了,不哭不鬧,睡得香甜......

顧玉嬌頓時消了氣,又瞧見顧珍可憐兮兮地道歉,“姑姑......我錯了......我不該這麼說寶珠姐姐,對不起......”

顧玉嬌的一顆心瞬間又酸又軟,也覺得是自己這段時間忽略了珍珍,怨不得她心裡不舒服。

她疼愛地摸顧珍珍軟嫩的小臉蛋,立刻安撫道,“珍珍乖,是姑姑這段時間太忙了,這樣,等會我帶你去華光百貨轉轉,喜歡什麼儘管說......

聽說最近出來了一批新的碎鑽髮卡,可漂亮了,再給我們珍珍搭幾套漂亮的衣服,保准是最時髦的樣子,你們班上同學肯定沒有。”

顧珍珍到底是個才上初中的孩子,有些得意地看了王寶珠一眼,趁著大人沒注意的時候,對著王寶珠做著口型,“鄉巴佬!”

王寶珠倒是一反常態,沒有生氣,反倒是對著顧珍珍露出一個討好的笑來……

顧珍珍只覺得無趣,也懶得再搭理王寶珠,上前一步挽著顧玉嬌的胳膊,像個像往日那般癡纏著,順帶著告狀。

顧珍珍被強制搬出小洋樓,起先毛琳還等著顧家老太太回來,幫自己一雙兒女主持公道。

可沒想到顧珍珍明裡暗裡哭訴了幾次,顧家老太太都沒開口讓龍鳳胎搬回來的意思。

這回不僅是顧珍珍急了,就連毛琳也坐不住了,可她一貫在人前裝得無欲無求,人淡如菊,縱使心裡焦灼,也只能裝作不在意的模樣。

顧季川又指望不上,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顧玉嬌身上。

顧珍珍:“姑姑,你幫我和奶奶說說,我要搬回來住,我現在住的地方,離學校那麼遠,爺爺還要我們自己騎車上學,風吹日曬的。

還有還有,爸爸媽媽上班那麼忙,根本就沒空管我們,我和長盛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上次顧玉嬌在老宅因為收養的事,和顧家老爺子大吵一架後,提前走了。

因此並不知道顧家老爺子直接讓顧長盛和顧珍珍的搬走的事,只是以為兩個孩子想父母了,這才搬回去住了幾天。

現在聽到顧珍珍泫然欲泣的訴苦,立刻停下來腳步,“珍珍,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有人不讓你們搬回來住嗎?是不是那個顧長庚!真是反了天了!”

顧珍珍剛想說話,顧家老太太忽然站在庭院裡,對著幾人笑著招呼著,也不嫌熱,都站在院子裡做什麼,快進來吃水果。”

顧珍珍立刻止住話頭,輕輕搖了搖了顧玉珍的胳膊,湊到顧玉嬌的耳邊小聲且快速的說道,“姑姑,爺爺說那個小洋樓還有顧家的所有財產要留給大哥哥,所以不讓我們在這兒住了......”

顧玉嬌的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看向毛琳,“嫂子,珍珍說的是真的?”

毛琳一愣,頓時點著顧珍珍的腦門,“你這孩子,說這個做什麼,長輩的決定,哪有你說話的份,快把嘴給我閉上!

嬌嬌,你快別聽著孩子胡說......”

第235章分家產

“……嬌嬌,你快別聽著孩子胡說......

你也知道因為當年的事,爸媽到現在還不肯接受我,不過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勉強讓我踏進顧家的門。要是在惹得他們生氣,我可真是沒法活了……

再說,你這貿然的幫我們出頭,他們只會以為我在背後挑撥離間,竄騰你,要搶顧家家產呢……

嫂子知道你的好意,可你要是不想讓我難做,就別說這事了。

長庚也回來了,他本來就對我有誤會,以為是我害了葉錦……”

顧嬌嬌頓時怒火中燒,“當年是葉瑾自己想不開,爸已經遷怒你這麼多年來,他還想著怎麼樣?

不行!珍珍和長盛是我看著長大的,憑什麼讓他們受這樣的委屈!

還有長宴,他可是你和哥的第一個孩子,怎麼能受這樣的委屈!

嫂子你先帶珍珍回去,順便帶寶珠去認認路,我自己進去和媽說!”

王寶珠心裡已經將頭搖成撥浪鼓,她才不想跟著這兩個娘們一起走,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啊。

看看她們拿顧玉嬌當槍使,不就是自己和媽媽常用的套路嗎。

大概是旁觀者清,王寶珠此刻只覺得顧玉嬌蠢得厲害。

毛琳自然也不想回去,她不在,怎麼知道這個蠢貨會說些什麼話?

她立刻上前一步挽住顧玉嬌的胳膊,“還是一起進去吧,

嫂子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

誒,還是算了,我並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都是珍珍這小丫頭從小被你寵壞了,吃不了一點苦……”

“嫂子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小姑娘就該嬌養著,再說我們珍珍憑什麼吃苦啊!

就因為顧長庚那個野種,就讓珍珍和長盛搬出去,真的是搞笑!”

……

“玉嬌啊,什麼事這麼搞笑,也說給我聽聽?”

顧家老太太站在前庭的樹蔭下,面上帶著幾分笑。

顧珍珍立刻快走幾步,拉著她的胳膊撒著嬌,“奶奶,你怎麼出來了?外頭多曬啊?”

顧家老太太點著她的腦門,“知道曬還不快些進來,和你姑姑嘀嘀咕咕地說什麼呢?”

一旁的王寶珠也微微上前兩步,甜甜一笑,“姑奶奶好,這是我媽媽讓給我帶你帶的糕點,是她親手做的,知道您不能吃太甜的,特意做的無糖的,您放心吃。”

顧家老太太和善的笑笑,接過了糕點,“好好好,幫我謝謝你媽媽,真是有心了。”

王寶珠的長相本就不錯,加上幾個月的調養,和學習,整個人進退有度,看上去乖巧可愛,加上她天生圓臉笑眉,是很討長輩很喜歡的福相。

幾人扶著顧家老太太進了大廳。

剛坐下沒多久,顧玉嬌就裝作不經意地問道,“爸呢?還有顧長庚呢?沒看見長輩們都來了,也不下來打個招呼,一點禮貌都沒有。”

“是啊,奶奶,我都來了幾次了,怎麼都沒看見大哥哥,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顧家老太太看了她們一眼,“別胡說,他們都不在家……”

她的話音剛落,顧珍珍立刻癟著嘴,“奶奶……”

顧玉嬌立刻不滿地埋怨道,“媽,爸爸說,要把這小洋樓還有顧家的財產都留給顧長庚這事是開玩笑吧!”

顧老太太似笑非笑地看了毛琳一眼,顧玉嬌立刻像個炮竹似的站了起來,“媽你別看嫂子,我就問你這事是不是真的!”

顧老太太看著女兒這副咋咋呼呼的模樣,心裡歎了口氣,將兩個小姑娘打發到後院去玩……

這才悠悠開口,“本來想過段時間在宣佈的,既然你開口問了,那我現在告訴你也無妨。

你剛才說顧家家產都要留給顧長庚,這不是真的。”

顧玉嬌頓時松了口氣,“我就說嗎!他顧長庚算什麼東西,憑什麼……”

可顧家老太太又繼續說道“準確來說是四分之三,等到長庚這次回來,就將這些屬於他的財產都過戶到他名下……”

毛琳狠狠地掐住了自己大腿,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

顧玉嬌已經瞪大了雙眼,頓時鬧了起來,“什麼?四分之三都給他顧長庚,他憑什麼?那我哥呢?

我是女孩,我不惦記顧家的東西。

可是我哥可是爸唯一的兒子,憑什麼我哥才占四分之一,他顧長庚……”

此刻的顧玉嬌簡直就是毛琳的嘴替。

可顧老太太接下來的話瞬間讓顧玉嬌啞了火,“那四分之一是你的,不是你哥的?”

顧玉嬌茫然了一瞬,“啥?給我的,額……媽,我沒聽錯吧……”

“沒錯,這是我和你爸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你的那份我們先替你保管著……”

毛琳的臉色頓時一變,哪怕她城府再深,此刻也忍不住黑了臉,“自古家產都是給兒子,哪有……”

顧老太太冷笑著看她一眼,“當年季川為了娶你,可是自願放棄了顧家的繼承權。

再說長庚是顧家長孫,也是季川的孩子,這家業給了長庚,再合適不過。

至於剩下的四分之一,嬌嬌也是我們孩子,我和老顧的家業自然也有她的一份……”

顧玉嬌像是被這樣天上掉下來餡餅砸中了,有點暈暈乎乎的。

她本以為自己父親看不上自己這個姑娘,沒想到竟然會將顧家財產的四分之一留給自己……

……

此時京市火車站

一輛綠皮火車正緩緩進站停靠。

沈寧看著火車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終於到了……”

第236章專門騙小姑娘

“沈寧!”

沈寧剛下車就看見秦九站在人群中,沖著自己招手,“寧姐!這裡,這裡!”

沈悅緊緊地拽住沈寧的胳膊,“姐!是煤球!它也來接我們了!”

秦九在人群中很是醒目,花襯衫加上金鏈子,喇叭褲配著大皮鞋,一見到沈寧等人便咧著嘴,笑得肆意。

腳邊蹲著的煤球更像離弦的箭一般,猛的竄了上來......

不少行人看見都嚇了一跳,避之不及,特別是看見那條兇惡的黑狗,朝著兩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撲了過去。

更是嚇得大喊,“小心啊!”

可剛才那只還看上去兇神惡煞的黑狗,忽然刹住車,一頭撞在沈寧的肚子上,緊接著支撐起前腳,扒拉著,憨傻的吐著舌頭,就要給沈寧洗臉,尾巴搖得像是螺旋槳一般......

這熱情的簡直讓人招架不住......

沈寧抗拒的推開狗頭,煤球委屈的叫了兩聲,立刻癱倒在地,身子扭成麻花,露著肚皮求愛撫,一臉的蠢萌憨傻......

身後的秦九不滿地輕踹了它一腳,“寧姐,你這狗可真沒良心,這一路上我又照顧它吃,又照顧它喝。

可到現在還對我愛答不理的......”

沈寧輕笑一聲,摸了摸煤球的油光水滑的皮毛,知道秦九帶著煤球奔波一路也不容易,當即感激道,“謝了,回頭請你吃飯......”

秦九冷哼一聲,“謝啥,咱們之間還用這麼客套?”

路猛已經上前將沈寧手中的東西接了過去,“寧姐,住的地方九哥已經幫你找好了,咱現在就過去......”

秦九和沈寧一邊交談一邊往出站口走,俊男靚女的組合加上一隻兇猛的大黑狗,路過的人都難免多看兩眼......

“長宴,你看什麼呢?

你這次回來可跑不掉了,你是不知道,琳姨最近一直和我媽商量,要給你物色個對象呢。”

顧長宴收回視線,語氣有些不耐煩,“當真?”

“當然了,你前段時間出任務去了,你還不知道吧,你家還多了個漂亮女同志呢。

你姑姑寶貝的要命,走哪都帶著,你說是不是給你準備的,打算介紹給你的?”

顧長宴不滿道,“別胡說八道,我聽長盛說過,那女同志是我姑父的遠房侄女,又誤打誤撞的救了我姑姑,這才養在家裡,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那人聳聳肩,“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我見過的,挺漂亮的一個女同志,嗓子也好聽。”

說話的是顧長宴的發小伍少軒,在機關單位上班,今天是休息日,特意來接人的。

正說著忽然停住腳步,眼睛瞪的賊大,“好……好漂亮啊!”

顧長宴聽完這話,順著她的目光望了過去。

牽著大黑狗的女同志約莫十七八歲,一頭烏黑發亮的秀髮蓬鬆柔軟的飄散在肩膀兩旁,垂落於腰間。眉毛彎彎如柳葉,一雙眼睛明亮而靈動,熠熠生輝,確實......很漂亮......

女子的嬌柔和黑狗的兇悍形成極致的反差。

一旁的伍少軒又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搖頭,“旁邊那男的是誰?看那暴發戶的模樣,不是,這女同志的眼光不會這麼差吧......”

顧長宴收回視線,“走吧,我還有事......”

......

幾人出了車站,徑直走到一輛八成新的皮卡車旁,隨意將行李扔進了後車廂,“上車,我先帶你回住處,歸置一下,然後在拉著你們到處轉轉......”

煤球駕輕就熟的跳上車,碩大的狗頭搭在車窗上,和沈悅擠在一起,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

京市很大,沈悅不常坐車,有些不太適應,胃裡翻江倒海,頭暈得厲害。

又開了四五十分鐘,車子才停到一處胡同外頭。

秦九摸摸後腦勺,“嘖,別看這胡同舊,可這房子還不錯,你都不知道這地段有多搶手,還是我找了許久,才找到的。離京北大學騎自行車也就二十分鐘......”

秦九說著將車子停好,路猛將行李往肩上一扛。沈寧牽著沈悅,跟著秦九東走西拐,又走了五分鐘,走到巷子盡頭,看見了一處老屋。

推門之前秦九又忽然停住了腳步,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這原本是一處院子,後來房主將它隔開,一分為二。

以後咱們也算是鄰居了,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說完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你等著,這只是一個落腳地,等我掙大錢了,我肯定在天安門附近給你蓋棟樓!”

身後的路猛沒忍住,噗嗤一笑,“九哥,天還亮著呢,你咋就做起白日夢了,你咋不上南天門蓋去呢。”

秦九登時一腳踹過去,“滾犢子,竟敢笑話我!”

沈寧推開木門,就是個不大的院子,好在屋子的格局還算方正,一大一小兩間屋子。

還看的出原房的結構,院子的中間又砌了一堵牆,將整個老房子分成兩份。

這時裡面屋門被推開,走出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的婦人,長得和路猛有幾分相似,她不好意思地理了理頭髮,沖著沈寧抿嘴笑了笑。

沈寧立刻認出來人的身份,是路猛的大姐路琴,早年喪夫也沒有孩子,一直被婆家奴役。

後來路猛跟著秦九,將她從婆家救了出來,就一直跟著路猛等人討生活,給這幫大小夥子做做飯,洗洗衣服......

開了學,沈寧肯定是要住校的,有陸琴姐照應著沈悅,沈寧也能放心了。

進屋一看,屋子裡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沈寧和沈悅住一間,陸姐住另一間。

沈寧沒什麼好收拾的,帶來的東西大多是沈悅的,她的空間除了不能進人,儲物這方面還是沒的說。

幾人迅速地收拾裡一番,秦九就要帶沈寧出去轉轉。

見沈悅還暈的厲害,便囑咐著陸姐照看著,路猛和憨憨一笑,過兩天又要和秦九出車,便也想著多陪陪姐姐......

最後便只有沈寧和秦九兩人出了門了。秦九向來是個閒不住了,早就將這一片都摸熟了。

帶著沈寧來到一處飯館,此時正是飯點,食客不少。

秦九熟練了報了幾個菜名,又幫著沈寧燙了碗筷,兩人坐在二樓臨窗的位置,將樓下的風景盡收眼底……

忽然一輛軍用的吉普車靠著街邊停下,下來一個高大的男子,沈寧一愣,覺得眼熟,難免多看了幾眼……

顧長宴很快就察覺到頭頂有道視線,抬眸時,正好撞進沈寧那雙秋水盈盈的眸光中……

沈寧一愣,禮貌地朝他笑了一下,立刻轉回視線,繼續和秦九閒聊著。

一旁的友人隨著他的目光望去,頓時露出一絲揶揄的笑,“喲,緣分啊!又是這位女同志,要不要上去要個聯繫方式?”

顧長宴皺著眉頭,“別胡說八道了,買了糕點就快走......”

……

秦九朝著沈寧的視線望去,看了一會,又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別看了,又不是他......”

沈寧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我沒說是他啊。”

秦九的表情請更不爽了,“我還沒說是誰呢?真不知道他有什麼好,你該不會真對那姓顧的動心了吧?

我跟你說,男人就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別看他裝的人五人六的,其實專門騙你們這些小姑娘的......”

沈寧:“......”

“快別扯這些沒用的了,上次拜託你調查的事查的怎麼樣了。王愛華和王遠山到底是什麼關係?”

第237章落水

秦九皺眉,一言難盡的看著沈寧,“他們確實是遠房表親,這麼多年一個在蘇市,一個在京市也沒什麼交集……”

沈寧冷笑一聲,“我不相信,他們之間絕對有貓膩。

像王遠山這種自私自利,連自己媳婦錢都坑的人,你覺得他會對一個無權無勢,一無所有的遠房表姐這麼好?

還廢了這麼大周章的幫助王寶珠脫罪,你覺得這正常嗎?”

秦九:“確實有違常理。

所以,你懷疑王遠山可能有把柄落在你那繼母身上,所以才不得不提供幫助?”

沈寧點頭,“有這樣的可能,但我更懷疑,他們之間關係,不單單是表姐和表弟這麼簡單……”

秦九挑眉,想了想那兩人的模樣和差距,忽然瞳孔微顫,“不是吧,不是吧,不是我想的那樣吧,那這王遠山的口味還挺重……”

……

顧家後院

王寶珠和顧珍珍兩人之間的氛圍十分微妙,實在算不上和諧......

顧珍珍對於這個突然闖出來,爭奪了姑姑寵愛的鄉巴佬很是看不上。

加上剛才還在姑姑面前,給這個鄉巴佬道歉,心情自然不好。眼珠子一轉,忽然露出一抹壞笑。

“寶珠姐姐,你快來看看,這個小錦鯉顏色實在是好看!”

王寶珠順從地跟了上去,顧珍珍卻忽然使壞,伸腳絆了她一下。

王寶珠瞬間沒收住身子,整個人向前撲去,掉進了顧家的景觀池中。

此時顧珍珍一手捂嘴,故作驚訝道,“誒呀,寶珠姐姐,你怎麼搞的,怎麼掉下去了。”

池子不慎王寶珠嚇了一跳,好在池水不深,撲騰了幾下,也就站了起來。

只是頭上的假髮也掉了下來,露出光禿禿的後腦勺,還有一道蜈蚣似疤痕,王寶珠眼眸中的火都要噴出來了。

“顧珍珍,你是故意的!”

“噗哈哈,原來你戴的是假髮啊,你是個癩子頭!”

顧珍珍毫不留情的嘲笑,讓王寶珠羞憤欲死。

縱使王愛華教導過多回,在顧家要處處謹慎,要討好顧珍珍......

她王寶珠也咽不下這口氣,又氣又怒,撈起袖子,就要爬上來和顧珍珍幹架。

可就這時,庭院的入口閃過一道人影......

而顧珍珍見王寶珠氣勢洶洶的樣子,還打算上腳嚇唬一下她。

哪料王寶珠順勢往後一倒,慘叫一聲,又跌回池子裡......

顧珍珍嚇得一個激靈,“碰瓷啊你,我都還沒踹你,你怎麼又摔了......”

身後猛地傳來一聲呵斥,“顧珍珍,你在幹什麼!”

緊接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跳入池中,將還在撲騰的王寶珠撈了起來,“你沒事吧?”

王寶珠此刻半靠在顧長宴的胸膛前,淚眼汪汪的,“我腳崴了。”

顧長宴一愣,見她衣裙濕透,有些走光,立刻別過臉去,托著她的腰將她送到了池子邊上。

王寶珠低頭看著自己變得半透明的衣裙也紅了臉,慌忙捂緊了胸口。

正盤算著這男子的身份。

顧珍珍一跺腳,埋怨道,“哥,你管她幹嘛,她就是裝的!”

顧長宴沉著臉,“你裝個給我看看!顧珍珍你真是被慣壞了。好端端的把人家女同志踹到池子裡,還不給人家道歉!”

王寶珠抬眸委屈巴巴地看了顧珍珍一眼,沒有說話……

顧珍珍瞬間覺得下不了臺,“王寶珠,你別給臉不要臉啊,我道什麼歉,明明是你自己沒走穩,掉進去的!

冤枉我做什麼!”

這時聽見動靜的李嬸走了出來,看見濕漉漉的王寶珠,頓時驚呼,一聲,“誒喲,怎麼搞的,快進來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王寶珠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子,眼看又要摔倒,顧長宴一把將人打橫抱起,狠狠瞪了顧珍珍一眼,起身往外走......

客廳裡的三人聽見動靜剛起身,就看見顧長宴懷裡抱著個濕漉漉的王寶珠,頓時嚇了一跳。

“寶珠啊,你怎麼了?”

王寶珠倒是沒有告狀,只是委委屈屈地叫了聲,“舅媽......”

這一嗓子可把顧玉嬌心疼壞了......

顧長宴當著眾人的面毫不客氣地揭了顧珍珍的底,“顧珍珍把這位女同志推下池子,害她崴了腳......”

聽到顧長宴的話,眾人臉色微變,緊跟其後的顧珍珍更是氣得直跺腳,“哥,你怎麼幫著這個外人,不幫我,她一個鄉巴佬不就是想高攀......”

顧玉嬌頓時怒火中燒,“閉嘴!顧珍珍你就是這麼對待寶珠的,還不給寶珠道歉!”

顧家老太太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李嬸,快帶寶珠去洗個熱水澡,再換套衣服,別感冒了......”

毛琳還想幫自己的姑娘說兩句話,下意識地拉住顧玉嬌的胳膊,“嬌嬌,珍珍肯定不是故意的,小孩間打打鬧鬧,一時失手而已......”

顧玉嬌一把甩開毛琳的手,“嫂子,寶珠是遠山的侄女,更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是不清楚。

她的傷還有沒好利索呢,你們就這麼欺負她,我看你們不是看不起她,你們是看不起遠山,也看不起我!”

第238章人美心善

“……她的傷還沒好利索呢,你們就這麼欺負她,我看你們不是看不起她,你們是看不起遠山,也看不起我!”

顧玉嬌一直是被嬌寵著長大,可平日對毛琳這個嫂子也多有維護,這麼不給面子倒是頭一回。

毛琳心裡也憋著一股火,本來是想借顧玉嬌幫自己爭奪家產的。可結果自己家什麼好處都沒占到,反倒是讓顧玉嬌這個外嫁女占盡便宜......

原本親密無間,好得像親姐妹的姑嫂兩人,因為財產的分配不自覺地出現了嫌隙......

顧珍珍被當著這麼多人面指責,更是下不來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姑姑,我討厭你,你就寵著這個鄉巴佬吧!”

說完推開人群哭著跑開了,毛琳狠狠地瞪著顧長宴一眼,追上了自己的女兒......

......

等到王寶珠回到王家,立刻鑽進屋裡,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顧玉嬌更加愧疚了,連連拜託王愛華好生安慰......

......

可王愛華一眼就瞧見了王寶珠那含羞帶怯的模樣,和泛著春意的眼眸。

得知事情的經過,母女倆一合計,當天夜裡,王寶珠就發起“高燒”來......

折騰了一夜,天亮才退燒。

氣得顧玉嬌直接打電話打到顧季川那,將毛琳和顧珍珍狠狠地告了一狀。

......

王寶珠這段時間扮演病弱美人十分上癮了。

顧玉嬌自然十分心疼自責,更是放了狠話,除非顧珍珍親自去醫院道歉,否則就不認她這個侄女了,兩家人也沒有在走動的必要。

毛琳聽了這話,也是氣得夠嗆。

真不知道這王家人到底是有什麼魔力,竟然讓自己這個小姑子無條件地縱容和維護。

又想到顧玉嬌這個蠢貨竟然竟能得到顧家的四分之一的風財產,更是抓心抓肺的難受。

牙都要咬碎了,可她不敢得罪顧玉嬌,畢竟顧家的老爺子和老太太一直不待見自己,這些年要不是有顧玉嬌在一旁求情,只怕她連大門都進不去。

可顧珍珍是個大小姐脾氣,毛琳身為長輩更不可能自降身份去醫院道歉。

思前想後......

只能派出顧長宴親自登門致歉了......

顧長宴出現在病房時,正巧聽見王寶珠和乾瘦的婦女聊天。

王寶珠:“媽你就別生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王愛華低低啜泣著,“都是媽沒本事,以前帶著你改嫁,讓你被你繼姐沈寧欺負了這麼多年,連帶著下鄉都被她誣陷......

好不容易帶著你投奔你表舅一家,原本以為會苦盡甘來,沒想到......”

王寶珠眼眶也紅了,“媽,你別說了,在舅媽面前也別提珍珍總是欺負我的事。

珍珍......她還小,我讓讓她也是應該的。再說,咱們本就寄人籬下,千萬別讓舅媽在為了我的事,心煩了......”

王愛華哭得更傷心了,“我還不是心疼你,本來你頭上的傷就沒好利索,落下了時不時頭疼的後遺症,這回又落了水,都低燒好幾天了,我能不擔心嗎?”

病房裡王寶珠還在低聲哄著自己的母親......

任誰來聽,都會覺得王寶珠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好姑娘。

顧長宴也是這麼覺得的,再想到這幾天顧珍珍幾乎鬧著要將家給拆了,蠻橫無理,還梗著脖子不肯來道歉。心裡對王寶珠更加同情和愧疚了。

感慨著要是自己的妹妹也有這個女同志一半的懂事就好了,也不會鬧得家宅不甯,讓姑姑和自己家生分......

見病房裡的母女還在低低哭泣,顧長宴將帶來的禮品放在門口,又悄無聲息地走遠了......

王愛華又哭了一會,這才站起身來,打開病房門,看著放在病房外的昂貴補品,唇角抽動,露出一抹笑來。

王寶珠有些忐忑,“媽,這樣真的有用嗎?他都沒進來,是不是根本看不上我,我......”

王愛華嗤笑一聲,“他就是心存愧疚才不好意思進來,你放心,過兩天他還會來看你的,你只管安心躺著,適當扮弱......”

......

忙了好些天,沈寧總算將附近的路都認得差不多了。

安頓好了之後,立刻給何家村打了個電話,這屆高考,何家村可是大出風頭,出了三個本科生,還有兩個大專生。

說來還是要感謝顧長庚和秦九就弄來的聯考試卷,沈寧也沒有藏私,將自己用過的資料都放在了村支部,有需要的人可以自行去借閱。

高考之後,知青點的眾人在對過答案,估了分,填報志願之後,便各奔東西,有的回家探親,有的重振旗鼓準備來年再戰。

唯獨郭彩霞哭得肝腸寸斷。

本來以她的成績,今年考不上,在複習一年,有很大的機會上大學。

可她因為一時的貪念,想走捷徑,設計陷害了沈寧,被取消了高考成績,還被禁考三年,不僅通報批評,還要記錄檔案。

整個何家村都知道了她是個心思不正的女同志,不論走到哪都受人白眼和譏諷,偏偏唯一一條離開何家村的正規途徑,高考也被自己堵死。

她現在悔不當初,卻又無可奈何......

沈寧和姜媛媛,都發揮的不錯,兩人都被京北大學的外語系錄取。

拿到通知書那天,姜媛媛又哭又笑,抱著沈寧不撒手,要不是沈寧一再拒絕,只怕姜媛媛的父母都要親自上門來感謝沈寧了。

後來得知沈寧的父母已經不在了,姜家父母對她更是憐惜,非要姜媛媛將沈寧帶回蘇市,這熱情的簡直讓沈寧招架不住。

最後還是沈寧藉口要提前去京市安排小悅的學校,姜家父母這才作罷,只能約定開學在學校碰面......

......

第239章貪心的壞女人

......

還有半個多月,各大高校就要開學了,沈寧也將附近的路都認熟了,附近的鄰居都打了照面,關係也算融洽......

秦九和陸猛照樣神出鬼沒,經常幾天都見不到人影。沈寧倒是不太擔心,畢竟秦九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則,人也機靈得很......

只是對著沈悅有些犯愁。附近的學校都跑遍了,卻都沒有插班的名額。

再加上這孩子厭學情緒嚴重,對學校十分抗拒。沈寧面上不顯,可心裡卻十分憂愁。

沈悅並不笨,只是之前在哥嫂的手底下討生活並沒有上學的機會。

後來又接連遭遇變故,心理問題日趨嚴重,她並不喜歡和人交流,更也不喜歡學校。人多的地方會讓她緊張無措……

因此沈悅的學業問題,徹底將沈寧難住了……

......

這天早上,沈寧剛關上院門,打算再出去轉轉,一轉身就看見站立牆根處的顧長庚,頓時愣住,“顧大哥,你怎麼來了?”

身材高大的男人緩緩走到她的身前,直勾勾地盯著沈寧,語氣中卻夾雜著絲絲苦澀和憤怒。

“沈寧,你明明答應我,高考之後會好好考慮和我的關係,可你卻不告而別。

你知不知道,當我去何家村找你,卻發現你已經將整個小院清空時,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我是什麼樣感受!”

突如其來的控訴讓沈寧懵住了,有些摸不著頭腦,傻愣愣地盯著顧長庚瞧,“嘖,你在說什麼啊?”

她這副“裝傻充愣”的模樣徹底將顧長庚激怒,他上前一步,長臂一攔,將沈寧困在自己的厚實的胸膛和院門之間。

“你就算不喜歡我,不想接受我的心意,也沒有必要躲著我。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不告而別,說走就走,我會有多擔心嗎!”

沈寧這才捋清了他話中的意思,立刻否認,“我沒有躲著你,更沒有不告而別啊。

我走之前給你留言了,就是你之前寫給我的那串號碼,我請接線人員告訴你,我先一步去京市了。

我到了京市之後,也把我的住址告訴那個接線人員了。難道那個工作人員沒有轉告你嗎?”

……

沈寧說完,兩人都愣了一會……

顧長庚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場大烏龍。高考結束後,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一走就是半個月。

事情結束後,立刻去何家村找沈寧了,卻只看見空蕩蕩的房子,心裡又慌又亂又著急,徹底失了理智......

好在何家村的大隊長告訴自己,沈寧已經去了京市,自己便立刻找了過來,根本沒回之前的落腳點。

這才錯過了沈寧給的消息......

剛才還帶著怒氣的質問,瞬間變成笑料,總是一貫成熟穩重的顧長庚也有些掛不住臉了,耳根紅了一片......

沈寧微微挑眉,一把將人推開,看出來顧長庚的窘迫,忍不住調侃,“呵,原來是興師問罪的啊。

行吧,那就當我不告而別吧,這事你不也幹過,咱倆算扯平了......”

顧長庚覺得理虧,可瞬間又因為得知沈寧沒有不告而別,沒有躲著自己而欣喜若狂......

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自己都不曾察覺的顫抖,“寧寧,那上次你說你會好好考慮我們之間的關係,你......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男子的身軀高大挺拔,沈寧要抬頭才能看清他的面容。

那高挺筆直的鼻樑,唇色是健康的紅潤,此刻因為緊張微微抿著,下頜也是俐落流暢的線條。

可最吸引沈寧的,是他那雙狹長漆黑的眸子,靜靜注視著自己的時候,是藏不住的愛意......

兩人相識的點點滴滴,像走馬觀花般的在腦海浮現......

沈寧的目光晦暗難辨,裡頭仿佛閃動著誰都瞧不真切的心事。

“顧大哥,我只有徹底解決了和王家人的恩怨,才能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我不該耽誤你的......”

顧長庚只覺得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自己的滿腔的熱血都要被冰封住了,他眼眸中滿是痛苦,“寧寧......”

“可我是個壞女人,我很壞,也很貪心,我喜歡你,我捨不得放開你。

所以,顧大哥你能等等我嗎?

等我徹底解決了王家人,我想和你談一場堂堂正正的戀愛,以結婚為前提......”

“咚咚咚咚......”

像是冰雪消融,萬物復蘇,又像是有人在自己心尖上放起了鞭炮......

顧長庚被突如起來的驚喜砸得暈頭轉向,眼角眉梢都洋溢著笑意。

他捏住沈寧的肩頭,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要確定,“寧寧,你......你再說一遍......”

沈寧被他這樣炙熱的眸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說什麼?”

顧長庚:“你喜歡我,你還要和我談戀愛,以結婚為前提......”

沈寧登時羞紅了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有些凶巴巴地訓斥道,“閉嘴!別說了!”

顧長庚只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哪哪都好看,抓住她的手心,輕輕落下一吻。

沈寧頓時嚇了一跳,像是炸毛的小貓,瞳孔輕顫,羞得得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你......你這是做什麼?我還沒解決王家人呢!”

顧長庚卻一本正經道,“寧寧,那你什麼時候才能徹底解決他們......

我已經……等不及了......”

他的眸光極具侵略性,像是一頭野狼,盯著自己獵物,等待合適的時機,一口咬著她的後脖頸,就要將人拖進自己的巢穴中......

沈寧被她這樣的目光盯得心頭一燙,猛地推開他,一溜煙地拉開院門,跳了進去,又“砰”的一聲鎖好門。

這才壯著膽子沖著門外喊了一聲“等不及就別等了!哼,找別人去吧!”

顧長庚看著那扇禁閉著的木門,回想著小姑娘害羞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我等你。

從來也沒有別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沈寧的耳中,沈寧靠著門板,只覺得一顆心也亂了起來,跳得厲害......

......

第240章又見沈寧

一切果然如王愛華預測的那樣,沒過兩天,顧長宴就再次提著東西來接王寶珠出院了。

還替自己的妹妹顧珍珍誠懇的道歉,王寶珠自然是裝的大方得體,連連說“沒關係”,“自己並不在意”之類的話......

使得顧長宴對她的印象又好了幾分。於是一行人坐上了顧長宴的車子,出了醫院。

路過百貨大樓時,顧玉嬌還惦記著要給王寶珠買幾條新裙子。王愛華眼珠轉了轉,立刻搓搓手,表示自己著急回去給寶珠燉湯,就不去湊熱鬧了。

畢竟有自己這個親媽在,顧玉嬌就算親近自己的女兒,也會有所顧忌,只有自己適當退出,才會讓顧玉嬌更憐惜王寶珠。

順便也讓寶珠和顧長宴培養下感情......

車子停在百貨大樓的門口。

顧長宴原本沒想陪著兩人上去。

可餘光一瞥,看見一道倩影,牽著個短髮的小姑娘進了大樓......

頓時改變了主意,“姑姑,剛好珍珍也想要個髮卡,我剛好上去給她買一個......”

王寶珠頓時撇撇嘴,心裡對顧珍珍這個嬌縱蠻橫的大小姐更討厭了。

可想到自己母親的叮囑,還要耐著性子,拉著顧玉嬌,“舅媽,我也想給珍珍買個禮物......”

“她這麼欺負你,你還給她買禮物?”

顧玉嬌皺著眉頭,就連顧長宴也停住了腳步,覺得王寶珠這個舉動有故意討好,做作之嫌......

可王寶珠早就訓練有素,扯出一抹明媚的笑來,那模樣有些任性,卻不讓人討厭,“我是不喜歡她啊,可誰叫舅媽疼我呢。

等顧珍珍收了我的禮物,可就不能怪我和她搶舅媽的寵愛了!”

顧玉嬌這一輩子順風順水,可唯獨在子嗣之事上吃盡了苦頭,多年來求醫問藥,始終沒有一子半女。

而王寶珠的出現恰好填補了她心裡上的空缺。更何況在危急關頭,王寶珠不顧一切地替自己擋了一棍子,救了自己一命......

顧玉嬌的心,自然不自覺地偏移了,就連從小看到大的親侄女也排到了王寶珠的身後。

顧玉嬌眼眶泛酸,忍不住失笑,“真是小孩子,我又不是物件兒,哪能讓你們這樣爭來搶去的......”

顧長宴的眼底也劃過一絲笑意,自己真是疑神疑鬼了,剛才竟覺得王寶珠心機深重......

就這樣,王寶珠一手挽著顧玉嬌,還時不時回頭看看顧長宴,少女明快清麗的聲音十分悅耳,催促著,“長宴哥哥,快跟上啊......”

......

沈寧正帶沈悅在三樓的箱包專櫃選書包,沈悅看到一個簡單的書包就要十五元,頓時臉色都不好了,拉著沈寧就要往外走。

“不要,我不要新書包,我之前那個就很好了......”

沈寧輕笑,先敬羅衣再敬人,這個道理自古有之。

沈悅本就性子孤僻,又是插班生,戶籍上更是無父無母。沈寧不想她被人看輕。

畢竟有時候小孩子的惡意才是最直白,且毫無道理的......

“乖悅兒,你喜歡哪個顏色,是天藍的,還是那個紫粉色的?”

售貨員十分熱情,立刻將展示架上的兩個書包都拿了下來,“同志真是好眼光,這款書包可是牛津布做的,耐磨結實,就連款式也是最新的。

上面的卡通人物聽說還是國外的什麼,什麼鼠......”

沈悅只看了一眼,就將頭搖成撥浪鼓,雖然書包好看,可她不喜歡學校,也不喜歡姐姐為自己花錢......

沈寧自然看出她的顧慮,摸著她的腦袋威脅道,“你要是不選,我只能兩個都買回去了,到時候你換著背。”

沈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急得直跺腳,“姐姐!”

沈寧只是挑眉,毋庸置疑道,“選一個。不然......”

“天藍色!”

沈悅立刻開口,生怕說晚了,姐姐真的要買兩個書包。

一旁的售貨員笑著看著姐妹倆的互動,也笑出了聲。

“你們姐妹的感情可真好,小妹妹,你可要好好讀書啊,考個雙百分,可別辜負了你姐姐的心意,和這麼好看的書包。”

沈寧結了賬,拿過書包,見沈悅皺著眉頭,笑著摸了摸她蓬鬆的發頂,“你開心上學就好,成績什麼的不必強求。”

似乎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不僅售貨員愣住了,就連不遠處的顧長宴也愣住了......

......

顧玉嬌帶著王寶珠去女裝店試裙子去了,顧長晏便四處閒逛,沒想到又看見這位女同志……

京市這麼大,可不過是短短幾天,火車站,飯館,加上現在,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了。

顧長宴甚至生出幾分緣分天定的微妙感。可他的性格還做不出上前隨意搭訕女同志的行為,並安靜地在一旁看了一會兒。

沒想到竟然聽見了這樣的一句話。這和自己從小受到的教育理念完全不同。

從小母親就嚴格要求自己,成績要好,身體素質要好,就連當了兵,也要做到最好。

母親也時常提點自己,千萬不能被人,特別是顧長庚比下去了。

別看顧珍珍驕縱,顧長盛頑皮,可對外都是成績優異的孩子,他們在學習上不敢放鬆一點。

包括自己周邊認識的鄰居,朋友,家家戶戶也都是這樣的思想。

他們從小就被教的,要去爭,去搶,要努力,要上進,事事都要做到最好,還是頭一次聽見這樣的理論。

顧長宴愣了一下,差點脫口而出,你這樣教孩子是錯的,會將孩子寵壞……

可看著沈悅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意,竟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為什麼非要活得這麼累,比來比去,爭來奪去……

他的目光落在沈寧身上,心裡竟覺得,這個女同志對自己的妹妹都這麼溫柔,以後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會寵上天的。

那可不行,孩子還是需要一個嚴父,慈母嚴父才能……

他忽然愣了一下,震驚於自己的想法,自己竟然對著一個僅見過三次面的姑娘暢想以後,自己是瘋了不成!

......

第241章冤家路窄

......

王寶珠此刻正穿著一條豔麗的紅裙子,一臉嬌羞地對著試衣鏡,左扭又擺,“舅媽,長宴哥哥,你們覺得好看嗎?”

“好看,我們寶珠穿什麼都好看......”

顧玉嬌幫王寶珠理順了髮絲,眼底帶著慈母的笑意,“把這條裙子,和那條黃色上衣一起包起來吧。”

王寶珠沒聽見顧長宴的讚美,下意識地四處巡視起來,“長宴哥哥呢?他人呢?”

顧玉嬌這才發覺自己的侄子不見了,也沒放在心上。畢竟男人都不愛逛街,估計是覺得無趣,出去轉悠了。

王寶珠捏著裙角,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很快又打起精神了,“舅媽我們去找找長宴哥哥吧。對了,他是不是去幫珍珍妹妹買髮卡了。”

“估計是......”

顧玉嬌結了賬,王寶珠拎著紙袋,躍雀著奔向飾品區。

顧玉嬌看向她的背影,似乎想到什麼,眼眸不自覺帶著一抹笑意。兩人很快就走到了飾品區,很快就找到人。

見顧長宴正盯著兩個女人的背影出神,王寶珠的眼神閃過一絲晦暗,立刻整了整裙擺,叫了聲,“長宴哥哥......”

王寶珠的聲音本就甜美,更別說此刻帶著柔情蜜意,一聲“哥哥”叫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寧原本拿著髮卡,在沈悅的頭上比畫著,可惜這回小姑娘是真的發自內心的抗拒,將小腦袋搖成撥浪鼓。

兩人被這嗓子叫得一激靈,此刻飾品區也沒有什麼顧客,兩人同時轉身,朝著發聲地望去。

一大一小,動作同步,盯著場上的唯一男子,縱使是顧長宴見過大世面,也有些尷尬了......

對著追上來的王寶珠說道,“你叫我“顧長宴”,或是“顧同志”都可以。不要亂叫,這樣影響不好。”

王寶珠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心裡也慌了起來,剛才自己也是這麼叫的,顧長宴也沒拒絕啊?怎麼突然就覺得影響不好了呢?

肯定是哪個狐媚子出現了,勾搭了她的男人!

她立刻將目光轉向飾品區,在看清對面的人影時,身子頓時僵住,臉色像調色盤一樣,變換個不停......

從憤怒,到震驚,到不可置信,再到滔天的恨意......

沈寧也沒想到竟然這麼巧,在這地方竟然遇上了王寶珠,此時顧玉嬌也趕了上來......

“沈寧!你怎麼在這兒!”

對於這個坑了她一萬塊錢的村姑,她可是印象深刻。

雖然回了京市之後,自己也不知道當初自己怎麼會幹出這種違法亂紀的事來?

可當時就像被人下了降頭,恨不能將沈寧弄死,幫王家人報仇......

顧長宴也沒料到,這女同志竟然和自己的姑姑認識,只是看上去關係不算融洽。

“沈寧......”

他不自覺地小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又克制不住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見小姑娘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只覺得人如其名,寧靜美好。

顧玉嬌看了眼沈寧,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雖說自己的行為過激,確實不對。

可沈寧畢竟沒有受到實質性傷害,而自己已經大出血了,裡裡外外搭進去兩萬,還被自己的親爹指著鼻子罵。

差點就要和自己斷絕關係了……

想了想頓時心氣又不順了,擋在了王寶珠身前,“你怎麼在這兒?”

沈寧看著站在面前的三人,眼底閃過一絲興味,懶洋洋地拿起一隻碎鑽髮卡別在頭上,一邊對著鏡子欣賞,一邊漫不經心地問著沈悅,“碎鑽和珍珠的,哪個更好看?”

沈悅眼神亮晶晶,看上去很難抉擇,“兩個都好看,我姐姐最好看!”

一旁的售貨員也感歎道,“確實都好看,珍珠的髮卡顯得溫婉大氣,碎鑽的帶上去更顯俏皮靈動。

主要還是同志你長得好看,就跟電影明星似的……”

沈寧眉眼彎彎,摘下了碎鑽髮卡,指了指自己耳邊的珍珠髮卡,“我就要這一個就好,多少錢。”

那售貨員還覺得有些可惜,覺得這女同志帶著是真好看。

不過她也沒有在意,畢竟這髮卡每個都價格不菲,能賣出一個她就很開心了,喜笑顏開道,“好的,同志,珍珠髮卡二十五。”

本來被沈寧忽視就足夠讓人不爽,又瞧見沈寧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花掉了普通工人半個月的工資,就為了買個不實用的髮卡……

王寶珠恨得全身都在顫抖,恨不能立刻將沈寧頭上的髮卡揪下來,帶到自己頭上。

一想到買這珍珠髮卡的錢,還是沈寧敲詐顧玉嬌得來的,王寶珠憤恨的臉都要變形了,抓心抓肝的難受,原本這些錢都應該花在自己身上才對!

是沈寧搶了自己的錢!

可她還有一絲殘存的理智,克制著自己的本能,沒有上前抓花她的臉。

畢竟她身邊還站著顧長宴……

對!就是現在!這個死狐狸精,這個不要臉的賤人,休想勾引自己的長宴哥哥。

王寶珠可沒忘記顧長宴剛才盯著沈寧發呆,都拔不開眼了。

自己一定要當著他的面,揭穿沈寧那下賤噁心的真面目!

她強忍著擠出了一抹笑,“姐姐,你就為了這麼一個小小的髮卡,就花掉了二十五?

你知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很多人都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二十五元能買多少糧食,能救活多少人,你卻……”

“什麼姐姐?”

顧長宴的眉頭一皺,忽然想到王寶珠委屈哭訴時,總會提到的,那個害她下鄉,從小虐待她的惡毒繼姐……

沈寧微微挑眉,看著王寶珠發出一聲嗤笑,“在你說我之前,能不能看看自己手裡的購物袋。

大幾十的裙子說買就買,你這麼有善心,百貨大樓對面就是紅十字會。把你手上的裙子退了,去捐款啊!”

王寶珠一愣,緊緊拽著購物袋,下意識回道,“憑什麼!”

沈寧,冷笑一聲,“你為什麼不退啊,為什麼不捐,是捨不得嗎?

自己都做不到的事,還在這大義凜然地指責別人。

王寶珠我看真該把你上交給國家,研究研究你這臉皮到底是什麼材質做的?

這臉皮厚的,怕是子彈都打不穿吧。”

“噗……哈哈……”

第242章王寶珠是神經病!

“……這臉皮厚的,怕是子彈都打不穿吧。”

“噗,哈哈哈......”

“哈哈......”

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笑聲,就連顧長宴都忍不住彎了彎眉眼,輕咳兩聲,才止住笑意。

王寶珠一張臉漲得通紅,“我......我憑什麼不能買,我的裙子都是舅媽送我的禮物。

而你買髮卡的錢,卻是你敲詐來的!你敲詐了我們整整一萬塊!這錢你就該還給我們!”

王寶珠自認為抓到沈寧的把柄,頓時音調提高了八度,恨不能讓整個百貨大樓的人都知道,是沈寧這個不要臉的賤人,敲詐了自己的錢!

沒錯,自從得知了王遠山是自己親爹後,王寶珠理所應當的認為,顧玉嬌和王遠山的錢都是自己的。

“什麼?敲詐!”

這回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寧身上,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塊啊,這是什麼概念?

一個普通家庭,攢上十年也未必能有一萬塊存款。可這女同志竟然敲詐了一萬元?這不可能吧?

可眾人看著王寶珠那篤定的模樣,倒不像是說謊,一時間竊竊私語,眼神亮得像探照燈一樣,更不能把沈寧盯出兩個窟窿來......

王寶珠見沈寧不說話,只覺得自己扳回一局,全然不顧顧玉嬌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沈寧確實愣了一會兒,忽然用看白癡的眼神白了王寶珠一眼。

轉頭對著顧玉嬌冷笑,“我敲詐你們?確定嗎?

需不需要我幫忙報警,讓民警同志來主持一番公道?”

顧玉嬌一驚,冷汗瞬間落了下來,連連否認,“額,不不不,別......別報警,哪有這回事?”

此刻顧玉嬌只恨王寶珠多嘴多舌,提起了這一茬。說到底,這一萬塊錢就是沈寧的封口費加賠償金,就是讓沈寧收了錢,閉上嘴。

他們自己都恨不能掩蓋得結結實實,沒想到王寶珠這個笨蛋,竟然當著眾人的面都嚷嚷了出來!

萬一沈寧氣急,說出了“買凶傷人”的事情,這可怎麼得了啊?

顧長晏顯然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只是他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更不好隨意插嘴......

可王寶珠不明白顧玉嬌的顧慮,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抹黑沈寧,坐實她的罪證。

滿臉焦急,大吼著,“舅媽你怎麼糊塗了,明明就是她敲詐了你一萬元錢,你怎麼不記得了,就在黑省的時候......”

這回還沒輪到沈寧說話,顧玉嬌已經厲聲打斷他,“你閉嘴,什麼一萬塊,什麼敲詐!別再胡說八道了!”

自從王寶珠救了顧玉嬌一命,顧玉嬌對王寶珠那可是有求必應,什麼時候對她這麼凶過。

王寶珠不可思議的瞪著顧玉嬌,她可還沒意識到問題的關鍵,拽著她的胳膊,又委屈又憤怒。

“舅媽,你這是怎麼了?

我是在幫你啊,就該讓她把那些錢都吐出來!”

“王寶珠!你再說一個字,就給我滾回鄉下去!”

顧玉嬌也繃不住了,當務之急只想讓王寶珠儘快閉嘴,她怕沈寧不管不顧地也鬧起來,更怕王寶珠今天的話,會被有心人聽見,鬧大,給自己和顧家惹來麻煩......

一貫高高在上的顧玉嬌,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顱,對著沈寧笑得有些討好,甚至還有些求饒的意味,只想儘快平息這次爭端。

“寶珠前段時間傷了腦子,所以經常說些胡話,沈寧你千萬別介意啊。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都是小孩子胡說八道的......”

王寶珠不可置信地瞪著顧玉嬌,此刻她連顧玉嬌都恨上了,可她到底不敢跟顧玉嬌對著幹,只能眼神怨毒的,死死瞪著沈寧......

王寶珠越是不開心,沈寧就越是開心。

“嘖嘖,有病就去治,難道就因為她是神經病,就能空口白牙地隨便污蔑人嗎!

她這些話說出來,對我的名譽造成了多大的損害?我完全可以去派出所起訴你們的!”

顧玉嬌聽著加重音的“名譽”、“起訴”等字眼,心裡更慌了……

想到父親上次的斥責,心裡泛起陣陣害怕。

可已經來不及了,自己是這家百貨商場的常客,認識自己的人不少,萬一被有心傳出去......

連帶著顧家,和自己父親退休老首長的英明都要毀於一旦!

說不定還會連累自己的哥哥和侄子的前程,那可真是引火焚身,麻煩大了......

沈寧輕笑著,也不想將人逼得太過,“當然,我是不會計較神經病的話,只是她王寶珠是嗎?”

沈寧當著眾人的面,指著王寶珠再次發道,“她王寶珠是腦子有問題,還是精神不正常?你總要給個准話吧?

不然,她就是惡意誣陷我,這事沒完!”

王寶珠頓時怒不可遏,“沈寧,你個賤人......”

顧玉嬌此刻大腦飛速運轉,絕對不能因為自己影響了顧家,權衡利弊之下,也顧不得王寶珠的顏面和名聲,只能尷尬應道。

“是是,寶珠......寶珠她之前傷了腦子,所以......才經常說些胡話,分不清現實和想像......”

迎上王寶珠噴火的眼神,沈寧嗤笑,“所以,你這是承認王寶珠是神經病了?”

第243章王寶珠是私生女?

迎上王寶珠噴火的眼神,沈寧嗤笑,“所以,你這是承認王寶珠是神經病了?”

王寶珠怒目圓睜,已經被氣瘋了,“你他媽才是神經病!”

眼看王寶珠就要失控,顧玉嬌咬了咬牙,死死掐住王寶珠胳膊上的軟肉,才將人制住。

接著屈辱地應道,“是......她就是神經病,沈寧你別跟她計較......”

她的話音剛落,人群中忽然響起一陣誇張的驚呼。

“天呐,顧玉嬌,你居然在家養了個神經病!拜託,神經病都是不可控的!

你怎麼這麼自私啊,你都不考慮其他人的安全嗎!還天天帶著這個神經病在家屬院裡東走西逛的!”

忽然聽到這聲驚呼,顧玉嬌臉色變得慘白。她知道,完了,王寶珠的名聲徹底完了。

她一直被沈寧牽著鼻子走,竟然沒注意到,家屬院中最八卦、最大嘴巴,還從小和自己不對付的李翠芬,竟然也在這兒,還將這場熱鬧盡收眼底......

這回王寶珠的名聲徹底毀了。

原本還想著,在家屬院中給王寶珠找個好對象,這下......全泡湯了......

沈寧看著顧玉嬌那難看的臉色,心情頓時舒暢至極,像是高抬貴手般,歎了口氣。

“行吧,既然你們家屬都說她是神經病,我就大發慈悲,饒她一回。

不過,你下次可要看好自己家的瘋狗,總不能自己窮瘋了,一看見別人買點好東西就犯病......”

沈寧這話說得難聽,王寶珠登時甩開顧玉嬌的胳膊,將人狠狠一推,緊接著抄起手中的購物袋,就朝沈寧劈頭蓋臉地砸過去。

“你個賤人,你罵誰是瘋狗!”

這驟然發狂的模樣,嚇得眾人一激靈,更坐實了王寶珠的精神狀態有問題,還有暴力傾向......

“長宴,快抓住她!”

顧玉嬌知道沈寧不是好惹的,更不想在生事端,生怕又被她抓住新的把柄,立刻緊張的高喊著,讓顧長晏出面制止......

可顧長宴還來不及出手,沈寧已經靈活走位,躲過了王寶珠砸來的購物袋,又瞅準時機,一個側身飛踢,正中王寶珠胸口......

伴隨著一聲慘叫,王寶珠整個人被踹得向後砸去,穩穩摔進顧長宴的懷中......

顧玉嬌嚇了一跳,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是真的將王寶珠當成女兒疼愛。

見王寶珠被沈寧踹得狠了,自然心疼的撲了上去,“寶珠,寶珠,你怎樣,傷到哪裡了?”

又轉頭瞪著沈寧,“沈寧你夠啦!別以為我是真的怕了你!”

她否語氣中暗藏威脅,顯然也被氣狠了......

沈寧立刻退後兩步,無辜的攤攤手,“拜託,大家都看見了,是她先動手的,我只是正當防衛。

她可是神經病啊,突然發狂,我當然害怕......”

王寶珠癱在顧長宴懷中,許久才緩了過來,咬著牙,疼得周身都在顫抖......

要是平時,王寶珠說不定還會扮扮嬌柔,在和顧長宴來個深情對視。

可此刻,她只覺得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的疼痛,疼得她面目扭曲,氣喘如牛。

卻還不忘怨毒的盯著沈寧,顫抖地嘶吼著,“我要殺了你,沈寧,我早晚要殺了你個賤人!”

顧長晏看著懷裡的王寶珠,現在的她哪還有之前那嬌憨可愛的模樣,整個人面目猙獰,臉色漲紅,和市井潑婦一樣。

不,比市井潑婦更可怕,這歇斯底里的模樣,確實像個......神經病......

一旁的李翠芬瞪大眼睛,拍著胸脯,“誒喲喲,真是嚇死人了,我看這女同志說的沒錯。

顧玉嬌,你要將人看好啊,跟個瘋狗一樣,誤傷到人就不好了!”

顧玉嬌此刻只覺得自己周身氣血都往頭上湧去,胸悶氣短,呼吸急促。

今天可真是倒了血黴了,遇見這兩個玩意,裡子面子都丟光了!

可沈寧卻猶嫌不夠。

之前拜託秦九幫忙調查王遠山和王家母女倆的關係,卻一無所獲。

沈寧正愁沒機會套話,沒想到這兩人就送到了自己面前,若是遇上王愛華那個老謀深算惡人,自己可能還沒有辦法……

可面對的是顧玉嬌和王寶珠,那事情可就太有意思了......

沈寧唇角微勾,靈動的大眼睛在王寶珠掃過,像是在看什麼垃圾,帶著不屑和嫌棄......

接著又不解地看向顧玉嬌,語氣頗為感慨,“嘖嘖嘖,別說,還真別說,顧同志的格局就是大啊!

竟然能將自己老公的私生女視如己出,真是好一番感天動地,感人肺腑的母女情啊!”

沈寧的話音剛落,李翠芬的眼神一亮一亮又一亮!

“原來是私生女啊!

還是個神經不正常,隨時會發瘋的私生女!

顧玉嬌你竟然將這麼個貨色當成寶貝,寵了好幾個月。”

天呐,這瓜一個比一個炸裂!

顧玉嬌先是一愣,緊接著不可置信,“你胡說什麼!王寶珠是王遠山的侄女!怎麼會是私生女!你有什麼證據,就在這胡說八道!”

沈寧一愣,像是才反應過來,震驚地反問道,“啊?你不知道啊?

誒呀呀,都是我多嘴了!

千萬別氣,你聽聽就算了,就當我胡說八道吧......”

王寶珠原本胸口疼得要命,被沈寧氣得快要吐血,聽到這話,當即嚇得臉色發白。

不......不可能,沈寧怎麼會知道自己和表舅的真正關係!

她驚嚇震驚,甚至第一時間竟忘了反駁。

可在這個時候,不論她做什麼,她說什麼,她是什麼樣的神態,動作,都會被認定為心虛......

因為她那張和王遠山五分相似的面容,就是最好的證據!

此時王寶珠恨不能當場昏死過去。

沈寧這個賤人就是她天生的剋星!

......

沈寧的一席話,像是在顧玉嬌的心海裡投下了一顆核彈。

她死死地盯著王寶珠的那張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刻王寶珠顧不得疼痛死死拽住,顧玉嬌的胳膊,“舅媽,舅媽,你別聽她沈寧胡說!我......我怎能可能是舅舅的女兒呢?

我......不是,我不是!我真不是!

她......她就是嫉妒你寵愛我,對,對,她就是想挑撥離間,你千萬別上當啊!”

原本顧長晏不清楚這女同志和自己的姑姑及王寶珠有什麼恩怨,不好貿然插手。

可眼見自己姑姑慘白著臉一副受不了打擊,就要昏過去的模樣。他是知道自己的姑姑有多麼在乎姑父。

當年更是寧願和爺爺奶奶斷絕關係,也要跟王遠山在一起。如果王寶珠真的是王遠山的私生女,姑姑定然受不了這個打擊......

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對著沈寧警告道,“同志,沒有證據的事不能亂說!”

第244章檢查小組

王寶珠更是急得滿頭大汗,“沈寧,你胡說什麼!”

沈寧輕笑著,“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清楚......”

王寶珠身子輕顫,對上沈寧那篤定的笑意,周身陣陣發冷,卻半晌都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你......你......”

而顧長晏眼神銳利地在王寶珠身上掃視了一圈,王寶珠下意識地擠出一抹笑,“長宴哥哥,你別......你別相信她......”

沈寧拿著自己的飾品,又牽著沈悅,輕飄飄地從三人身邊走過。

看了看半抱著王寶珠的顧長宴,忽然露出一抹明媚的笑意。顧長宴被這笑容看花了眼,一時恍惚。

可誰知,沈寧竟然搖頭感歎道,“嘖嘖嘖,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噢,你千萬別誤會,我是說,你是鮮花......”

被比喻成鮮花的顧長晏:“......”

被罵成牛糞的王寶珠:“......”

以及懵逼的眾人:“......”

“噗,哈哈哈......”

“哈哈......”

也不知道是誰先笑了出聲,緊接著四處都是窸窸窣窣的笑聲......

李翠芬都笑出了眼淚,這女同志說話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太絕了!

不行,不行,這事可不能自己一個人笑,要讓全大院的人都來笑笑......

......

沈寧說完這話,就拉著沈悅氣定神閑的大步走出了戰場。

心裡只覺得痛快至極。

顧玉嬌不是護著王寶珠嗎,那就好好護著吧。

沒有證據又怎麼樣,胡說八道又能怎麼樣?反正能讓王寶珠和王愛華不痛快,自己就痛快了!

總之,疑心生暗鬼......

她就不信顧玉嬌那個戀愛腦沒有一絲懷疑,她查不出來的東西,就讓顧玉嬌去查吧。

不管結果是不是,都夠他們鬧騰一陣了,最好狗咬狗,兩敗俱傷......

......

與此同時,王愛華對百貨大樓的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她正美滋滋燉著老母雞湯,幻想著王寶珠順利嫁給顧長宴之後,一躍成為人上人……

想到聽見開鎖聲,還圍著圍裙的王愛華探頭一看,原來是王遠山下班了。

她立刻殷勤地上前,接過他的公事包,“遠山,你回來啦,快洗洗手,喝碗雞湯補補,你看你,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都瘦了......”

還沒等王遠山開口拒絕,王愛華已經盛好了雞湯,體貼地幫他撇去肥油。

“今天寶珠出院,長宴也去接她了,現在他們和顧玉嬌都在百貨大樓買東西呢,沒這麼快回來......”

王遠山這才松了口氣,又聽說是顧長宴親自去接王寶珠出院,微微皺眉,“顧長宴親自去接的寶珠出院?”

王愛華難掩得意,“那當然,我們寶珠嬌俏活潑,還有一把好嗓子,哪個男同志能不喜歡?我看他倆准有戲......”

王遠山冷嗤一聲,“顧家的大門可沒那麼好進。更何況這顧長宴年輕有為,又是顧季川和毛琳最看重的孩子。

你還是別抱太大的希望了,讓寶珠多和別的男同志多接觸接觸吧......”

王遠山說的是實話,可這話王愛華聽了只覺得刺耳。

“沈寧都能勾搭的顧長庚為她保駕護航,我們寶珠差哪了?憑什麼不行?

我看她和顧長晏般配得很,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王愛華也沒想到,她只是無心抱怨一句,就惹得王遠山勃然大怒。

“我瞎操心?

我要是不操心,你早就被你那酒鬼前夫打死了,還能嫁給沈淮過了這麼些年養尊處優的日子?

要不是當年你不聽勸,非要留下沈寧那個禍害,又怎麼會生出如今這些事端!我怎麼會被人盯上!

你知不知道,上頭最近成立了檢查小組,第一個就要查我這個辦公室主任,連十年前的舊賬都要翻出來徹查,我真是要被你們母女害死了!”

王愛華結結巴巴,有些不敢置信,“怎......怎麼會這樣?你背靠顧家,誰敢查你啊?

再說,你才坐上辦公室主任的位置沒兩年,之前都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要查帳了,是不是故意針對你啊。”

她這話剛落,王遠山已經將碗重重一摔,側頭盯著王愛華,“對啊,我也想知道,好端端的,怎麼會突然針對我!”

王愛華被他陰狠的眼神盯著,嚇了一跳,“遠......遠山,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這一個月來,王愛華日日針灸,如今的面容恢復了得差不多了,再也不會時不時會地抽動。

只是這一年的心力交瘁,到底讓她心生疲憊,略帶老態,不復年輕時的貌美。

王遠山如今只後悔自己將這對母女接來,惹出這些糟心事。

想了想,今天那老領導劈頭蓋臉地對著自己一通責備,直言是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可自己一向謹小慎微,多年來小心翼翼才爬到現在的位置上。

能得罪誰?

除了幫王家母女出氣,幾次對沈寧下手。可沈寧毫髮無傷,自己卻沾了一身腥......

王愛華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不可思議地連連搖頭,“不......不可能的,沈寧,她哪有這個本事啊,”

王遠山恨恨地瞪了她一眼,“沈寧是沒有這個本事,可顧長庚有啊!

難怪我最近事事不順,原來都是因為他!”

王愛華被王遠山這狠戾的樣子,嚇了一跳,“遠......遠山。這會不會是誤會,沈寧就是個破鞋,顧長庚怎麼會為了他,大費周章地查你呢......”

王遠山聽著王愛華哭哭啼啼,越發煩躁,“閉嘴!調查小組已經成立,現在還在糾結這些有什麼用!

罪名要是真的落實了,別說我這辦公室主任的位置做不成了,只怕後半輩子都要在牢中度過......”

王愛華被他的話,嚇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沒......沒事,那我們想想辦法,先把這些虧空補上......

對,對,我們還有顧玉嬌,她有錢,遠山,你去求求她......”

王遠山垂眸,眼底閃過一絲殺氣,“辦法是要想的,只是吃下去的東西,想讓我吐出來可沒那麼容易。

他們要查,就讓他們查好了,我倒要看看,當整個帳房變成灰燼,他們還能怎麼查!

只是表姐你會幫我的,對吧?

你應該也不希望寶珠失去親生父親吧......”

第245章以死明志

“……你應該也不希望寶珠失去親生父親吧......”

此刻的王遠山早就不復往日儒雅,他的眸光帶著深意,緊緊的盯著王愛華。

“當……當然,遠山我當然希望你好好的。你......你想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去做的。”

王愛華心裡害怕得要命,可她慣會揣測男人的心裡,此刻柔順誠懇模的樣,果然看得王遠山心頭一軟。

他拉過王愛華的手,輕輕拍著他的手背,“你放心,事情還沒到最遭糕的時候,我再想想辦法,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那你去冒險的。”

王愛華的心中,瞬間松了一口氣,可面上卻絲毫不顯,“你放心,只要能幫到你,就是上刀山下油鍋,我也在所不辭......”

兩人各懷鬼胎,卻偏偏都是演戲的好手,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誰糊弄誰,反正氣氛倒是難得的融洽。

可還沒持續幾分鐘,門口忽然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咚咚咚......”

緊接著,就是急促的開鎖聲。

王愛華立刻抽出手,收拾著狼藉的地面。

顧玉嬌已經推門而入,猛地沖到了王遠山面前,“啪!”的一聲,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王愛華一哆嗦,一不小心就被崔瓷片劃傷了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王遠山也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可顧玉嬌越看這張臉,越覺得可惡,抬起手來,又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王遠山終於回神,“顧玉嬌!你是瘋了嗎?這是在幹什麼?”

“瘋了?咱倆到底誰瘋了?”

顧玉嬌猛地轉身,將畏畏縮縮跟在身後的王寶珠拽到王遠山面前,將人往前一推。

王寶珠沒站穩,一個趔趄,一頭栽進王遠山懷中,眼淚汪汪地哭著,“舅媽,舅媽,你別這樣,我害怕!”

“你別喊我舅媽!你自己說,你到底是誰的野種?你說啊!

王遠山,你真是好能耐啊,我說這麼多年也沒見你對哪個親戚這麼上心,千里迢迢的前往黑省救人,又出錢又出力,還要借我顧家的勢抬舉她!

合著她是你的私生女啊!

你可真有本事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上手錘打這父女二人,每一巴掌都胡亂的打在兩人身上,發洩著自己的怒氣......

這石破驚天的秘密被顧玉嬌突然捅破,當即嚇得王遠山和王愛華僵在原地,兩人對視一眼,眼眸中都帶著如出一轍的驚恐和慌亂。

很快又默契的達成共識,不管這消息是從哪洩露的,都絕對不能承認!咬死都不能承認!

“怎......怎麼回事,玉嬌你聽誰胡說的!王寶珠怎麼可能是我女兒呢!”

王遠山立刻將王寶珠從自己懷裡推了出去,而王愛華在看見自己姑娘挨了幾巴掌之後,立刻將人拉了過來,護在身後。

“嬌嬌啊,你......在說什麼胡話啊,我怎麼聽不明白?”

顧玉嬌這才將目光挪到了她身上,在對上王愛華那張臉時,卻愣了一下。

如果王寶珠是王遠山的私生女,那王愛華豈不是王遠山的情婦?

不不不,不可能,誰家的情婦又老又醜又窮又臭?

王遠山若是找這樣女人,那豈不是表明自己還不如這老太婆?

不!

自己怎麼可能不如這老太婆?

這絕對不可能!

滔天的怒火像是瞬間被澆了一盆涼水,顧玉嬌盯著王愛華的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王寶珠此刻終於逮住機會,抱著王愛華大聲哭訴道,“是沈寧,都是因為沈寧!

她當著大家的面,說我是舅舅的私生女!舅媽就相信了,長宴哥哥也沒理我......”

王愛華此刻驚大於怒,可她很快就冷靜下來了,“什麼,又是沈寧?玉嬌啊,你怎麼會相信她說的話呢,她就是說見不得我們好!

故意挑撥離間的!”

王遠山也立刻上前拉住顧玉嬌的胳膊,“玉嬌,你簡直不可理喻,就因為沈寧的一句話,你就這麼懷疑我們,還大打出手,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顧玉嬌一愣,看著王遠山鐵青的臉色,一時間也分不清自己該相信誰。

她當然不想相信沈寧,可當沈寧說出那句“私生女”時,她只覺得腦海中過的那些千絲萬縷的可疑瞬間,彙聚成一線,都指向一個答案。

可當面對十幾年朝夕相伴的愛人時,又下意識相信他說的話。

“可......可......你和王寶珠的確長得太像了,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王愛華立刻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抵在手腕上,狠狠劃了一個大口子,鮮血汩汩,嚇得在場人大驚失色。

王愛華一臉悲憤道,“雖然我經歷了兩段不幸的婚姻,可我也不容許別人這麼污蔑我的清白,我和遠山清清白白,我這就以死明志!”

“不......不要!”

王寶珠早就嚇得魂不附體,驚恐大哭著,“舅媽,舅媽,我求你了,你不要逼死我媽媽,我真的不是舅舅的女兒!”

王遠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顧玉嬌,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你難道不知道名聲對她們來說有多重要嗎!她一個女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你要是容不下她,就直說!”

王寶珠這回倒是聰明了,她哭的淒淒慘慘,也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我才不是私生女,我有爹有娘。

媽,舅媽不相信我們,那我就跟你一塊死!以死明志,這總行了吧!”

第246章不敢報警

她說完還看了眼顧玉嬌,“舅媽,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在我心裡,你是這世界上最好的舅媽!”

說完,王寶珠拿著碎瓷片,作勢要往脖子上劃......

嚇得顧玉嬌連聲驚叫,“寶珠,快住手!快住手!”

王遠山也一把沖了上去,奪過王寶珠手上的碎瓷片,怒斥道,“顧玉嬌!你看看你幹的這些事,把好好的孩子都逼成什麼樣了!”

顧玉嬌也嚇得夠嗆,委屈地嗚嗚哭著,“這也不能怪我啊,都是沈寧那賤丫頭說的,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再說,你和寶珠長得實在是太像了,你又對她們那麼上心......”

王遠山看上去憤怒得很,“你還說!這世上長得相似的人大有人在,難道長得像的就都是我的私生子?

顧玉嬌,你要是這樣疑神疑鬼,我看我們也沒有必要過下去了!離婚吧!”

“離婚”二字,像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顧玉嬌的心頭,驚得她連哭都哭不出了......

就連王愛華和王寶珠也再不敢鬧騰了,一時間屋內靜悄悄的,除了急促的喘息聲,什麼也沒聽見。

王寶珠的神情比顧玉嬌還要震驚。

不行!不能離婚!

離了婚她還怎麼住這大房子,穿這麼漂亮的衣服,還有花不完的零花錢?

最關鍵的是,舅舅舅媽要是離了婚,自己還有什麼藉口去找長宴哥哥,怎麼和他培養感情?

王寶珠嚇得一激靈,剛要開口勸阻,就被王愛華捂住了嘴......

顧玉嬌還沉浸在震驚中,慘白著一張臉,唇瓣控制不住的抖動著。

“你......你剛才在說什麼?

王遠山,就因為我一時誤會了你們,打了你兩個巴掌,你就要跟我離婚?”

王遠山沉著一張臉,像是帶著無盡的失望和痛苦,“夫妻之間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攜手並進。

可你呢,就因為沈寧隨口的一句話,就懷疑寶珠,懷疑表姐,懷疑我!

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摸著良心好好想一想。我知道你們顧家門第高,是我不配。

你父母看不上我,你哥嫂看不起我,就連你那些個侄子侄女,都從沒正眼瞧過我。

我每天在外面受氣,被人針對,回了家還要對你笑臉相迎,照顧你的情緒。我真的受夠了!

要不是為了你,我何必受這些冤枉氣,因為你,等我老了之後,我甚至連個摔盆送葬的都沒有......

顧玉嬌,我真的累了,我們離婚吧。家裡的東西,存款,我什麼都不要,都留給你,我們明天就去民政局辦手續......”

顧玉嬌身子一軟,猛的癱坐在地,“不......不是這樣的,遠山......遠山你聽我說,我今天就是急糊塗了......”

可王遠山並不理她,起身走向臥室,一邊走,一邊對著王寶珠和王愛華說道,“這裡容不下你們,你們也收拾收拾,一會我們就走。

買票會蘇市也好,回老家也罷,總之,我不可能丟下你們娘倆不管的。

至於外面的風言風語,我管不著,也不想管,等離了婚我就辭職,走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不不,遠山,你別走,我知道錯了!”顧玉嬌徹底慌了,她上前抱住王遠山的胳膊,哭著挽留。

“不要,我錯了遠山,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就是太著急了,我知道我知道我有時候脾氣不好,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怎麼能說放下就放下......”

可王遠山只是冷漠地推開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顧玉嬌慌得不知如何是好,轉頭看見還抱在一團的王家母女,連忙求助道,“表姐,表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們快幫我勸勸遠山啊。

之前是我太莽撞了,我跟你道歉!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相信這些閒言碎語了。表姐,寶珠,你們看在這段時間我盡心盡力照顧你們的份上,你們說句話啊。

你們幫我勸勸遠山啊,我們不能離婚啊......”

王愛華低垂著頭,眼底閃過一絲嘲諷,再抬起頭來,又是一副悲憤委屈的模樣。

“玉嬌啊,是我和寶珠不好,我們這就滾回鄉下去,就是窮死、餓死、被人欺負死,也好過受人污蔑,毀了清清白白的名聲......”

“別,你們都別走!

都是沈寧的錯,我現在就去報案,我告她污蔑,我要讓她登報道歉,這樣行嗎?

我真的知道錯了,如果你還不滿意,我也可以給你們道歉的。

遠山,遠山這樣可以嗎?

我保證,保證以後再也不耍脾氣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啊......”

顧玉嬌此刻裡子面子都不要了,她苦苦哀求著,只想儘快平息王遠山的怒火,將人留住。

她太過慌張,因此她卻沒注意到,在她說要報警後,王家人顯得比她還也要慌亂......

王愛華和王遠山對視一眼。

他們根本不敢讓顧玉嬌去報案,畢竟王寶珠真的是他們的私生女。

暫時還不清楚沈寧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她到底有什麼底牌,又或是有什麼證據,他們一無所知。

這時候報警,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雖然他們做的隱蔽,可萬一呢......

他們不能賭,因此他們根本不敢提報警的事。吵吵要離婚不過是借此拿捏顧玉嬌......

眼瞅得不到回應,顧玉嬌抹了把淚,她本以為,這樣的決定會得到王家人的支援,可房間內沉默,卻讓她的一顆心沉入谷底......

她以為王家人鐵了心要走,一時悲從中來,“我......我現在就去報警!我現在就去!”

王愛華臉色一僵,眼見顧玉嬌就要衝出門,情況就要不受控制......

她狠狠的在王寶珠的腰上一掐,做了個嘴型,“暈。”

王寶珠立刻兩眼一翻,身子一倒......

“不好了,寶珠她暈倒了,快,快送她去醫院......”

一時間要報警的,要收拾東西的,都停住了腳步,一行人帶著王寶珠匆匆忙忙的趕往醫院......

......

王家人的動靜鬧的太大,左鄰右舍都聽見些動靜。

這又哭又鬧的,還嚷嚷著什麼以死明志。

隻言片語的從窗口傳了出去,惹的路過人支楞著耳朵,聽著八卦。

這年頭,娛樂設施匱乏,難得有這麼大的熱鬧可看。

再加上有李翠芬的大力宣傳,不過兩天,整個家屬院都傳遍了。

大家明面上雖然不說,可每次看見碰見王家人,眼底的興味根本藏不住......

第247章顧家老太太

大家明面上不說,可每次碰見王家人,眼底的興味根本藏不住。

王寶珠昏倒這事,像是給了王遠山和顧玉嬌一個緩和的機會。

這幾天顧玉嬌更是噓寒問暖,煲湯送飯,生怕哪裡伺候得不好,惹得王遠山舊事重提。

可她心裡卻是徹底將沈寧恨上了。

但她一提起報警之類的話題,就會引得王遠山的不耐,“你還嫌不夠丟臉嗎?還是你想把沈寧逼急,在捅出上次的事。”

顧玉嬌只能不了了之。

她向來要強,如今淪為家屬院的笑柄,這口氣她實在咽不下。轉身就去了顧家老宅,當著顧家老太太的面,泣不成聲......

可偏巧顧長庚從樓上下來,顧玉嬌臉上還掛著淚,這副窘態被自己最看不上的侄子看了正著,顧玉嬌只覺得難堪恥辱,語氣也很沖,“顧長庚,你怎麼在這兒!”

顧長庚慢條斯理地扣上自己袖口,懶散地看了她一眼,“笑話,這是我家,你問我為什麼在這兒?

顧家老太太也不滿的一巴掌打在顧玉嬌的胳膊上,看著都快四十,依舊毫無城府的小女兒。

她歎了口氣,只覺得有些力不從心,“你這做姑姑的,說的這是什麼胡話?”

轉頭又對著顧長庚笑道,“打扮得這麼精神,這是要去見哪家的小姑娘啊?

都跟你說了好幾遍了,你爺爺奶奶也不是什麼封建老古董,只要你喜歡的,只管帶到家裡來,我和你爺爺這見面禮早都準備好了......”

顧玉嬌一愣,腦海閃過一道靈光,語氣忽然變得又急又怒,指著顧長庚的鼻尖怒吼道。

“你處對象了?

是不是沈寧那個賤人!肯定是她!

我就說嘛,她一個村姑怎麼會出現在京市,是你,是你帶她來的,對不對!”

顧家老太太眉頭緊緊皺起,“嬌嬌,好好說話,怎麼你和長庚的物件認識?”

顧長庚已經沉下臉來,“顧玉嬌,請注意你的措辭。沈寧她是個好姑娘,好同志。

還有她來京市是來求學的,並不是因為我。

她也有足夠的能力,不需要倚靠任何人,都可以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沈寧是我正在追求的物件,我不希望在你嘴裡聽到任何詆毀她的話。

如果你再敢對她出手,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你好自為之!”

顧長庚的身形高大健碩,冷臉時非常有震懾力,只淡淡地掃視了顧玉嬌一眼,便讓人心生忌憚。

顧長庚說完,又對著顧家老太太說道,“不用留我的飯,我今天會晚些回來......”

說完便大步走出客廳,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之間。直到聽見那聲關門聲,顧玉嬌才緩過勁來,頓時又委屈地落淚。

“媽,你看他,他對我這個姑姑一點都不尊重!當著你的面都敢對我大呼小叫。”

“呵,你還有臉告狀,如果你能一視同仁,像對待長宴、長盛、珍珍那樣對待長庚,長庚自然不會對你冷臉。”

預想中的安慰沒有出現,顧玉嬌又氣又急,“媽,為什麼你們總要偏寵顧長庚!就因為他的母親是葉錦嗎!”

顧家老太太看著這個讓她操心了大半輩子的姑娘,目光沉沉,“嬌嬌,我和你爸年紀大了,說不定哪天說走就走了,你也該懂點事了。

你沒有孩子,以後能依靠的不就是這些子侄嗎?長庚是個好孩子,你說你......”

“我才不靠他呢?長宴長盛哪個不比他強!”

“誒,真是糊塗!”

顧家老太太狠狠點著她的腦袋,“長宴長盛,有自己的親爹親媽要孝順,珍珍以後要嫁人,要孝敬公婆,哪有功夫照顧你。

只有長庚他......

偏偏,你是個拎不清的,總是對他橫眉豎眼的,將關係搞僵。

之前讓你領養一個孩子,你也不肯,說什麼沒有血緣關係,沒有感情。

我看你對那個王寶珠倒是感情好得很,怎麼,她是你的閨女啊?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在傳,王寶珠是王遠山的私生女,這事兒......”

“是假的!都是沈寧污蔑的!王遠山和王愛華清清白白,媽你別信這些閒言碎語!

遠山已經夠委屈了,這兩天好不容易才消氣......”

顧玉嬌立刻為王遠山辯駁著,可顧家老太太早就看穿了,“你啊,真是沒出息,被王遠山拿捏得死死的。

明明是他們王家人弄出來的風波,他竟敢沖你發脾氣?”

顧玉嬌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們感情好著呢,就是這樣的閒言碎語對他的名聲不好,都傳到他單位去了。

搞得他被人針對,處處被人穿小鞋......

媽你就跟爸說說,幫幫他吧......”

顧家老太太歎了口氣,看著冥頑不靈的顧玉嬌只覺得要被氣到心梗,“他這話也就能騙騙你這個蠢貨。

算了,算了,你趕緊回去吧,看見你,我就頭疼......”

顧玉嬌還在期期艾艾,“那......遠山的工作,媽......你就......”

顧家老太太不耐煩的揮揮手,“閉嘴,你爸是什麼脾氣你不知道嗎?他向來眼底融不進沙子,你與其來求我,不如讓王遠山老實點,該補的虧空趁早補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顧玉嬌立刻不滿了,“這不是遠山的錯,是之前的爛帳。”

顧家老太太冷笑,“不是他的錯,你怕什麼,那就大大方方接受檢查就好,你當檢查組是擺設嗎,還能冤枉了他不成?

行了,跟你說你也不明白,趕緊回去吧,照顧好你自己,該吃吃,該玩玩。其他的事兒,不是你該操心的!

王遠山要是有意見,有需求,讓他自己上門來找你爸爸談!”

眼見目的沒有得逞,顧玉嬌帶著一肚子氣,臨走時又嚷嚷道,“行,男人事業上的事我管不著,那顧長庚娶妻,我身為姑姑總有發言權吧。

我不許那個叫沈寧的女同志進咱們顧家的門!絕不允許!

你們要是敢同意,我......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第248章屬螃蟹的

“......你們要是敢同意,我......我就......從樓上跳下去!”

她話還沒說完呢,顧家老太太脫下腳下的拖鞋,丟了過去,“快滾!”

一旁的李嬸忍著笑,將哄帶勸地將顧玉嬌送出了門。

等她回到大廳時,就看見顧家老太太捂著胸口,仰頭吃了個速效救心丸。

李嬸嚇了一跳,“要不要去醫院瞧瞧。”

“不用不用,我就是被嬌嬌那個蠢貨給氣到了。誒,她這樣的性子,早晚也要吃大虧。

現在有我和老頭子坐鎮,還能看顧她一二,可等我們走了,你說就她的性子,肯定被王家人吃乾抹淨,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李嬸一邊幫她順氣,一邊安慰道,“別想太多了,老爺子不是已經派人調查了,很快就會出結果的。你也消消氣,消消氣......”

顧家老太太沉沉歎了口氣,眼底的憂慮濃得化不開,“只怕真的查出什麼東西來,玉嬌那個傻孩子接受不了啊。

算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我這把老骨頭又能頂什麼用呢?

當年我阻止不了季川,也攔不住玉嬌,如今我只盼著長庚長宴這幫孩子們,能平安順遂,未來生活和美。”

李嬸寬慰著,“肯定會的。”

顧家老太太卻搖搖頭,“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同志,玉嬌雖然任性嬌縱,可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你又不是沒看見她那副樣子,一提到那個叫沈寧的女同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誒,只怕以後這日子還有得鬧呢!”

......

此時顧長庚和她心尖上的姑娘正在餐館裡吃飯......

可這飯菜剛點好,就遇見個不速之客,秦九不知從哪鑽了出來,像個怨靈一般,一屁股坐在了沈寧的身邊,顧長庚的對面。

還把自己面前的碗筷往顧長庚的面前一推,理所當然道,“幫我也燙一下碗筷。

哦對了,你應該不介意多一個人吧,你要是介意,那我請客也是一樣的。”

顧長庚倒開水涮碗筷的動作一頓,冷冷地掃了秦九一眼。

沈寧這一臉震驚,“你怎麼在這兒?你現在不是還應該在羊城嗎.....”

秦九一手支著下巴,抬眸打量著沈寧,語氣像是在抱怨,“沈寧,你可以啊,老子在外累死累活給你掙錢,你倒好,在這兒和別的老男人吃飯,你該不會......”

秦九欲言又止,頗為嫌棄地瞪了顧長庚一眼。

聽見“老男人”三個字,顧長庚的臉色一沉。

秦九眼眸一挑,帶著挑事的意味,“看什麼看,我說錯了嗎,老男人!”

沈寧連忙踹了秦九一腳,“閉嘴啊,什麼老男人,那是顧大哥!你給我放尊重點!

還有,別胡說八道啊,什麼給我掙錢,咱倆明明是合夥做生意,我出錢,你出力......”

秦九吃痛地揉揉自己的小腿,嘶,好疼,肯定被這女人踢青了。

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擠出一抹笑,“呵,我寧姐就是熱情,我都招架不住了。

再說,咱倆那可是過命的交情,還分什麼你我?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呵呵,還是你的!”

沈寧沒忍住白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找到這來了?”

秦九嬉皮笑臉道,“剛回來就遇上你了,這就是緣分啊!”

事實上,秦九剛從羊城回來,便馬不停蹄帶著禮物去找沈寧,沒想到撲了個空。

聽說路琴姐說,沈寧和顧長庚單獨出去吃飯了,心頭警鈴大作。

稍稍一琢磨,就將附近出名的幾家飯館都走了個遍......

看著桌上吃菜都沒上齊,他的眼眸中難掩得意。

哼,誰也別想撬小爺我的牆角!

沈寧像是習慣了他的不正經,也沒細問。

顧長庚顯然不願搭理這個破壞了他和沈寧獨處空間的秦九,可礙于沈寧的面子,到底沒有趕人......

起身給沈寧盛了碗西湖牛肉羹,遞了過去,“寧寧,你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沈寧嘗了一口,漂亮的杏眸瞬間變得亮晶晶的,“好喝,顧大哥,你也嘗嘗......”

聽著沈寧一口一個“顧大哥”,“顧大哥”的叫著,秦九心裡翻騰起酸意。

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原本饑腸轆轆的他忽然失去了食欲......

緊接著他開始對著桌上點菜指指點點,“這點的這都是啥,會不會點菜啊?

清炒山藥,嘖嘖,你不知道我寧姐最討厭這些粘粘糊糊和鼻涕一樣的玩意嗎?”

“蒜蓉粉絲蒸蝦,蒜味這麼重,小姑娘都不愛吃!”

“這清蒸鱖魚還有刺呢,紮到人算誰的!”

“還有這小炒黃牛肉,這上面還放了香菜,寧姐不愛吃香菜,你不知道嗎!”

他話還沒說完,沈寧已經夾起了香菜塞進了嘴裡。

秦九頓時蔫了,對上沈寧略帶警告的眼神,不敢在作妖,委委屈屈道。

“行了行了,別瞪我了,我這不是擔心這老男人照顧不好你嗎,我就說說還不行嗎......”

沈寧沒忍住又踹了他一腳,“能吃吃,不能吃滾蛋!還有,坐一邊去,你擠到我了!”

秦九委屈巴巴,“你屬螃蟹的啊,這麼大位置呢!哪擠了!”

倒是還是迫于沈寧的淫威,坐到了窗戶對面,“行了吧,你這麼凶,小心嫁不出去......”

“不勞你費心......”

一直沉默的顧長庚,忽然開口。

他點聲音帶著低沉柔和,又將挑好刺的魚肉放進了沈寧碗裡,“之前不太清楚你的口味,以後我都會仔細記住的......”

沈寧一愣,臉頰微熱,“顧大哥,你別聽他瞎說,我不挑食的......真的......”

秦九看著這兩人的互動,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有種被偷家的驚恐。

“什麼......什麼不勞我費心?

沈寧你......你們......你們背著我......”

“閉嘴,快吃飯!”

沈寧已經不耐煩了,夾起桌上的醬肉包直接塞進他的嘴裡,燙得秦九呲牙咧嘴......

“嘶......燙燙啊......

沈寧你個壞女人!你要燙死我啊!”

秦九抱著碗吐出了半個包子,眼底滿是委屈,到底沒在說什麼,埋頭吃飯......

他吃得又快又急好像在置氣一般......

第249章敲詐勒索是犯法的

秦九抱著碗吐出了半個包子,眼底滿是委屈,到底沒在說什麼,埋頭吃飯......

他吃得又快又急好像在置氣一般......

顧長庚倒是不緊不慢,時不時幫沈寧添個茶,夾個菜,照顧得很是周到。

直到沈寧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筷,顧長庚才悠悠開口。

“檢查組已經開始著手調查,看樣子王遠山已經急了,他這幾天忙得焦頭爛額,正四處找關係,想賄賂檢查組的成員,還想終止檢查組的調查......”

沈寧聞言一怔,他是知道顧長庚在暗中幫忙的,可沒想他速度這麼快,一時有些詫異,“這檢查組......和你有關係嗎?”

顧長庚:“是王遠山自己濫用職權,我不過是按照正規程式舉報的,檢查組也是經過審批核實才成立的,我最多只是暗中推了一把......”

秦九嗤笑了一聲,“要是沒有證據,沒有切實的檢舉材料,誰會理你?

幫忙就幫忙了,還裝大尾巴狼!

說吧,你查王家人多久了,咱們交換下資訊......”

顧長庚抿了一口茶,神情有些漫不經心,“不必,沒什麼可交換的,你能查到的東西,我沒有道理查不到......”

秦九頓時怒了,這個老男人可真能裝,就是故意在沈寧面前顯擺自己能幹,“媽的,看把你能的!”

顧長庚:“謝謝誇獎。”

秦九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可他只能恨恨地閉上嘴,“誰誇你了,你可真不要臉!”

沈寧不滿道,“秦九,你再鬧騰就給我出去!”

秦九頓時委屈了,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見沈寧明顯向著自己,顧長庚眼底閃過一抹笑意,心情愉悅地繼續說道,“今天顧玉嬌也上門了,我估摸著就是為了王遠山求情而來......

你放心,我爺爺不是徇私的人,不然王遠山也不會這麼多年,依舊還是個小小的辦公室主任了。

只是我也沒想到,就是這麼個小小的崗位,他都敢貪污受賄。就等上面的調查組徹底清查帳目,一旦查實,他這輩子都別想出來了......”

“那就好!”

沈寧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沒什麼比看見自己敵人倒楣更令人開心的了。

顧長庚歎了口氣,眼底都是擔憂,“寧寧,你不該造謠王寶珠是王遠山的私生女的......

要是他們真的發起狠來,借此找你發難,對你的影響不好。”

秦九:“啥,我不在的日子裡,你已經和他們正面剛過了?可是咱們不是還沒找到證據嗎?”

沈寧只是輕笑一聲,“誰說我是造謠的?事情都過去多少天了,你看他們報警了嗎?”

顧長庚和秦九一愣,很快又反應過來。

顧長庚:“你是說他們心裡有鬼,所以不敢報警,更不敢來找你麻煩?”

沈寧輕笑一聲,“沒錯,我故意當著眾人的面,說了這樣的話,以王家人的性子,要是被誣陷,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嗎?”

沈寧低頭,從隨身的挎包中拿出了一張泛黃的照片。

“你們看看這個……”

這照片就是她懷疑,王遠山和王愛華真實關係的關鍵。

沈寧下鄉前,把家裡東西都清空了,這照片就是在王愛華的櫃子中找到。

是一對年輕男女的合照,照片中的女人抱著一個奶娃娃,歪著頭靠在男子肩上,男子摟著她的肩膀,兩人都笑得很甜……

照片的右下角寫著,“愛女百天,合影留念......”

當時沈寧沒放在心上,一直以為是王寶珠和她的父母。

畢竟這樣的照片,在這個年代是很常見的,就連這擺拍的動作也是很經典的。

可直到沈寧見到了王遠山,這才意識到,照片中的人正是年輕時的王愛華和王遠山。

這就很有意思了......

孩子百天拍照合影留念的,照片上的不是父親而是表舅......

也是老天保佑,當時沈寧嫌棄王愛華用過的東西晦氣,便一直擱置在空間中,沒有處理。

這張照片才有機會保存了下來……

……

“有這東西你怎麼不早點拿出來?”

秦九有點興奮,對著那照片來回打量,“難怪了,原來你那後媽年輕的時候,還有幾分姿色啊。

不過,你也是個狠人,沒事誰會保存這仇人的全家福啊?”

沈寧:“……”

顧長庚的眸子微微一暗,自然想到了沈寧身上的古怪,到底沒說什麼。

沈寧指著上面那行字跡,“"愛女百天,合影留念。"我認識王愛華的字跡,這個不是她寫的,應該是王遠山的筆跡。”

顧長庚微微點頭,“鑒定筆跡這事不難。只是,你就算證明這字跡是王遠山的,也不能直接證明他是王寶珠的親生父親......”

沈寧輕笑,“誰說我要鑒定字跡了,我就是覺得這照片拍得不錯。

打算放大再多洗兩張,掛在櫥窗展覽。聽說機械廠家屬院附近就有一家照相館.....”

顧長庚:“機械廠家屬院附近?那不就是顧玉嬌和王遠山居住的那個社區嗎?”

沈寧點頭,帶著一抹壞笑,“如果他們問心無愧,肯定無所謂。

相反,要是心裡有鬼,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買下這照片,到時候......”

秦九立刻心領神會,“到時候我們就狠狠敲他一筆!”

顧長庚立刻冷下聲音,“敲詐勒索是犯法的......”

沈寧摸了摸鼻子,尷尬笑笑,“我也沒想敲詐他們,就是想確定下。

再說要是顧玉嬌看見這照片,肯定要和王遠山鬧掰,說不定還要離婚。

我幫她認清渣男的真面目,省得她被王家人耍得團團轉......

到時候王遠山失去了顧玉嬌的支持,加上他這些年在挪用貪污的那些公款,足夠他將牢底坐穿......

沒了王遠山的支持,王愛華和王寶珠便徹底沒有了倚靠......”

秦九倒吸一口涼氣,許久,豎起了大拇指,“對付渣男,還是要看我寧姐!”

第250章王家的計畫

顧玉嬌回到家時,家裡空蕩蕩的,一絲人氣都沒有。

往常這個點王遠山已經下班了,王愛華早就將飯菜都做好,王寶珠也會熱情地迎上來,笑嘻嘻地對自己噓寒問暖。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著晚飯,說著一天的所見所聞。可現在,一切都安靜得可怕。

顧玉嬌一時有些茫然,就算王遠山還沒下班,可王愛華和王寶珠呢,她們怎麼也不在家?

她下意識去王家母女的房間看了看,當她看見空蕩蕩的衣櫃和梳粧檯,心裡猛地沉了下去。

在房間內四處尋找了起來,可是屬於她們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顧玉嬌頓時慌了,王遠山有多在乎她們母女,她再清楚不過了。

自從上次鬧了那一場之後,她明顯感覺得到王遠山對自己的不滿,雖然自己認了錯,王遠山也沒在提離婚的事,可她知道王遠山的氣還沒消,這些天一直對自己愛答不理。

就連王家母女似乎也被自己的舉動傷了心,對自己的示好一直表現得淡淡的......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巨大的恐慌,為什麼王家母女的屋子空了,難道她們回了鄉下去了?

那王遠山呢?也跟著走了嗎?

一想到王遠山可能也會跟著她們一起走,顧玉嬌只覺得天旋地轉,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

不行,她要打電話去問問,說不定,他是被什麼重要的事情給絆住了腳......

顧玉嬌跌跌撞撞地走到客廳的座機前,先打到辦公室,遲遲沒人接聽,又打到值班室,得知王遠山早就下班了......

顧玉嬌茫然地放下電話,捂著臉哭出了聲。

很快她又翻起電話本,挨個給王遠山的同事們打電話......

......

此時,一棟普通的居民樓裡。

王愛華看著收拾一新的小房子,嘴上浮起笑意。王寶珠正哼著小調收拾著自己從王家帶出來的行李。

想想當初剛到京市時,自己寒酸的只有兩件換洗的衣服,可顧玉嬌這個舅媽確實對自己不錯。

如今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地占了大半個衣櫃,單是夏天穿的小裙子就有六七條。

王寶珠看著這些漂亮的裙子,心中升起憂慮,扭頭問道,“媽,我們就這樣貿然搬出去,舅媽會不會生氣?

再過十幾天就要去學校報導了,聽說還要住校,我還需要舅媽幫我打點呢!”

王寶珠掰著手指盤算著還需要添置的物品,這些都需要顧玉嬌這個冤大頭給自己置辦......

“舅舅,你可千萬不能跟舅媽離婚啊,她人傻錢還多,又對你百依百順。都怪沈寧,要不是她胡說八道......”

“砰”的一聲。

王遠山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砸在桌上,“出去,我和你媽有話要說!”

王寶珠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親媽......

王愛華看著王遠山陰沉著的臉色,連忙掏出兩塊錢,“寶珠啊,咱們今天剛搬來,廚房的調料不全,你去附近的供銷社買些回來,不著急,附近你也轉轉,認認路......”

直到王寶珠被打發出去,王愛華才斟酌開口,“遠山,寶珠說得不錯,這些天我看顧玉嬌已經知道錯了,你為什麼還要我們搬出來?

機械廠家屬院多好啊,寶珠好不容易才在裡面混了個熟臉,認識了不少青年才俊......”

“啪”的一聲。

王遠山猛地站起身來,狠狠地扇了王愛華一巴掌,緊接著掐住她的脖子,厲聲質問道,“是不是你把寶珠的身世說出去的!”

王愛華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臉色漲得通紅,“不......不是我!遠山,遠山你相信我。”

“信?你讓我怎麼信你?

王寶珠身世除了你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可沈寧竟然跑到玉嬌面前胡說八道!

如果不是你走漏的消息,還能是誰?你知不知道,自從你們母女來投奔我之後,我就沒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現在檢查組要查我,整個家屬院都在看我笑話!”

王遠山那雙有力的大掌,逐漸收緊,王愛華的臉色也漲得紫紅紫紅,額上青筋暴起,可怕的窒息感,讓她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駁。

好在王遠山還有理智,並不想真的弄出人命,很快就鬆開了手......

王愛華立刻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眼淚糊了一臉,喉嚨火辣辣地疼痛,聲音也變得嘶啞難聽。

可她並不敢表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反倒是跪在了王遠山的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痛苦道,“遠山啊,你相信我,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洩露過寶珠的身世,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我怎麼會害你?

沈寧......沈寧她肯定是胡說八道的,你和沈寧接觸不深你不知道,她這個賤人心機很深,做事還不擇手段。

她肯定就是看寶珠和你長得像,這才胡說八道,就是為了離間我們和玉嬌的關係。你看,她這不就成功了!

她就是毒婦!

我對天發誓,我從沒跟任何人洩露寶珠的身世,否則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遠山捏了捏眉心,一臉不耐,抬腳又將人踹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條,扔在了王愛華的面前,“這上面是沈寧的地址,你去找她。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五天後將人約到機械廠的檔案室。

我不管她是知道些什麼,還是胡說八道是,總之,她必須死!”

第251章早晚給你送進去

“......

我不管她是知道些什麼,還是胡說八道的,總之,她必須死!”

王愛華顫顫巍巍地拿起紙條,看清上面的地址,神色有些迷茫,“你......你要怎麼做?”

王遠山冷笑一聲,眼底是無盡的瘋狂,“五天後機械廠的檔案室會發生一場大火,沈寧可能是偷東西的賊,可能是縱火犯,可能是見義勇為的英雄,也可能是誤入其中的倒楣蛋......

總之,她會死在火場中,變成一具無人認領的焦屍,但這一切,都與我們無關。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愛華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王遠山這是要準備放火燒廠銷毀帳目,順便殺了沈寧......

一想到沈寧在火海中苦苦掙扎,最後求救無門,被活活燒成焦炭的場景,王愛華就興奮到頭皮發麻,四肢震顫......

她瘋狂地點頭,“懂!懂!遠山我都懂!

哈哈哈,真是個好主意,咱們就將她騙到檔案室,燒死她!”

可很快王愛華又冷靜下來,吞吞吐吐道,“可是......可是沈寧,她......她要是不上當呢?

那丫頭賊得很,我該用什麼辦法,才能騙得她跟我去檔案室呢?”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王愛華被扇得口鼻流血,王遠山不耐煩道,“表姐,這是我給你的最後機會,如果你做不到,我也沒有留著你和寶珠的必要了。

你要知道,是顧玉嬌不能生,不是我不能生。

孩子,只要我想有,我就可以有第二個第三個孩子......

寶珠已經被你養廢了,她這輩子最好的出路也就是嫁個好人家。

可沒有我,會有哪個好人家看得上她這樣一無是處,還有污點的女人!”

王愛華只覺得周身泛冷,淩亂的髮絲遮擋住了她的面容,也掩蓋住了她眼底瘋狂的恨意......

許久她才虛弱地抬起頭,又是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樣,“遠山,我一定會盡心盡力,完成任務。

除了你,我們母女再也沒有人可以倚靠了......

求你,不要拋棄我,也不要放棄寶珠,她還小,只要慢慢調教,肯定會成材的......”

王遠山這才滿意了些,恢復了往日儒雅的模樣,又伸手捋了捋沾在王愛華臉上的髮絲。

王愛華瑟縮了一下,卻不敢反抗,擠出一抹僵硬的笑意,只是混著她滿臉的血,實在有些瘮人......

王遠山輕笑一聲,“表姐你也別惱我,實在是最近的糟糕事太多了,我這才一時控制不住脾氣,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

我說過,我記著咱們曾經的過往,也會保護你和寶珠的,讓你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但你們也要乖乖聽話,別總是給我捅婁子......”

王愛華立刻乖巧點頭,“我知道了,我會管好寶珠的,保證不惹事。

但是寶珠和長宴他們......”

王遠山嗤笑一聲,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鄙夷,“收起你的那點小心思,王寶珠對外是我的侄女,要是做出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也會毀了我的名聲。

王愛華你可千萬別幹蠢事啊,櫃子裡的藥還是早點扔了。

顧家可不是那麼好招惹的,你也別想著用生米煮成熟飯那套,我可丟不起這人......

等寶珠一會回來,你就讓她好好在家看看書,練練嗓子。馬上就要開學了,就她那個成績,能不能順利畢業都是個大問題......”

自己的計畫被王遠山看穿,王愛華心中驚懼交加,立刻點頭如搗蒜,“是是,我知道了!

我保證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我保證......”

王遠山這才徹底放心,又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又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遝大團結,放在茶几上。

“你就安心住在這兒,我已經付了一年的房租了,這一千塊錢給你留著應急。你儘快去接觸沈寧,我等你好消息......”

......

這邊顧長庚前腳才將沈寧送回了家,後腳秦九已經翻牆在院子裡等著她了,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看得沈寧頭疼。

“這大半夜的,你天天翻牆的,總歸不是個事!”

秦九冷哼一聲,又爬上了牆頭,“那行,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敲你家院門。”

“趕緊給我滾下來!”

沈寧沒好氣地罵道,“你今天到底抽什麼風,一見面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說話也是陰陽怪氣,夾槍帶棍的。”

秦九又跳了下來,“沈寧,你真的打算要跟那個老男人在一起了?你搞清楚啊,他是軍人出身,你......你......

我看你是瘋了吧?”

沈寧杏眸微抬,帶著不解,“我跟他在一起怎麼了?怎麼就瘋了?”

秦九一拍腦門,“天爺啊,你之前幹的事,他不清楚,難道你自己還不清楚嗎?

說句難聽的,你能保證咱之前幹的事能一輩子不穿幫?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被他發現了,到時候怎麼處理?

你看那顧玉嬌可是他親姑姑,王遠山是他親姑父,他說舉報就舉報了,一點情面都不講。

你說你和他在一起,這和耗子給貓做新娘有什麼差別?早晚也給你送進去!”

秦九憂心忡忡,見沈寧只是微微垂著頭不說話,忍不住歎了口氣,“算了算了,誰還沒個情竇初開的時候,你和他玩玩就行了,可別走心。

過段時間就把他甩了吧,顧家的情況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還有你那口口聲聲叫得親熱的“顧大哥”,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角色。他從部隊退伍後,經常動都不動就消失,人間蒸發,你就沒想過他去了哪裡,都做些什麼?

秦九頓了一下,沒好氣地罵道,“平時看你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對上那個老男人連最基本的防範心都沒有?倒是天天防我,防得跟狼一樣!”

沈寧白了他一眼,總算知道秦九今日的反常是為什麼了,心底松了口氣,“放心,他不會知道的。

再說,我在你心裡是什麼濫殺無辜的魔頭嗎,我那麼做,也是因為那些人渣該死。

倒是你,還有功夫操心我?

剛才我可看見路猛了,他那眉頭皺得都要擰成麻花了,你們在羊城到底是遇見什麼事了,能把他這個樂天派愁成這樣?”

秦九眉頭一皺,“我在說你的事呢,別轉移話題。

算了,大不了,到時候你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吧,哥給你扛著,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第252章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算了,大不了,到時候你把事情都往我身上推吧,哥給你扛著,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秦九的語氣算不上好,罵罵咧咧的模樣,卻讓沈寧心頭一暖。

想到他連日奔波,卻還因為擔心自己都顧不上休息,心裡也生出了些許觸動,“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說,你看看你這黑眼圈都和熊貓有的一拼了。”

秦九也打了個哈欠,轉身翻上了圍牆,消失在沈寧的視線中......

沈寧看著天邊懸掛著的月亮,這一世,自己有親人,有朋友,有愛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上發展,美好的像是做夢一樣。

只要徹底解決了王家人,她就可以和過去徹底告別,只為自己而活。

......

等到王寶珠買了東西回來後,就看見王愛華的臉頰高高腫起,脖子上滿是青紫掐痕......

當即抱著自己母親哭了起來,“誰打的,是舅舅嗎?

媽,他為什麼打你?他憑什麼打你?”

可王愛華卻看上去冷靜極了,臉上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她本來想瞞著王寶珠,可猶豫再三,心裡那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

她不能賭王遠山僅存的良心,她生怕自己遭遇不測,此刻只想讓王寶珠儘快的成長起來。

壓下心底的苦澀,王愛華撫摸著王寶珠的發頂,“我們寶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媽就不瞞你了......

你表舅貪污了機械廠的公款,現在檢查組已經查到他的頭上了,要是罪名落實了,說不定是要吃槍子的......”

“什麼?表......表舅他......要完了?

媽,媽那我們怎麼辦啊?”

王寶珠嚇得臉色劇變,她的好日子還沒過幾天呢,表舅怎麼就這麼不爭氣,這麼快就要完了?

她心頭混亂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淚水瞬間盈滿整個眼眶,語氣哽咽。

“表舅他會不會連累我們,那......那我們趕緊跑吧!

對,媽你有錢嗎?表舅既然貪污了公款,那他肯定會有很多很多錢吧?

我是他唯一的孩子,他的錢難道不應該給我嗎?

走,咱們我們現在就去問他要,能要多少要多少!

拿到錢,我們立刻回蘇市!

對,拿錢跑路!媽咱們現在就收拾東西!”

王寶珠剛想站起身來,卻被王愛華死死掐住胳膊,“寶珠,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他只是你舅舅,你在任何時候都不能表現出你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最是心狠,你要是不聽話他不會放過你的......”

王愛華眼底陰鷙,死死盯著王寶珠,“我們不能走,沈寧不除,我們便一日不得安寧!

況且,沒有你表舅的庇護,咱們就算回了蘇市也沒有好日子過!

寶珠,你聽話,不要惹他生氣!”

王愛華看著寶珠的目光帶著決絕,“寶珠,媽媽要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但媽媽去之前,一定會將你的後路安排好......”

王寶珠慌亂地搖頭,“媽!表舅在乎的是他自己,是他的地位,他根本就不在乎咱們娘倆。

我是看出來了,關鍵時刻他甚至還不如顧玉嬌來得靠譜。媽,你可別犯傻,危險的事你別去做!

明天咱們就回去找顧玉嬌,從她那騙點錢,她好哄,手又松。等錢到手了,咱們立刻離開這裡!

至於......表舅他,生死有命,咱別理他......

媽,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丟下我......”

王寶珠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更讓王愛華的一顆心煎熬痛苦,盡是不舍......

可......就這麼放過沈寧,她實在是不甘心......

她將王寶珠摟在懷中,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臉上表情猙獰恐怖,一雙眸子像是充了血,翻湧著無盡的恨意,可她的動作和聲音又是那麼輕柔,這樣的反差更讓人不寒而慄......

“寶珠,別擔心,媽會安排好一切,所有的絆腳石,媽都會將他們一一清除......

不論是誰想阻礙你的前程,我都不允許,哪怕那個人是你的......親生父親......”

......

而王遠山回家前,特意買了一瓶烈酒,只喝了一口,剩下的盡數撒在自己的衣領袖口上。

遠遠便能聞到那濃烈刺鼻的酒氣,又將自己的外套弄得皺皺巴巴,將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弄散。

弄完了這些,似乎還覺得不太滿意,又用帶著酒氣的衣領擦了擦眼角,刺鼻辛辣的味道瞬間刺激得眼眶通紅。

他這才滿意地將酒瓶一丟,跌跌撞撞地開始敲門......

顧玉嬌將電話打了一圈,都沒有得到王遠山的下落,此刻正伏在沙發上失聲痛哭......

忽然聽見撞門聲,還有那一聲聲低啞的嘶吼,“玉嬌,開門,嬌嬌,開門啊......”

她瞬間從沙發上彈跳起來,連淚水都沒來及擦乾。大門剛打開,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就沖了進來。

王遠山也搖搖晃晃跌跌撞撞地進了門,一把撲在了顧玉嬌身上。

“嬌嬌,我回來了......”

顧玉嬌心裡泛酸,先將房門關上,又吃力的將人扶到沙發上坐好,一張口就是哭腔。

“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們都不在家我有多害怕,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你要走了!

我打了那麼多電話,可大家都說沒看見你......”

王遠山卻忽然失聲痛哭,反倒是嚇得顧玉嬌一激靈,“怎......怎麼了?”

王遠山以手掩面一副痛苦無力的模樣,“嬌嬌,我們離婚吧,我不能連累你!你走!你現在立刻回娘家去!”

第253章王愛華上門

王遠山以手掩面一副痛苦無力的模樣,“嬌嬌,我們離婚吧,我不能連累你!你走!你現在如果回娘家去!”

顧玉嬌被他這模樣嚇得不輕,“你......你在說什麼?

什麼離婚,什麼連累啊?

你說話啊,你這樣是要急死誰啊。”

可在顧玉嬌的視角下,王遠山是爛醉如泥,可嘴裡還反反復複的念叨著著,“嬌嬌,我愛你,我愛你。

但是我不能連累你,離婚,我們離婚吧,你會有更好的未來,不要被我拖累......”

顧玉嬌一琢磨,就知道定然是檢查小組來廠裡檢查的事情。

在她印象裡,王遠山一直是沉穩可靠儒雅風度翩翩。因為自己不喜歡酒味,平時連酒都不沾,何曾這般頹喪狼狽過。

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一把將人扶起,“遠山,不就是工作上的那點事嗎?不怕,我幫你!”

可王遠山卻揮開了她,“不,我不要你去求你爸媽,你嫁給我之後,一直被你們家人看不起!

你別去求他們,我是我蠢,是我笨,是我沒有本事,才會被上頭的領導擺了這麼大一道。

如今東窗事發,所有的罪責都要我來扛,所有的虧空都要我來補,他們要拿我頂缸,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嬌嬌,這就是我的命,不管最後結果是槍斃,還是無期徒刑我都認了!

可我就是放不下你,明天咱們就去離婚,等我死了以後。

我......我只求你,稍稍照拂下寶珠,那孩子是個感恩的,以後你老了,她也能照應你一二,有人給你送終,那我也就放心了......

嬌嬌啊......”

“啪”的一巴掌,顧玉嬌哭著狠狠扇在了王遠山的臉上。

還在深情演繹的王遠山差點破功。

他很快掩藏好眼底的陰鷙,抓住顧玉嬌的手,就往自己臉上砸,

“嬌嬌,你打我吧,你打我吧,是我搞砸了一切,辜負了你的。

嬌嬌,我心裡難受!”

顧玉嬌猛地抽出自己的手,一把推開王遠山,哭著罵道,“你在心裡我就是這麼勢利的女人嗎?

你怕連累我要跟我離婚,可你問過我願不願意嗎!你等著,就算我爸媽不幫忙,我也能救你!

不就是虧空嗎,我幫你填上它!”

她說著“噔噔噔”跑到了臥室中,不多時拿出了一隻上著鎖的雕花小木匣。顫顫巍巍地掏出鑰匙,隨著“啪嗒”一聲,木匣上的鎖開了......

王遠山眼底的貪婪險些壓不住,可他還是繼續演著,一手壓住木匣子,“不行,這是你的陪嫁,我不能拿!”

可顧玉嬌此刻已經完全被愛沖昏了頭腦,將父母的警告忘了個乾淨。

固執地打開木匣,將裡面的東西一股腦的塞到了王遠山的懷裡,“這存摺裡有八萬塊錢,是我出嫁時我爸媽給我壓箱底的錢。

還有這幾套首飾,你偷偷拿去變賣,要是還不夠,我去借,我去想辦法......”

王遠山當然沒想著拿這些錢去填虧空,他早就想要顧玉嬌的陪嫁了,如今計畫得逞,他喜不自勝。

自然不會讓顧玉嬌問人借錢,免得額外生出事端,引人懷疑......

他立刻感動的握著顧玉嬌的手,“不,我不要你為我求人,你已經幫了我太多太多,剩下的事我自己可以解決。

玉嬌,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娶到你這樣的賢妻!”

顧玉嬌此刻滿心滿眼都是幫了愛人的快樂和滿足,自然沒察覺出哪裡不對,反倒是撲進王遠山的懷裡,“遠山,我們都要好好的,一輩子別分開,你再也別題“離婚”這兩個字了!”

王遠山將木匣子緊緊抱在懷裡,“好,咱們夫妻同心,攜手並進一定能渡過難關......”

......

第二天沈寧帶著照片,哼著小調,一想到要給王家人添堵,她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秦九吹著口哨,溜溜噠噠的跟在她身後……

可沒想到剛出來胡同,就看見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王愛華。

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腳步加快,很快消失在胡同中。

王愛華迅速跟上,在一個轉角處,忽然被人揪住衣領,劈頭蓋臉地一頓打,疼得她兩眼發黑,慘叫出聲。

“住手,住手!沈寧是我!我是你媽,王愛華!”

沈寧周身氣勢凜然,下手更狠了,專挑又疼,又不容易留下痕跡的地方使勁揍,畢竟送上門來的免費沙包不揍白不揍。

看著沈寧駕輕就熟的模樣,秦九忍著笑意,果然是她寧姐,人狠話不多,先打了再說。

他也沒閑著,嘴上還嚷嚷著,“青天白日的,這個女人賊眉鼠眼地跟著你,一看就不懷好意!”

王愛華此刻疼得眼前發黑,她錯了,現在的沈寧,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這個小賤人這一年來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還是大力丸,這力氣大得驚人。

她只能連連參加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沈寧,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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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寧教訓夠了,這才停了手,看著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的王愛華只覺得沒勁極了。

曾經她像一座高山,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可如今她又老又弱,對自己的拳頭毫無招架之力。

沈寧有些意興闌珊地想著,果然拳頭才是硬道理。

見她半天緩不過來,沈寧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不耐煩地上前踢了一腳,“有話快說,別耽誤我辦事。”

王愛華卻一反常態,壓住怒氣,一副好商量的模樣,主動求饒,“沈寧,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鬥不過你,你說,你究竟要怎麼樣,才願意放過我和寶珠……”

沈寧一愣,這還是她王愛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向自己低頭。

可沈寧的心裡卻沒有半分開心愉悅,她只是微微歪頭,“你這話說得有意思,好像我怎麼你了一樣,一直以來,不都是你在欺負我嗎?

爸爸死了以後,將我趕到柴房裡睡,冬天的時候連一床厚被子都沒有。

對外你端的一副慈母心腸,和一關上院門,你們是怎麼對我的,還要我再重複嗎?

搶我的工作,讓我替王寶珠下鄉,還找了王麻子一家人,不就是想制我於死地……”

她死死地盯著王愛華的面容,似乎想在上面找到答案。

可王愛華卻沒有半點心虛,有的只是無盡的恨意和後悔,還有若隱若現的殺意。

她在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早點動手,留了沈寧一命。

讓這個賤人一朝得勢,翻了身......

第254章父不詳

她在後悔,後悔當初沒有早點動手,留了沈寧一命。

讓這個賤人一朝得勢,翻了身......

王愛華想到自己來這的目的,眼神陰鷙,“你以為你傍上了顧長庚就無所畏懼了,真是天真,顧家真正做主的是顧家老爺子,最受寵的顧長宴。

我勸你,最好早點登報道歉,否則,就憑你隨意造謠,顧家人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沈寧一愣,像是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秦九默默地站到沈寧身後,“怕什麼,顧家算什麼,你有我,就算顧長庚那個廢物不能給你撐腰,我可以!”

沈寧卻雙手一拍,眼底滿是激動,唇角蕩起了一抹愉悅的笑,“好主意!我竟然忘了,還可以登報,這可比我們之前想的辦法好使多了!”

秦九眼珠子一轉,立刻也跟著笑了出聲,“確實,倒是我們局限了,我這就去聯繫報社,把那照片......”

王愛華看著兩人激動興奮的模樣,心頭隱隱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沈寧,你什麼意思,什麼......什麼照片?”

沈寧一抬手,一張泛黃的照片就出現了,在王愛華的眼前晃了晃,“就是這張全家福啊。

幸好我有錢,可以多找幾家報社......”

王愛華在看清照片後,臉上的血色猛地褪了個乾淨,眼底閃過無盡的恐慌,“這......這不可能的,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這照片......明明已經......”

王寶珠的百天紀念照,是自己和王遠山唯一的合照,照片下的題字更是王遠山親筆寫的。

這張照片是她和王遠山的美好回憶,她一直視若珍寶,時不時翻出來看看,回憶曾經的美好時光……

可這照片不是隨著家裡被偷,全部丟失了嗎?

怎麼會......怎麼會出現在沈寧手裡?

此刻被抓住把柄的王愛華驚懼連連,甚至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滿眼的恐慌,顫抖著雙手就想上前搶回照片......

可她年老體衰如何是沈寧的對手?

更別說秦九就在一旁虎視眈眈,一副準備動手的模樣,王愛華只覺得氣血上湧,天旋地轉......

她本以為一切都像她猜測的那般,沈寧不過是為了找不痛快,才故意在顧玉嬌面前胡說,就算她有懷疑也不可能有證據。

可現在看來沈寧明明是籌謀已久,就為了在合適的時機給自己致命一擊。

“果......果然是你,你就是那個小偷!你可真是好本事,原來早在那個時候,你就在算計我了!

沈寧,你個毒婦!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們母女倆已經被你害成這副樣子了,你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我們!”

沈寧嗤笑一聲,“我想幹什麼?

我不過是見義勇為,實在不忍心顧玉嬌那個蠢蛋被你們蒙在骨子裡,耍得團團轉,花錢養著自己老公的情婦和私生女。

怎麼,我做錯了嗎?”

王愛華的眼神陰毒,若是恨意能化成利刃,只怕此刻沈寧早已千瘡百孔了。

沈寧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她欣賞著王愛華的痛苦,她的恐懼......

她像一隻玩弄老鼠的貓,甚至不肯一口咬斷她的氣管,只是看著她在這種驚懼中,苦苦掙扎......

王愛華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和手段,她不敢想像,這張照片要是出現在報紙上,以王遠山的脾氣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

王愛華的瞳孔微顫,卻強裝鎮定,“一張照片又能證明什麼!沈寧你真是愚蠢的可笑!”

沈寧唇角微勾,盯著她脖子上的淤青,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確實不能證明什麼,可是足夠給你添堵,這就足夠了。

嘖嘖,看看你脖子上的傷,應該是王遠山打的吧?

哈哈,這照片一旦登報,還不知道你又要挨幾頓揍呢......

真是想想就開心!”

不堪的一幕被沈寧發現,王愛華羞憤欲死,立刻緊了緊滑落的頭巾,將自己的脖子圍得嚴嚴實實。

眼神噴火,滿是被羞辱的憤怒,“你個賤人,把照片給我!把照片還給我!”

她不顧身上的疼痛,撲上前去,就想搶照片。沈寧不躲不避,只是正面一腳踹在她的肚子上。

王愛華慘叫了一聲,捂著肚子一屁股跌坐在地。此刻她面目猙獰,神情癲狂,“沈寧,你個賤人,你要怎麼樣才肯把照片還我!”

沈寧晃了晃手中的照片,“王愛華,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王愛華努力壓制著眼底的恨意,掌心都要被自己的指甲掐爛,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著......

想到王遠山的計畫,她心中安定了幾分。

只要這幾天能穩住沈寧,等到四日後,這個賤人就會被燒得連渣都不剩,到時候又有誰能威脅得了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痛,捋了捋自己淩亂的髮絲,忽然冷笑起來,撐著身後的牆壁緩緩站起身來,死死地盯著沈寧......

“對,寶珠就是我和王遠山的孩子!呵,她是我和遠山愛的結晶。

總好過你這個不要臉的下賤胚子,父不祥的小野種!有娘生沒娘教的賤人!”

第255章蘇玥兒的遺物

“媽的,你個死女人,你閉嘴,你再罵一句試試,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秦九頓時上前一步,擼起袖子一副要幹仗的模樣......

可王愛華卻絲毫不懼,“怎麼,我難得對你說句真話,你怎麼就不信了呢!你就是個父不詳的小野種!

你就是蘇玥兒那個蕩婦和人苟且生下的小賤貨!”

“啪啪!”

沈寧一把將秦九拉開,上去就是兩個耳光,打得王愛華口鼻流血。

沈寧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你有病啊!我爸都死了多少年?你在這胡說什麼!”

“呵,你慌了,沈淮根本就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就是個下賤的野種,無媒苟合的私生子!

除了我,沒人知道你的親生父親是誰。你也不想想,沈淮是O型血,沈悅是A型血,怎麼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我是不是騙人,你心裡有數,你都能弄到這老照片,想必也能找到你父母之前的病歷本和體檢單,上面可是寫的清清楚楚!”

沈寧一愣,曾經被忽略的細節猛地浮現在腦海中。

王愛華見沈寧沉默,面上難掩得意,“沈寧,只要你把照片給我,我就告訴你,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呵呵......親生父親,誰在乎啊?”

可誰料沈寧只是冷笑兩聲,根本不接茬,反倒是將手中的照片遞給秦九,“多找幾家報社,要在最醒目的版面上,我不差錢,務必要讓這張“全家福”傳遍整個機械廠!”

王愛華的聲音越發尖厲刺耳,“沈寧,你敢!”

沈寧不耐煩地掏掏耳朵,“你都快被我打成豬頭了,我還有什麼不敢的?

聽說,顧玉嬌視王寶珠為親生女兒,不遺餘力地幫助她,抬舉她,甚至還給了她一個工農兵子弟推薦名額,才讓她有了上大學的機會。

你說要是顧玉嬌看見了這張照片,以她衝動偏激的性格會不會發瘋,發怒,發狂?

嘶,到時候她會怎麼做呢?

嘖嘖,我可真期待啊!”

王愛華:“你......你......

好,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世,總在乎你母親的遺物吧!

你脖子上之前掛著的玉珠是蘇家祖傳的,原本是一對兒,還有一顆紅玉珠子,你應該有印象。

那顆珠子之前一直掛在蘇玥兒的脖子上,如今在我手中......

如果你想要,就用你手中的照片來交換......”

沈寧一愣,那顆紅色的珠子她確實有印象,可那時她太小了,自然沒留意那珠子的去處。

別的東西她並不在意,可自己的玉珠,可是世間罕見的空間寶貝,如果還有一顆,是不是也有著不同尋常的能力。

她的神色未變,甚至連聲調都沒有什麼起伏,“我憑什麼相信你......”

“信不信隨你......”

見沈寧的面上帶著些許猶豫之色,王愛華冷笑一聲,“我再給你幾天時間好好考慮,四日後,就在機械廠的後門。

我只要你手中的照片,只要你把照片交給我,關於你的身世,還有你母親的遺物的下落,我統統都會告訴你。

只能你自己一個人來,否則......”

秦九聞言,頓時怒駡道,“你個死老太婆,又想耍什麼心眼......”

王愛華卻冷笑地看了沈寧一眼,“我只想維護得之不易的安穩日子,並不想節外生枝。

信不信隨你,我只給你這一個機會,你愛來不來!”

說完她轉身就走,毫不留戀。

秦九見沈寧一臉的沉思,忍不住罵道,“你該不會真的想去吧?

你個蠢貨,她一看就沒安好心,你千萬別犯倔啊!”

沈寧輕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說京市這麼大,她為什麼非約我去機械廠見面?

按理說,王遠山這個時候應該焦頭爛額,到處借錢填補虧空才是......

王遠山是她唯一的依靠,你看王愛華剛才卻沒有半點著急的模樣,一個勁的只想拿回照片,這不對勁。”

秦九還有些不明白,“什麼意思,她拿回照片不就怕王寶珠的身世曝光,怕王遠山失去顧家的支持,有什麼不對嗎?”

沈寧輕笑,“可這賬要是對不上,王遠山連命都保不住,還需要在乎一個私生女的?”

秦九一愣,頓時反應過來了,“所以,你是覺得王遠山有辦法對付眼前的危機,所以才有心思擔心這張照片流出去,給他們造成不良影響!”

沈寧打了個響指,“沒錯!上次顧大哥可說了,他們這筆爛帳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貪污的人也不單單是王遠山一個。

就算王遠山肯將這筆贓款吐出來,也不可能堵上全部的漏洞。

所以......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秦九嗤笑一聲,“吃進去的,還想讓我吐出來,做夢!

就算堵上窟窿,也不代表查不到證據,橫豎都是一個死,我還不如趁著檢查組徹查之前,多撈一筆,跑路吧!”

沈寧微微挑眉,輕笑一聲,“就這?看來,你也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壞嗎?”

秦九面上一窘,“什麼意思?看不起我?

哼,放心我都要跑路了,得罪過我的人我肯定不會放過,反正都是要跑的,殺一個賺一個,誰也別想好過!”

他的話音剛落,臉色忽然變得煞白,“不是吧,他......他們要趁機殺了你!這......這......”

“呵,王遠山費盡心機,用了十幾年才爬到如今的位置上,我不覺得他會放棄一切,甘心就此東躲西藏,偷偷摸摸,一輩子成為通緝犯......

說不定他會一把火燒了整個工廠,不,不需要燒掉整個工廠,只需要燒掉檔案室,只要帳本都沒了,檢查組就是有通天的能力也無可奈何啊。到時候沒了證據,從何查起?”

秦九聲音發緊,“那王愛華將你約到機械廠,是想趁機燒死你!”

沈寧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嘖嘖,我還是小看了他啊。這招確實高明,一場意外的大火,既除了我這個眼中釘,又解了他的困局。

說不定他還和別的領導達成共識,只等危機解除,就能步步高升!到時候錢權都有,還能除了我這個禍害。

真是一舉三得,妙啊......”

秦九聽完已經是脊背發涼,他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可他的壞,都壞在明面上。

王遠山這類人,看上去文質彬彬,卻陰險狡詐,壞得流膿......

那麼大的機械廠,一旦燒起來,會有多少無辜的人受到牽連,損失慘重。

秦九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既然這樣,那你更不能去了!這太危險了,也不是我們能控制的,還是讓民警......”

沈寧:“不,他們現在什麼都沒做呢,報警有什麼用?”

秦九一愣,“可真等他們放火,這太危險了,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是時候......”

第256章鐵證如山

秦九一愣,“可真等他們放火,這太危險了,這不是意氣用事的是時候......”

沈寧立刻打斷了他,“我有分寸,我去找顧大哥,他有人脈有關係,可以提前防範,又不至於打草驚蛇。

等到他們一動手,就能立刻將他們拿下,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剷除這顆毒瘤......”

秦九撇撇嘴,雖然心裡不太服氣,可也知道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此時顧長庚才是最可靠的盟友!

“行吧,反正我不贊同你以身犯險!”

秦九嘟囔著,“我現在就派人去盯著王愛華等人,看看有沒有什麼異樣,要是真如你的猜測,那肯定需要大量的汽油,酒精之類的,我派人盯著她......”

沈寧點頭,“好,麻煩你來,我去聯繫顧大哥。晚點在我家碰頭,商量對策......”

......

直到秦九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裡,沈寧才垮下臉來。

沈強迫自己很快又將思緒甩開,先去巷子前頭的供銷社,給顧長庚打去電話,接電話的並不是顧長庚,沈寧只能留言,請人轉達。

做完這一切,她心神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將自己反鎖在屋裡頭。

任憑煤球和屋外刨門,始終不開門,她無法進入空間,只能用意念將空間的中的東西一點一點往外挪,努力翻找著。

她想證明王愛華是胡說八道,是信口雌黃......

可王愛華說得沒錯,自己的確是B型血,父親沈淮也的確是O型血,只是媽媽在很早之前就去世了,根本找不到關於她的就診記錄和病歷本......

沈寧也說不上是什麼感受,好像是松了一口氣,可心裡隱隱生出愧疚......

事實上她遠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平靜灑脫,毫不在意。

如果一切真的如王愛華所言,那父親沈淮呢,他清楚自己的身世嗎?

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親生孩子嗎?

可沒人能回答她,沈寧覺得自己好像又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洞中,恐懼和孤獨緊緊包裹著她,讓她喘不上氣來......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

門外的沈悅焦急地敲門,已經一下午了,姐姐從外頭回來後,就將自己反鎖在屋子裡頭,臉色也不太好看,沈悅實在有些擔心。

可她不敢打擾沈寧,好在顧長庚出現了,想到姐姐很是信賴顧同志,沈悅也顧不得對顧長庚的不喜,將人帶到了沈寧的屋前。

緊接著傳來顧長庚那低啞沉穩的聲線,“寧寧,能讓我進去嗎,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

沈寧看著亂糟糟的房間,毫無下腳的地方,她抬手將這一切收進空間中。

可是當她站起身來,只覺得天旋地轉,臉色也隱隱發白,立刻喝了好幾口靈泉水,這才緩了過來。

確定將東西都收乾淨後,她這才拖著疲乏的身子起身開門。

顧長庚看見她蒼白的臉色,擔憂道,“你哪裡不舒服,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沈寧擺擺手,“沒事,就是有點累了,睡一覺就好了。”

顧長庚溫熱的手掌探上了沈寧的額頭,察覺她體溫正常,這才松了口氣。

“是因為王家的事嗎,你別擔心,交給我吧,我已經派人盯著王遠山的一舉一動了,他跑不了了。”

沈寧這才露出一絲笑意,“那就好,不過我還有個東西想給你聽聽......”

顧長庚眸光卻落在和沈寧相觸的手背上,心底的某處像塌陷了一般,一顆心軟的一塌糊塗,“好......你說......”

沈寧正要拉著顧長庚往屋裡走,牆根處發出“噗通”一聲,緊接著傳來秦九那咬牙切齒的聲音。

“姓顧的,撒開你的狗爪子,誰准你進我們寧姐的房間啦!

孤男寡女的,知不知道避嫌啊!”

沈寧這才意識到,自己拽著顧長庚往房間裡走的行為確實不合適,臉頰染上緋紅,迅速地收回手,乾咳兩聲。

轉眼又發覺不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秦九往常可沒少登堂入室,現在怎麼還有臉說別人?

不過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行了,人都到齊了,你們先去客廳等我!”

煤球搖了搖尾巴,第一個鑽進了屋子。

路琴姐很是識趣,在圍裙上擦擦手,“晚上顧同志也留下來吃飯吧,就吃打鹵麵怎麼樣?我這就去和麵......”

說著就往廚房的方向走,一旁的沈悅也跟了上去,“那姐姐,我去幫忙!”

沈寧看出她眼底的擔心,揉了揉她的蓬鬆的發頂,安慰著,“去忙吧,別擔心,姐姐很好......”

......

沈寧一進大廳,就瞧見兩人一狗,做的板板正正,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頗有喜感......

她掩下眼底的笑意,原本糟糕的心情也緩解了許多。

她先是從挎包中拿出一個隨身聽。

按下播放鍵,磁帶發出“窸窸窣窣”的噪音,很快傳來王愛華那怨毒陰狠的咒駡......

秦九一愣,“你......你這是,你啥時候錄的音啊?”

沈寧冷笑一聲,“吃虧吃的多了,自然就多長了個心眼。

從我發現王愛華跟著我的時候,我就把她往巷子裡引,你以為我就是為了打她一頓,出出氣?

本來想詐她,引她說出王寶珠的身世,沒想到她竟然這麼乾脆的承認了......”

秦九頓時豎起大拇指,“不虧是我寧姐!”

“行了,別貧了!”

沈寧沒好氣將秦九的手打落,將磁帶又往前倒了倒......

“顧大哥你聽聽這段......”

顧長庚的眸光落在這台小巧的銀白色的隨聲聽上,很快裡面就傳來王愛華憤怒的咆哮。

“對,寶珠就是我和王遠山的孩子!呵,她是我和遠山愛的結晶。

總好過你這個不要臉的下賤胚子,父不祥的小野種!有娘生沒娘教的賤人!”

在聽到王愛華親口承認王寶珠的身世時,顧長庚的神色沒有絲毫改變。

可下一刻他就聽見王愛華那怨毒的咒駡,他周身的氣勢瞬間冷了下來,臉色陰沉的要滴出水來。

又見沈寧一臉的平靜,頓時心疼的無以復加,“寧寧......”

第257章反鎖

又見沈寧一臉的平靜,頓時心疼得無以復加,“寧寧......”

“你想讓我怎麼做,有了這個錄音,加上那張百天照,那王遠山就是巧舌如簧,也狡辯不了!”

等到顧長庚聽完了全部的錄音,聽到王愛華要在四天後約沈寧見面。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散發著冷意,顯然已經猜到了王遠山等人葫蘆裡賣著什麼藥,“不行,這太危險。”

沈寧顯然也沒想到顧長庚會拒絕得如此乾脆,一時有些語塞,“沒事,我對她有防備,她奈何不了我。

再說我又不傻,情況不好,我就跑,絕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顧長庚不滿道,“你拿什麼保證?就憑你那三腳貓的防身術?王遠山敢鋌而走險,必然做足了準備,這太危險了。”

沈寧皺眉道,“可是我媽媽的遺物還在她手裡呢,這個東西我必須拿回來!

顧大哥,我知道這很冒險,可那個東西對我來說,有著特別的意義,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屬於我媽媽的東西落在這群人手裡!”

小姑娘神情堅定,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

顧長庚:“你怎麼知道她說的一定是真的,說不定就是為了誆騙你過去!”

沈寧歎了口氣,“可是我必須親自去了,才知道事實的真相是怎樣的,我......”

秦九忽然一手搭在沈寧的肩上,“我支援你,你放心,到時候我陪著你,只要有一丁點不對,我們就立刻沖進去。誰擋我,我幹誰!”

“現在是法制社會,把你身上的痞子習性收一收,別把沈寧帶壞了!”

顧長庚的眼神帶著淡淡的壓迫,眼神中盡是不滿,這麼無法無天的,都把他的小姑娘給帶壞了!

秦九一愣,“誰?誰帶壞誰?你睜眼說瞎話吧!”

他剛想反駁,沈寧拉了拉他的袖子,秦九滿腹的委屈和牢騷只能咽到肚子裡。

顧長庚的目光在觸及到兩人的小動作時,變得更冷了。

“寧寧,我知道那東西對你很重要,可要是你母親在天有靈,也不會希望,你以身犯險......”

“顧大哥,我相信你會保護好我的。這個東西我一時半會和你們解釋不清楚,但是它真的很重要,絕對不能留在王愛華手中!”

沈寧一直是個有主見的人,顧長庚看出她心意已決,也不再勸。

只是微微點頭,“好,那你這幾天不許私下再和王愛華見面了。到時候一切都要聽從我的安排,萬事以自己的安全為主......”

......

四天的時間轉瞬即逝。

這晚沈寧按照約定,如期到達,這是機械廠後門。

她人剛到,王愛華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沈寧,你果然來了。”

王愛華的目光落在沈寧身上,見她穿著一條修身的牛仔褲,一件白色的襯衫,渾身上下什麼東西都沒帶,眼神閃過懷疑。

可還不容她細想,沈寧從口袋中拿出一張照片在王愛華的眼前一晃,右手一攤,“我母親的遺物呢?快給我!”

王愛華見她略帶著急的模樣,心頭松了一口氣,轉身進了機械廠的後門,“你跟我進來,我怕你耍陰招,所以將珠子藏起來了......”

說完她死死地盯著沈寧,一隻手背在身後,緊緊攥住一根小巧的電棍,這可是王遠山在黑市上高價買回來的,只要沈寧敢拒絕,她就立刻出手,將沈寧電暈,拖進去......

而此時,隱藏在陰影處的王遠山,也死死的盯著這邊的一舉一動。成敗都在此一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裡衫已經被汗濕,生怕出現什麼變故。

就在王愛華按捺不住準備動手時,沈寧忽然跟了上來,“那珠子為什麼會在你那?當年家都被掏空了,這東西你藏哪了”

王愛華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得意,像是預料到沈寧的死期,便在無所顧忌,“蘇玥死的時候我也在,順手拿走了,後來怕被沈淮發現,就將那東西隨手給了遠山。

這麼多年過去了,沒想到遠山還留著,不過,也幸好他還留著......”

沈寧一愣,猛地停住腳步,不可置信地問道,“什麼,我媽死的時候,你也在場?”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了檔案室門口,王愛華在門裡,沈寧在門外。

見沈寧遲遲沒有踏進檔案室,王愛華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惡毒的笑意,“當然,不僅你媽死的時候我在,就連沈淮的死也是我一手促成的!”

沈寧聞言,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追了上去,“你……你說什麼?”

眼見沈寧徹底踏入了檔案室中,王愛華的眼底是藏不住否快意,她“噗嗤”一笑,語氣盡是嘲諷和鄙夷。

“你急什麼,他又不是你親爹。死就死了。我還以為你會更好奇,你的親生父親是誰呢?”

沈寧被這接二連三的打擊弄得心緒不穩,一想到自己的父親是死于她的毒手,沈寧就恨不能當場活剮了她。

此刻她只想抓住這個毒婦,逼問出所有的真相……

她猛地上前一步,一手扭住王愛華的胳膊,可王愛華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根電棍,就要朝著沈寧的腰間捅去......

沈寧下意識躲避,黑暗中藍色的電光發出劈啪的聲響,駭人的緊……

沈寧一手成拳,狠狠地捶在王愛華的胸口上,一手控制住她手腕,一折,往後一推......

“啊!”

王愛華捂著被折斷的手腕慘叫連連,電棍“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救……救命!”

可預料中的幫手並沒有出現,王愛華的眼底閃過驚懼,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

下意識地掙扎起身,就想朝著檔案室的門跑去,可沈寧直接飛起一腳,將她踹倒......

就在這時,檔案室的門被猛地關上,緊接著門外一聲脆響,像是落鎖的聲音。

沈寧一愣,這才意識到,門被反鎖了,自己和王愛華都被反鎖在這個檔案室內......

第258章我接住啦!

......

此刻王寶珠也徹夜難眠,她在新租的房子裡焦急地等待著,來回踱步,坐立難安.....

王愛華確實很疼愛她,不想讓她和這件事沾上一點關係,可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怎麼可能不擔心,不緊張。

此時王寶珠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張存摺,上面是整整十八萬塊錢,這是王遠山轉移公款時,分出來的一部分,也是王愛華替她爭取來的權益......

王寶珠的神情糾結猶豫,一度想帶著存摺直接逃跑算了。可到底還有一絲良心,她決定等到天亮,等一個結果。

她居住的地方離機械廠不遠,她默默地站在窗口,等著那沖天的火光亮起......

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她神情焦灼,從沒覺得如此煎熬過。

不斷地期待著,祈求著,只求漫天神佛保佑沈寧那個賤人,順順利利地死在火場中。

只有這樣,表舅才能高枕無憂,自己才會有順暢光明的未來,也再沒人能拿自己的身世來威脅自己了……

......

機械廠內,隨著那聲落鎖聲響起。

沈寧的眼神閃過一絲詫異,很快就明白過來了,忍不住嘲諷道,“看來你所謂的真愛也不過如此,為了算計我,竟是要用你的命來給我陪葬!”

“你胡說什麼?”

王愛華怔愣的一瞬間,踉蹌地爬起身。

沈寧微微一笑,讓開身後的位置,冷眼瞧著王愛華因為打不開門,逐漸變得崩潰,“你們做什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還在裡面呢!來人!放我出去!”

可空蕩蕩的機械廠,無人回應,就連值班的保安,也被他們提前灌醉了......

她這才意識到王遠山遠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心狠。或許從一開始,王遠山就盤算好了,要用自己的命,來留住沈寧的命!

她有些頹喪地靠在門上,四肢無力,緩緩滑落,這一刻她想到的只有自己的愛女王寶珠,淚水滾滾落下。

沒有自己給她籌謀,寶珠那個傻丫頭,今後只怕要吃苦頭了......

沈寧看著她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忍不住譏笑出聲,“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也是,留著你始終是個禍害,順手將你我一併剷除了,他王遠山才能高枕無憂啊。”

王愛華猛地抬頭,“沈寧你有什麼可得意的?你以為你今天能逃得掉嗎?我就算死,也要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可沈寧看上去鎮定得可怕,“王愛華我真是可憐你,多年算計一場空,只是不知道在你死後,你那個蠢貨女兒會被折磨成什麼樣呢?”

王愛華一驚,“你什麼意思?”

沈寧嗤笑,掏出剛才那泛黃的照片扔了過去,砸在她的臉上,又掉在地上……

王愛華慌忙撿起,借著月光仔細查看,很快面部肌肉就控制不住的抽搐,“你竟敢拿假照片騙我!你個賤人!”

沈寧忍不住笑出聲,“呵呵......那又怎樣。實話告訴你,上次在巷子裡,你和我的對話我可是全程錄音了呢。

如果我出了意外,那對話錄音,還有那張百天照,就會有人幫我送到顧玉嬌手中。

你知道的,她顧玉嬌有權有勢,還有疼愛她的父母,你說她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顧家豈能坐視不理?

對了,還有王遠山,到時候你都化為一具焦屍了,是非黑白全憑他一張嘴。你不如猜猜,到時候他為了巴結顧家,撇清自己,又會怎麼對待王寶珠?

哈哈哈,真是想想就有意思!”

這一刻王愛華心裡緊繃的那根弦瞬間斷了,他知道沈寧說的都是對的。

以王遠山的自私自利,他一定會捨棄寶珠,以保全自己的富貴榮華。可她面上還強撐著,“不......不會的.....

不......不,你既然知道我們的打算,為什麼還要來赴約!你別想騙我!

你肯定是騙人的!”

這時,濃煙已經從門縫中湧了進來,王愛華被嗆得連連咳嗽,強烈的求生欲,讓她掏出準備好的匕首插向門鎖,想將房門破開,可不過是徒勞無功......

轉眼看見沈寧氣定神閑的站在原地,她的眼底迸發出強烈的恨意,要不是因為沈寧怎麼會被困在火場中,頓時變得歇斯底。

“為什麼?你既然知道了我們的打算,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你肯定給自己留後路了,你不是很厲害嗎!你把門打開啊!

不然你我都要燒死在這兒啊!”

沈寧看著她,眼底滿是嘲諷,還有濃濃的殺意,“我不來,怎麼知道我爸死的冤枉,怎麼拿回我媽媽的遺物?

把東西交出來,否則,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窗外月光明亮,照在沈寧那張精緻瓷白的面容上,卻勾起了王愛華心中無盡的恨。

她的一顆心在不斷地拉扯著,她恨不得此刻就同沈寧同歸於盡!

眼見屋內的濃煙越來越多,沒有逃出去的希望,王愛華像是瘋魔了一般,

“哈哈哈,我還真以為你有多聰明,多天不怕地不怕,原來也有軟肋啊!

你想知道,我偏不說!

你想要的,我就算毀了,也不會讓你得到!”

王愛華說著從口袋中掏出一根黑繩,血紅色珠子在黑夜中若隱若現,像一道紅色的流光。

她高高舉起,就往地上狠狠擲去......

沈寧眸光一緊,瞳孔輕顫,王愛華的速度太快,沈寧根本來不及撲救,只能大喊,“秦九!”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從檔案櫃後竄了出來,一個飛躍,擦著地面滑出幾米,穩穩地將那顆血紅色的珠子牢牢握在了手心中。

王愛華被突然竄出來的黑影嚇得肝膽懼顫......

......

第259章完美的受害者

“秦九忍不住爆笑出聲,“哈哈,我接住啦!我就說吧,關鍵時刻還是要靠我秦九吧!”

咳咳咳......太嗆了,顧長庚那個蠢貨在幹什麼?

算了,東西到手了,我們趕緊走......”

沈寧頓時松了一口氣,秦九樂顛顛的一個鯉魚打挺,捧著珠子竄到了沈寧身邊,“喏,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就在血紅珠子靠近自己的時候,沈寧的心口一陣悸動,暖暖的......

夜色中,視線並不分明,可沈寧就是知道,這顆珠子是真的!是母親的遺物!

她的淚水瞬間湧了上來,接過珠子,死死攥在手心中,對著秦九真心實意的道謝,“謝謝你!”

被兩人忽視的王愛華徹底瘋魔,“沈寧,你個賤人,你竟敢騙我,不是說好了,只能一人前往嗎!”

秦九笑得倡狂又肆意,“笑話,你管我,我愛在哪就在哪?略略略!”

實話告訴你,我們已經給你的寶貝女兒送信啦,“嘿嘿,一會大火燒起來的時候,我們死不死的不一定,但是你那個蠢貨女兒,肯定死定啦!”

王愛華的臉色劇變,“你......你說什麼!你對我的寶珠做了什麼?

啊啊啊!你個渾蛋,你做了什麼啊!”

為了不引起懷疑,王遠山準備了那麼多的燃料,足夠燒毀整個機械廠,更重要的是,一旦大火燃起,很有可能發生爆炸。王寶珠這個時候過來,豈不是自找死路!

王愛華此時已經顧不得沈寧了,一個勁地用匕首撬著門,見毫無作用,又使出全身力氣,試圖將門撞開,可滾滾濃煙已經沿著門縫湧了進來,嗆得她咳嗽不止。

沈寧反手掏出沾濕靈泉水的手帕,捂住了秦九和自己的口鼻。

她奮力掙扎了許久,可一隻手腕被造句被沈寧折斷,根本使不上力氣,努力許久,終於絕望地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轉頭奔向窗戶,可這裡是三樓......

她只能大聲求救,她知道只要自己大喊大叫,一定會引來救火的人。

可自己破壞了王遠山的計畫,哪怕僥倖活著,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可這一刻她對王寶珠的擔憂戰勝了全部。

一想到王寶珠可能會慘死在火場中,她已經是淚流滿面,她怨毒地瘋狂叫喊,“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救我出去。

只要你們能放過寶珠,只要你們放過寶珠,我就將過去的一切都告訴你,包括你的父親的死因!”

可沈寧只是冷笑一聲,看著她身邊的窗戶,“可我不需要知道,我只要知道是你害死了我父親足夠了......”

此刻檔案室的門已經燒了起來,門外傳來的嘈雜的叫喊聲,“快!快!快滅火!”

“裡面有人!”

“快救人!”

“......”

王愛華眼神一亮,有人來了,那自己的寶珠一定能得救!

可沈寧卻擋在她身前,眼底是無盡恨意,“我來之前特意找了三個流浪漢,等在王寶珠來機械廠的路上,這個時候她應該已經......

嘖嘖,也不知道她那身細皮嫩肉的,能不能吃得消啊......”

“什麼?什麼!

沈寧你個殺千刀的毒婦!你敢害我的寶珠!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王愛華驚得目呲欲裂,心頭湧起的恨意幾乎要將她撕碎,猛地高高舉起匕首,朝著沈寧的門面刺了過去,“沈寧,你個賤人!你去死吧!”

屋外的人將這王愛華的嘶吼聽得清清楚楚,秦九也一驚就要衝上來幫忙。

可沈寧卻穩穩地掐住了王愛華握著匕首的那只胳膊,還冷冷的吐出一聲,“滾開!”

秦九頓時止住了腳步,他摸摸鼻子尷尬地退到一邊,他真是多慮了,就那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怎麼可能傷得了沈寧......

果然沈寧輕鬆地反制住王愛華,一手捏住王愛華持著匕首的手腕,一手猛地掐住王愛華的脖子,將她整個身子往窗外摁。

手腕好似要被掐斷,匕首掉下樓去,落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沈寧的眼底閃過瘋狂的色彩,她盯著王愛華那張已經衰敗的臉,露出一抹瘮人的笑意。

“只要我輕輕動動手,你就像個爛冬瓜一樣,“嘭”的一聲,摔個稀爛......”

王愛華的大半個上身都露在窗外,可怕的失重感,讓她寒毛倒豎。

可一想到王寶珠的遭遇,翻滾的恨意就帶來無窮無盡的勇氣,便再也無所顧忌,哪怕是玉石俱焚,也要將沈寧撕個粉碎......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巨響,門破了......

沈寧眼神一暗,瞬間松了手上的力道,王愛華立刻翻身將沈寧狠狠壓制住。

她死死地盯著沈寧,只覺得這是自己唯一一個替寶珠報仇的機會......

......

顧長庚破門而入時,就看見王愛華壓著沈寧就往視窗推,緊接著兩個人便一同翻出了窗外......

顧長庚被嚇得肝膽俱裂,發出一聲嘶吼,“沈寧!!!”

秦九本以為自己猜出了沈寧的意圖,以為這不過是一場防衛過當的反殺。

可還是被沈寧的膽大妄為嚇住了,見沈寧連帶著被翻出窗外,嚇得腿都軟了,立刻撲了上來想要拽住沈寧......

可有個人比他更快......

顧長庚及時的拽住了沈寧的胳膊,王愛華拽住了沈寧的另一隻胳膊,可她的兩隻手腕早就受了重創,根本使不上力氣......

緊接著一聲慘叫,伴隨“嘭”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一切戛然而止......

......

或許直到死的那刻王愛華都想不明白。她以為這是一場臨時起意的同歸於盡,卻沒想過這一切都是沈寧的精心算計下的完美復仇......

主動邀約的是王愛華,背後出謀劃策的是王遠山。

火是王遠山放的,現場的殘留的兇器是王愛華帶來的。

還有王愛華眾目睽睽的所作所為,尖叫呐喊,都將她推向了唯一的死路......

而沈寧,只是一個完美的受害者......

第260章我要見我媽!

......

“沈寧!”

“沈寧!”

顧長庚和秦九一人一手,死死抓住了她,將人拉了回來。

顧長庚後怕將沈寧緊緊摟在懷中,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晚了,是我來晚了。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的人將王遠山抓了個正著,已經派人去王遠山的家中搜查了,包括他給王寶珠租的房子,他名下的所有財產和帳戶都會被清查。

還有王平王安的兄弟裡倆,助紂為虐,一個都跑不掉!”

顧長庚察覺到懷中的人身子抖得厲害,以為她被嚇壞了。

殊不知,沈寧只是太過興奮,大仇地抱得快意,讓她頭皮發麻,整個人克制不住的戰慄,顫聲問道,“王愛華死了嗎?”

顧長庚捂住她的眼睛,往窗戶下面望去,黑漆漆的一團,看不太清......

但是據他的經驗,加上剛才的那聲悶響,只怕是凶多吉少。

“嗯,公安同志已經去查看了,我先送你過去做筆錄。不要害怕,正常回答就好......”

沈寧不敢抬眸看顧長庚,她從來不是乖巧聽話的小白兔,她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她甚至無法忍受,王愛華再活在這個世上。

只有她死了,徹徹底底地死了,她才能安下心來......

秦九看著深情相擁的兩人,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看向顧長庚的眼神都帶著同情,不耐煩地掃了沈寧一眼,大咧咧地往外走。

卻被門外的民警同志攔住,“同志,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秦九聳聳肩,這感覺倒是新鮮,轉頭看向沈寧,“快別抱了,走吧......”

......

王寶珠靜靜地等待著,看見夜色裡機械廠的方向發出微弱的火光,她興奮的恨不能放聲尖叫,一眨不眨的盯著,就等著火越燒越大,越燒越烈......

想著沈寧的在烈火中掙扎的慘狀,便想放聲大笑,可那微弱的火光很快就暗淡下來,漸漸隱沒在夜色中。

她不可置信的盯著瞧著,焦灼的扶住窗戶,探出了大半個身子,心頭那不安焦灼再次無限放大,可她毫無辦法,只能暗暗祈禱,一切順利......

可直到天邊泛白,也沒再看見那沖天的火光......

母親和表舅誰都沒有回來,她心中那不詳的預感越發厚重,她甚至控制不住的周身發冷,雙腿打戰。

“不......不行,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離開這裡,現在走,立刻就走!”

她神經質般自言自語,進接著立刻翻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又將那張存摺塞進貼身衣物內藏好......

拎著兩個大大的箱子,裡面都是這段時間顧玉嬌給自己買的東西,她捨不得丟下,只能一股腦地打包帶走,誰知道她剛走到單元樓下,迎面走來幾個民警同志......

她嚇得臉色蒼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識地扔下手中的行李就想逃......

她這舉動瞬間引起民警的懷疑,試探道,“王寶珠?”

王寶珠聞言拔腿就跑......

身後的民警立刻追了上去,“王寶珠,你站住!”

不過十幾秒,王寶珠就被民警同志扣住,雙手被反剪到身後,她立刻哭嚎出聲,“你們幹什麼,幹什麼?

憑什麼抓我?我什麼也沒幹啊?

嗚嗚嗚......”

民警:“王寶珠我們懷疑你和機械廠的縱火案有關,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果然是失敗了,王寶珠心中最後的一絲僥倖也幻滅了,她尖叫出聲,掙扎的厲害,“不,我不去!

我什麼都沒做,什麼“縱火案”?

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放開我!放開我!”

民警同志也不慣著,押著她就往前走,雖然天才剛亮,可已經有不少大爺大媽出來遛彎,買菜。

聽見這邊的動靜,頓時圍了上來,對著王寶珠指指點點......

“誒,這不是剛搬來的那戶人家嗎?”

“就是啊,看著乖乖巧巧的,這是犯了什麼錯?”

“誒喲,你不知道吧,我小姨子就是機械廠的,什麼乖巧都是假像。

聽說是她機械廠辦公室主任的私生女,被原配發現了,這才安排著在這兒的......”

“什麼?嘖嘖,真沒看出來啊?”

“那這是犯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被公安同志逮起來?”

“誒,剛才民警同志說了,好像是什麼縱火案!”

“啥?難道昨晚機械廠著火和她有關?

誒喲我的天爺啊,幸好有公安同志,這才沒釀成大禍,不然,咱們都要玩完!”

圍觀群眾發出陣陣驚呼。

“天呀,這也太惡毒了,那麼大的廠子燒起來,就是咱麼周邊的民宅都逃不了!”

“可不是嗎,真是太惡毒了!”

“......”

面對眾人的指指點點,王寶珠羞憤欲死,可更多的是對未知的恐懼......

周圍亂哄哄的,可王寶珠卻什麼也聽不見,腦子裡一團亂麻,整顆心也七上八跳。

機械廠沒有燒起來,民警直接找上門來,這些足以說明,媽媽已經暴露了,那沈寧呢,她死了沒?

還有表舅呢,檔案室燒乾淨了嗎?會不會連累自己?

王寶珠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習慣性的想找媽,控制不住的叫起來,“我媽呢?我要見我媽!我媽是王愛華,我要見她!”

民警只是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動作輕柔了一些,“快走吧......等會調查結束會安排的......”

......

第261章死者是誰?

在前往警局的路上,王寶珠依舊不安分,一遍又一遍地試圖打聽昨夜的情況和人員傷亡......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沈寧這個禍患有沒有被剷除。

那兩名民警被問得煩了,其中一位民警同志考慮到死者王愛華是王寶珠的母親。

也怕她一會得知消息承受不住,便委婉道,“幸好撲救得及時,才沒釀成大火,不過還是有傷亡的,大多都是輕傷,只有一個女同志意外墜樓,當場去世......”

那民警沒有指名道姓,原本是想給王寶珠一點緩衝時間。

“女同志?”

王寶珠一愣,她是知道王愛華和王遠山的計畫的,要將沈寧困在檔案室內,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那麼,這個死者除了沈寧,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王寶珠眼神一亮,語調控制不住興奮上揚,“啊,死了?哈哈......”

對上兩名同志不解的目光,她又迅速抿起嘴唇,乾咳兩聲,“我......我就是太驚訝了!誒,出了這樣的意外,實在令人惋惜......”

她說完又迅速垂下頭,生怕會被人看到她克制不住的笑意。

原本擔憂恐懼的心情也緩和了許多,腳步都變得更加輕快有力,整個人都變得亢奮激動,甚至還有幾分急迫。

不論如何,沈寧已經死了!

只要她死了,一切罪責都可以推到她的身上,再也沒有人可以威脅到自己。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和自己的母親來慶祝這份來之不易的勝利。

就算王遠山被抓了又如何,總歸貪污受賄,挪用公款的又不是自己,賴不到自己頭上。

就是不知道這事會不會牽連到自己媽媽,不過她最多就是將沈寧騙到檔案室,火又不是她放的,大不了被關上幾年......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那張有著十八萬鉅款的存摺穩穩當當地躺在自己地利益口袋中。

最大的仇人已經死了,自己還平白得了這麼大筆錢,王寶珠好似已經預料到了今後的幸福生活,以及揮金如土的自由灑脫......

她深呼吸了幾次,只覺得沒有了沈寧的世界,就連空氣都格外的香甜。

她語調上揚,帶著迫不及待的喜悅,“我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我媽!”

民警同志對上王寶珠那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眸,只覺得她整個人帶著一種詭異的亢奮和歡欣。

好像並不是去派出所認領屍體和配合調查,而是要赴一場盛大的宴會,又像是要去領獎一般......

不禁頭皮發麻,“等......等調查結果出來了,你就可以帶著屍身回去安葬了!”

王寶珠一愣,只覺得這個民警的回答牛頭不對馬嘴。

不過她很快就了然地點頭,“也是,那個賤人爹媽早死了,連個親戚也沒有,自然沒人給她收屍。

只能麻煩我了,嘖,真是晦氣!”

王寶珠翻了個白眼,可一想到就要看見沈寧死前的煎熬忽然痛苦,就忍不住快意起來......

沈寧她到底是惹錯人了!

王寶珠揚揚得意地想著,一行人很快就到達了警局的門口。

忽然她停住了腳步,像是中了邪一樣,猛地僵在原地。

正前方的大門被人從裡推開。

一個容貌清秀行動卻帶著痞氣的男子,微微側身,緊接著他的身後走出了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子......

民警同志見王寶珠忽然停住不走了,有些不解地回頭催促,“快點,墨蹟什麼呢?”

可王寶珠整個人像是中邪了一樣,原本紅潤的臉色變得煞白,微張著嘴,顫抖的伸直胳膊,直愣愣的指著前面的女同志,驚恐地喊了一聲,“鬼!鬼!鬼啊!救......救命啊!”

說著死死地揪住民警的胳膊,將整個身子都往她的身後藏著,“沈......沈寧!別......別來找我!這事跟我......沒......沒關係!”

民警想到之前調查,這個女同志好像精神有點問題,再加上她剛才莫名的亢奮和開心,現在又突然發瘋驚懼......

民警看向王寶珠的眼神都帶著同情,畢竟這麼年輕的小姑娘,竟然是個神經病,還死了親媽。

誒,也是個可憐人!

這邊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沈寧和秦九的注意。

沈寧看著王寶珠那一副活見鬼的模樣兒,嘴裡還念念叨叨個沒完,也忍不住湊了上去。

畢竟就兩個人的仇怨來說,沈寧是絕不會錯過這樣看好戲的機會。

等到王寶珠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探出頭來時,就看見沈寧那張放大的笑臉,頓時嚇的面如土色,一屁股跌坐在地,“啊啊啊!鬼啊!”

民警也被她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將人扶了起來,安撫道,“你別胡說八道的,大白天的哪有鬼,快進去配合調查吧!”

一旁的秦九毫不客氣地嘲笑起來,“我看是有人壞事做多了,心裡有鬼才是!”

沈寧眉眼彎彎,看著王寶珠茫然的神態,自然猜到她是誤以為自己死了。

只覺得有趣極了,“讓你失望了,我活的好好得呢!”

王寶珠下意識的盯著那張臉看,很快反應過來,頓時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厲刺耳,“你沒死!你怎麼可能沒死!”

王寶珠根本克制不住心頭的怒火,她的眼神如同射線般,將沈寧從上到下來回掃視了幾遍。

即便是百般不情願,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沈寧好的很,沒有缺胳膊缺腿,沒有被大火燒壞臉,看上去甚至連油皮都沒破一個。

王寶珠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她從沒有如此的恨一個人,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她覺得沈寧就是天生的災星,專門來克自己的!

沈寧的眸光流轉,漂亮的不像話,偏偏說出來的話,卻讓人膽戰心驚,“是啊,我沒死,所以你不防猜猜看,死的是誰呢?”

盛怒之下的王寶珠像是在大熱天被人澆了一整盆的冰水,一瞬間四肢百骸泛起無盡的冷意。

她不可置信的瞪著沈寧,“你......你什麼意思!你個賤人,你把話說清楚啊,你什麼意思!到底誰死了!”

可沈寧只是嗤笑一聲,並不和她交纏,嘲諷的掃了她一眼,便帶著秦九施施然的從她身旁走過。

一旁的民警立刻上前,將她拉住,“王寶珠你冷靜點!”

王寶珠此刻心裡忽然浮現出不好的猜測,可她根本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她發瘋似的想要上前拽住沈寧問個清楚。

可卻被一旁的民警攔住,她只能拽住民警的衣領,還沒張口淚水就落了下來。

“那你讓我怎麼冷靜!怎麼冷靜!死的為什麼不是沈寧!為什麼不是她!”

第262章他是被冤枉的!

......可卻被一旁的民警攔住,她只能拽住民警的衣領,還沒張口淚水就落了下來。

“你讓我怎麼冷靜!怎麼冷靜!死的為什麼不是沈寧!為什麼不是她!”

她的情緒實在太激動,民警只能強行將她按住,“王寶珠同志,請你冷靜點,配合我們,這樣才能儘快結束調查,帶你的母親回去安葬!”

“......帶你的母親回去安葬!”

“......帶你的母親回去安葬!”

王寶珠什麼都聽不見了,民警同志的這句話實在是太恐怖,不停地在她耳邊回蕩,她甚至無法自欺欺人,自我欺騙。

只能顫著聲音再次詢問道,“死者是誰?”

年長些的民警冷著聲音,不帶半點波瀾,“死者王愛華,今年四十四歲。”

“轟”的一聲......

王寶珠的整個精神世界徹底坍塌,像是一瞬間被人抽乾了精氣神,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她喃喃自語,不停地重複道,“不......不可能的。

我要見我媽,嗚嗚......我要見我媽......”

民警同志見她這副模樣,只能先帶她去認領屍體。

王寶珠沉默地盯著眼前的白布,許久才顫顫巍巍的掀開了那白布的一角

很快就露出一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嘔......嘔......”

她控制不住的乾嘔起來,曾經的王愛華體態豐盈,最愛漂亮,不論什時候,都會把自己收拾的體體面面,身上也是香香的,每一根頭髮絲都收拾的服服貼貼......

可就因為沈寧,短短一年,那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人,生生熬成了乾瘦的老婆子,眼睛都要哭瞎了。

如今......如今就連死狀都如此的淒慘,孤零零的躺在這兒,屍身殘破,面容可怖......

王寶珠緊緊的握著拳頭,怔怔地看了她很久,終於克制不住的放聲大哭,哭聲中是道不盡的惶恐害怕,委屈心酸......

她知道,那個一直會無條件愛她,包容她,保護她的女人死了,永遠地離開了......

她再也沒有媽媽了......

她只覺得心口劇痛,根本接受不了這樣的現實,兩眼一番,昏了過去......

......

民警同志破門而入時,顧玉嬌還在昏睡。

王遠山在出門前給她下了足量的安眠藥,就想神不知鬼不覺辦了事再回來,而顧玉嬌就是最好的不在場的證明。

直到民警將她叫醒,顧玉嬌還雲裡霧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遠山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沈寧他們從一開就猜到了他的打算,並監控了他的一舉一動。

更沒想到,就在他和王平王安分頭點火的時候,顧長庚會帶著民警會突然出現......

儘管奮力抵抗,可根本逃不出他們的包圍,只能乖乖投降,民警同志還在他的身上搜出了,火車票和船票。

這是他準備的第二套方案,一旦機械廠被燒的事,查到了他的頭上,他就拋棄多年經營的一切,帶著從顧玉嬌那騙來的嫁妝和貪污的公款以最快的逃離京市......

冰涼的手銬拷在他的手腕上時,他意識到自己完了,徹底完了,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全都完了......

可很快他眼神一亮,想到了顧玉嬌,立刻嚷嚷道,“我要見我的愛人,我要見顧玉嬌!”

......

顧玉嬌是被巨大的砸門聲吵醒的。

這一覺她好像睡得格外沉,睡醒時腦殼還在隱隱作痛,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身側的位置,“遠山,遠山......”

可身邊的位置空空的,被子也是一片冰涼......

直到民警同志破門而入,她還抱著被子呆呆地坐在床上,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等她聽說了事情的經過,立刻尖聲反駁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我家遠山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你們肯定冤枉他了!

他一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肯定是......肯定是被人栽贓陷害了!”

......

兵荒馬亂的一夜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場開始,機械廠被徹查,相關人員通通被帶走調查......

而這一切已經和沈寧無關了。

她和秦九刺激完王寶珠,便迅速的溜回了自己的院子。即使是一夜沒睡,這兩人也看不出絲毫疲態。

一回到小院,秦九就收起來吊兒鋃鐺的樣子,將沈寧往房間裡一推,語氣兇惡,“沈寧,我看你真是瘋了!下次要發瘋之前能不能先跟我通個氣!

難怪,那天在安排時,你死活都不讓顧長庚躲在檔案室!非讓他在週邊接應!

你當時就打定了主意要弄死王愛華,你就是故意激怒她,逼得她先動手,逼得她......”

沈寧:“噓!有些事情心裡清楚就好,幹嘛非要說出口......”

秦九簡直要被沈寧這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氣笑了,“至於嗎?你差點為了她把自己搭進去,你知不知道,你掉出窗戶的時候,我都要被你嚇死了!”

沈寧嗤笑一聲,沒有搭話。

至於,這可太至於了!

殺了王愛華,是她兩世以來的執念,如今王愛華身死,王遠山被捕,所有財產和非法所得都會被沒收,一夜之間,王家支離破碎,家破人亡。

至於王寶珠,她是王遠山私生女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遍顧家。到時候顧玉嬌只會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她的頭上。

沒了王愛華的呵護,和王遠山的庇護,等待她的只有無盡磋磨......

沈寧無聲地笑了,只是笑著笑著,淚水又落了下來......

明明是大仇得報,可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興,反倒是有些空落落的......

秦九沒好氣地罵道,“我差點被你嚇死都沒哭,你哭什麼!還哭得難看死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沈寧抹了把眼淚,沒好氣地將人往門外一推,“滾蛋,我累了,要休息!”

秦九一時沒有防備,被他推出了門,差點被門檻絆倒,嘴上罵嘞,“用完就扔,沈寧,你沒有良心!”

......

可當他轉身時,卻看見了站在門口的高大男人,沈寧也注意到了來人,臉色頓時發白......

她不知道顧長庚來了多久,更不知道剛才的話他聽了多少。喉嚨有些乾澀,“你......你不是說還要有事要處理嗎?怎麼來了?”

顧長庚只是緩緩走上前來,粗糲的指尖撫摸在沈寧的臉頰上,上面還有未幹的淚痕。

“我以為你會害怕,忙完就匆匆趕來了……”

沈寧一愣,見顧長庚的神態一如從前,頓時松了一口氣,看樣子他沒有聽見。

秦九的狐疑地打量了他兩眼,嗤笑了一聲,轉身翻上了圍牆,跳到隔壁院子了。

她的速度太快,沈寧根本來不及阻止,果然一轉頭就看見顧長庚不滿地控訴道,“他經常這樣嗎?”

沈寧尷尬笑笑,“只是偶爾,偶爾!”

......

第263章戀愛腦沒救了

這個案子鬧得很大,不過半天就上了報紙,機械廠辦公室主任王遠山不僅貪污公款,還試圖放火燒毀罪證的,還鬧出了人命,這個事件影響惡劣,很快就鬧得沸沸揚揚......

等到顧玉嬌哭哭啼啼地上門求情的時候,顧家老爺子大致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更是不留情面地將顧玉嬌罵了個狗血噴頭。

顧家老太太雖然心疼女兒遇人不淑,可長痛不如短痛,他們更希望顧玉嬌能夠認清王遠山的真面目,不要被蒙蔽。

可顧玉嬌就像被下了降頭一樣,一根筋地認定王遠山是無辜的,是被人栽贓陷害的,哪怕顧家人將證據甩在她的臉上,她也不肯相信。

氣得顧家老爺子血壓當場飆升,被緊急送往醫院。

顧長庚得到消息趕往醫院時,剛靠近病房就聽見顧玉嬌的哭嚎,“爸,遠山真的是冤枉的啊,他最心善,平時連殺雞都不敢看,怎麼可能會放火燒廠。

現在我們聽到的消息都是別人說的,我還沒見到遠山,你們怎麼不聽聽遠山是怎麼說的!

退一萬步來說,那火就算跟他有關係,那不是也沒燒起來嗎......”

就連一向好脾氣的顧老太太都忍不住上前捶打她,“你閉嘴吧!你要把你爸給氣死嗎!”

顧玉嬌還在哭求,“爸,我不信,我不信遠山會做出這樣的事!

我不求別的,你先幫幫我,我想見遠山一面!我要親口問問他!”

顧長庚大步踏了進來,一進門就看見半躺在病床上的顧家老太爺鐵青著一張老臉,哭哭啼啼的顧玉嬌正跪伏在病床上苦苦哀求。

一旁的顧家老太太顯然也被這個一根筋的閨女氣得頭疼,時不時地捂住心口,長籲短歎。

一見顧長庚進來,顧家老太太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誒喲,長庚,你可算來了。

你快勸勸她,也不知道那王遠山究竟給她下了什麼降頭,整個人跟著魔了似的,怎麼勸也沒用!”

顧長庚冷冷地掃了顧玉嬌一眼,“要哭出去哭,你吵到爺爺奶奶休息了!”

顧玉嬌立刻像被點燃的炮仗,將所有怒火對準顧長庚,更像是罵給顧家老兩口聽,“顧長庚,遠山是被人冤枉的!

是,機械廠上的帳面是有問題,可那都是些陳年舊賬,都是那些老滑頭甩的鍋,遠山就是為人太老實了,才會被他們算計!

況且為了填補這些漏洞,我們兩口子已經將全部身家都填了進去!包括我的陪嫁!

明明不是他的責任,可他還在盡力補救,這難道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他怎麼可能做出放火燒廠的蠢事!”

顧玉嬌的話音剛落,顧家老太太只覺得頭疼欲裂,幸好她早就服用了速效救心丸,否則只怕當場被這個蠢貨女兒氣到升天。

“你......你把......你把壓箱底的陪嫁錢都給他了!”

顧玉嬌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吵吵道,“給了又怎樣!我才不像你們那麼勢利,夫妻本來就該同甘共苦。

他在這事兒上是蠢了點,被人算計了,可是誰又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犯錯呢!

總之我是不可能眼睜睜地放著他不管的!”

顧家老兩口瞬間喪失了所有勸說的力氣,對這個拎不清的女兒徹底失望了。

頓時心灰意冷道,“罷了,我是管不了你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總歸有一點,別拿著我和你爸的老臉在外頭作威作福!”

眼見顧玉嬌還想爭論,顧長庚徹底沒了耐心,“顧玉嬌,官方通報的資訊你不相信,那不如看看這張照片......

還有,這件事情還沒結案,有些內情不好透露,但你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來問我。

昨天夜裡我就在現場,王遠山做的一切小動作我都清清楚楚!”

眾人還來不及震驚,一張泛黃的照片已經落在了顧玉嬌的眼前......

她先是面露不屑,隨意瞟了一眼,緊接著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圓,猛地拿起照片死死地盯著,“這......這是......”

顧長庚:“這是王寶珠的百天照片,照片上的兩人是他的親生父母。

你要是不瞎應該就能認出,上面的人就是王愛華和王遠山。

他們確實是遠房表親,兩人年少時相愛,但王愛華婚後依舊和他保持著不正當的關係,這麼多年來,他們從來就沒斷過。

你可以去郵局查一查匯款單子,這些年王遠山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王愛華匯上一筆錢......

不僅如此,你真的以為你給他的陪嫁,他用來填補虧空了?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他早就將貪污來的公款和你的嫁妝錢轉移了。

他被抓時,身上還搜出了火車票和船票,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一旦事發,立刻卷款跑路......”

顧玉嬌聞言崩潰大叫,“不可能!這不可能!是你在胡說八道!

我知道了,是你,一定是你看不慣我,就設計陷害了遠山!你個畜生!你有什麼事你沖我來啊!”

顧長庚懶得和他計較,他環顧了一圈,顧老爺子住的是特護病房,他又耐不住寂寞,習慣了聽廣播,看電視。

李嬸便將家裡的答錄機也帶了過來。

顧長庚將準備好的磁帶往裡一放,這磁帶經過處理,只保留了重要的談話證據。

顧長庚很快就找到了那一段話,

“對,寶珠就是我和王遠山的孩子!呵,她是我和遠山愛的結晶!”

.....

第264章不被期待

......

顧長庚很快就找到了那段話,“對,王寶珠是遠山的孩子,她是我們愛情的結晶!”

一瞬間整個病房鴉雀無聲,縱使氣自己姑娘不成器,可顧家老太太還是擔憂心疼的自己的孩子,顧家老爺子倒是鎮定,只是瞪著顧長庚,看上去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疑問。

“這......這......這不可能!我不信,我不相信遠山會這麼對我!”

顧玉嬌怔愣的一瞬,很快又歇斯底里的哭嚎了起來,她踉蹌起身,就想上前捶打顧長庚,“我不信這些東西,肯定是你聯合沈寧那個賤人搞出來的!”

顧長庚只是閃身躲開,“王愛華死了!”

顧玉嬌的撒潑的動作一頓,眼神茫然,“你說......說誰死了?”

顧長庚神色冷漠,“是王愛華死了,她幫著王遠山將沈寧騙到檔案室,想借機燒死她,掩蓋真相,卻沒想到,從一開始王遠山就沒打算放過她。

你該慶倖的,王遠山被抓了起來,否則,以他的野心今後在你的水裡下的就不止是安眠藥這麼簡單了!”

顧玉嬌身子一軟,猛地跌坐在地,縱使她不想相信,可是這麼多的證據擺在她的眼前,容不得她狡辯。

她捂著臉失聲痛哭,“不......我不信,他不會這麼對我的!他說過我是他最愛的人!

是你,一定是你,是你和沈寧那女人聯手陷害他!自從遇上那個沈寧我就沒有過一天的舒心日子!

顧長庚,你們到底想做什麼,是不是非要逼得我家破人亡!”

顧長庚一時無語,有時候她真的懷疑這個顧玉嬌真的是爺爺的孩子嗎,怎麼會蠢成這樣,她的腦子裡,就只有愛情,只有王遠山,好似沒有了王遠山她就不能活......

“事實怎麼樣,你心裡清楚,你要是還想自欺欺人,那就隨你,只是現在,你給我出去,爺爺奶奶要休息!”

顧玉嬌掙扎地爬起身來,就往外跑,“我不信,我不信!這都是假的!我要去見遠山!”

她一邊哭嚎一邊往外跑,正好撞上來看望顧家老爺子的顧季川和毛琳,兩人看著顧玉嬌瘋癲的模樣,立刻將人攔下,“嬌嬌,你這是怎麼了?”

“哥哥!嫂子!遠山他,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顧玉嬌話還沒說完,一口氣沒上來,身子一軟暈撅過去......

“嬌嬌!嬌嬌!”

顧季川將人扶住,面上是掩藏不住的擔憂,“爸媽,我看嬌嬌的狀態不對......”

顧家老爺子早就對這個女兒失望透頂,“豬油蒙了心的蠢東西,還管她做什麼!”

顧老太太抹著眼淚,歎了口氣,“冤孽啊,真是冤孽啊!”

等到顧季川安置好顧玉嬌,回到病房時,毛琳正削了果盤恭敬遞給顧老爺子,可顧家老爺子並不買帳。

只是扯著顧長庚的手不知在聊些什麼,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毛琳又將果盤遞給顧長庚,“長庚,你嘗嘗看,這水果可甜了。

你回來這些日子,怎麼也不去家裡走走,我和你爸都很惦記你......”

顧長庚只是冷冷掃了她一眼,既沒有水果,也不答話。

顧季川看著自己愛妻做低伏小的模樣,頓時心疼極了,快步走了過去。

自然地接過了果盤,又攬著愛妻坐下,看向顧長庚的眼神帶著不滿,“這些年在外頭混的,連最基本的禮貌教養都沒學會嗎?”

顧家老爺子重重一拍床邊的護欄,“你有什麼資格說長庚,這些年來你都不聞不問的,現在又擺什麼當爹的派頭!”

“是我不想管嗎,明明就是他......”

顧季川的面上掛不住,剛想開口辯解,可看著自己父親那憔悴虛弱的模樣,還是閉上了嘴......

一時間病房內的氣氛有些沉悶。

倒是毛琳先坐不住了,“我去看看嬌嬌,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又受了這麼大的刺激,身邊也是離不開人,我卻勸勸她......”

顧叫老太太立刻點頭,“是,那你幫著好好開導開導,玉嬌這孩子平時跟你最聊得來......”

毛琳掩下眼底的嘲諷,乖巧應下,等到毛琳離開了病房,顧家老爺才轉頭看向顧季川,臉色又沉了下來。

這一個兩個都不是省心的,顧玉嬌是,顧季川亦是,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麼孽,生下的一雙兒女一遇到感情,就像沒長腦子一樣。

他忍不住歎了口氣,索性也不去想那些煩心事。

看著顧長庚又不滿道,“你都二十六了,老李家的孫子,才二十二,兒子都三歲了。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我的孫媳婦帶回來,我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我真怕哪天兩眼一閉,雙腿一蹬......”

“爺爺別胡說!”

顧長庚緊抿著唇,打斷了老人的話,“我問過醫生了,你只要清淡飲食,按時複查,就能......”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只要你能把孫媳婦帶回來,我現在就能痊癒出院!

要是能給再給我生個大胖曾孫,我都能活到九十九!”

顧家老爺子的這話實在太直白,顧長庚耳根微紅,安撫道,”馬上就要開學了,她最近要準備報導的。

等過段時間,我們確定了關係,我就安排你們見一面......”

顧家老爺子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當真!你小子可要說話算話!”

顧家老太太微微蹙眉,顯然還在擔心自己的閨女,又想到顧玉嬌之前說的話,忍不住開口詢問,“是之前嬌嬌提到過的那位叫沈寧的女同志嗎?”

顧長庚點點頭,“是她。

奶奶沈寧她是個好同志,並不是顧玉嬌說的那樣......”

顧老太太勉強笑笑,她現在真是怕了……

猛然聽聞顧長庚有了物件,顧季川只覺得有些恍惚,心頭浮起一絲微妙感。

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一轉眼,這個不被期待的孩子,竟然也要娶妻生子了......

......

第265章所謂的公平

顧季川看著顧長庚談起那個叫沈寧的女同志,一向冷硬的氣質都柔和了幾分,眼底還帶著淡淡的笑意,心頭微微觸動,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有些許不自在。

“你什麼時候帶那姑娘來家裡提前說一聲,我也好準備一份見面禮......”

顧長庚一愣,沒有應聲,可也沒有拒絕。

顧季川知道他這是答應了,心頭微微松了一口氣,當即沒在多話,囑咐了幾句起身就往外走......

......

正巧碰上打了熱水往回走的毛琳,顧季川伸手接過熱水壺,牽著毛琳的手,“讓你受委屈了......”

毛琳微微搖搖頭,“沒事,我都習慣了。”

顧季川心頭的愧疚更深了幾分,此時走廊空曠安靜,兩人並肩走著,一時無言。

許久顧季川忽然問道,“家裡的存摺一直在你那,上面還有多少錢?”

毛琳眉頭微蹙,“是出了什麼事嗎?怎麼突然要用錢......”

顧季川:“長庚要帶對象上門了,我想提前準備,買個像樣的見面禮。

我們虧欠了這孩子太多,他不願意接受我的東西,我只能補償給他的未來媳婦。

我想了想,等他們成婚後,就將我存款分出一半給長庚媳婦吧,也算......彌補了我這些年對他的虧欠......”

毛琳的臉色頓時僵住,“補償”、“虧欠”......

這些詞真是越聽越噁心,明明是葉瑾搶了自己的位置,到頭來卻成了自己虧欠她的。

顧家那兩個老不死的,要將整個顧家都給顧長庚那個賤種,還要自己怎麼彌補?怎麼彌補!

顧季川察覺毛琳臉色不對,不由得停下腳步,關切道,“琳琳,你怎麼了,你是哪裡不舒服?”

毛琳盯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煩透了。

當年自己不顧名聲,也要跟他在一起,難道就是為了過這種普通的小康生活?

他顧季川是好,可他也太驕傲,太清高,太自以為是了。

他就像一個天秤,只想維持了自己心那那著可笑的公平公正。

他將所有的愛和關心都給了自己和孩子,覺得對顧長庚有虧欠。

為了公平就要將顧家的全部財產都拱手讓給那個賤種!可他怎麼從來沒問自己和孩子願不願意?

現在還要將多年贊下的存款分一半給那個賤種!這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這些東西,不管是顧季川的人,愛,還是顧家的財產,本來就該都是自己的!

顧季川見毛琳遲遲不說話,有些擔憂地問道,“是不是最近照顧珍珍和長盛累著了,他們都是大孩子了,你也不要太嬌慣了。

長庚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早都獨立出去......”

對上毛琳略顯蒼白的神色,顧季川一愣尷尬笑笑,又有些緊張的問道,“你不同意?

你要是覺得二分之一太多,那就分出三分之一來,不能再少了......”

毛琳定定的看著這個和她朝夕相伴二十多年的男人,看上去好似在笑,只是這笑意不達眼底。

“爸媽要把家裡的東西都留給顧長庚這事,你是知道的,也是同意。

你從沒想過為我和孩子們爭取該有的權益就算了,現在還要拿我們小家的存款貼補他,你真是一點也不考慮我的感受!

怎麼她葉瑾生的孩子就高人一等?什麼好的香的都要緊著他!

我的孩子就活該受苦受窮,做個破落戶!”

顧季川顯然沒想到一向溫柔,不爭不搶的毛琳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毛琳,你瘋了,怎麼又提起這事了?

財產都留給葉錦和長庚,這是我對他們母子的補償,這事當年你也同意了。

再說我們的孩子怎麼會受苦受窮?他麼有手有腳,又有我們的支持......”

毛琳冷笑一聲,“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三個孩子,他們什麼都沒有?

長宴也馬上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你看看顧玉嬌結婚的時候,你爸媽給她的陪嫁,你再看珍珍......”

顧季川不耐煩道,“珍珍的嫁妝我會準備的,你今天怎麼了?”

毛琳嗤笑,音調也不由自主往上揚,“你準備的能有多少,那能一樣嗎?同樣是顧家子孫,待遇確實天差萬別,你考慮過孩子的感受嗎?”

顧季川眉頭皺的緊緊,神色也冷了下來,“人不能既要又要。這些都是當年我要和葉錦離婚應該付出的代價......

毛琳,你現在不冷靜,我先回單位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毛琳看著顧季川毫不留戀的背影,眼神變得哀怨......

顧玉嬌醒的時候,還有些直愣愣的回不了神。

直到毛琳輕輕撫著她額邊的秀髮,“嬌嬌,你好些了嗎?”

顧玉嬌沒有說話,可淚水卻順著眼角滑落,許久才顫抖著雙唇哭道不能自抑,“嫂子,他騙了我,他騙了我!”

毛琳請拍著她的背,一下下的安撫著,“都過去了,一起都會好起來!當年我知道你哥要和葉瑾結婚時,也是像你一樣,覺得天都塌來了。可我不還是熬了過來......”

顧玉嬌哭著,她緊緊的握住了毛琳的手,“這不一樣,不一樣啊。

哥哥是愛你的,最後你們總算擺脫了葉瑾那個女人,你們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可遠山不一樣啊,如果我們不救他,他會死的!他真的會死的!

我已經問過了,除非積極退贓,才能求得一線生機。嫂子,你幫幫我,你借點錢......”

毛琳立刻抽出了自己的手,心裡恨得要命,這對兄妹倆腦子都有病吧。

一個假清高,連家產都不爭,一個貪得無厭,沒完沒了,一個兩個都問自己要錢,自己又不是開銀行的,能有幾個存款。

這顧玉嬌結婚的時候就顧家就給了不少陪嫁,自己富得流油竟然還需要向自己借錢?

毛琳克制不住對顧家老兩口的仇恨,自己正兒八經的兒子兒媳不疼,卻對顧玉嬌這個外嫁女和葉瑾這個瘋婆子大方得很。

好不容易熬死了葉瑾,可那些東西卻還要留給葉瑾生的賤種。

多年來在顧家老兩口那遭受的冷遇,在這一個幾乎化作實質的恨意。

她的眸子沉了沉忽然,忽然又握上顧玉嬌的手,“嬌嬌,不是嫂子不幫你,嫂子是真的愛莫能助。

你也知道,爸媽到現在都不認可我,你哥哥的他工資是高,可是我們這一家子吃吃喝喝,開銷也大,長宴也到了談物件的年紀了,家裡真的就是面上光。

誒,除非,算了,這話,我可不能說啊......”

顧玉嬌希冀地盯著毛琳,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嫂子,你說,我現在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毛琳歎了口氣,很是為難的模樣,湊到了顧玉嬌的耳邊低語著......

第266章王寶珠的運氣

......

毛琳歎了口氣,很是為難的模樣,湊到了顧玉嬌的耳邊輕聲低語著......

顧玉嬌驚訝的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毛琳,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嫂子,“那......那怎麼行呢,他們可是我親爸媽......”

毛琳臉色一僵,面上的笑都有些掛不住了,她是真沒想到,顧玉嬌這個戀愛腦竟然不上套,一時間兩人的氛圍有些僵。

“誒,你看你,我這不是看你太著急來,這才隨口這麼一說,你怎麼還當真了......”

顧玉嬌狐疑的看了她幾眼,“嫂子......”

毛琳猶豫了一瞬,站起身來,到了杯溫水,與此同時一顆小小的藥丸落入了水杯中,冒出了細密泡泡,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笑著返回病床,將水杯遞了過去,“我一時昏了頭,才出了這個餿主意,好妹妹,你就當沒聽見吧......”

顧玉嬌疲憊的擺擺手,神色懨懨的點點頭,將水喝了個乾淨......

毛琳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又貼心的安慰了幾句,這才離開病房......

......

之後幾天,顧玉嬌的精神狀態變得恍惚,依舊努力為王遠山奔波。

可縱使她百般求情,找關係,依舊沒能見得了王遠山一面......

顧玉嬌求助無門,連自己的親生爹媽都恨了起來,偏生這個時候,醫院打來電話。

原來是王寶珠受不了打擊,昏倒在醫院,已經幾天了,醫藥費也沒人支付,最後不得已只能打到這來......

等到顧玉嬌趕到時,看到病床上那個瘦脫了相的小姑娘,心底頭有恨有怨有苦有澀,可看著那張和王遠山有五分相似的臉,到底是哭得泣不成聲......

沒想到王寶珠竟折紮著從病床上翻身下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她身前。

“舅媽,舅媽,我媽死了,表舅他......他也......

嗚嗚嗚......

我只有你了舅媽,除了你我再也沒有親人了。

你別不要我,也別生我的氣,舅媽......”

顧玉嬌頓時淚如雨下,到底狠不下心腸,最後將人摟進懷裡,帶了回去......

......

案件進入了有條不紊的調查階段。

一時間整個人機械廠鬧得人心惶惶,不少領導幹部都被帶走問話。

而王遠山和機械廠的廠長,更是被調查的重點,名下的所有資產帳戶都被查封,家屬也被帶去問話。

顧玉嬌倒是想替王遠山開脫,可她對機械廠的事一問三不知。案發當天更是被王遠山一杯加了安眠藥的甜水藥了過去,民警從她那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至於王寶珠,她因為王愛華的過世,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就連費心藏匿的鉅款也沒能保住。整個人像是被嚇破膽的鵪鶉,只會躲在顧玉嬌身後......

民警審問了幾次,她都前言不搭後語,除了哭還是哭......

幸好王愛華出於對王寶珠的保護,並沒有讓她參與到案件中去。

而在監獄中的王遠山遲遲等不到顧玉嬌的救援,儘管他不肯認罪,可在鐵證面前,他認與不認,都不那麼重要了。

貪污的公款被追回了大半,其中還包括顧玉嬌之前填進去的那筆嫁妝錢,以及從王寶珠那搜出的存摺。

顧玉嬌更是不留餘力地替王遠山奔走,變賣了自己的首飾,還到處借錢,只希望能輕判......

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最終王遠山因為侵吞國家公款,金額巨大,縱火,故意殺人等數罪並罰,處以死刑,沒收財產......

判決下來那天,顧玉嬌接受不了這個打擊,徹底哭昏了過去......

醒來之後,就變得沉默寡言,除了王寶珠她誰都不認識了。

等到顧家老兩口得知消息了之後,險些沒氣死過去。

本以為剷除了王遠山這顆毒瘤,顧玉嬌縱使接受不了,可時間會撫平所有的創傷。

卻沒想到這打擊對顧玉嬌來說實在是太大了,王遠山那禍害是死了,可自己女兒竟然也瘋了......

說她瘋也不儘然,她行為舉止一切正常,只是在認知上出現了錯誤。

或許是因為她太愛王遠山,也太想擁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在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之後,便臆想出自己和王遠山的幸福生活,而王寶珠就是她們的孩子。

而王寶珠更像是抓住了個救命稻草,在顧家二老面前痛哭流涕,再三保證,自己已經沒有親人了,只會將顧玉嬌當成親媽照顧。

可顧老爺子卻不願留著她,只想給她一筆錢,將人儘快打發走。

可顧玉嬌只要看不見王寶珠,就鬧著不肯吃飯不肯吃藥,在病房內又是打又砸,又哭又鬧。

可一看見王寶珠又會安靜下來,在王寶珠的安撫下配合治療。

顧家二老實在沒有辦法,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

......

等到沈寧得知這個消息後,王寶珠已經陪著顧玉嬌住進了京市遠郊的一處療養院......

顧玉嬌的瘋,反倒是成了她的保護符。沈寧心裡覺得隔應,她設計了王愛華的死,預料了王遠山的下場,卻唯獨沒算到王寶珠竟然會有這樣好的運氣,能在這件事中全身而退。

只是這時的沈寧也沒有心思在搭理王寶珠了,新生報名的日子到了......

......

第267章新生報導

新一屆的大學生來自五湖四海,年齡有大有小,各個職業都有。

可這年頭,大家的日子還過得緊巴巴的。雖然是京北大學,可能坐著小汽車去學校的卻沒幾個。

兩人剛從車上下來,就引得眾人側目。

顧長庚的身材高大,五官深邃,只是那狹長的眸子看人時總是帶著點淩厲,平日又不愛笑,總是冷冰冰的,看上去會有壓迫感。

可他望向身側的小姑娘時,卻不自覺地露出笑意,倒是周身淩厲的氣勢瞬間削減了大半。

沈寧身著鵝黃色的連衣裙,濃墨的黑髮被隨意紮起,搖晃的發梢落在小姑娘脖頸上,更顯得小姑娘俏皮靈動,一雙水樣的杏眸好似會說話一樣......

兩人只站在那裡,就成了一條亮麗的風景線,引得眾人頻頻回頭觀望。

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學生,也望了過來,眉頭皺的緊緊,些鄙夷道,“到底是來讀書的,還是來顯擺的!”

他的聲音不小,顧長庚尋聲望去,冷冷的掃了那黑框眼鏡男一眼,那男子有些膽怯,訕訕的閉嘴,灰溜溜的跟著走了……

沈寧只覺得有趣,彎彎唇角,笑道,“顧同志威武!”

顧長庚攢起手指,輕輕敲在沈寧的額頭上,“別鬧!”

說完一手夾著鋪蓋被,一手拎著行李箱,沈寧背著小挎包,跟在他身邊,有些不太習慣,“顧大哥,我力氣很大,我可以自己拿。”

顧長庚不自覺地柔和了眉眼,帶著笑意,“寧寧,你總要給我些表現的機會。”

沈寧有些不太習慣這種角色上的轉變,又不知該如何應對,只能緊了緊挎包上的背帶,默不作聲地跟著顧長庚往前走。

顧長庚寬肩窄腰,簡單的白襯衣挽起袖子,露出緊實漂亮的肌肉線條。

沈寧的穿著簡單的連衣裙,模樣很是出挑,兩人並肩走在校園裡,周遭的目光就頻頻地往這邊看來。

“寧寧!”

姜媛媛早就在新生報導處等著了。

敏銳的察覺到顧長庚和沈寧之間改變,眼神頓時放光,立刻將人拽到一旁,揶揄的沖著她笑,“你們這是確定關係了?”

沈寧一張臉紅的厲害,悄悄在姜媛媛的腰間一扭,“別問了……”

……

開學報到的第一天,家屬可以陪同進入宿舍樓。

宿舍還是六人間條件算不得好,牆壁有些陳舊,鐵架床看上去不是很牢靠,人爬上去的時候還會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其餘的三張床位都有人,只剩一張靠近窗邊的上下鋪,和靠近門口的下鋪。

沈寧沉默了一瞬,有些退縮。

和姜媛媛對視一眼,忍不住唾棄自己,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顧長庚看著沈寧板著的小臉,忍不住輕笑起來,“寧寧,你要是不想住校,可以申請走讀。”

沈寧微微搖頭,顧長庚也不再勸。

姜媛媛和沈寧默契了選擇靠窗戶的位置,雖然冬天冷點漏風,可多準備兩床被子,也總好過當個門神……

姜媛媛睡相不好,睡上鋪不安全,沈寧也更喜歡上鋪,隱私性更好。

顧長庚確定了沈寧的床位後,二話不說,就忙活起來。

先是打著清水,將床架上床板,桌子和小櫃子擦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又將帶來的被褥鋪得整整齊齊,就連床單被套都給她換好了,隨身的行李暫且放到一旁。

等到沈寧拎著熱水回來,顧長庚已經在幫她支蚊帳了……

寢室裡又來了兩個女生,其中圓臉長髮的叫周盼盼,娃娃臉齊耳短髮的叫伍月,還有一個坐在的書桌前的短髮酷酷的女生叫湯雲……

娃娃臉的伍月更是帶著幾分自來熟,主動對著沈寧說道,“你哥哥對你可真好!我是安省人,今年十九歲,我叫周盼盼……”

沈寧剛想答話,宿舍門被猛地推開,進來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女人,操著一口海市的口音,嫌棄的看著宿舍的環境,“誒喲,阿拉真的受不了,這個宿舍又小又破,我們怎麼住得習慣?”

他們的行李不少,大包小包的,很快就堵住了過道。

那個女人環顧一圈,發現只剩下一個靠門的下鋪,神色立刻不滿起來,“誒喲,這個位置靠近門,我家囡囡哪裡睡得好。你們誰跟她換一下啊!”

沈寧眉頭一皺,自顧自地整理自己帶來的洗漱用品。

姜媛媛和周盼盼對視一眼,假裝聽不見,小聲地交談起來。

短髮拽姐嗤笑一聲,翻身上了自己的床位,將床簾一拉,將外頭的一切隔絕在外。

阿姨見眾人沒有應聲,嘟囔著,“素質真差,一點禮貌都沒有。”

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女生這才不滿的開口,“媽,我想睡靠窗的位置,空氣好,也還有,我不要睡下鋪,我不要別人坐在我的床上,髒死了!你快點幫我弄,我要累死了!”

“誒喲哦,囡囡辛苦啦,你等等,媽幫你跟室友協商下。”

完了,沈寧也沒想到開學第一天就碰上這種奇葩室友,靠窗住的,只有自己和姜媛媛,這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

那女人立刻朝著沈寧這邊走來,“誒,你個小妮子,我家那囡囡,體質差,睡眠淺,不好睡在靠門邊上的位置,你跟她換一下吧!”

沈寧這才轉過身來,那阿姨一愣,似乎沒想到這小妮子長得這麼好看。

沈寧直接拒絕道,“不換!”

“啊?”那阿姨一愣,顯然沒想到沈寧竟然這麼乾脆地拒絕,連個藉口都沒有,

又重複道,“你們都是一個寢室的,要互相幫助啊,我家囡囡她身體不好,你這小妮子怎麼心眼這麼壞,就一點小忙。”

這時顧長庚已經支好蚊帳,他的腿腳太長,直接從床鋪跳了下來,擋在了沈寧面前,“她說了不換。”

顧長庚寬肩窄腰,身材高大,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冷得厲害。

那中年女人一愣,剛才還一副準備說教的話,頓時耿在了喉嚨裡。

姜媛媛也整理好自己的床鋪,站起身來,“阿姨,位置我們都已經選好了,不想換,你要是不滿意,可以趁早去找宿管,看看有沒有別的空寢室,找個你們喜歡的床位。”

那中年女人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臉色有些難看。

姜媛媛和沈寧穿著簡單,可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好料子,鋪床用的被子褥子也都是新的,一眼就看出家境不錯。

到底沒再說什麼,又看窗邊的床位,被褥有些破舊,可收拾得整整齊齊,卻還沒看見人,便要上前去卷她鋪蓋,短髮酷姐湯雲一把拉開簾子,“你敢動周盼盼的東西,回頭我就把你女兒扔出去!”

她頂著寸頭,眼神很凶,像只小豹子。嚇得那女人一哆嗦,“你……你有病啊我又沒動你東西!”

那短髮女子只是落下一句話,“你大可以試試!”

第268章奇葩室友

......

湯雲只是撂下一句話,“你大可以試試!”

伍月也上前一步,“這個床位是周盼盼的,她來得最早,剛才去圖書館了。沒有她的同意,你們不能動她的東西,更不能擅自調換床位。”

伍月的語氣嚴厲,只是她的配上可愛的娃娃臉,看上去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

那於母打量了一番,眸光落在她起了毛邊的袖子上,不自覺地帶上幾分傲氣。

“那行,那住門口就住門口吧,不過我家囡囡不想睡下鋪,下鋪人來人往的,她有潔癖不習慣,那你跟我家囡換吧。

阿姨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個熱心善良的好孩子,這麼點小忙,你肯定不會拒絕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動手,將伍月的被褥扯下來......

顧長庚皺了皺眉頭,剛要上前阻止,沒想到伍月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出了寢室,對著樓道嚎了一嗓子,“爸!媽!哥哥!這個女人扔我東西!”

緊接著,一對夫妻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瘦高的男子,他手裡端著個新臉盆,裡面放著牙刷毛巾漱口杯,左手還提著一個半新不舊的暖水瓶。

原本就不大的寢室瞬間變得擁擠,顧長庚看著微沈寧微微睜大雙眼,正興致勃勃地打量著這場鬧劇......

那中年女人也是一愣,顯然她預估錯誤,她以為的伍月家庭條件不好,也沒有父母陪伴,肯定是個不敢反抗的軟柿子,卻沒想到竟然碰上一家子硬茬。

這伍月明顯也是人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于心柔有些害怕,縮在於母的身後,語氣還帶著埋怨,“媽,你幹嘛招惹他們啊!”

伍月的媽媽顯然不是好欺負的,指著于心柔母女倆,嗓門又大又粗,“你們憑什麼扔我閨女的東西!”

“呵呵......都是誤會,誤會!

我就是想讓你姑娘和我家孩子換個床位......”

伍月的媽媽這才探頭看了眼一直坐在門口的小姑娘一眼,冷笑一聲,“長得醜,想得到挺美的!

你想換就換?誰給你的臉,你以為你是誰啊!還敢欺負我閨女,信不信我他丫的抽死你!”

于心柔一聽有人罵她醜,頓時坐不住,“你說誰呢!誰醜啊!”

“你聾啊,我肯定是說你和你閨女啊,別以為長了張大餅臉,旁人就要給你幾分面子,沒那公主命,還得了那公主病,趕緊把我閨女的床鋪好!”

伍月媽媽戰鬥力爆表,罵人直擊痛處。

正常大家都會顧慮室友關係,就算心裡不滿,也不會直接這麼撕破臉,可這伍家人竟然這麼剛,不僅直接開罵,還打算動手。

嚇得于心柔的媽媽立刻認慫,老老實實將伍月的被褥撿了起來,放回上鋪。

可就這樣還沒完,伍月的媽媽懶洋洋地指了指地上的兩大袋東西,上前踹了一腳,“伍萬!把她閨女的破爛給我扔出去!”

身後的瘦高男子立刻擼起袖子,在眾人懵逼中,一手拎著一個蛇皮袋,走出來寢室。緊接著門外傳來兩聲巨響,接著一陣丁零噹啷的雜音......

于心柔和她媽媽這才反應過來,驚叫連連,“阿拉要死了,竟然扔我的東西,要是弄壞了,儂賠不起啦。”

伍月媽媽絲毫不懼,“你再嘰嘰歪歪,我現在就抽你!”

伍月的爸爸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自己老婆身後,表達著自己的支持。

于心柔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都怪你,都怪你,讓你早點來的,我現在連個好點的床位都沒有,她們還扔我東西,都欺負我!

不行我要找老師,找校長,我要告狀!”

伍月媽媽渾然沒在怕的,“去啊,誰不去誰是孬種!你欺負我孩子,搶我姑娘的鋪位,你還有理了!快去!我怕你啊!”

......

沈寧和姜媛媛對視一眼,唇角忍不住露出笑意。

顧長庚摸了摸她柔軟的發頂,“別看了,我們先出去轉轉,先吃個飯,熟悉下環境......”

沈寧和姜媛媛立刻鎖好自己的小櫃子,帶上自己的小包,帶著笑意和眾人打了聲招呼,離開了熱鬧的寢室。

走得老遠,還能聽見伍月媽媽的大嗓門,“誒喲,那兩個小姑娘長得可真俊啊。

月兒啊,我看你這寢室,除了那個哭哭啼啼的醜八怪,都挺好相處的!”

......

免費看了一場好戲,三人的心情都有微妙。

一出宿舍樓,就看見樓底下站著一個帶著眼鏡的斯文男子。

姜媛媛一愣,小跑上去,“說好了要來陪我報導,把我扔在校門口就自己跑了。我都弄好了,你才來,信不信我回去就跟媽媽告狀!”

那男子一臉歉意,“好了,這不是突發情況嗎,別生氣了,這樣,等我發工資了請你吃頓大餐!”

“哼,這還差不多!”

姜媛媛滿意一笑,說完她又拉著沈寧介紹著,“二哥,這位就是沈寧,她是我在下鄉插隊時認識的,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位是顧長庚,顧大哥,沒少照顧我們!”

姜成看著沈寧白皙精緻的面容,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漏了兩拍。

他早就聽姜媛媛說過沈寧,也猜到這個小姑娘應該長得不錯,畢竟自己的妹妹可是不折不扣的顏控。

可想像遠遠沒有親眼所見來的衝擊力大。

少女明媚地像是春日的陽光,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微微搖晃的發梢像是小羽毛輕輕刷過人的心尖,泛著癢意和酥麻,心頭都泛起戰慄......

......

第269章他是我對象

......

“你好,我是沈寧。”

姜成眼眸中閃過驚豔,感覺一顆心都要跳出心口,“你......你好,我是姜成,你跟媛媛一樣叫我二哥就好。

我在華新報社上班,離這不遠,以後有什麼髒活累活,都可以找我......”

姜成看上去很是熱心,笑容陽光開朗,又有幾分書卷氣,可下一秒,卻讓人驚掉了下巴。

“冒昧問一下,你有對象嗎?”

“嗯?”

沈寧有些沒反應過來。

姜成已經自顧自的接著說道,“我今年24,身高178,體重140斤,祖籍是蘇市,父母雙職工,除了媛媛家裡還有一個姐姐。

你放心我的人品性情,媛媛可以做保,絕對安全可靠......

如果你想處物件,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我知道我這樣很冒昧,可是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有種別樣的緣分,我不想錯過......”

顧長庚不過是落後兩步,就聽見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男子,正不留餘力的推銷自己......

沈寧頭一次遇見這樣的人,要不是他的眸子太透亮,滿滿都是欣賞,她真懷疑姜成是在耍流氓,哪有見第一面就要想和人處對象的?

姜媛媛只知道家裡逼得緊,二哥不勝其擾,一直不肯鬆口,只說緣分沒到。

可現在……

姜媛媛看看沈寧,眼前一亮,這要是成了自己嫂子,好像也不錯。

畢竟自己的哥哥,除了今天有些不著調,平時可是靠譜得很。

長得好,又幽默,還溫柔體貼又顧家。姜媛媛剛想說話,冷不丁瞧見顧長庚那張冷峻的面容,瞬間打了個寒顫,拉了拉自己二哥的衣袖。

姜成不耐煩地扯回袖子,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沈寧,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媛媛別鬧,緣分可遇不可求,我要勇敢追求我的幸福!”

姜媛媛欲哭無淚,二哥,咱倆到底誰在鬧啊?你就算要勇敢追愛,也不能當著人家物件的面挖牆腳啊!

沈寧被姜成的直白熱情搞得招架不住,立刻轉身,拽住顧長庚的胳膊,往前一推。

“不好意思,我已經有物件了!”

一句話落,四周瞬間安靜了。

姜媛媛眼見剛才還“庫庫”往外冒冷氣,臉色跟死了親爹一樣難看的顧同志。

忽然定住,緊接著,如同冰雪消融,萬物復蘇,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儘管他努力克制,可那語調還是控制不住的上揚,“你好我是顧長庚,是沈寧的......對象。”

顧長庚的語速不快,“對象”兩個字上更是加了重音。

姜成一愣,不可思議地盯著兩人看了許久,怎麼看都覺得不般配,那麼嬌嬌柔柔的一個小姑娘,怎會選了這麼個大塊頭,看上去又冷又硬,不解風情。

姜成回頭看了看姜媛媛,一副求證的模樣。

見姜媛媛微微點頭。

江成瞬間聽見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動”,“主動”,“行動”,竟是這樣的結果......

姜成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像是遭受了重大的打擊,有氣無力地回應著顧長庚,“你好,顧同志,剛才冒昧了......”

顧長庚只覺得心頭火熱,還沉浸在沈寧承認自己的快樂中,看看姜成也順眼了許多。

姜媛媛忍著笑意,將受到打擊的哥哥拖走,“寧寧,我和我哥還有點事要辦,晚點在寢室碰面。”

沈寧忍著笑意,對著兩人揮手道別,轉身朝著校門走了兩步,一回頭看見顧長庚還站在原地,有些不解,“還愣著幹什麼?走哇!”

顧長庚耳根子一紅,一貫成熟老練的男人竟開心得像個毛頭小子,頭如擂鼓,開心得恨不能原地翻幾個跟頭。

“寧寧,我很開心,你剛承認了我是你對象。”

沈寧輕笑,主動牽起了他的手,此時正是午飯的時間,路上也有不少人,可沈寧毫無畏懼,“我說過等到王家的事解決了,我想和你談一場堂堂正正的戀愛......”

......

京郊療養院

顧玉嬌正一臉抗拒地看著眼前的藥片,“寶珠,我不要吃藥,我要回家......”

王寶珠蹲在顧玉嬌身前,耐心地哄勸道,“你不吃藥怎麼能好起來呢?你這樣爸爸知道會不高興的......”

顧玉嬌眼神有些飄忽,緊接著,慌忙抓起水杯和藥片,急急往嘴裡送,“對,對,我要快點好起來,遠山還等著我呢!”

眼見顧玉嬌在王寶珠的照顧下吃了藥,很快又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毛琳對王寶珠更加忌憚了,“是你約我來的?”

王寶珠慢慢站起身來,“當然是我,不是我,難道還能是這個被你藥傻了的顧玉嬌嗎?”

毛琳的瞳孔微顫,很快就鎮定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王寶珠,你們王家人已經將我的小姑子害成這樣還不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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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最好認清自己的身份,不然......”

“我害的?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顧玉嬌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你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你還在這裝什麼?”

“王寶珠,你再胡說八道,我立刻通知我公公婆婆,把你攆走!”

毛琳眉頭微蹙,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心中的不安無限放大。

現在的王寶珠樣子和之前沒有絲毫改變,可就是不一樣了,好似一個老嫗裝進了年輕的軀殼,這太詭異了。

毛琳轉身就想走。

王寶珠在她身後陰惻惻的說道,“葉瑾,葉瑾是你殺的!

是你趁著她產後虛弱,在她的補品裡,放了治療精神疾病類型的藥物,使她產生幻覺,同時你又不間斷地刺激她,是你把一個好端端的人給逼瘋了,最後她才受不了跳樓自殺的!”

毛琳嚇得面如土色,很快又強裝鎮定,“你胡說什麼,沒有證據,你這都是污蔑!”

“呵呵,你心虛害怕了,毛琳,我知道你的計畫,你借用護士長的方便,將處方藥偷回家。”

“你閉嘴,你閉嘴!”

毛琳整個人變得有些癲狂,她上前一步,死死捏住王寶珠的胳膊,“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王寶珠毫不客氣地將她推倒在地,眼神變得狠戾,“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想要顧家的全部財產,你想顧家老兩口死,你想剷除他們,我都可以幫你!”

王寶珠的神態陰測測的,像是地獄爬出的惡鬼,“你相信我,只要我們聯手,就一定能成功。你想除掉顧長庚,而我只要沈寧不得好死!”

第270章王寶珠的預言

毛琳咽了咽口水,“你.......說真的?你有辦法對付他們?”

王寶珠輕笑,“我知道你現在還不相信我,可很快你就知道我說的都是對的,你若不信,兩天後,你的親爸會因為突發腦梗死亡!”

毛琳一愣,眼神瞪得極大,抬手就要扇過去。

可王寶珠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這麼激動做什麼,你對他們也沒什麼感情,相反,他們一直趴在你身上吸血,你明明對他們厭煩得很,巴不得他們早早去死,免得拖累你.......”

毛琳死死地盯著她,最終卻緩緩吐出,“這不可能,我爸這人最惜命了,定期體檢,並沒有這方面的疾病。”

王寶珠只是站起身來,“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等兩天不就知道了。

當然,你要是存心想就救他也不是不可以,你只要盯著不要讓他出去打麻將就好了!”

王寶珠居高臨下看著毛琳眼底的驚疑不定,唇角微微勾起,轉身拉開病房門。

眼見毛琳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王寶珠這才松了一口氣。

不論怎麼樣,這第一步總算邁出去了。

王寶珠看著窗外的人造湖,指尖緊緊地攥住,“沈寧,你得意不了太久了!我回來了,這一回我要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王寶珠看著天邊漸漸西沉的落日,眼底的恨意如浪濤般翻湧不息。

是的她覺醒了,她原本應該是團寵文女主。

年幼時,在親媽和繼父沈淮,哥哥王寶民和繼姐沈寧的呵護下長大。

後來到了京市,得到了親爹王遠山和舅媽顧玉嬌的托舉,又在一次意外中救了出任務受傷的顧長宴,從此嫁入顧家,顧長宴平步青雲,最後成為最年輕的軍區首長,而自己成為人人豔羨的首長夫人.......

可如今這一切都被沈寧給破壞了。

王寶珠閉上眼,將前世的所有細節又回憶了一遍。

只能說她回來的不是時候,可這盤棋剛開始,她絕對不會認輸。

她只需要靜靜等待,等著毛琳送上門來。

一想到上輩子毛琳對自己的刁難,她的眼神就冷了下來,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罰酒,那就別怪自己對她不客氣了!

.......

沈寧剛回宿舍,就察覺到宿舍的氛圍不太對勁,姜媛媛正和伍月聊得火熱,短髮酷姐正一臉不耐的將自己櫃子裡的東西扔了出來,“誰把東西放我櫃子裡了,不要我就扔進垃圾桶了!”

于心柔尖叫一聲,“你幹什麼,我的東西放不下,你櫃子那麼空,我借用一下怎麼了?”

沈寧和姜媛媛對視一眼,顯然也沒想到這個叫于心柔的室友竟然這麼鬧騰,上午搶床位不成,晚上又打算搶佔別人的櫃子。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沒想到在京華大學這樣的高等學府竟然會遇上這樣的奇葩。

沈寧覺得有些頭疼,忽然有些懷疑自己住校的這個決定不太正確。

于心柔哭哭啼啼地抱著自己的東西,在儲物櫃面前看了看,忽然轉頭對著沈寧發怒,“都是一個寢室的,你給自己的櫃子上鎖是什麼意思?你這是防賊嗎?你覺得我們會偷你的東西?”

沈寧無辜躺槍,神色上也有些煩躁,“我櫃子有貴重物品,上鎖不正常嗎?不然丟了,你要負責?”

于心柔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湯雲嗤笑一聲,“我明天也去買鎖,省得櫃子裡多出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進來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帶著眼鏡的的小姑娘,懷裡正抱著一大摞書,瞧見大家都盯著她,她的面頰微紅,“各位同學好,我是周盼盼。”

于心柔立刻上前一步,拉著她的胳膊說道,“周盼盼同學,我的東西有點多,東西放不下了,可以暫時放在你的櫃子裡嗎?”

周盼盼一愣,“嗯?可......可以啊!”

于心柔,立刻趾高氣揚地將自己東西一股腦的塞進了周盼盼的櫃子裡,“謝謝啦,你人可真好,又樂於助人,和她們一點都不一樣呢。

聽說你成績很好,以後我也有不會的地方可以請教你嗎?”

周盼盼又是一愣,再次遲疑道,“可.......可以的。”

“真的!那太好了!謝謝哦,我剛來人生地不熟,連食堂和教學樓都還沒搞清楚在哪呢,明天你可以帶著我嗎?”

周盼盼:“好.......好的.......”

湯雲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周盼盼一眼,翻身上了自己的床位,“懶得理你!爛好人一個!”

于心柔抱著周盼盼的胳膊,“別理他,她就是嫉妒你人緣好,我真的很喜歡你!”

沈寧歎了口氣,這個周盼盼明顯是個,臉皮薄,不善於拒絕人的,看來今後有的麻煩了。

不過她也不是多事的,只管管好自己,從自己的包裡掏出一本雜誌,這是顧長庚托人從港城帶來回來的,據說賣得很好,而沈寧也很是喜歡。

姜媛媛顯然也想看,兩人便親親熱熱地挨在一塊,擠在一張床上,翻著雜誌。

姜媛媛看了一會,忍不住開口,“你是不知道,我二哥今天有多傷心呢!”

第271章宿舍規矩?

沈寧一窘,被好友的哥哥當眾表白,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有些尷尬。

姜媛媛看著沈寧害羞窘迫的模樣,忍不住笑的直打跌,“誒喲,寧寧你也太好玩了,被拒絕的是他,你尷尬什麼?

沒事,他這人就是一根筋,有時候還直白的過了頭。知道你有對象了,也就死心了。”

沈寧這才送了一口氣,接著翻閱著雜誌。

姜媛媛見沈寧看的仔細的,有些遺憾,“這雜誌上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惜咱也沒處買啊?”

沈寧試探的問道,“你喜歡?”

這些年國內形勢大好,可民眾服飾的款式還是很有局限性,顏色也比較單一,滿大街的軍綠,黑,灰......

秦九去了一趟羊城,出了點意外,不僅沒能收回尾款,反倒是搭進了一大筆本錢。

最後那欠錢的老闆將自己堆積的庫存全抵押給了秦九。

秦九雖然一直坐著倒買倒賣的生意,可從沒做過女裝,這回抵了這麼大批貨,完全不知該從何下手,一時間他和路猛兩人長籲短歎,頭疼的厲害。

偏偏他還想瞞著沈寧,沒想到早就被路猛出賣個徹底。

沈寧沒戳破他隱瞞,只是對他這樣的行事作風生出不滿。

她看著手裡的這些雜誌,又想到那個冷硬的男人,自己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嘴,他就特意東奔西跑給自己弄回這些雜誌,心中生出暖意,連眉眼都帶著笑。

姜媛媛推著她一把,“誒喲,想什麼呢,你看看你,笑得這一臉春意的......”

沈寧頓時將雜誌一和,爬上了自己的床位,“早點睡,明天下了課,你跟我去個地方......”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

沈寧就聽見宿舍裡有著窸窸窣窣的動靜,沈寧摸出枕頭下的手錶,借著微弱的晨光,發現此時才四點。

她剛坐起身子,撐開蚊帳,周盼盼就一臉歉意地小聲道歉,“是我吵到你了嗎?對不起......”

沈寧微微搖頭,看著她抱著書籍,眼神閃過一絲敬佩,“這麼早,你就要去學習?”

周盼盼點點頭,“嗯,難得有機會上大學,我不想浪費時間。

只是我昨天答應了心柔今天要叫她起床,可現在實在是太早了,你等會能幫忙叫一下嗎?”

對於這種有上進又有禮貌的小姑娘,沈寧實在沒法拒絕,“沒問題,那你快去吧。”

見沈寧答應,周盼盼立刻露出笑意,“那謝謝,那你在休息一會,我幫你占個位置。”

眼見周盼盼輕手輕腳地關上了宿舍門。

沈寧這才重新躺下,只是此刻已經沒什麼睡意了。

她右手一翻,手心便出現了一顆血色玉珠。

看著這顆她好不容易才從王愛華那奪回來的珠子,沈寧陷入了沉思。

這些日子,她嘗試了好幾次,手指都劃破幾回了,可這珠子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反應。好似那日抓在掌心時的暖流,以及心口的悸動都是自己的錯覺......

沈寧有些無奈,算了,哪能什麼好事都給自己得了去,總歸是母親留下的東西,自己好生收著便是。

將珠子掛在脖上,心裡又踏實許多......

等到走廊外的雜音越來越多,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天光大亮。

沈寧看了眼時間,起身洗漱,此時宿舍內除了于心柔大家都陸續起床。

沈寧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走到了于心柔的床邊,小聲地叫了幾遍,“于同學,起床了,起床了......”

誰知于心柔只是翻了個身,將整個頭埋在了被子裡。

沈寧只能輕拍她的被子,“于心柔,醒醒,再不起床,上課就遲到了!”

可誰知于心柔猛地從床上坐起,對著沈寧大發脾氣,“你煩不煩啊!吵死了人了!”

緊接著又倒頭睡去,她的聲音不小,寢室的其他人也都聽得清清楚楚。

姜媛媛不滿道,“你有病吧,寧寧好心叫你起床,你發什麼瘋啊!”

沈寧眼眸一冷,拉住還要理論的姜媛媛,“別管她,反正我叫了,她起不起是她的事。走吧,我們先去吃早飯。”

此時湯雲和伍月也探出頭來,“走,等等我!”

......

等到四人到達教室時,上課的學生大部分都到了,周盼盼沖著幾人招招手,果然給室友們都留了位置,沒看見于心柔時還有幾分奇怪,“心柔呢?”

沈寧對著周盼盼聳聳肩,無辜地辯解,“我叫了,我真的叫了。不過她不肯起床。”

伍月撇撇嘴,“別提了,寧寧好心叫她起床,反倒是挨了一頓罵。反正我們走得時候,她還在睡覺。

算了,你們昨天不在寢室,是不知道,那傢伙有多離譜。

她媽昨天走的時候還在門口貼了個宿舍規矩,也就是我爸媽回去了沒看見,不然肯定那個要當場賞她兩個大嘴巴子,我就沒見過,這麼離譜的。”

姜媛媛一愣,“宿舍規矩?我怎麼沒看見!”

伍月:“哦,我撕下來了,還好沒扔,你看!”

伍月說著從書包裡掏出那個揉捏得皺巴巴的紙張,

沈寧和姜媛媛好奇的湊了過去,沒一會,一個個的就像吞了只蒼蠅一樣噁心。

姜媛媛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這是什麼規矩,這不就讓我們給她于心柔做丫鬟和奴隸嗎?不

是,怎麼這麼奇葩,她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沈寧看上面那莫名其妙的條約,也覺得無語至極。

“為了互幫互助,每天要幫于心柔打熱水,打飯。還要幫著洗衣服,疊被子......”

“為了促進室友間的感情,天冷的請提醒于心柔添加衣物,下雨天記得提醒她帶雨具......”

“于心柔身體不好,如需要提重物,請幫忙......”

”督促于心柔早睡早起,好好學習,共同進步......”

更離譜的是,“寢室的人員,不許化妝,攀比,談對象,否則會帶壞于心柔......”

沈寧看完只覺得頭都大了,下了決心,等下課就找輔導員,申請走讀,能少接觸就少接觸吧......

湯雲冷笑一聲,“真是給她臉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

還有她那個媽,眼睛長在頭頂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是皇親國戚的,反正不要惹到我頭上,我脾氣不好,可不會手軟......”

伍月更是噗嗤一笑,“我家就是京市人,她要是敢惹我,我爸媽立刻就會打上門。”

周盼盼抿了抿唇,“我要好好讀書,本來時間就不夠用,哪有功夫管她......”

上課鈴忽然響了。

此時教室內已經烏壓壓地坐滿了人。

一個衣著考究,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白髮老太太拿著教案走了進來,“大家好,我是魏桂英,是你們專業課的老師,希望......”

“報告!”

第272章倒打一耙

“報告!”

于心柔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老師,不......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可是這都是因為我室友......”

“遲到了就遲到了,不需要找藉口,進去坐吧。

還有下次進教室前請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錶,學校是個神聖的地方,課堂更是授業解惑的地方。

我希望大家要尊重知識,尊重師長,更要尊重自己!”

魏教授的臉色很差,于心柔被她這一通批評鬧了個大紅臉,只能將辯解的話咽在肚子裡,彎著背垂著頭走進教室,可路過沈寧一行人時,卻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

沈寧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看著她灰溜溜地走到了教室後排。

姜媛媛看著于心柔的狼狽樣子沒忍住彎了彎唇角,悄悄湊到沈寧的耳邊說道,“她上衣扣子扣錯了!”

注意到這一點的人不少,教室裡傳出了竊竊的笑聲。

于心柔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想就近找個位置坐下,可是前排的位置早就被坐的滿滿當當的,她只能穿過大半個教室,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她剛坐穩,旁邊兩個同學就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有些不明所以,第一天上課就被老師點名批評,她的心裡又委屈又憋悶,心情糟糕透頂,憋著一肚子火氣。

旁邊的女同學本來想提醒她,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誰知她像個易燃的炮仗,猛地收回自己的胳膊。

“你煩不煩,拉我做什麼?你不上課,我還要上呢!”

她的聲音不小,瞬間又引得大家回頭觀望,那女同學冷不丁地被這麼多人注視,又氣又惱,漲紅了臉。

真是好心沒好報,也不想幫她遮掩,沒好氣道,“我就是想提醒你,你上衣扣子扣錯了!”

“噗,哈哈哈......”

“哈哈哈......”

這回全班同學都知道了,還忍不住朝著于心柔張望。

于心柔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漲的通紅,四周的嘲笑更讓她羞得無地自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到底沒能忍住,拽著自己的上衣扣子,哭著跑出了教室......

魏教授更加不滿了,將教案本重重拍在桌子上,“安靜!現在開始點名!”

“嘔吼!”

伍月沒忍住有些幸災樂禍,小聲嘀咕著,“于心柔完咯!開學第一天,臉就丟完了!”

沈寧等人也忍不住帶上幾分笑意,只有周盼盼,她眸子裡滿是擔憂,“心柔就這麼跑了,等下落課了怎麼辦?”

她迅速的攤開筆記本,打算將筆記記得全一些,等會帶給于心柔,可很快她就後悔了自己這份爛好心......

魏教授為人有些嚴厲,可也是個博學的長者,大家都是來學習的,剛才的插曲過後,很快便進入了學習狀態......

等到兩節大課上完,姜媛媛只覺得頭昏腦脹,好多問題都不太明白。

伍月更是兩眼一黑,拽著沈寧的胳膊,一臉驚恐,“完了完了,聽說期末考試不合格可是要被勸退的,怎麼辦,我已經看到了我的悲慘命運了!”

周盼盼細聲細氣的安慰著,“不會的問題只管來問我,我們可以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姜媛媛和伍月這才緩和了臉色,接任結伴出回了寢室......

......

哪成想,一進門就看見被扔了一地的東西,還有被撕壞的書。

周盼盼臉色大變,慌忙撿起被撕的破爛的書本,不可置信地問道,“心柔,這是誰幹的?這些都是我從圖書館接來的書,是誰撕壞了?”

雲心柔冷哼一聲,“就是我撕的!

虧我之前還以為你是個心腸好的,沒想到你這人這麼噁心,當面一套背面一套。

你不是說好要叫我起床,要陪去食堂,要帶我去教室嗎?

你把我撂下自己走了,怎麼,看看我出醜你心裡是不是很得意!

我告訴你,我不會放過你的!”

周盼盼頓時氣得眼眶發紅,可面對蠻不講理的于心柔毫無辦法,眼淚“啪嗒”一聲,砸在懷中被撕壞的書上。

“你有氣你可以打我罵我,可憑什麼撕我的東西!這些都是我從圖書館借來的書,你弄成這樣,你讓我怎麼還!”

湯雲和周盼盼是來自一個地方的,她頓時壓不住心頭的火,一把薅住于心柔的衣領,將她從床上拖了下來。

她的個頭很高,力氣也很大,于心柔在她手裡毫無招架的能力,只能嗚哇亂叫。

“你幹什麼!你幹什麼!我又沒動你的東西!你憑什麼拽我!

哦,我知道了,你們就是一夥的,你們就是要合起夥來要孤立我,欺負我!”

說完她大聲嚷嚷,像是殺豬一樣,“救命啊!救命啊!她們合夥起來欺負人了!”

她的聲音尖厲,走廊裡人來人往,不少人故意放慢了腳步,忍不住探頭張望......

沈寧也有些憋不住火了,轉身將宿舍門重重關上。

她是看出來了,這個于心柔是個欺軟怕硬的。

整個宿舍自己和姜媛媛條件好,她不敢惹,湯雲脾氣差,她不敢招,伍月有家人出頭,她也不敢欺負......

因此就可勁的欺負周盼盼......

沈寧自認為不是多管閒事的人,可今天這事,說來跟她也有些關係。

她“嘭”的一聲關上門,氣勢很足,頗有種關門打狗的意思。

于心柔嚇得一激靈,嗓門更大了,“你......你幹什麼!

我說錯了嗎,她答應我的事沒做到,害我今天不僅遲到,還被人恥笑......

我就是撕她兩本書,給她點教訓,怎麼了嘛!”

沈寧聲音冷冷的,“盼盼要早起去圖書館,所以拜託我叫你起床。

我就問你,我叫沒叫?

你自己貪睡不起床,還有臉怪在別人頭上!”

本以為于心柔會理虧,可誰知她梗著脖子大吼,“你也有責任啊,你叫一遍我沒起,你不會多叫幾遍吧!

我發脾氣了,你們就不管我了,你們就不會哄一哄嗎!

我媽以前都是......”

“你媽你媽....你媽以前怎麼樣,關我什麼事?

我又不是你媽,沒義務慣著你!

你要是沒斷奶就趁早回家!”

第273章秦九吃癟

沈寧不耐煩吧地打斷她,接著說道,“這些書都是周盼盼從圖書館借來的,你弄壞了,就要照價賠償!”

周盼盼也哭著說,“對,你還要跟我一起去圖書館,和圖書管理員說明情況......”

“憑什麼?

我不去!我不賠!我要去告訴老師,你們都孤立我,欺負我!

周盼盼明明答應要照顧我,可卻食言了,我小小的教訓她一下怎麼了?

再說這書也不是我借的,我憑什麼要賠!我就不!”

也不知道于心柔的腦回路究竟是怎麼長的,直到現在她還覺得是寢室的其他人故意欺負她......

湯雲十分不耐煩,上前一步,“你賠不賠?”

于心柔哭哭啼啼,就要往寢外頭跑,“不賠!你找老師我也不賠!

反正我也不用申請助學金,我也不稀罕獎學金,鬧吧,把這事鬧大了,我看誰吃虧!”

周盼盼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她家裡條件不好,母親病重,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一家人全靠父親打零工勉強度日......

雖然這年頭上大學有補助,可家裡條件太差了,她還指望得了助學金和獎學金好寄回家裡,補貼家用......

她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隱忍委屈地道,“算了,是我的錯......”

于心柔瞬間得意起來,“你們看,周盼盼都說了是她的錯,你們還在這裝什麼好人!”

寢室裡面的幾人瞬間愣住了,可很快就明白了周盼盼的顧慮,又氣又怒。

湯雲直接上前一步,一想到周盼盼竟然還想著幫這樣的人做筆記,心裡就堵的慌......

她冷笑一聲,“是,盼盼需要評優,需要獎學金,可我不需要......”

于心柔還沒反應過來,她這話什麼意思,忽然臉頰一痛,重重挨了兩巴掌,嘴角都打開裂了。

于心柔驚呆了,捂著臉,震驚的連哭都忘了,“你......你居然打人!”

“打的就是你怎麼了,你不服氣儘管去找老師告狀,告一次我打一次!就算要被開除,我也會在離校之前把你打死!

你再敢欺負寢室裡的任何一個人,我都不會放過你,不信你儘管試試!”

眼見湯雲還要動手,可寢室裡的其他人卻沒有絲毫勸阻的意思,于心柔捂著臉,“嗚嗚嗚,我要告訴我媽!”

湯雲只是冷笑,“你媽來了我也照打不誤,這些書你要是不賠,我現在就打死你!”

眼看湯雲又要抬手,于心柔嚇得尖叫一聲,“我賠!我賠!”

姜媛媛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躲在了沈寧的身後,敲敲咬著耳朵,“好彪悍,好厲害,我好喜歡,真是爽翻了!”

沈寧也沒忍住彎了彎唇角,看樣子這裡並不需要自己出頭了。

轉身收拾自己的東西,示意姜媛媛跟自己走。姜媛媛瞬間眼神一亮,拎著自己的小包,跟著出了寢室。

......

直到跟著沈寧到了租住的小院,院內傳來煤球興奮的叫聲,她才反應過來,“寧寧,你們住在這兒?”

沈寧還沒推開院門,隔壁的路猛已經探出頭來,一看見沈寧就露出一抹傻笑,“寧姐,你回來了。”

沈寧微微點頭,“秦九呢?”

路猛一張臉皺皺巴巴,“還不是那批貨,根本沒有銷路,九哥這幾天都急的上火了,現在正到處求人,看看哪個服裝廠願意回收......”

沈寧:“有門路了嗎?”

路猛:“有是有,可是那幫王八蛋壓價壓的太狠了,九哥也不高興,寧願砸在手裡,也不想便宜了這群人。

可這些貨再甩不掉,我們就要虧的血本無歸啊......”

姜媛媛眉頭一緊,“啊,這麼嚴重,那......那怎麼辦,不行就只能賤賣了,好歹回點本啊。

不是常說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嗎?”

“方便讓我們先進去看看那批衣服嗎?”沈寧的想法倒是和秦九不謀而合,寧願砸在自己手裡,也不想便宜了別人。

“誒誒,寧姐,你跟我來。”路猛連忙讓開位置,將人往院子裡帶。

這還是沈寧第一次進入秦九的家,和自己院子是一樣的格局,一間堂屋,兩間臥室,還有一個小小的廚房。

一間屋子被堆的滿滿當當全是抵押來的貨物。

另一間屋子就簡單的多,兩張鐵架床,不大的院子乾乾淨淨,平時都是路琴姐在搭理,只在西牆角種了些黃瓜豆角小白菜。

沈寧拆了幾包衣物,姜媛媛也好奇的上手查看,很快就驚呼道,“這款風衣還蠻好的咧!”

說著就套在了自己身上,“寧寧你看......”

姜媛媛身材高挑,皮膚白皙,長相明豔,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就是土氣的棉衣都能傳出別樣的樣風味,更何況是這衣服的款式新潮。

沈寧又將剩下的的貨物檢查了個遍,情況比自己預計的要好,這堆貨雖然是庫存積壓,但勝在料子不錯,還有一大半都是新款。

沈寧微微思索一番,腦海中有了初步的雛形,“秦九呢?”

路猛一愣,“九哥啊,他今天帶著幾件樣衣,說是要去百貨大樓碰碰運氣......”

幾人正聊著,院門被推開,秦九扛著個大大的牛津布包,見到院子裡的沈寧,一愣,“你不是上學去了嗎?”

很快就意識到什麼,抬腳就沖著路猛踹了過去,“你小子居然告密!

沈寧,你別聽她胡說,就這點東西,沒啥大不了了,我多跑幾趟,也就掙回來了......”

路猛趕緊跳到沈寧身後,“寧姐救我!”

第274章奇怪的大叔

姜媛媛看著人高馬大的路猛像個小雞崽似的尋求沈寧的庇護,一向吊兒噹啷,一臉痞氣的秦九難得吃癟,就忍不住想笑。

沈寧連忙攔住秦九,“行啦,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把這批衣服賣掉,你今天去百貨商場,情況怎麼樣?”

秦九難得頹喪了臉,搖了搖頭,百貨大樓都有自己固定的進貨管道,根本不收,我本來還想著寄賣,讓營業員抽成,可是他們都有規定,不敢操作。

看來這條路也走不通了,實在不行只能去擺地攤看看了,只是這批衣服都挺高檔的,擺地攤只怕賣不出價......”

沈寧:“既然百貨商場的服裝店不肯上你的貨,那我們不如自己租一個櫃檯,賣自己的衣服......”

秦九一愣,很快就明白過來,眼眸一亮。都怪他偷偷摸摸的倒買倒賣習慣了,竟從沒想過光明正大地租一間店鋪。

“你說得沒錯,我這就去問問,可咱們這樣沒什麼背景的人,想在百貨大樓租個櫃檯,估計有點難度......”

沈寧也不太確定,可凡事總要去試試,一家不行就多問幾家。

幾人一合計,很快就拿定了主意,分頭行動。秦九和路猛出門尋找合適的櫃檯和鋪面。

沈寧和姜媛媛則是將這批衣服分門別類,更是按照不同風格搭配了十幾套樣衣。

等兩人忙活了整個下午,天色漸漸西沉,沈寧這才意識到不對,轉頭問向路琴姐,“小悅怎麼這麼晚還沒放學?我去她學校看看......”

說著就急急出了院子,剛出胡同,沈寧就瞧見頭髮亂糟糟,衣服髒兮兮的沈悅,立刻緊張地迎了上去,“小悅,你這是怎麼了?是受傷了?”

沈悅剛想說話,身後就傳來腳步聲,沈寧抬頭一看,是個身形頎長容貌不凡的中年男子,只是看上去身體不太好,兩鬢髮絲微白,過於瘦削。

原本以為只是個過路人,可那男子卻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眸光晦暗難辨,又像是透過自己在看什麼故人......

可沈寧很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將沈悅護在身後,一臉警惕地盯著來人,“你找誰?”

中年男子名為莊鴻文,他看著眼前的沈寧,就像看到了記憶中的蘇玥兒,只是蘇玥兒更加溫柔婉約,沒有眼前小姑娘身上的銳氣。

他努力克制著心頭的激蕩,停住了腳步,看著一大一小的兩姐妹,柔和的語調。

“別誤會,我就是恰好路過,看見這小丫頭被三個小男生欺負,所以不放心,想送她回家......”

沈寧立刻回頭看向沈悅,“他說的是真的,是那三個男生?我明天陪你去學校找老師,絕不能輕易算了......”

莊鴻文心底又酸又澀,明明沈寧也是需要家長呵護的年紀,可卻被迫成長,還要幫另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姑娘撐起一片天。

他只覺心口震得發疼,目光落在沈寧脖間的血色玉珠上,更是紅了眼眶。

他強行忍耐住,故作輕鬆地說道,“我看不必了,這丫頭厲害得很,一打三,也沒落了下風。

打得其中一個小子哭爹喊娘,另外兩個也掛了彩,估計以後都不敢招惹她了。”

沈寧一愣,立刻將沈悅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滿滿的擔憂,“你有沒有受傷,快讓我看看!”

沈悅心裡滿是暖意,她拉著沈寧的胳膊,“我沒事,是他們想要搶我的東西,我不給,就打起來了,我沒受傷,就是你給我買的新衣服破了!”

沈寧重重地松了一口氣,“你沒事就好,衣服破了就破了。”

沈悅:“其中一個小孩不講理,叫了他家長,他家長也很壞,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要打我。

還好有這個路過的......叔叔幫了我。”

沈寧這才正眼看向莊鴻文,認真道謝,“謝謝你送我妹妹回來。”

莊鴻文故作冷靜道,“沒事,不過是剛好碰上了,天要黑了,你們快回去吧。”

沈寧沖著他點點頭,拉著沈悅往回走,可心裡卻總覺得不太舒服。

等到兩人都走到巷子盡頭,沈寧沒忍住,朝身後望去,卻瞧見那男人半蹲在地上,好似很痛苦的模樣。

沈寧不是什麼熱心腸的人,可這一刻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讓沈悅自己回家,轉身跑了回了巷子口

莊鴻文心口疼得他兩眼發黑,他知道這是因為情緒起伏過大,導致心臟病犯了。

他顫顫巍巍地掏出口袋中的藥,卻因為疼痛手抖,藥瓶掉在地上,藥丸咕嚕嚕地滾了一地,他只能半跪在地上,有些狼狽地去撿藥瓶......

這時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頭頂響起沈寧那清脆的嗓音,“你哪裡不舒服?”

莊鴻文抬頭,好似穿越了時光的洪流,回到了三十年前,自己因為先天性心臟病被家人視為累贅,扔在巷子口。

偶遇天真嬌氣的蘇家大小姐蘇玥兒,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沈寧見他不說話,只是死死盯著自己的臉發呆,可他明明眼神都開始渙散了,臉色也由白轉青,額上全是細細密密的冷汗,感覺下一秒就要死了......

沈寧眉頭一皺,撿起地上的小藥瓶,聲音大了幾分,“要吃幾顆?”

莊鴻文這才回過神來,“兩......兩顆......”

沈寧直接倒出了兩顆藥丸,遞給他,見他連個胳膊都抬不起來,歎了口氣,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莊鴻文靠在斑駁的石牆上,緩了許久,總算恢復了些。

看著面前冷冷盯著自己的小姑娘忽然露出一抹笑意,“謝謝啊,不然我剛才說不定會死......”

沈寧抿了抿嘴,“不會,每天路過這條巷子的人不少,就算我剛才沒有折返回來,你也會被其他人發現的。”

莊鴻文看著小姑娘故作冷漠的模樣,只覺得心口又酸又澀,疼得一塌糊塗,可他還是深吸幾口氣,壓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現在迫切地想靠近沈寧,想離她近些,再近些......

“我現在的狀況不太好,能在你家休息一會嗎?我......我會給報酬的......”

沈寧盯著看了他一會,心頭那股說不清的感覺又來了,她直接拽著他的胳膊,將人拉了起來,“行,看你應該挺有錢的,那你多給點......”

莊鴻文先是驚訝於她的大力氣,很快又被沈寧的直白話語逗笑了,“好,你想要多少都可以,我的全部身家都可以給你......”

沈寧的腳步一頓,懷疑自己不是撿了個神經病,就是個窮鬼,不然哪有人剛見面,就要送出自己的全部身家......

......

第275章故人

......

等到沈寧將人帶到自己小院時,莊鴻文看著眼前簡陋的小院,心頭更是泛出細細密密的疼來,“你就住這兒啊?”

沈寧自然不懂他話語中的心疼,只以為他是嫌棄自己的住的地方又小又破,沒好氣道,“我家就這條件,你要是接受不了,那就出......”

“出去”二字還沒說出口,莊鴻文已經一屁股坐在院子裡的小馬紮上,“受得了,受得了,我覺得這院子還挺好的,你別趕我走......”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沈寧看著他身穿剪裁合體的西服,手上帶著的腕表一看就價值不菲,此時卻委屈巴巴地坐在小馬紮上,實在違和得很。

這時姜媛媛和沈悅從隔壁回來,冷不丁瞧見院子裡的陌生人,愣了一下。

煤球晃著尾巴,呲著大牙,立刻竄了上來,原本坐在小馬紮上的中年大叔被嚇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來,就想擋在沈寧身前......

眼見煤球就又要一個急撲,沈寧厲聲呵斥道,“坐下!”

話音剛落,莊鴻文和煤球同時坐了下來,一時間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眼神中都透著些迷茫......

沈寧沒忍住彎了彎眉眼,輕咳兩聲,“我不是說你。

不好意思,這是我養的狗,叫煤球,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莊鴻文擦了擦額上的汗,強忍著對狗的害怕,違心道,“沒......沒有,這狗你養得挺好,一看就健碩彪悍,用來看家護院最合適了,你們兩姐妹的安全也有個保障......”

沈寧見他臉色發白,又伸手將他扶了起來,“你去堂屋坐著吧,我給你倒杯水。需不需要我幫你聯繫家裡人,讓他們來接你。”

莊鴻文愣了一下,連連拒絕,“不......不用了,我的秘書晚點回來接我,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要是有事只管去忙,我自己去巷子口等著就好。”

他的態度誠懇,語氣裡滿是關切,讓沈寧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沈淮,心頭微微悸動,轉身在他的水杯中加入了半杯靈泉水,接著遞了過去。

莊鴻文喝了一口水,只覺得甜滋滋的,那股子心慌無力感也緩和了許多。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是孤家寡人,做好了孤獨終老的準備,卻沒想到蘇玥兒竟然給自己生了個女兒。

可惜她之前一直隱瞞自己,自己知道的實在太晚了。

他環顧四周,看著簡陋的環境,只覺得自己女兒遭了大罪。本該是自己的掌上明珠,在自己精心的呵護下,錦衣玉食好好長大,可現在卻......

他的目光忍不住追隨著沈寧,只想瞭解更多關於她的事情。

姜媛媛對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帥大叔很是好奇,或者說,她對任何長得好看的人都沒抵抗力。

莊鴻文也配合著和她閒聊,可他的注意力一直落在沈寧身上。

“我姓莊,叫莊鴻文,早年因為身體問題,一直住在國外療養,最近剛回國。謝謝你今天救了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呢?”

“我叫沈寧,這是我妹妹沈悅,我的好朋友姜媛媛。”

“沈寧......”

縱然早就知道她的名字,可這一刻莊鴻文還是忍不住重複出聲。

“"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真是個好名字。想必你的父母一定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

沈寧一愣,忍不住輕笑,“不是,我父親說我小時候夜夜哭鬧,怎麼哄都不行,吵得他頭疼不已,便給我取了個“寧”字,希望我能安靜一點兒......”

莊鴻文聽完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卻覺得萬分遺憾,如果她能在自己身邊長大,哪怕哭鬧不休,哪怕為了哄她愁白了頭髮,那也是幸福的......

姜媛媛也在一旁笑彎了腰,“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冷靜得不像樣子,好像天塌下來你都不會怕。我還真想像不出你小時候哭哭啼啼的模樣。

對了莊大叔,你從國外回來的,那你的家人呢,也跟著回來了嗎?”

莊鴻文輕笑一聲,“這麼多年一直孤身一人在國外,並沒有成家,這次回來也偶然聽聞故人的消息,這才匆匆趕了回來。

可惜我回來的太晚了,她已經離世了,而我也錯過了許多......”

姜媛媛瞬間閉上了嘴,“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

莊鴻文:“沒事,這世間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已經習慣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找到這故人的遺孤,我只想盡我所能好好照顧她,也算全了我心中的遺憾......”

莊鴻文說完,深邃的目光對上了沈寧微微好奇的眸子......

他的眼神中滿是希冀,渴求,還帶著淡淡的不安......

沈寧微微別開頭去,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浮現,總覺得這莊大叔出現的莫名其妙,好似......好似就是專程來找自己一樣......

沈寧深吸一口氣,她不想深究。站起身來對著莊鴻文說道,“太晚了,我們還要趕回學校,你......”

莊鴻文立刻察覺到她的趕客之意,紳士道,“我的秘書應該也來了,我和你們一起走吧,你們在哪上學,現在太晚了,你們兩個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我送你們回學校吧......”

第276章莊鴻文

莊鴻文立刻察覺到她的趕客之意,紳士道,“我的秘書應該也快來了,我和你們一起走吧......”

沈寧沒有拒絕,對著沈悅又囑咐了幾句,和姜媛媛莊鴻文一道出了小院。

莊鴻文看出沈寧並不想多說什麼,便和姜媛媛聊了起來,旁敲側擊地想瞭解沈寧的生活。

姜媛媛本來就是個熱情開朗的性子,加上這莊鴻文紳士有理,博學廣見,兩人倒是聊得挺投機的。

莊鴻文:“這麼說,你們都是都是蘇市下鄉的知青,又一起考上了京北大學,那可真了不起。

下鄉的日子很苦吧,又要幹活,還要抽空複習,真是太不容易了......”

姜媛媛皺著眉頭,“可不是嗎,剛開始下鄉的時候,每天面對幹不完的活,我就想哭。

你別看沈寧瘦瘦小小的,她幹起活來可利索了。

誒,說起來她可比我倒楣多了。我好歹是自願下鄉,她卻是被迫的......”

“媛媛,快些走,不然趕不上公車了!”

沈寧開口阻攔姜媛媛再說下去,莊鴻文臉色微微一愣,“被迫......為什麼......”

可他卻不敢再問下去,生怕引得沈寧反感。

三人走到巷子口,就看見路邊停著的一輛車,車燈很亮,裡面走出一個盤著頭髮乾脆俐落女子,“莊先生......”

莊鴻文沖她點點頭,轉身對著沈寧說道,“今天謝謝你救了我,不如就讓我送你們回學校,也省得你的等公車。”

一旁的秘書借著車燈仔細看了看兩個女孩的面容,眸光落在沈寧身上時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熱情上前,“你好我是莊先生的秘書,我姓林,你們可以叫我林秘書。

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

姜媛媛扭頭看向沈寧,沈寧原本想拒絕,可對上莊鴻文那雙眸子,竟鬼使神差地點頭,“好,那麻煩莊先生和林秘書了。”

姜媛媛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麼酷颯的幹練的女強人,頓時兩眼放光,“你還會開車?真是太帥了!”

莊鴻文見沈寧的眸子也微微發亮,笑道,“現在想要學車還需要掛靠單位,你們要是想學,只管來找我。”

沈寧確實對開車挺感興趣了,也知道現在車子是個稀罕物,可再過十年,有錢的大老闆也都能買得起,瞬間也動了心思。

只是她向來不會隨便接受陌生人的好意,剛想開口拒絕,莊鴻文就搶先一步,“你救我了,我說過的會給你報酬,這不過是件小事......”

沈寧還是笑著拒絕了,“不過是隨手幫你撿了藥瓶,之前不過是開個玩笑,不需要報酬,這樣的話就不要再提了。

還是謝謝您的好意了,不過學車暫時不在我的計畫之內。”

姜媛媛也歎了口氣,“也是,學校的功課也重,還要抽時間出來處理那批囤積的衣物,哪有多餘的功夫......”

莊鴻文的眸子閃了閃,倒是沒再勸,又問了些學校的事情,姜媛媛沒有防備,和他聊得很投機。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著,儘管林秘書有意開得慢一些,可車子還是到達了京北大學的門口。

沈寧和姜媛媛禮貌地道別,臨走時莊鴻文將一張小紙條遞給了沈寧,“這是我的聯繫方式,你拿著,要是有需要儘管打給我......”

......

莊鴻文看著沈寧和姜媛媛跨進校門,背影逐漸遠去,許久才回過了神。

林秘書有些擔憂道,“老闆,我們現在去醫院檢查看看,你的身體不是小事......”

莊鴻文搖搖頭,“沒事,可能是終於見到了寧寧,心病都消了大半,我覺得輕鬆多了......”

林秘書還有些擔心,只能暗暗勸導,“大小姐長得可真好,和夫人也像,我剛才一眼就認出來了。

您想好好照顧她,更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能長長久久的陪著她......”

莊鴻文:“你說得對,過去十八年我沒能陪在她身邊,今後我要盡全力彌補,只是......”

“你怕大小姐不肯認您?我看大小姐雖然長的乖巧柔弱,可眉宇見帶著堅毅,想來是個有主見的人,您跟她好好說說,她會理解你呢......”

莊鴻文微微蹙著眉頭,“這裡是國內,你這稱呼還是要改一改,省的落人口實......

至於相認,只要她好好的,認不認我都不重要,況且我這身子骨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或許不相認才是最好的......”

林秘書看著自己老闆晦暗不明的神色,也替他惋惜,漂泊了大半生,才知道自己有個親生女兒流落在外,好不容易找到了,卻不敢相認......

莊鴻文歎了口氣,自己身子骨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他不想給沈寧帶去任何一丁點點傷害......

“我上次讓你查的消息,查的怎麼樣了?王愛華那女人現在在哪?”

莊鴻文狠狠的捶打著椅背,“她竟然騙了我這麼多年,更可恨的是她竟然虐待寧寧!我絕不會放過她!”

林秘書感受著自己老闆的滔天怒意,微微抿了抿唇,“老闆,大小姐和我們調查的結果也不太一樣......”

第277章扯平了

沈寧和姜媛媛剛跨進校門,迎面走來一個帶著黑框眼鏡的同學。

路過沈寧時,嗤笑一聲,看沈寧的眼神好似在看什麼髒東西,還用玩味的語氣嘲諷道,“看來你還挺忙的,怎麼又換物件了?”

沈寧一愣,很快就認出這人就是開學那天罵自己“臭顯擺”的那個同學。

頓時冷下臉來,這人是有病嗎,就因為看見自己從車上下來,就臆想自己和別的男同志有著不正當的關係,真是可笑。

姜媛媛覺得莫名其妙,“你是誰啊,在這胡說什麼?”

那男同學裝腔作勢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我是咱們班的班長汪騰輝。

我這麼說也沒有惡意,只是想提醒沈寧同學,女孩子還是要自尊自愛些。

這裡是校園,不是你釣凱子亂搞的地方,更不要把你在外頭的那些不良習氣帶進學校來!”

他這話說得難聽,聲音還不小,不少在吃了晚飯,散步消食的學生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姜媛媛氣得面色漲紅,想要上前理論。

沈寧卻及時拉住了她,一臉驚恐地往後退了退了,語氣焦急憤怒,“我已經說了我有物件,我有物件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纏著我了!

我真的不喜歡你,甚至覺得你這人死皮賴臉的,特別討厭。

也請你不要總是說這些奇怪的話來引起我的注意了,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喜歡你!”

“噗,哈哈......原來是這樣啊!”

“得不到就毀掉嗎?”

“就是就是,剛才我差點就信了,還以為那個女同學是什麼水性楊花的人呢!”

“也是,你看看那女同學的長相,你再看看那個男的,那不是典型的瘌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汪騰輝本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好好批判一番,他本以為沈寧肯定會面紅耳赤裸裸的,惱羞的辯駁,卻沒想到這沈寧竟然這麼不要臉,誣陷自己暗戀她!

一時間反倒是被沈寧打亂的陣腳,結結巴巴的辯解著,“你......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糾纏你了!”

沈寧毫不示弱,“請不要在狡辯了,不管你說什麼做什麼,我都不會喜歡你,在重複一遍我有物件!”

圍觀的同學眼睛瞪的大大,議論紛紛......

汪騰輝急得眼睛都紅了,“你們......你們不要聽她胡說啊,我根本就......就沒有......”

沈寧直接打斷他的話,語調又提高了不少,讓周圍同學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什麼?

是沒有跟著我?

還是沒有說一些子虛烏有、憑空捏造的謊話話來敗壞我的名聲?

汪騰輝同學,我再一次鄭重警告你,你的行為已經給我造成嚴重的困擾了,如果還有下次,我就要報警處理!”

沈寧義正言辭地大聲呵斥道,更顯得整個人磊落大方,不亢不卑。

一旁的圍觀的同學都拍手叫好。

還紛紛勸道,“誒呀,你就是在喜歡人家,也不能死皮賴臉啊!”

“就是,強扭的瓜不甜,人家都有物件了!”

還有人毫不客氣地譴責道,“你這人心眼也太壞了,人家女同學不喜歡你,你就造謠人家品行不端,真是我們男同胞的恥辱!”

“就是,就是!呸!真噁心!”

汪騰輝被罵得又羞又怒,急急辯解,“你......你們別聽她胡說,她自己勾三搭四,我親眼看見上次送他來的男人和今晚這個男人根本不一樣!”

可惜根本沒人聽他的辯解,反倒是更加大聲地斥責他。

“行啦,大男人看得起放得下,人家不喜歡你,就別糾纏了!”

“你就算壞了她的名聲,沈同學也不會跟你說在一起的!”

“就是,就是!”

“......”

姜媛媛忍笑忍得肚子都疼了,拉著沈寧一溜煙的跑了。

直到跑出老遠,才忍不住哈哈大笑,“寧寧,真有你的!

你看他被人冤枉的時候,急的像個猴,上躥下跳的,真是滑稽死了!

我本來還再想怎麼證明你的清白呢,這種捕風捉影的留言最可怕了!”

沈寧也重重松了口氣,“誰讓他先招惹我的,真是莫名其妙。

這種東西越描越黑,你越解釋他們越興奮,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我們根本不需要證明自己。

這下好了,他造謠我,我冤枉他,也算扯平了。

不過,一想到居然要和這樣的人做四年同學,就覺得晦氣,他憑什麼是班長啊!”

姜媛媛也不太清楚,才開學連同學都還認不清呢,哪知道這汪騰輝是從哪冒出來的班長。

“算了,別想了,先回去再說!他下次要是在找你麻煩,咱們就去找老師!”

沈寧點點頭,“好......就聽你的......”

......

果然第二天上課,汪騰輝一進教室門就狠狠地瞪了自己一樣。

可一看到周圍人帶著興味的眼光,只能憋住心裡的火氣,不敢在找沈寧的麻煩。

這年頭,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不過是一個晚上,自己在校門口攔住沈寧的事,就有人傳了出去。

而且越傳越離譜,都在說自己死皮賴臉地追求沈寧,被她一再拒絕,惱羞成怒下,污蔑她的名聲。

汪騰輝這整個人感覺都不好了,甚至連宿舍的人也在背地裡嘲笑自己。

說自己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真是氣死人了。

沈寧對此毫不在意。

只是在有人來問時,大大方方地一再重複,“我有物件了,感情很好。”

更是傷了一眾男同學的心,畢竟沈寧長相出挑的,文靜清冷的氣質,一開學就引得無數男同學芳心大動。

本想著四年的同窗情誼,總有機會大獻殷勤,卻沒想到,沈寧早就名花有主。

一時引得不少男同學捶足頓痛,痛惜不已,更對沈寧的物件產生了好奇......

沈寧在學校過得如魚得水,可毛琳卻在家裡心神不寧急得團團轉。

今天就是王寶珠預言自己父親會突發腦梗死亡的日子。

但是王寶珠並沒有具體說是什麼時間,這使得毛琳每分每秒都活在煎熬中。

看著天邊的日頭,她決定回娘家看一眼。

一進單元樓,就聽見自己的父親大著嗓門要喝,“煩不煩,我喝點酒你也念念叨叨!死娘們給你臉了是吧,在嚷嚷一句,信不信我打死你!

別煩人,還不快去給我弄點下酒菜,一天天的喪個臉,福氣都讓你弄沒了!呸!晦氣玩意!

等會就給那賠錢貨打電話,讓她拿點錢回來!”

毛琳的媽媽委屈道,“知道了,我一會就去打電話,不過她半個月前剛給過五十,只怕現在不願意給呢!”

“媽的,沒用的玩意,她不給,你不會去她單位鬧啊!

那個賠錢貨一點用都沒有,這麼多年了,還得不到顧家老兩口人認可。

靠那點死工資,還不夠老子打兩手牌的!

廢物!真他媽廢物!”

毛琳臉色難看地在門口聽了一會,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第278章解脫

“......那個賠錢貨一點用都沒有,這麼多年了,還得不到顧家老兩口人認可。

靠那點死工資,還不夠老子打兩手牌的!

廢物!真他媽廢物!”

毛琳臉色難看地在門口聽了一會,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她現在迫切地希望,王寶珠真的有預言的能力。

她恨不能讓這個一直拖自己後腿的爹趕緊去死!連同那個沒用的,只會哭哭哭,道德綁架自己的媽媽,以及那好吃懶做,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弟弟也一塊去死!

她剛走出樓道,迎面撞上了自己的弟弟毛志偉,他看見毛琳,眼神發亮,死死拽住她的胳膊。

“誒喲,姐,你今天咋回來了?走走走,上樓上樓,剛好我還有點事想找你去呢。”

毛琳僵硬地笑了笑,卻掙脫不掉,被強行拽著胳膊上了樓。

一進門,那難聞的酒氣伴隨著煙味,讓毛琳皺了皺眉頭。

毛志偉習以為常的喊道,“爸媽,我姐回來了。”

“哼,還知道回來,別的人的閨女嫁了人,那是巴不得把婆家的好東西弄回娘家孝順爹媽。

可你這個賠錢貨,一天天的就會裝清高,嚴防死守的,防自己親爹跟防賊一樣!

早知道你是這麼個玩意,我當初還不如直接把你溺死在尿桶裡!”

一旁的毛志偉陪著笑臉,“姐,你別聽爸胡說,他就是嘴硬心軟,平時你不在家他總是惦記你呢。”

毛琳冷笑一聲,“是惦記我的錢吧!說吧,你找我什麼事?”

毛志偉嘿嘿,一笑,“姐,這不是託了你的福,我現在也是有正經工作的人了,就是這個月還沒發工資,這手頭上確實有點緊......”

毛琳冷笑一聲,“保衛科包吃包住,有什麼地方需要花錢。”

“姐,看你這話說的,你弟弟我這不也三十好幾了,總不能一直單著吧。

我跟你說我最近看上了一個姑娘,那長得叫一個標誌,我不是需要打點打點嗎......”

毛琳深吸一口氣,心頭浮現不好的預感,“你該不會看上了你們學校的學生?你瘋了吧,那可都是京北大學的大學生,你能不能別好高騖遠,異想天開的!”

毛志偉還沒說什麼,毛母立刻叫嚷起來,“那咋啦,大學生咋了?

不是大學生我們小偉還看不上呢!

我們小偉哪裡不好,有長相有工作,家庭條件也不差啊,再說不是還有你和女婿嗎。”

毛琳的父親更是不屑的罵道,“哼,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毛琳你該不會嫁給了顧季川就忘了自己姓什麼吧!”

“就是就是,小偉啊,媽支持你,大學生好啊,到時候生出來的孩子肯定聰明著呢!”

毛母美滋滋的贊同著,又不滿的上前去摸毛琳的口袋,毛琳掙扎不開,衣兜裡的四十幾塊錢,便被她們搜刮了個乾淨......

毛志偉迫不及待點了點,毛父也直起腰板。煙霧繚繞中,這對噁心的父子,就將那些錢對半分了個乾淨。

毛志偉還不滿,“姐,你也太小氣了,空著手回娘家就算了,連錢都不帶。

你這樣我怎麼給你未來弟媳買見面禮?誒,你這金項鍊倒是不錯......”

毛琳一愣,連忙捂住脖子,平時回娘家她可是小心翼翼,什麼首飾都不敢帶,生怕被他們搶了去。

可今天因為心神不寧,出門前竟然忘了將這些東西摘下來。更來不及阻止,就被毛母摁住,被毛志偉扒了個乾淨。

毛志偉看著手裡的金鏈子,臉上浮出滿意的笑意,“姐,姐,你別小氣啊,毛家也就我這麼一個獨子,我要是娶不上媳婦,那毛家可就斷子絕孫了。

你說是吧......

再說顧家本來就看不上你,在沒我這個兄弟幫襯,你還不被欺負死?

對了,過幾天我就帶你弟妹上門來認人了,你可要準備點厚禮。

千萬別小氣了!”

毛琳被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顧家為什麼看不上自己,還不是因為這幫爛泥扶不上牆,像臭蟲一樣的娘家人......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眼神帶著濃濃的算計,“知道了,對了,志偉你在京北大學當保安,注意一下一個叫沈寧的新生。”

毛志偉眉頭一挑,“怎麼,她得罪你了?沒事,姐,你跟我說說,我有的是法子收拾她......”

“先不用,她是顧長庚的對象,你先幫我盯著她點,其他的以後再說。

我還有事,今天就先回去......”

毛琳說完一刻都不想在多呆,轉頭看向還抱著酒瓶的父親,眸光晦暗難辨,“爸,我走了。”

毛父不耐煩的擺擺手,咒駡著,“滾吧,下次回來記得帶點好酒,一天天的,空手回娘家也不怕人笑話!”

......

毛琳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她心裡裝著事,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自從上次和顧季川在醫院鬧了一場,夫妻間好像也出現了裂紋,顧季川藉口出任務,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了。

毛琳一夜沒睡就守在電話前,顧珍珍和顧長盛出來看了好幾眼,都被她趕回去睡覺了......

直到淩晨三點,家中電話突然響了,一接起,裡面就傳來毛母哭哭啼啼的嗓音。

“琳琳啊,琳琳啊,怎麼辦啊?

你爸......你爸好好地打著麻將突然一頭栽倒在地,怎麼叫也叫不醒。

我們已經送到你上班的醫院了,醫生說你今天休班,你快來吧,媽害怕啊......”

毛琳掛了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倒在裡沙發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許久,面上露出一絲解脫的笑意......

......

第279章合作達成

毛琳掛了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倒在裡沙發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許久,面上露出一絲解脫的笑意......

......

匆匆趕到醫院時,毛母已經撲在蓋了白布的屍體上嚎啕痛哭,一旁的醫護人員看見毛琳都忍不住上前寬慰幾句。

毛琳的面上滿是悲痛,可心底卻平靜無波,這個拖累了自己半輩子,又重男輕女的老頭終於死了。

她只覺得自己身上陡然一輕。

“琳琳啊,你說現在怎麼辦啊?你爸.......你爸他說走就走,丟下我們孤兒寡母否.......”

毛琳看著母親悲痛欲絕的模樣,眼底滿是譏諷,“怎麼辦,能怎麼辦?通知志偉回來變喪事啊!”

毛琳的母親一愣,似乎被女兒這淡漠的模樣嚇到了,有些怯懦道,“女婿也是半個兒,不如叫顧季川.......”

毛琳厲聲打斷,“夠了,當年的事鬧得還不夠難看嗎!誰都不許去找顧家,你要是不聽我對我,以後也別指望我會管你和弟弟!”

毛琳看著瑟瑟縮縮不敢反抗的媽媽,心裡升騰起快意。

簡單操辦了喪事之後,毛琳便急切的去了療養院。

王寶珠靜靜的望著人工湖,在沒有從前那浮躁易怒,只是那眼底的陰鷙和恨意讓人心驚,“怎麼,現在你信了?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合作?”

毛琳也不願在王寶珠面前落了下風,語帶嘲諷道,“怎麼合作?就憑你那個虛無縹緲的預知夢,你就想讓我幫你對付沈寧?

王寶珠,難道你覺得我看上去是顧玉嬌那個傻子嗎?

你要是真有那麼厲害,你們王家怎麼會被她搞得家破人亡?

我已經調查過了,沈寧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但凡跟她過不去的,都沒有什麼好下場。我倒是想知道,你哪來的自信!”

王寶珠嗤笑一聲,“正因為她厲害,所以我們才要聯手啊。

你應該也不想顧長庚得到這麼大的助力吧。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這個療養院有你的人,你天天盯著我,盯著顧玉嬌,她每天吃的藥都是替換過的。

你生怕她恢復神智,因為你想要她手上顧家三分之一的財產繼承權,不僅如此,你比任何人都痛恨顧家,你想讓他們死,你想讓顧家二老死,更想讓長庚死。

說到底,咱們的目標也是一致的.......”

毛琳眼神微閃,“你說吧,要我怎能配合.......”

王寶珠輕勾唇角,“你就按我說的做.......”

等到顧季川結束任務,看見憔悴的毛琳,手腕上帶著黑紗,心裡一驚,一旁的顧珍珍哭著撲進他的懷裡。

“爸爸,姥爺去世了,媽媽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我害怕.......”

一時間愧疚,心疼,自責等的情緒充斥著顧季川,他一把摟住愛妻,“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不跟我說呢?”

毛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靠在了他的懷中,失聲痛哭,“跟你說又有什麼用,你們顧家一直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的出聲!

季川,季川,我只有你了。

我也不想變成這樣,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嫉妒葉瑾和她的孩子。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那樣娘家,只會讓你丟臉,可我也不想啊,我也羡慕葉瑾有個全心全意疼愛的她父親,為了她的榮華富貴,不惜豁出命來.......

可是我就是命賤啊,連帶著自己的孩子也要跟著受白眼,不遭爺爺奶奶待見。”

顧季川心疼的拍著毛琳的後背,“胡說,我知道的你是覺得爸媽偏疼長庚,可葉錦死的早,我一心又放在你和孩子身上。

爸媽這麼做也是人之常情。你放心有我在,我會照顧好你和孩子的。

別哭了,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毛琳擦了擦淚水,心裡總算松了口氣,只要顧季川還心疼自己,她就不會輸.......

她眼眸滿是水光,一副愧疚的模樣,“你說的對,之前是我鑽牛角尖了。

我爸走的突然,我才意識到自己以前有多麼可笑,為了爭這一時之氣,傷了你我多年的感情。

季川川我錯了,你別生我氣,只要我們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永遠生活在一起,我還爭什麼呢!

你放心,以後我都聽你的。”

看著毛琳憔悴蒼白的模樣,顧季川心疼極了,“好,之前我也有不對,我沒顧慮你否感受,以後咱商量著來.......”

毛琳微微勾起唇角,““對了,你上次不是說,要給長庚的對象準備見面禮嗎。

我想了想,交給我吧,畢竟女孩子喜歡什麼,我還是最瞭解的。你要是不放心.......”

顧季川立刻贊同道,“我當然放心,這事就交給你了.......”

.......

此時顧長庚剛將車字挺穩,想進學校找沈寧,卻沒想到遇見一個熟人。

“莊教授你怎麼在這兒?”

莊鴻文是國家高薪從國外聘請回來的專家,也是科技研發技術點核心人物,更是保密局暗中保護的對象。

顧長庚眉頭微蹙,“莊教授,你怎麼在這兒?”

莊鴻文之前對這個出身軍隊,年輕冷酷,行事果敢的年輕人很有好感,沖他微微一笑,“我找人.......”

顧長庚微微一愣,“什麼人還要你親自來找,去教務處通知一聲.......”

莊鴻文微微搖頭,“不用,她應該不喜歡這樣,我上次問了她的課表,這個時間她應該快要下課了.......

你呢,看樣子也是來找人的?”

顧長庚唇角微勾,“嗯,我來找我對象,她是外語系的學生.......”

顧鴻文看著顧長庚柔和的眉眼,忍不住帶上笑意,“

好巧我要找的人也是外語系的學生,說不定她們還是同班同學呢。

看你這樣子,怕是好事將近,到時候我可要討杯喜酒喝喝.......”

顧長庚不知道想到什麼,耳根唰的紅了,喉結滾動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倒是想早早將人娶回去,可是還是要看他的意願。”

這時下課鈴響了,學生已經陸陸續續的走出教學樓……

第280章你認識我?

這時下課鈴聲響了,學生們已經陸陸續續走出教學樓......

顧長庚:“寧寧!”

莊鴻文:“沈寧!”

兩人抬起的手也不自覺地放了下來,互相對視一眼,滿是狐疑和打量以及絲絲戒備。

顧長庚:“你要找的人是沈寧?”

莊鴻文:“沈寧是你對象?”

兩人同時開口,又異口同聲地回答。

“是。”

“是!”

姜媛媛聽見動靜,扯了扯沈寧的胳膊,揶揄道,“呦,你家那口子來接你了。”

沈寧臉色一紅,“別胡說,什麼那口子,我們只是剛剛在交往......”

姜媛媛忍不住輕笑,看著好友周身散發的粉色泡泡,誒,自己也想談戀愛了。

“嗯,顧大哥身邊那個好像是莊大叔啊,他怎麼在這兒?”

兩個高大男子站在教學樓前,一個氣質儒雅帶著書卷氣,一個眉眼深邃,英氣非凡。

引得路人頻頻觀望,汪騰輝也看見這兩人,也認出來這中年男子就是那晚送沈寧回來的男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沈寧,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腳踏兩條船的人,早晚要被人發現的。這不都被人追到學校了,我倒要看看你要怎麼解決。”

他的聲音不小,路過的學生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寧自然也聽到了,她直接翻了個白眼,“有的人心是髒的,自然看什麼都髒。難道你家就沒有個異性長輩嗎?稍微說兩句話就覺得關係不清白了?

真不知道新中國都成立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會有你這樣的封建餘孽啊?

拜託你離我遠點,我都不敢罵你了,沒准你回頭又要跟人說我勾搭你了!”

“噗哈哈......”

周圍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了,加上沈寧的長相實在出色,這就導致一開學,大半個學校的新生都認識她了。

沒想這小姑娘看著斯斯文文的,嘴皮子倒是挺溜的,一時間都被逗笑了。

伍月和湯雲也猛地退後的幾步,一副視汪騰輝如洪水猛獸的模樣,“媽呀,快跑快跑,可別跟他說話,萬一被訛上,就完球了!”

王騰輝同樣在新生中名頭很大,只不過都是些壞名聲。

一旁的同學忍不住嗤笑,“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人家沈同學早就說了,她有物件,怎麼還死皮賴臉的......”

“就是,就是......”

“......”

汪騰輝只覺得自己平白無故地又被羞辱了一番,臉色漲得通紅,眼見討不到便宜,只能暗戳戳地咒駡著,早晚有一天,他要揭穿沈寧水性楊,不守婦道的一面......

沈寧被湯雲和伍月的暖心配合逗笑了,幾人說說笑笑地走到樹蔭下......

“寧寧!”

顧長庚上前一步,自然的接過她臂彎裡的課本。

沈寧微微有些羞赧,還是大大方方的介跟室友紹道,“這是我的物件顧長庚。”

顧長庚的耳根通紅,可眼角眉梢的笑意傾瀉而出,看向沈寧的眸光中滿是愛意。

湯雲和伍月揶揄的笑了笑,又打了聲招呼就去了食堂......

這時莊鴻文也微微上前一步,眸光落在沈寧身上,滿是關切,“上課累嗎?”

沈寧一愣,“不累,就是我基礎不好,學起來有些吃力,莊先生怎麼在這兒?”

姜媛媛也湊了上來,“莊大叔,你怎麼來了?是來找寧寧的?”

莊鴻文微微笑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忐忑和緊張,“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嗯,想請你們吃個飯,謝謝你上次救了我......”

姜媛媛無奈的攤攤手,“我倒是想跟你們去湊熱鬧,只是我今天約了我二哥,不好放他鴿子......”

莊鴻文點點頭表示理解......

沈寧顯然也沒想到莊鴻文特意跑了一趟,就為了請自己吃飯。

她能感覺到莊鴻文對自己很有好感,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和愛護,可她卻覺得這種示好來得莫名其妙。

沈寧相信這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恨,卻不相信有無緣無故的愛。

她有些狐疑地看了莊鴻文一眼,“不過是隨手之勞,您不必介懷。真要說起來,倒是我要感謝你幫了我妹妹......”

顧長庚很快就在兩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了事情的經過。

他的眼眸微挑,在他印象裡這個海外歸來的莊教授,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熱心腸。

大多數的時候他都帶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除了他的助手和秘書,也很少和其他人溝通。

大多數的時候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好像在國內也沒有什麼朋友和親人......

莊鴻文又轉頭詢問起顧長庚,“之前多虧了顧同志的保護,那些秘密資料才能安全轉移。

卻沒想到這麼巧,你和媛媛寧寧都是舊相識。既如此,不如讓我做東,請你們吃個便飯,聊表謝意......”

......

幾人結伴,很快就到了莊鴻文所說的私房菜館。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隱藏在巷子裡。

不大的門面,只有一個圓臉的女服務員。

看見來人頓時迎了上來,“莊先生,你來了,您今天想吃些什麼,我這就跟老闆說一聲......”

莊鴻文輕咳一聲,轉頭看向沈寧,“你有什麼忌口嗎?”

沈寧一愣,“除了杏仁......其他都可以......”

莊鴻文的動作微微一僵,很快又扯出一抹笑來,“好,我知道......”

轉頭對著那圓臉的服務生說道,“避開杏仁,其他都行,讓他看著做吧......”

“好嘞,您稍等。”

那小姑娘笑容明媚,熱情地將幾人帶到裡面的雅間。

顧長庚走在最後,他沒錯過當沈寧說不吃杏仁時,莊鴻文的異樣,還有林嫣的欲言又止......

許是他的眸光太銳利,林秘書很快就察覺道,她轉頭笑著介紹,“別看這裡位置偏僻,可都是祖傳的手藝,味道好極了。

來這裡吃飯的都是些有交情的老熟客,靠的都是口口相傳的口碑......”

幾人在雅間落座。

在茶水嫋嫋中,沈寧終於忍不住開口發問,“你之前就認識我?”

她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出了莊鴻文對自己的態度不一般......

第281章故人遺孤

......

她就算再遲鈍,也察覺出了莊鴻文對自己的態度不一般......

更何況是部隊出身的顧長庚,他的眸光銳利,帶著探究,“你之前要找的人就是寧寧嗎?”

許久莊鴻文放在手中的茶杯,眸光定定的落在沈寧身上,“是。

你是蘇玥兒的女兒,就是我要找的人。我就是專程為你回來的......”

沈寧一愣,“你是說,我就是你找的那個故人遺孤,你認識我母親?”

莊鴻文看著沈寧白皙的面容,語氣帶著濃濃的苦澀,“嗯,我和你的母親是......故交。

準確來說,我是你母親撿回去的。

從小也在蘇家長大,那時候,你的外祖父是蘇市出了名的富商,產業遍佈各地,涉及衣食住行......”

外祖父一家的事情,沈寧並不太清楚,只是隱約聽人說過,是個很出名的富商......

冷不丁冒出個蘇家的故交,沈寧心中疑竇叢生,有些不太相信。

莊鴻文歎了口氣,“我知道你不相信,我這裡有些照片,你可以看一看......”

林嫣立刻從自己的公事包中拿出幾張保存完整的照片,遞了過去。

沈寧克制著心頭的激動,小心翻看著。

顧長庚也微微側過身子,年代久遠,照片有些有些模糊了,可大體還是辨認得出......

第一張應該是蘇玥兒七八歲的時候,懷裡抱著個半人高琵琶,笑得很甜。

另外幾張則是蘇玥兒少女時候的樣子了,和沈寧現在的模樣有七八分相似。

沈寧慢慢的翻看著,照片裡的少女明眸皓齒,神態天真,一看就是嬌寵長大的富家小姐,和記憶中,那個總是帶著淡淡憂鬱的母親有些對不上......

很快其中半張照片引得沈寧注意,身穿西式婚紗的蘇玥兒,手捧鮮花,面帶笑容,微微靠在一個肩頭上......

沈寧心裡亂得不像樣子,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想起了王愛華咒駡自己的話。

她說自己是個父不詳的野種。

沈寧輕輕撫摸著照片中的蘇玥兒,儘管她努力裝作不在意,可語氣中的緊繃還是出賣了她,“這照片中的另一半去哪了?”

莊鴻文的眼眸閃了閃,垂下眼眸,“照片中的另一半就是你的父親沈淮。

不過我不願意收著他的照片啊,就把他裁去了。實在抱歉,我當時也沒想到還會有今天的見面。

不過你可以看看最下面那張合照,裡面有你的父親......”

那是一張合照,上面有七個高矮不一的少男少女。

沈寧一時有些迷茫,黑白照片本來就有些模糊,更找不到記憶中的父親了。

她看了半晌,仔細辨認,有些困惑地抬起頭,“哪個是他?”

沈寧莊鴻文又笑了起來,指著照片左邊第二個少年說道,“這是沈淮。”

又指著照片的左邊的第四個說道,“這個是我。

照片中的這幾人都是當年受過你外祖父恩惠和資助的孩子。

那是你母親九歲生日,你外祖父特意請了照相館的師傅上門拍照,這照片便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神寧看著照片中瘦瘦小小的男孩,與記憶中偉岸的父親怎麼也對不上號。

她又翻出自己的錢夾子,那裡面是自己留下的和父母的唯一合照。

莊鴻文察覺到她的動作,眼眶中水光浮動,很快他收斂了情緒,“能給我看看嗎?”

沈寧將自己的照片遞了過去,莊鴻文珍惜地輕撫著照片上的兩人......

沈寧心中忽然生出一絲微妙,“你......你和我母親是什麼關係?”

莊鴻文:“她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沈寧身子一僵,語調都有些結巴了,“你......你愛我的......母親?”

“嗯,我很愛她。”

莊鴻文沒有躲閃,坦坦蕩蕩的看著沈寧說出了這句話。

沈寧頓時感覺不好了,雖然此刻的莊鴻文看上去有點可憐,可自己還是要堅定立場啊,畢竟自己的父親沈淮和媽媽才是一對的。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悶,莊鴻文卻忽然露出一抹釋懷的笑意,“我來之前已經打聽清楚了,王愛華應該跟你說了很多不好的話,你不要相信他。

你的母親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女人,她溫柔善良,樂於助人。只是可惜,並不是每一分善意都會得到珍視與回報......”

沈寧的眼眶又酸又澀,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許久的恐懼,“王愛華說我是“野種”,說我“父不詳”。

還說沈淮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莊鴻文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聽她胡說,你的父母都很愛你,你怎麼可能不是他們親生的呢。

當年蘇家大亂,我和沈淮還有你母親蘇玥兒,相互扶持著,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光。

她的事我在清楚不過,你就是他們的孩子......”

沈寧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可她的眸子定定的盯著莊鴻文,“真的嗎,可為什麼你的神情看上去那麼難過。”

莊鴻文又抬手重重在她的發頂上揉了揉,“我喜歡你母親,卻沒能和她廝守終生,當然傷心。

這麼多年也早就釋懷了,我現在只是覺得愧對你母親,也愧對你。

我受了蘇家大恩,卻沒能照顧好蘇玥兒,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

如果我能早點知道,我一定早早帶你走,不會讓你在王愛華那個毒婦的手下受了那麼久的磋磨......”

莊鴻文說著就紅了眼眶,“對不起,是我來得太遲了。”

儘管莊鴻文努力克制著,可心臟還是突突跳個不停,臉色微微泛白……

一旁的林嫣立刻起身,掏出隨身攜帶的小藥瓶,“先生,別激動……”

莊鴻文吃了藥之後,又緩了一會,看上去好多了,他又朝著林嫣伸出手。

林嫣立刻將手中的檔遞了過去,莊鴻文接過,又遞給沈寧,“你看看這個......”

第282章回家

......

沈寧不明所以,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大摞的房產和地產證明,以及幾個在國外的資金帳戶。

她臉色一變,不解地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莊鴻文慈愛地看著她,“這些都你是的?”

沈寧一愣,“我的?”

莊鴻文:“對,這些都是蘇家的財產,當年你外祖父很有遠見,很早地察覺出風向不對,捐出了大量明面上的資產,暗地裡也賣了些,轉移到了國外。

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也該物歸原主了......”

沈寧匆匆掃了一眼,也被嚇了一跳,這些錢,只怕任自己隨意揮霍一輩子也用不完......

她有些猶豫,並沒有伸手去接,單憑一面之詞,沈寧很難毫無保留地相信。

她將東西又推了回去,“這真的是蘇家的東西嗎?那你當年為什麼不給我母親?真的是因為資訊不發達嗎?找不到人嗎?

我不信?這東西我也不能收?”

正常人看到這筆天降鉅款,只怕早就樂昏了頭,可沈寧卻不會被這樣的餡餅誘惑,她像只警惕又多疑的小狐狸,一點點地,只想探更多的真相。

莊鴻文歎了口氣,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你放心,我現在受國安局的保護,我回來之前,這些東西早就過了明路,這些東西都是正當且合法的。

再說,這不是還有顧同志嗎,你想知道什麼,他都能幫你查出來。

上一輩的事情,牽扯得太多,太複雜,也有太多點身不由己,我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想彌補這些年的遺憾。

你母親對我有救命之恩,蘇家對我有養育之情,可我卻愧對蘇家,愧對你母親,更愧對你。

這些財產本就是屬於你的,我只是暫時保管......”

看出了沈寧的抗拒,莊鴻文語調輕柔,像哄孩子一樣地勸道,“我知道一時半會讓你接受這些很難,你可以慢慢考慮。

只是有一點,我希望你儘早搬出來,你們現在的住處並不安全。”

見沈寧有些疑惑,莊鴻文接著解釋道,“你回學校的這幾天,我閑來無事,在那個巷子裡閒逛,有兩個人個變著法地打聽你的消息。還和在你們院子裡的那位女同志搭上了話。

寧寧,這並不安全,你就是不為你自己著想,也要為了你妹妹想想,她還那麼小,性子看上去也很孤僻,不太愛說話,真要遇上了危險,可怎麼辦?”

沈寧一愣,她並不缺錢,確實也有買房子的打算。只是剛來京市,先是找王家復仇,接著忙課業,忙著幫秦九找鋪子,賣衣服,一時間竟把這事給忘了......

莊鴻文接著說道,“你也不必著急買房落腳,我在京北大學附近就有兩處房產,你可以去看看,裡面的傢俱物品齊全。

還有一些你母親曾經用過的東西,你應該會感興趣的。

我已經跟組織說過了,你就是我在國內唯一的親人,也受他們保護。

寧寧,搬出來吧,這樣你和悅兒都會得到很好的保護。

我不會打擾你,我只想盡我所能照顧你,給你最好的一切......”

沈寧剛想拒絕,莊鴻文卻猛地咳嗽起來,一張臉也蒼白得毫無血色。

可他對沈寧的關心愛護根本藏不住,沈寧一時怔住了,竟在他身上看見了自己父親沈淮的影子......

此時莊鴻文也止住了咳嗽,他又接著說道,“我和你父親母親從小一起長大,我照顧你,就像照顧自己孩子一樣,你不必有什麼心理負擔......”

沈寧只覺得心裡亂得厲害,像是冥冥之中的牽絆,在腦海中不斷叫囂,讓她無法拒絕。

她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轉頭看向顧長庚。

顧長庚的像一棵挺拔的青松,沉穩內斂,眸光溫柔繾綣,他輕拍著沈寧的肩膀,“寧寧,一切都隨你心意......”

沈寧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一顆慌亂的心也落了地,她沖著莊鴻文點點頭,“好,那謝謝你的好意。”

莊鴻文終於松了一口氣,緊接著整個人都洋溢著難以言說的愉悅,眼眶更是又酸又澀微微泛紅。

縱使已經吃過了特效藥,依舊覺得胸腔裡的那顆心臟不受控制地瘋狂跳動。這麼多年的孤苦,好似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救贖。

他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真的答應跟我回家了?”

沈寧肯定的點點頭,“不過我還要回去收拾收拾,我妹妹沈悅,還有我的煤球,我必須都帶著!”

莊鴻文激動的聲音都在發顫,“當然可以,只要你高興,一切都隨你,還有你的朋友,你都可以叫回來陪你一起住!

走,我們現在就回家......”

林嫣還是頭一次見到莊鴻文的情緒這般外放,一時間也替他高興,這些年莊先生也活得太苦了些......

沈寧看著桌上的照片,斟酌了一翻,開口問道,“這些照片我可以帶走嗎?”

莊鴻文一怔,很快又笑了起來,拿起那半張蘇玥兒身穿婚紗的照片,柔和笑了,“除了這張,其他的,你都拿走留個紀念吧......”

......

第283章你怕什麼

......

吃了飯,顧長庚藉口和莊鴻文還有工作上的事要談,讓林嫣提前送沈寧回學校......

眼見那嬌俏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視線裡,雅間內的氣氛猛地沉了下來。

莊鴻文看著眼前這個壓迫感極強的年輕男人,微微歎了口氣,“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顧長庚眼眸閃過一絲銳利之色,“你到底是誰,接近沈寧有什麼目的?”

莊鴻文苦笑一聲,“我是誰,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畢竟在機場時,我因為誤食了帶有杏仁的食物,導致過敏引發的心臟病,是你送我去的醫院。

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這麼巧合的事,寧寧遺傳了我的體質,吃不得杏仁......”

莊鴻文說著又從上衣的內側口袋中掏出了另外的半張照片,和蘇玥的半張婚紗照完美契合......

顧長庚的黑眸一斂,這一切果然和自己猜測的一樣,他冷下聲音問道,“那你為什麼要欺騙寧寧,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

莊鴻文苦笑道,“我並不是存心想欺騙她,只是我的身體狀況你是知道的。

我的心臟早就不堪負荷,我早該死了,不過是靠著蘇家龐大的財力和國外先進的醫療水準,多撐了幾年......

我若是和寧寧相認,她對我沒有感情還好,若是有了感情,我的死亡,只會徒增她的痛苦,那又何必相認......

就像現在這樣,以長輩的身份來親近她,能看著她健康快樂的生活,對我來說,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了......

若是老天憐憫,能多給我些時日,我也想看著寧寧結婚生子......”

莊鴻文說完忽然頓住了,看向顧長庚的眼神帶著不滿,“說起來,你倒是下的去手,我家寧寧還是個小姑娘呢,和你差了整整八歲,你這簡直就是老牛吃嫩草!”

顧長庚輕咳兩聲,像是對這種角色上的轉變頗為不適應。

可真要論起來,面前這位病懨懨的男子可是自己的岳丈大人。

一時間語氣也恭敬許多,“莊叔叔,我看過你的病例單,只要安心靜養,還是有機會延長......”

莊鴻文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你不必安慰我,我自己的身體心裡有數。

倒是你,寧寧才剛上大學,才十八歲,可據我所知,你家裡人已經在催婚了......”

顧長庚立刻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切以沈寧的意願為主,她不願意,我絕不會強求,更不會影響她的學業。

就算今後結了婚,我也會完全尊重她的意願,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莊鴻文這才微微點頭,他站起身來,“我知道你還有很多疑問,但事關寧寧的母親,我並不想多談。

寧寧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我只希望她能平安健康。

我知道你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好同志,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顧長庚沉默許久,最終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可以暫時替你保密。

希望你能在考慮下,沈寧不是一般的小姑娘,她並不喜歡被人欺瞞,哪怕是善意的......”

莊鴻文的眸子暗了暗,“我知道了......”

......

顧長庚,莊鴻文的速度很快,林嫣也是個利索爽快的人。

第二天一早就奔到小院門口了,等著幫沈寧搬家。

沈寧雖然有空間這個移動的行李箱,可也不敢暴露,只能牽著煤球老老實實的跟在眾人的身後。

一行人很快就到京北大學附近的小洋樓,白牆紅頂,拱形門,還有一個超級大的露臺以及一前一後兩個小花園,格局和顧家的小洋樓有些相似......

煤球“嗷嗚”了一嗓子,就在庭院裡撒潑似的來回奔跑。

城市不比農村,加上煤球又高又壯,牙齒鋒利,實在是不敢隨意放出去,就怕嚇到人。

如今得了這麼大個院子,煤球簡直樂瘋了。整只狗上躥下跳,根本控制不住。

特別是在發現莊鴻文有些怕自己後,更是時不時地竄到他面前找些存在感,看得沈寧又好氣又好笑......

姜媛媛看著眼前的小洋樓忍不住嘖嘖驚歎,直到現在她還有些回不了神。

“嗚嗚,寧寧,你說我怎麼就沒有這樣的長輩,上來就送我棟豪宅?

我要朝哪邊磕頭,才能又有這樣的好運氣?

嗚嗚,太羡慕了......”

沈寧輕笑,“給你留了房間,你要是喜歡儘管住下。”

姜媛媛瞬間將頭埋在了沈寧的脖頸裡,蹭蹭貼貼,“寧寧,你也太好了,嗚嗚,我要嫁給你......”

秦九翻了個白眼,“得了吧,就你那凶巴巴的模樣,你想嫁,我姐還不想要呢!”

姜媛媛瞬間暴起,追著秦九,兩人又開啟了小學雞的互啄模式,整個院子像是炸開的禮花,鬧騰得厲害......

沈悅眼神亮晶晶的,她不在乎住哪,只是聽說搬到這裡後,沈寧便要申請走讀,一想到以後一放學就能看見姐姐,沈悅就覺得幸福到冒泡。

幾人嬉嘻哈哈,連帶著莊鴻文好似都年輕了十歲。

一群人又熱熱鬧鬧的聚在院子裡吃了頓飯,又喝了酒,算是祝賀沈寧喬遷大吉......

......

直到月亮高高掛起,姜媛媛已經被沈悅攙扶著回了房間,秦九也照常翻牆,搖搖晃晃地回了自己小院。

顧長庚這才看向沈寧,那小姑娘正繞著院子裡的櫻桃樹來回轉悠......

看出小姑娘今天也喝得有些多,他忍不住捏了捏鼻樑,又好氣又好笑,“寧寧,陪我走走,散散酒氣......”

沈寧跟著他的步伐,兩人在月色下漫步,已經入秋了,夜裡天還有些涼,顧長庚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寧寧......”

小姑娘的臉頰微微泛紅,杏眸水潤,看上去有些迷糊。

顧長庚輕笑,“你今天很開心?”

因為酒精的作用,沈寧此刻的反應還有些遲緩,許久才重重點頭,看上去還有幾分傻氣。

她歪頭打量了顧長庚一眼,對方太過高大,她仰著脖子有些不太舒服。她下意識地踮起腳尖,拽住對方的衣領。

“你低一點,我有點悄悄話想跟你說......”

顧長庚看著明顯已經喝醉的小姑娘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配合著彎下腰。

沈寧這才湊到他的耳邊悄聲嘟囔著,“我很開心,也很害怕......”

顧長庚一愣,耳邊的氣息濕潤,熱乎乎地打打在他的耳廓上,他只覺得周身熱氣上湧,瞬間整個人都想蒸熟的蝦米一般,紅透了。

見沈寧身子開始搖晃,顧長庚扶住了她的肩頭,輕聲問道,“你怕什麼?”

......

第284章醜媳婦見公婆

見沈寧身子開始搖晃,顧長庚扶住了她的肩頭,輕聲問道,“你怕什麼?”

剛才還傻樂的小姑娘,面上瞬間浮現出絲絲縷縷委屈的神情,抿了抿嘴,就連聲音都帶著哭腔。

“我......我怕這一切是假的,都只是我做的一場夢。

我怕我忽然夢醒,自己還是被困在柴房裡,是個無力反抗的廢物......

也怕自己是父不詳的野種,我怕對不起爸爸從小對我的疼愛,我配不上他對我的好......”

沈寧說著說著淚珠“啪嗒”一聲掉下來,她定定地看著顧長庚,望著他深邃的眸子,“顧大哥,你告訴我這個一切是真的嗎?我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我......我還救了三丫,我......我還有煤球,我考了大學,有了朋友,我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顧長庚將人緊緊摟在懷裡,“是,這些都是真的,你還有我。

沒人能欺負你了,我會一直保護你的,永遠......”

沈寧聽著他胸腔裡的心跳,一顆心慢慢平靜下來,許久,她緩緩抬頭,對上顧長庚那溫柔眸子。

她忽然踮起腳尖,在顧長庚的下頜上落下了個輕柔的吻,含糊不清道,“顧大哥,你真好,我喜歡你......”

那吻輕輕柔柔的,像是一根羽毛劃過心尖,又像是在一粒小石子落在了湖畔中,泛起了層層漣漪......

顧長庚垂眸看著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只覺得胸腔滿當當,一顆心火熱得厲害,軟得一塌糊塗。

“寧寧......”

他的聲音喑啞,帶著無盡的愛意,“寧寧,我真想早早將你娶回去,我有些等不及了......”

“什麼......等不及了?”

小姑娘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泛著淚花,眼皮也開始打架。

可下巴被粗厲的指尖勾起,炙熱的吻就這麼鋪天蓋地的落了下來......

......

第二天

沈寧睡醒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姜媛媛和小悅正在院子裡曬著太陽,兩人嘰嘰咕咕地聚在一起,正商量著要在小花園裡種點青菜。

瞧見沈寧下樓,姜媛媛立刻招呼道,“寧寧,你可算醒了,顧大哥等你一早上了!”

沈寧這才注意到,正在給煤球做狗窩的男人,一愣,“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怎......怎麼在這兒?”

她知道顧長庚的工作性質特殊,平時也從不過問。

只是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些畫面。下意識地抿了抿唇,面上浮現出紅暈,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

顧長庚噙著笑意,解釋道,“今天是週六,再說你昨晚答應我了,今天要去我家做客。”

沈寧一驚,“啊?我......我......答應了?”

顧長庚的眸子微微眯起,“你該不會將你昨夜說過的話,答應的事都忘了個精光吧!”

沈寧瞳孔微顫,遭了,她還真記不住自己昨天酒後都說了什麼蠢話,幹了什麼蠢事,滿腦子都是昨天那個炙熱的......吻......

她尬笑兩聲,“怎......怎麼會呢,我......當然記得。”

姜媛媛忍不住打趣道,“不得了,醜媳婦要見公婆啦!

你一看見顧大哥,眼裡就沒有了我們,誒,小悅啊,咱那麼還是走吧,別呆在這當電燈泡了......”

沈寧頓時羞得厲害,“媛媛,別胡說,帶壞小孩!”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答應了秦九要去他店裡幫忙,小悅也去,我們現在立刻馬上走了,不打擾你們小倆口啦......”

沈寧杏眸一瞪,不滿道,“你還胡說!”

可惜她這模樣羞惱的模樣毫無威懾力,像只被炸毛的小貓,看上去卻更好欺負了。

姜媛媛沒忍住看了顧長庚一眼,忍不住感慨道,“嘖,真是便宜你了!”

說著拉著沈悅出了門,院子又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寧抿了抿唇角,有些不好意思道,“今天時間不早了,要不改天?”

顧長庚微微挑眉,“今日事今日畢,你想拖到什麼時候?”

沈寧不自在地笑笑,“我......我總不能空手去吧,那多不好意思,我還沒準備......”

顧長庚:“你放心,給爺爺奶奶的見面禮我都買好了。”

沈寧還想在掙扎一下,“我......我這衣服不得體,我再上去換一套......”

顧長庚看出沈寧的緊張,上前一步,牽過她的手,安慰道,“寧寧別怕,有我在,你是我認定的人,我的爺爺奶奶的也會喜歡的。”

顧長庚沉穩的氣息瞬間撫平了沈寧的焦躁,一抬頭就撞進顧長庚那深邃的眸子,裡面滿滿的愛意傾瀉而出,讓沈寧心中的不安和膽怯漸漸消散......。

她微微點頭,像是鼓起勇氣,“好......那我們走吧......”

......

吉普車剛停在顧家門口,李嬸就聽見動靜來開門。

李嬸熱情的招呼著,“呀,長庚,你們總算回來了,老爺子都出來轉悠了好幾回了,就等你們呢。

這就是沈同志吧,誒喲,不得了了,這小模樣長得跟仙女似的......”

沈寧被這樣直白的誇獎鬧了個大紅臉,有些不太好意思。

來之前顧長庚已經簡單介紹過家裡的人,她禮貌地打著招呼,“李嬸好。”

“誒,好好,你們快進去吧。”

李嬸一邊讓開,一邊將人往裡請。

聽見動靜的顧家人也走了出來。

沈寧乖巧地遞上禮品,又甜甜的叫人,“顧爺爺,顧奶奶,顧叔叔好,我是沈寧。”

“誒誒,好好好,快快快進屋。”

顧老爺子瞬間樂開了花,滿是皺紋的面容也舒展了幾分。

顧季川在看到沈寧的時候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顧長庚喜歡的女同志,竟然是這樣一個漂亮乖巧的小姑娘,看上去又嬌又軟,頓時又憂心起來......

顧家老太太雖然面上帶著笑,可眼底卻帶著淡淡的冷漠和審視。

之前她早就在顧玉嬌口中聽過沈寧的大名,儘管她想公正地看待她,可心理始終有道坎。

自己的閨女幾次三番因沈寧失去理智,犯了大錯。如今更是精神失常,雖說不能怪在沈寧的頭上,可她心裡始終有些疙瘩。

但是面上還是挑不出錯,笑著招呼道,“快進屋吧,中午頭的太陽還是有些大的,小姑娘家細皮嫩肉的,別曬壞了。”

沈寧微微一笑,“不怕的,我們下鄉的時候,忙著秋收,經常要頂著烈日幹活,一干就是一整天,我還是勞動標兵呢。”

“真不錯,看不出,你這小姑娘長得柔柔弱弱的,竟然這麼厲害。”

顧老爺子看著沈寧的眸光更加慈愛了,忍不住誇讚道。

一旁的顧季川也不住的點頭,“聽說你還是京北大學的學生,可真了不起啊......”

沈寧謙遜的笑笑,又聊了幾句,李嬸就招呼眾人開飯了。

顧季川和顧老爺子越看沈寧越覺得滿意,這樣一個上進優秀,長得還漂亮的女同志誰不喜歡呢。

就連顧老太太也忍不住在心裡讚歎,確實是個出色的小姑娘,不亢不卑,有禮有節。

更重要的是,雖然原生家庭不好,沒有娘家助力,可卻絲毫沒有諂媚,落落大方,是個招人疼的孩子......

幾人正吃得熱鬧,忽然門外又傳來的敲門聲......

第285章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幾人正吃得熱鬧,忽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李嬸聽到動靜連忙去開門,“誒,長宴,嬌嬌,你們怎麼回來了......”

顧玉嬌看上去已經恢復了模樣,她不耐煩地將自己的包包塞進了李嬸的手中,“這麼驚訝做什麼,這不是我家嗎,我回來看爸媽......”

說著就帶著王寶珠往裡走。

對於顧玉嬌的情況,李嬸也是清楚的,此刻她只能看向顧長宴,小聲問道,“嬌嬌怎麼回來,她不是在療養院治療嗎?今天可是長庚帶著對象第一次上門,老爺子可重視了,嬌嬌她......”

顧長宴一愣,“大哥帶著對象上門了?”

對於顧長庚這個大哥,顧長宴並沒有多少印象,可在他入了部隊之後,總是時不時地聽到顧長庚的英勇事蹟。

還有人總是拿自己和顧長庚做對比,這讓他生出了隱隱不滿和好勝心。他覺得自己只是被困在了父母身邊,如果放他出去闖蕩,他的成就一定不在顧長庚之下。

有時候他倒是想和顧長庚打好好討教一番,只是這個大哥和家裡的關係一直很僵,除了爺爺奶奶,眼裡根本就沒有其他人。

加上自己的母親的微妙身份,兩人一直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中。

如今忽然聽聞顧長庚帶著對象上門,心裡也忍不住生出淡淡的好奇,腳步也加快幾分,“我去瞅瞅......”

這邊顧老太太冷不丁的看見自己閨女,頓時紅了眼眶,“嬌嬌啊,你咋突然回來了?”

顧玉嬌一臉莫名其妙,“這不是聽說顧長庚帶著對象回來了,我好歹也是她姑姑,女方當初第一次上門,我怎麼能不來?對了嫂子呢?”

顧季川尷尬地笑笑,這種場合怎麼敢帶毛琳來,除非他真的不想要顧長庚這個兒子了。

好好的一頓家宴,因為顧玉嬌和王寶珠的突然出現,一時間氣氛陷入了詭異的尷尬中。

王寶珠隱藏住眼底的恨意,悄悄對著顧家二老解釋著,“舅媽最近情況好了很多,記憶也差不多正常了除了舅舅。

她總覺得舅舅是去出差了,過幾天就會回來,只要不刺激她,就不會犯病。

舅媽是想顧爺爺顧奶奶了,這才讓長宴哥哥去接她。

大夫也說適當走動對舅媽的身體有好處,所以我們才陪著她回來了......”

顧長宴這時剛跨進客廳,一眼就瞧見了顧長庚身邊那明眸皓齒的小姑娘,此時她正微微側頭打量著王寶珠,水潤嬌嫩的面容正帶著似笑非笑的譏諷。

娃娃領的小上衣塞進了高腰裙裡,更顯得腰肢纖細,露出的一截小腿瑩白如玉。微微晃動的高馬尾,更襯得小姑娘靈動活潑......

許是他的目光久久落在沈寧的身上,顧長庚敏銳地察覺到,眸光閃過一絲不悅,微微側身擋住了他的視線。

這幅佔有欲極強的表現,瞬間讓顧長宴清醒過來。

可心裡卻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怎麼會是她呢?顧長庚的對象怎麼會是她沈寧呢?

王寶珠自然也注意到這一幕,一口銀牙幾乎要咬碎,看向沈寧的眸光是壓抑不住的妒忌和恨意。

心中暗暗咒駡,這個該死的賤人,慣會勾引男人。

她早就跟毛琳通過氣,知道今天是沈寧上門的日子。

想到自己之前做低伏小都沒有得到顧家人的認可,那些明裡暗裡的輕視,她受夠了。

要不是顧玉嬌瘋得恰到好處,更離不開自己,自己早就被這幫狗眼看人低的打發到鄉下去了......

因此在得知顧長庚今天要帶沈寧上門時,她便躥騰著顧玉嬌回來看看。

一方面是她要親眼看見那東西落在沈寧身上。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沈寧這個自命清高的賤人,被人看不起、被人輕視、被人刁難,還要腆著臉上杆子巴結的模樣......

可她環顧了一圈,卻發現一切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原本以為沈寧和自己一樣出身,就算顧家人顧及顧長庚的面子,肯定也是打心底裡瞧不起沈寧這個沒有背景的鄉巴佬......

可顧家人看上去卻對沈寧十分重視,大圓桌上擺著四個涼菜,八個熱菜,兩個湯,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最好規格的待遇。

她進門的時候,還瞧見顧長庚將剝好的蝦放在了沈寧碗裡。

一向難纏的顧家老兩口也對著沈寧露出慈眉善目的笑意,顧季川看向沈寧的眸光更是滿意和欣賞,就跟著自己一起來,一路上對自己愛答不理的顧長宴也直勾勾地盯著沈寧......

更是讓她氣到極致,他顧長庚算什麼東西,沈寧又算什麼東西!

明明顧家的一切都該交到顧長宴和自己的手中,明明自己才該是顧家的長媳!

顧長庚這個短命鬼竟然沒有變成廢人,所有的軌跡都因為沈寧發生的改變!

第286章王寶珠的靠山

顧玉嬌已經落座,看著還傻愣站著的王寶珠招呼道,“寶珠,還站著做什麼,過來坐,李嬸,添幾副碗筷來......”

說完又不滿的瞪了顧長庚一眼,“這麼久沒見,還是一如既往的沒教養,連人都不叫,連帶找的對象都上不得檯面!”

一時間餐廳內安靜得厲害,大家一時都沒吭聲,顧家人不清楚顧玉嬌如今究竟記得什麼......

醫生診治過,說顧玉嬌如今記憶混亂,最好順著她,千萬不要強行干預和試圖糾正,順其自然最好,說不定哪天她就自己想起來,恢復了。

顧長庚能體諒自己爺爺奶奶對顧玉嬌的心疼和忍讓,但他卻不能讓沈寧跟著受委屈。

當即把是重重把筷子一放,起身,拉著沈寧就要走,“爺爺奶奶,我改天再帶寧寧來看你們,就先回去了。”

顧家老爺子頓時不滿,“顧玉嬌,你要吃飯就消停吃飯,把嘴給我閉上,不然你就滾回自己家去!”

顧家老太太立刻狠狠掐了他一把,不滿道,“閨女好容易好點了,回趟家,你給我好好說話,再嚇著嬌嬌那可怎麼得了!”

王寶珠立刻抓住時機,在顧家老兩口面前刷好感,她輕輕拽了顧玉嬌的胳膊,撒嬌道,“舅媽,你答應我的,今天出門可不能發脾氣。

更重要的是,她可不能讓沈寧就這麼走了,還有個“重要的東西”等著沈寧簽收呢......

如今的王寶珠就像魅惑紂王的蘇妲己,輕而易舉地就把顧玉嬌哄得服服帖帖。

“好好好,都聽你的......”

顧玉嬌輕拍著王寶珠的胳膊,心疼地拉著她入座,“你看你,最近為了照顧我,都瘦了......”

這副母女情深的模樣,落在眾人的眼中,神色各異。

顧家老爺子不滿地冷哼一聲,而顧家老太太則是一臉欣慰。

看著已經逐漸好轉的顧玉嬌,她看向王寶珠的眼神都舒緩了幾分,只要對顧玉嬌的病情有好處,她也不建議多養個小丫頭,只當是給顧玉嬌請個護工了。

一旁坐著的顧季川也站起身來打著圓場,“寧寧啊,別介意,這是長庚的姑姑,你們之前也是見過的。

過去的不愉快也都過去了,往後都是一家人。”

沈寧並不想當著眾人的面讓顧季川下不來台,只是笑著點點頭,並沒有說話,

可顧玉嬌卻冷哼一聲,“一家人?誰和她這個惡毒的鄉巴佬是一家人?

別以為不知道你以前是怎麼欺負寶珠的,你今天必須誠心誠意的給寶珠道歉,並且保證絕對不會再欺負她了,否則我不介意好好教教你規矩!”

王寶珠看著沈寧驀然沉下的臉,心頭只覺得暢快無比。

這兩年來,她一直被沈寧壓著打,如今終於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暢快感了。

顧長庚冷笑一聲,“顧玉嬌,你有病就去治,別在這找存在感。

規矩?你也配說規矩?”

顧家老太太生怕顧長庚刺激了顧玉嬌,立刻呵斥著,“長庚,她是你姑姑,你就是不同意也好好說。

她現在的......身體不好,不能受氣!”

原本其樂融融場面瞬間僵住,一桌子的美味佳餚也變得索然無味。真是可惜了李嬸的手藝......

顧長庚深吸一口氣,看向顧家老太太,眼底盡是不滿,戰火一觸即發。

可沈寧卻忽然搭上了他緊緊攥著的拳頭上,溫熱的掌心像是小貓爪子,輕輕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微微搖了搖頭......

顧長庚對上沈寧漂亮清透的杏眸,知道沈寧並不想和一個病人計較,更不想在第一次上門的時候鬧著不可開交,只能壓抑這怒火。

“既然飯已經吃過了,人也見過了,我就先帶寧寧回去了。”

說著牽著沈寧的手,就要離開這裡。

卻沒想到顧玉嬌不依不饒,“是心虛了嗎?也是,你這麼惡毒,從小有媽生沒媽教,欺負繼母妹妹,像個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根本就不配進我顧家的門!”

“你閉嘴!別以為你腦子有病,就能胡說八道,我不是爺爺奶奶,不會無條件地慣著你。你再敢說一句重傷寧寧的話,我絕不會放過你!”

顧長庚怒目圓睜,氣勢很盛,一下子就將顧玉嬌鎮住。

一旁的王寶珠立刻擋在顧玉嬌身前,“不許你這麼對我舅媽,她身體不好受不得驚嚇。她只是替我抱不平,不想見我受委屈罷了!

沈寧,你為什麼總是躲在別人身後使壞,總想攪和的家宅不寧!

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可恥嗎?”

沈寧簡直被氣笑了,“到底是誰在挑事,是誰將人當槍使啊?

短短一個月不見,你這嘴皮子倒是越發的厲害,越來越能顛倒黑白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們王家之前做的那些事,需要我現在再重複一遍嗎?”

王寶珠瞳孔微顫,心中暗罵,這個賤人果然一如既往地難纏!

顧玉嬌哪能見王寶珠吃癟受委屈,這段時間她一直渾渾噩噩,王寶珠一直照顧著她。

此刻她像只護犢子的老母雞,蹭得一下子就站起來,“沈寧,你別給臉不要臉!我讓你給寶珠道歉,過去一切既往不咎。

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還在這胡說八道!你要是不道歉,你休想進我家顧家的門!”

她的話音剛落,顧家老爺子一拍桌子怒斥道,“夠了!我還沒死呢,顧玉嬌,這個家哪裡輪得到你做主!”

顧玉嬌雖然有些瘋,可骨子裡還是很畏懼自己的父親,這這麼一吼,又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忽然捂著額頭,一副要暈不暈的模樣。

顧家老太太立刻上前扶住自己閨女,“誒喲,嬌嬌啊,哪裡不舒服啊,別想了,沒事,有媽在啊......”

顧家老爺子更是怒火中燒,看著顧玉嬌就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就是從小太慣著你了,才讓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我告訴你,沈寧是長庚認定的伴侶,那就是我認定的孫媳婦,誰也別想欺負了她去!

李嬸,去把我書房架子上的第二個抽屜裡的盒子拿過來。”

顧家老太太一聽,頓時愣住,“這......這是不是太草率了,長庚和沈寧畢竟還沒領證呢......”

其他人還不明白顧家老兩口打的是什麼啞謎,李嬸已經將一個方方正正的木匣子拿了下來,遞給了顧家老爺子。

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上面,顧玉嬌忽地都變了臉色,“爸,你這是做什麼!”

可顧家老爺子,只是對著沈寧招招手,“孩子,你過來......”

第287章八寶羅盤

......

此時顧玉嬌已經認出這盒子裡的東西,頓時又失聲尖叫起來,“爸,這是顧家祖傳的玉鐲,你憑什麼給沈寧這個賤丫頭!

大嫂都嫁給大哥這麼多年,你們一直不認可就算了,如今還要越過大嫂,把這個鐲子給沈寧那個賤丫頭!

我不同意!”

“你閉嘴!再囉嗦一句就給我滾出去!”

顧家老爺子很顯然是動了真怒,要不是看在她腦子還不太清楚的份上,真想立刻將人趕出去。

一旁的顧家老太太也歎了口氣,拉住顧玉嬌哄道,“嬌嬌,別鬧。

這是我們給長庚媳婦的見面禮,這東西本來就該傳給長孫媳婦的。”

顧玉嬌氣的之翻白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王寶珠同樣也不好受,一顆心就像在烈火中煎熬......

憑什麼她沈寧能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得到顧家老兩口的認可。

顧家的傳家玉鐲,自己上輩子哪怕嫁給顧長晏也沒有見過。

可現在卻只是一照面就要給沈寧那個賤人。她恨不得大聲高喊,“她不配!”

可她什麼都在做不了,什麼都不能說,只能死死地盯著沈寧,從頭髮絲盯到腳趾尖,眼神怨毒的像一條躲在石縫下的毒蛇,絲絲地冒著涼氣。

最後的她的眸光又落在了沈寧脖頸間的血色玉珠上,心裡翻騰起無盡的恨意。

想到了自己丟失的那顆玉珠,之前她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大夢一場,一切都變的清清楚楚。

她安慰自己,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個沒什麼大用的儲藏空間,除了裝點東西,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這時顧家老爺子再次重複道,“寧寧,你過來。”

王寶珠嫉妒地看著沈寧從顧家老爺子的手中接過木匣盒子。

顧家老爺子看著沈寧露出慈愛的笑著,“這玉鐲是我們顧家祖傳的,之前傳給長庚的母親,現在我就交到你的手上......

雖然你們還沒正式結婚領證,但長庚是個執拗性子。

之前我就問過他,他說這輩子非你娶。所以你們領沒領證,辦沒辦婚禮都不重要。在我心裡,你就是我認定的孫媳婦。

這手鐲本該由錦兒給你帶上,可惜......”

顧家爺爺頓了頓,語氣難掩難過,“是我們顧家虧欠了她,也虧欠得了長庚。要是錦兒還在,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顧長庚也似有所觸動,上前一步,拍著自己爺爺的後背,安撫道,“爺爺,都過去了,我母親也不願意看到您在為她傷懷。”

顧家老爺子收斂了外泄的情緒,又笑了笑,對顧長庚囑咐道,“你給寧寧帶上吧。”

顧長庚打開沈寧手中的匣子,將那墨綠色的手鐲套在了沈寧的手腕上,大小剛好,纖細雪白手腕和墨色相輝交映,美不勝收......

“很美,謝謝爺爺,我會小心收藏的。”沈寧晃了晃手腕,嚴肅保證道,畢竟是顧家的傳家寶,有特殊寓意。

顧家老爺子滿意的笑了,他確實對沈寧這個孫媳婦很滿意。

像是塵埃落定般,顧玉嬌除了惡狠狠地瞪著沈寧以外毫無辦法。

顧家人骨子裡都很固執,執拗。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似乎刻在每個人的骨子裡......

她的記憶十分混亂,可仔細想想,又想不起沈寧哪裡得罪過自己。就是下意識的討厭沈寧,好似她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壞事。

許久顧季川才起身,從自己的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盒子,還有一個紅包,遞給沈寧,“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

紅包?禮盒?

沈寧顯然沒想到顧季川竟然如此細心還特意給自己準備了見面禮,下意識有點懵。

顧季川卻笑了起來,“收著吧,這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沈寧回頭看向顧長庚,顧長庚微微點頭。

沈寧這才將東西接過,甜甜的說了剩,“謝謝叔叔......”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沈寧身上,沒人注意到當顧季川拿出那個禮盒時,王寶珠下意識的退後好幾步,恨不能貼著牆根,立刻離開,離顧季川遠遠的。

一雙眸子死死盯著沈寧手上的首飾盒,眼底閃過一絲瘋狂快意,周身都激動的微微發顫......

為了自己的安全,她想離開,可又有些不放心。她必須要確認是那東西,確認沈寧要日日夜夜的佩戴著,才能將心放進肚子裡......

她佯裝天真好奇的模樣湊到顧玉嬌耳邊,“那裡面裝的是什麼呀,沈寧怎麼也不打開看看啊......”

顧玉嬌只當王寶珠是羡慕沈寧有見面禮,當即拍著她的手背埋怨道,“真是偏心,我記得寶珠第一次上門的時候,別說見面禮,你們連個好臉色都沒給過她!”

沈寧今天收了不少好東西,並不想理會這只聒噪的雀兒。

畢竟今天是她第一次上門,她也知道顧長庚對爺爺奶奶的重視,更不想因為一個“瘋子”,鬧了起來,失了體面......

顧家老太太也有意打圓場,打趣道,“讓我們也瞅瞅,你這公爹都給未來兒媳婦準備什麼好東西......”

顧季川沒敢說這見面禮的選擇有毛琳的參與,生怕顧長庚心裡不舒服。

沈寧見眾人都好奇,便落落大方地打開了首飾盒,是一個全金鏤空掐絲琺瑯的八寶如意羅盤。

.......

第288章能量石

......

沈寧見眾人都好奇,便落落大方地打開了首飾盒,是一個全金鏤空掐絲琺瑯的八寶如意羅盤吊墜。

這是顧季川特意請大師,花了大功夫和大價錢趕制出來的。

羅盤內是鏤空的,裝著碎鑽和寶石,微微晃動時靈動閃耀,好看極了。

確實是又大氣又漂亮,眾人都忍不住發出一聲讚歎。

顧玉嬌也忍不住陰陽怪氣,“大哥,你那點死工資夠嗎,別打腫臉充胖子,到時候長宴和長盛的媳婦也要一視同仁啊!”

顧季川也被自己這個妹妹整煩了,語氣也冷了下來,“你放心,我找師傅特意定制了三款,除了花紋微微不同,大體都是一樣的。”

王寶珠眼前一亮,原來自己也有,心裡稍稍舒坦了些......

見沈寧一直捧著,始終沒有要帶的意思,生怕沈寧收了禮物之後,以後隨手放到那個犄角旮旯裡。

畢竟她也不確定,空間能不能隔絕“能量石”的輻射。

只能硬著頭皮,頓時佯裝天真地開口道,“沈寧,你怎麼不帶啊,這不是辜負了顧叔叔的心意,難道是看不上......”

她的話音剛落,頓時不滿的目光如刀子般從四面八方紮了過來。

顧家老太太更是冷下臉來,“我同意你留下來照顧嬌嬌,你就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再胡亂插嘴,挑撥是非,別怪我把你趕出去......”

顧玉嬌頓時又不滿了,護犢子似的將王寶珠護在懷裡,“媽!我說了寶珠在我心裡就跟親閨女一樣!誰都不能趕她走!”

沈寧懶得聽他們掰扯,將脖子上的珠子摘了下來纏在手腕上,換上了這個八寶如意羅盤吊墜。

又對著顧季川笑道,“謝謝顧叔叔,我很喜歡這個吊墜......”

見沈寧將那東西佩戴好,王寶珠頓時松了一口氣,眼底是的快意幾乎要壓制不住......

帶吧,帶吧,要不了幾天沈寧就會被羅盤中藏著的能量石影響。這就是她思前想後想了許久的“妙計”。

記得上一世就在京郊附近,化學工廠門口,工作人員再處理廢棄的放射源工作容器時,因為操作不當,導致其中的放射物掉落。

當時有個小孩路過,撿起了那像小玻璃珠似的放射物,當成玩具。

可沒過一個禮拜,手掌便潰爛化膿,頭暈目眩,噁心想吐。

緊接著周身皮膚都像被火灼燒過一樣,整個人痛苦不堪,苦苦掙扎。

哪怕後來查出放射源就在那顆小小的能量石上,及時給患者截肢,想阻止輻射在身體內的擴散,依舊無濟於事。

那個孩子,最後在無盡的痛苦和煎熬中死去......

放射源洩露事件在當時鬧騰的沸沸揚揚,一時間人心惶惶,各大報社第一板面連續一個月都在報導此事。

王寶珠對這件事記憶深刻,並知道了關於此事的全部細節。

因此,“清醒”的王寶珠第一時間梳理了顧家的人物關係,聯合毛琳,精心策劃了整整一個月。

先是花了點小錢收買了個流浪漢,趕在小孩來之前撿走“能量石”。

又讓做首飾的師傅將那東西封在八寶羅盤中,最後讓顧季川送給沈寧做見面禮。

至此一切水到渠成,就算沈寧察覺到身子不適,及時送醫,也不過是在延長痛苦,為醫學實驗添磚加瓦罷了......

王寶珠想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又想到那東西的可怕,往後又退了退,拉著顧玉嬌說道,“舅媽,咱們今天出來的夠久了,還是早點回去......”

沈寧敏銳地察覺到王寶珠情緒的轉變,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總覺得她在憋著壞。

見目的達成,王寶珠根本不想和沈寧在呆在一個房間裡,生怕會被八寶羅盤中的能量石輻射影響,她轉頭看向顧長宴,“長宴哥哥,能麻煩你送我們回去嗎?”

顧長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寧身上,根本沒聽見王寶珠的叫聲。

王寶珠壓著怒氣,故作嬌嗔道,“長宴哥哥,長宴哥哥,我跟你說話呢?”

聽著這種自帶波浪線的調調,沈寧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一時沒忍住,學著王寶珠的語調,“"長宴哥哥","長宴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老母雞成精,你要下蛋啊......”

“噗......”

顧季川被沈寧這生動的模仿逗笑了,他發現長庚這准媳婦,只是看上去長得乖巧,一張嘴是半點不饒人,脾氣也是個厲害的。

顧長庚也有些忍俊不禁,摸著沈寧的發頂,揉了揉。

顧長宴的臉色卻猛地沉了下來,語調也有冷的厲害,一點面子都沒給王寶珠留,“王同志,我跟你說過了,你可以叫我全名,也可以叫顧同志!”

顧玉嬌立刻不滿道,“長宴你怎麼說話呢,一家人弄得這麼生分,寶珠就是看你親近,像自己哥哥一樣......”

可王寶珠那少女懷春的小心思,如何能逃得過顧家人的眼睛。

顧老太太冷哼一聲,“什麼一家人,長宴又沒說錯,男未婚女未嫁,自然要避嫌,非親非故的,叫的哪門子"哥哥"!”

“媽!”顧玉嬌生氣地跺腳。

可顧家老太太雖然心疼的自己閨女,可也不敢拿自己的孫子冒險,若是在放縱王寶珠,生怕她成為第二個“王遠山”。

想到這裡,顧家老太太的臉色難看的厲害,“媽什麼媽,行了,不是說還要回去複查嗎,我陪你回去,順便也在那住幾天,正好我這身子骨也不太舒服,咱娘倆剛好做個伴。”

王寶珠的臉色一僵,心裡咒駡:這個死老太婆這是存心防著自己呢!

卻也只能壓制住滿腔的怒火,乖巧地跟在顧玉嬌身邊,不敢再吭聲。

顧長庚見狀拉著沈寧的手,“爺爺奶奶,我們下午還有事呢,我先送寧寧回去了。”

沈寧也禮貌地和顧家眾人道別,路過顧玉嬌和王寶珠時,王寶珠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退後幾步,好似被沈寧霸淩了許多年,形成的條件反射。

可沈寧卻敏銳的察覺到王寶珠神態有異,倒不像是演的,好像自己真的是什麼可怕的洪水猛獸,完全沒有剛才那那咄咄逼人,處處找茬的模樣。

沈寧冷哼一聲,有些想不明白,也懶得搭理她。跟著顧長庚離開了顧家小洋樓......

王寶珠看著顧長庚護著沈寧,看向沈寧時,眼底更是慢慢的愛意,心頭的不甘嫉妒幾乎也要化成毒液,將人腐蝕殆盡。

可很快,她又勾起唇角,

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沈寧就讓你在得意幾天,最多一月,你就會周身潰爛,流膿,成為一灘散發這惡臭的爛肉......

......

第289章喝!

......

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沈寧就讓你在得意幾天,最多一個月,你就會周身潰爛,流膿,成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爛肉......

等到顧長庚將沈寧送到家門口,將車子停穩熄火,沈寧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今天和顧家人打了照面,對於顧家人對自己的態度,她心裡有數......

顧爺爺和顧叔叔對自己沒有意見,顧奶奶因為自己之前和顧玉嬌有齟齬,對自己有不喜歡,但並不會針對自己。

至於那個還沒見過面的繼母和那對龍鳳胎,他們的想法,沈寧根本不在乎。

顧玉嬌倒是個麻煩,不過她性格潑辣,腦子卻不清楚,不搭理就是。

唯一讓她有些煩心的就是王寶珠,她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強,又像是趴在腳面上的癩蛤蟆。

沈寧雖然不怕她,可實在是膈應......

等沈寧反應過來剛要下車,顧長庚卻一把按住她的安全帶,“不急,陪我坐會。”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內的氛圍有些曖昧。

沈寧有些不好意思,只能東瞧西看,裝作很忙的模樣,一會打量打量新得的顧家傳家寶玉鐲,一會兒又摸了摸掛在胸前的八寶如玉羅盤吊墜。

實在沒得玩了,又將帶出來的首飾盒研究了個遍,很快就察覺出異樣,對著兩個首飾盒顛了顛,有些疑惑不解......

顧長庚垂眸問道:“怎麼了?”

沈寧將那個原本裝八寶如玉羅盤的盒子又翻來覆去地檢查了個遍,遞給顧長庚。

“這個首飾盒的質地很奇怪,外頭看是絲絨盒子,可它的重量卻不對,甚至比裝玉鐲的檀木盒子還重,實在有些奇怪......”

顧長庚伸手顛了顛,果然重量不對。又用軍工刀將那絲絨的首飾盒劃開,便聽到一層金屬撞擊的聲音。

沈寧探過頭去,“這是什麼,也不太像金屬,為什麼要在首飾盒裡......”

沈寧忽然想到了王寶珠那反常的模樣。她可不信這世上有如此多的巧合。

自己今天登顧家門,原本遠在京郊的療養院的顧玉嬌和王寶珠也這麼湊巧地趕來了?

再加上王寶珠剛進門時一直對自己言辭挑釁,並無懼怕之意。

可後來卻視自己為洪水猛獸,眼底的懼怕不似作假。

這也太奇怪了,好像自己身上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顧長庚卻忽然啞了嗓子,緊張地直接上手,猛地將那黃金吊墜從沈寧脖子上摘了下來,扔進首飾盒中,“啪”的一聲,關上,扔在後座。

緊接著立刻發動車子,往醫院開。

沈寧一愣,“發生什麼事了?”

顧長庚的眼神猩紅,一雙手顫抖得厲害,死死咬住後槽牙,眼眶紅的厲害,像只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一向冷靜自持的顧長庚此刻卻怕得厲害,“寧寧......你有沒有不舒服......”

沈寧頓時意識到不好,聲音也有些顫抖,“這八寶羅盤吊墜有毒?”

顧長庚不敢瞞她,“我暫時還不確定,不過這個首飾盒裡的材質,我見過,是國科研所最新研發的一種新型材質,平時專門用來阻隔......放射性物質......”

沈寧一驚,頓時想罵娘,“你......你是說這個八寶羅盤帶有放射性物質......”

顧長庚將車開的飛快,儘管此刻他的胸腔滿是滔天的恨意,恨不能立刻將顧季川捅個對穿。

可他還是強行克制自己,盡可能的保持冷靜,“別急,馬上就到能到軍區醫院,一會我們立刻去放射科檢查身體,這東西也會有專人接受,送去檢驗。

只是一個盒子,不能證明什麼......”

沈寧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她對放射性物質不瞭解,可能讓顧長庚如臨大敵的,絕不是什麼簡單玩意。

此刻當然是保命要緊,當下她也顧會暴露空間,憑空變化出兩個大號的搪瓷杯,滿滿當當的靈泉水瞬間灑了兩人一聲。

顧長庚一個緊急刹車,兩杯靈泉水灑了大半,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沈寧已經將一個杯子懟顧長庚臉上,“喝!”

顧長庚茫然又聽話,冰涼清甜的靈泉水剛入喉,像是什麼人間仙露,順著食道流進胃裡。

緊接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暖洋洋的,像是煥發了新的生機,舒坦得不得了,五官好似也更加靈敏,周身上下盈滿了使不完的力氣......

不對......

這太不對了......

這一切都不對勁了......

顧長庚的腦子很亂,他覺得自己好像撞破了沈寧最大的秘密。

可此時沈寧根本就沒有給他思考的機會,指尖憑空浮現一股清流,片刻間,又將他已經空了的陶瓷杯填了個滿滿當當。

顧長庚的襯衫也被溢出來的靈泉水弄得濕透,可沈寧卻不管不顧地再次命令道,“喝!”

顧長庚此刻的腦子已經清楚了些,過往那些解釋不清楚的事,好似也有了頭緒……

他看了眼沈寧,眼神有些茫然無助又困惑。

可沈寧只是凶巴巴地命令道,“快給我喝!”

顧長庚失笑,又低下頭順從地喝了第二杯……

直到兩人慣了個水飽,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沈寧才動了動手,兩個搪瓷杯瞬間又消失不見……

沈寧這才松了一口氣,“行了,估計是死不了了。

你慢點開吧,有什麼疑問,你儘管問吧……”

......

第290章你是山精野怪嗎

剛才的事情實在是超出了顧長庚能理解的範疇,更不是可以用科學就能解釋得清楚的。

他腦子裡有無數的問題閃過,可還是一腳油門,直奔軍區醫院,“先把那東西處理了再說。如果真的是放射性物質,所有經手的人都會有大麻煩!”

沈寧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腦海中的思緒亂得厲害,此時也只能暗暗祈禱,希望只是虛驚一場。

顧長庚是保密局的工作人員,一進入軍區醫院,立刻向有關人員反應。

雖然不確定這羅盤內是否含有放射物,但是大家都不敢掉以輕心,立刻展開一級防護,將東西送去檢驗。

而沈寧和顧長庚被緊急送去體檢,從頭髮絲檢查到腳趾尖。

等到兩人做完檢查,還在等檢查報告時,檢驗科那邊已經躁動起來,確實在那八寶如意羅盤上檢測出來放射性物質。

一時間整個軍區醫院都陷入戒備狀態,公安部門聯合醫院,就連國安局都出動了。

因為檢查報告還沒出來,醫院這邊也不敢放人,在顧長庚強烈要求下,他和沈寧被暫時隔離在同一個病房內。

沈寧和顧長庚被迫換上了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對上護士同情的眼神,沈寧有些哭笑不得。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並無大礙,但是顧長庚還是緊張得很,對著沈寧上下打量,不停地詢問沈寧是否有不適......

沈寧也不太確定靈泉水能不能修復對放射源造成的損傷,不過她目前感覺狀態良好,但具體情況只能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兩人開始複盤這次的突發事件。

沈寧思來想去,開口道,“顧叔叔沒有理由這樣做。

雖然沒有證據可我懷疑這事和王寶珠脫不了干係。現在想想,她從一開始就在引導我,有意讓我把這東西帶著脖子上。

不過她是怎麼做到的?

不是我看不起她,放射源這東西她是怎麼弄得到?甚至還神通廣大地將這東西混到顧叔叔給我的見面禮中......

以她的腦子,小學畢業考都不及格,怎麼會弄出這麼縝密的計畫,要不是我無聊去把玩首飾盒,根本就不會發現異常......”

沈寧也覺得十分後怕,若是多佩戴幾天,輻射對身體的影響顯然不可逆轉,只怕到時候自己連怎麼死的都想不明白......

顧長庚顯然也怕得厲害,他神色狠戾,“我就不該相信他!”

原本他就不想跟顧季川扯上關係,要不是礙于爺爺奶奶,他恨不能和這個男人老死不相往來。

可沒想到就是這麼一時的心軟和疏忽,竟然差點害死沈寧。

此刻他又是自責又是心疼,可寧寧說的沒錯,顧季川沒有理由這麼做。

可能在這裡面動手腳的人並不多,他頓時有了懷疑物件。

見沈寧還在抓耳撓腮,他說出了自己的猜測,“王寶珠確實沒有這樣的本事,可是若是加上毛琳,想在見面禮上動手腳就變得輕而易舉了。”

“毛琳?是你的繼母?顧季川現在的老婆?”

沈寧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我都沒見過她,她為什麼要幫王寶珠對付我?”

顧長庚冷笑一聲,“只要目標一致,利益相同,想讓兩個並不相熟的人達成合作,並不是什麼難事......”

沈寧有些不明白,“她們兩人能有什麼利益捆綁?”

“顧家的財產足夠讓那個女人瘋狂。而你是我的物件,在她眼中,你我已經是一體,傷害你或許只是她計畫的一部分......”

沈寧有些明白了,“所以,她們很有可能達成共識,王寶珠要我的命,而毛琳也想要你死,好接手顧家......”

顧長庚的神情冷了下來,他冷笑一聲,“這事非同小可,已經不是家族內鬥的範疇了。

你放心,事關民眾安全,保密局和公安已經聯手介入,不管是誰都逃不掉......”

沈寧這才松了一口氣,懶散地躺在病床上,望著雪白的天花板,回想著王家倒臺之後,王寶珠安靜得不像樣子。

現在想想,實在透著蹊蹺,以她之前的性格,王家被自己搞得家破人亡,她肯定要和自己不死不休,可她一直很安靜,安靜得過了頭......

就連是今天在顧家見面,她也不過是陰陽怪氣了幾句。

現在看來,她這是她自認為勝券在握,所以才能心平氣和和自己呆在同一個屋簷下。

沈寧猛地坐直了身子,臉色沉了下來。

如果......如果王寶珠也是重生的,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

像放射源洩露這麼大的事,新聞上肯定有報導,自己前世作為孤魂野鬼,整天渾渾噩噩並沒太注意。

可王寶珠不一樣,她當時已經在京市落腳,嫁進顧家,並生活得很不錯。因為顧家的關係,肯定對這次的事件有更多的瞭解......

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沈寧的猜測,一切都要等公安的調查結果出來再說。

一時間兩人都陷在自己的情緒中......

剛才事態緊急,顧長庚雖然滿腹疑問,可為了廣大群眾的安全著想,只能將自己的疑問暫且擱置。

現在外頭已經忙成一團,整個病房就剩下自己和沈寧,安靜不得像樣子。顧長庚這才有機會繼續之前的話題,將心中的困惑問出口......

“寧寧......你剛才......”

顧長庚想問,卻不知該從何問起,醞釀了半天,“寧寧,你是人嗎?不會是什麼山精野怪吧......”

雖說建國後不許動物成精,可那源遠流長,五花八門的野怪雜談,還是經久不息......

沈寧一愣,看著顧長庚那嚴肅鄭重的表情,瞬間失笑。

“嗷嗚!”

沈寧做了個兇惡的鬼臉,故作陰森的說道,“不是,我不是山精野怪,我是地獄裡爬出來索命的女鬼,專挖人心,吃人肉,你怕不怕啊!”

顧長庚抬了抬眼皮,板板正正的,一股子正氣,“不怕。”

沈寧頓感無趣,撇撇嘴,“雖然我說了,你也不一定會相信,可我確實是重活了一世。”

顧長庚一愣,“重活一世?什麼意思,你之前......”死了......

顧長庚這樣一個從不迷信的人,此刻竟然不想說出那個“死”字。

那些之前想不通的地方,瞬間變得通透起來。

最初在蘇市相遇的時候,當時派出所通過走訪左鄰右坊得出的結果,就和沈寧的行為、性格、做風完全不符。

當時他只覺得沈寧擅長隱忍,心機深沉這才偏過了街坊鄰居,可如今卻突然明白了......

“是她們,是王家人害死了......你,所以你才對她們有這麼大的恨意,對嗎?”

第291章坦誠

......

“是她們,是王家人害死了你,所以你才對她們有這麼大的恨意,對嗎?”

顧長庚的聲音很冷,一想到那樣的場景,心裡便疼得厲害。

沈寧點點頭,“前世,王寶珠頂替了我的工作崗位,我被迫下鄉,後來......又被王愛華賣給了她娘家的侄子......

我試圖逃跑,卻被打斷腿......

最後,我......被他們活活打死......曝屍荒野......”

沈寧捏緊了拳頭,前世的遭遇就像一個爛瘡一樣,始終無法癒合,她說得很慢,也很簡潔......

可顧長庚卻覺得胸口裡的一顆心被攪得千瘡百孔,他不敢想像前世的沈寧遭遇了什麼......

顧長庚心疼地看著她,卻不敢再問,只是柔聲安慰道,“都過去了,寧寧......

不想說就不要說了......”

沈寧卻深吸一口氣,故作輕鬆地笑道,“沒事,這些話我也憋在心裡好久了,可能是地府不收枉死鬼吧。

我死了以後渾渾噩噩的,神智也不太清楚,又在人間飄蕩了幾年。

直到再次看見了王寶珠,我突然清醒了些,拼了命地想攻擊她。

卻沒想到被我母親留下的遺物包裹住,再睜眼就回到了下鄉前......”

顧長庚注意道,沈寧不自覺地摸著自己手腕上的血色玉珠,接著問道,“那......剛才是怎麼回事?

你怎麼會憑空變換東西,還有那股清泉又是從哪裡來的?”

“是我母親留下的玉珠,它應該是一個戒子空間,可以存放物品,裡面有一股清泉。

那泉水的作用,你已經知道了......”

顧長庚的喉嚨緊了緊,忽然拽住沈寧的胳膊問道,“之前我受了重傷,昏迷中是你給我喂了靈泉水,所以我才能醒來,對嗎?

後來給我送的補湯中,也摻了靈泉水,所以我才能恢復得那麼好,對不對?”

沈寧點頭,“是......”

顧長庚忽然覺得眼眶有些酸,這個傻丫頭明明為了自己做了那麼多,卻什麼也沒說,要不是今天突發意外事件,她是不是打算瞞自己一輩子......

可他並不善言辭,怔怔地盯著沈寧許久,將人擁在懷中,“寧寧,以後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裡,除非關乎你的自己性命,

否則不要在人前顯露,跟誰都不要再透露這件事了。”

沈寧微微點頭,顧長庚還是不滿,板正她的身子,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誡道,“你的秘密不管誰來問都不能承認,也不要在人前暴露,記住了沒有!”

沈寧立刻點頭如搗蒜,要不是遇上今天這樣的生死攸關的事情,她是絕不會暴露空間秘密的。

顧長庚見沈寧神色鄭重,也知道她不是個莽撞的性子,當即松了一口氣,又問道,“除了我,還有誰知道?”

“沒有,我一直藏得很好,沒告訴過任何人......”

顧長庚一顆提著的心還沒落下,又聽見沈寧小聲嘀咕道,“不過......王寶珠可能會知道......”

顧長庚的神經立刻緊繃起來,沈寧解釋道,“王寶珠的行事作風和以前的相差太多了,我懷疑她可能也重生了。

這玉珠在上一世被她搶了去,但是我也不清楚,她有沒有勘破這玉珠裡的秘密,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顧長庚的神色十分凝重,“我知道了,在這件事解決之前,你身邊不能離開人,也不許一個人獨處,一切以你的安全為主......”

......

另一邊顧季川剛回到家,毛琳就迎了上來,“怎麼樣,長庚的物件喜不喜歡你送的見面禮嗎?有沒有收下?”

顧季川輕笑,“當然喜歡,這東西可是你我精心挑選的。

再說長者賜,不可辭......”

毛琳輕笑,“喜歡就好,你沒說漏嘴吧。

我就是看你們大男人不懂這些東西,這才幫著參謀參謀的,要是讓長庚知道,沒准又要生氣了,辜負了你的心意。,反倒不美......”

顧季川心疼地摟著愛妻,“你放心,我沒說,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咚咚咚!”

忽然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顧季川的話,“誰啊?敲門敲得這麼急?什麼事啊?”

等到顧季川打開門,就看見門外站著的兩個全副武裝的公職人員,後面還跟著幾個提著笨重機器,每個人都穿戴這防護服,遮得嚴嚴實實......

顧季川有些發懵,毛琳一看這陣勢,瞬間嚇得雙腿發軟,臉色大變。

怎......怎麼可能呢?這東西不是才送出去嗎?怎麼就暴露了?

顧季川皺著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為首的工作人員上前說道,“顧部長,你送給沈寧同志的八寶羅盤裡檢測出放射性物質。

我們要依法對你進行調查,還請你們配合......”

顧季川瞬間沉下臉來,“什麼?放射性物質?這......這怎麼可能呢?”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和顧季川有幾分交情,說道,“這種東西管控都是很嚴格的,一般來說不太可能外泄。

目前不排除有敵特惡意投放,這案件目前還在調查中,你們先去醫院檢查身體,後續還要配合問話......”

第292章線索

幾個工作人員已經推著儀器進屋查找,顧季川瞬間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頓時緊張起來,“那......那長庚和沈寧他們的身體......”

那人搖搖頭,“暫時還不清楚,要等全部的檢查報告出來才知道,這放射性物質可不是開玩笑的,真要是外泄,只怕會釀成大禍......”

這附近已經拉起來警戒線。

顧長盛和顧珍珍自從從小洋樓裡搬出來之後,便辦理了住校,倒沒有被這件事情波及。

那工作人員倒是有些擔憂地問道,“顧部長,那東西是從你這經手的,你身體有沒有不適?

算了,你們還是先去醫院系統檢查一下,還有顧老爺子那邊,我也派人去了。

現在還要麻煩您提供下那羅盤的出處,還有沒有其他人經手......”

......

顧長庚和沈寧從醫院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

兩人的檢查報告都沒有問題,甚至根據體檢結果來看,兩人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

儘管如此,醫院的大夫還是不太放心,一再地囑咐和強調,一旦身體有任何不適都要及時來就醫。

與此同時,公安的加派人手進行調查,查找那放射性物質的來源。

很快便查到了京郊外的化工廠,這一查便發現,這家化工廠管理疏忽,在處理廢棄的化工器材時操作不當,並不符合安全規範,這才導致放射源物質意外洩露。

相關領導和涉事的工作人員立刻被帶走調查,全市緊急排查,一時間人心惶惶......

顧家更是被列為重點調查對象,顧家老兩口,以及王寶珠和顧玉嬌,就連剛歸隊的顧長宴也被緊急送到了醫院......

原本還在做著美夢的王寶珠只覺得天旋地轉......

為什麼沈寧那個賤人會有這麼好的運氣?為什麼她這麼快就能發現藏在八寶如意羅盤裡的秘密?

她焦躁地在病房中來回踱步,不停地思索著,究竟是哪裡露出了馬腳。

在她和毛琳的計畫中,沈寧只要佩戴上那八寶如意羅盤,不出一個禮拜,身體定然不舒服。

而毛琳就職的醫院,離京北大學很近,她又是醫院的護士長。

沈寧在檢查中定然要取下金屬飾品,而毛琳就會用早就準備的八寶羅盤,替換掉裝有放射源的八寶羅盤......

這一切都會變得神不知鬼不覺......

可為什麼,沈寧竟然這麼早就發現了端倪......

王寶珠懷疑是毛琳露出了馬腳,這才壞了事,更擔心毛琳會供出自己。

可轉念一想,毛琳是個聰明人,又有把柄落在自己手裡,她絕不敢背刺自己。

想到那個撿了“能量石”的流浪漢早就周身潰爛不知道死在哪個橋洞底下。

至於那個打造首飾的師傅是顧季川聯繫的,再說那師傅和那放射源親密接觸,最終也是逃不了一死。

就算他僥倖不死,可自己從頭到尾都不曾露面,跟自己可扯不上關係......

王寶珠面色沉沉,心中大定。

而一切果然也如她預料的那般,就在當晚,整個市的公安警力全部出動,根據顧季川的提供的線索,在蔣師傅的工作室中發現了已經昏迷不醒的蔣師傅,緊急送往醫院搶救。

與此同時,一個清掃街道的工作人員在綠化帶中發現了一具已經潰爛流膿的奄奄一息流浪漢,立刻報了警。

等到員警趕到時,那流浪漢也在無盡的痛苦和掙扎中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所有的線索好像就此中斷,顧季川和毛琳被分開問話,兩人的說辭都是一樣的,和蔣師傅並沒有仇怨。

只是在蔣師傅那裡定制了三款不同花紋的八寶如意羅盤,並在取貨那天就已經錢貨兩清,並不存在經濟糾紛。

可奇怪的是,檢驗科的工作人員在送檢的另外兩塊八寶如意羅盤上,並沒有檢測出放射性物質,包括那裝羅盤的首飾盒,也只是普通材質。

如此看來這就是有一場有預謀的,針對沈寧的謀殺案。

莊鴻文得知這件事時,嚇得心臟病都要犯了,立刻趕回家,看見沈寧全心全腦地站在那,一雙手克制不住的顫抖,直到撫上沈寧的肩頭,這才微微送來了一口氣。

轉頭對著顧長庚怒斥道,“你是怎麼照顧她的,這就是你承諾過的會好好保護她,不讓她受一點傷害?

你們顧家究竟是什麼意思,竟然把催命符當做見面禮送給沈寧,莫不是欺負她娘家沒人!”

顧長庚也垂下頭,態度謙卑,“這次是我疏忽了,我保證絕不會有下次!”

莊鴻文不滿道,“保證保證,你拿什麼保證?

那個要害寧寧的人是誰?你們找到了嗎?”

顧長庚一時語塞,案件還在調查中,蔣師傅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線索好像就此中斷了。

雖然他從包裝盒上的線索入手,可還沒查到確切的證據......

見顧長庚面露難色,莊鴻文更不滿意了,冷哼一聲,“什麼都沒查到,你還來幹嘛!”

沈寧有些不滿,護在顧長庚身前,“你別怪他,這事明顯是沖著我來的,要不是他認出那首飾盒裡的材質是隔絕放射源的,我只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莊鴻文張了張嘴,頭一次痛恨自己不跟沈寧相認的決定,就算想幫沈寧出頭,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心口又絞痛的厲害,眼前陣陣發黑。

一旁的林嫣林秘書立刻扶住了莊鴻文,語氣有些急切,“寧寧,莊先生只是太擔心你了。得知你差點出事,他放下手中的實驗立刻趕了過來。

他對你的關心不比顧先生少......”

第293章調查

沈寧沉默了一瞬,有些古怪的盯著莊鴻文,有時候她覺得這莊先生對自己關心愛護得有些過了頭,真的只是因為他虧欠蘇家,虧欠自己母親嗎?

莊鴻文避開沈寧探究的目光,轉頭瞪著顧長庚,“這件事必須要查個水落石出,否則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和寧寧在一起的!”

沈寧一愣,立刻不滿道,“憑什麼?又不是顧大哥要害我?”

莊鴻文沒好氣瞪著沈寧一眼,“就憑你第一次去顧家就被人算計了,差點連小命都交代了,這說明什麼?”

沈寧不解,反問道,“說明什麼?”

莊鴻文黑著臉,“說明他顧家克你!”

沈寧一怔,忽然噗嗤一笑.......

莊鴻文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你還笑?你還有心思笑,差點連命都丟了!”

沈寧卻想到了剛和顧長庚相識的那段日子,當時她每每想做壞事,總是會被顧長庚抓包,她也是覺得自己和顧大哥命裡相沖,是天生的剋星。

可誰能想到,最後自己竟想和他攜手相伴,共度一生.......

顧長庚知道莊鴻文的真實身份,自然也明白他對沈寧的擔憂和緊張。

立刻上前一步,保證道,“我一定會查到這幕後的真凶,給您一個交代。

我也會竭盡全力保護沈寧,絕不會在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沈寧也舉起手,“我也會保護好我自己的!絕不給你添亂!”

莊鴻文最後是黑著臉走的,臨走時還是沒忍住白了顧長庚一眼,又忍不住暗暗罵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

派出所裡。

顧季川和毛琳剛剛結束問話,民警同志們沒得到更多更有用的資訊,便通知二人暫時回去,等待後續調查。

顧季川眉頭緊鎖,一夜之間好像老了許多。毛琳的心裡更是忐忑不安,整個人都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憔悴。

許久顧季川開口問道,“琳琳,你為什麼會推薦我去蔣師傅的那家鋪子?”

毛琳身子一僵,很快就反應過來,一抬頭,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

“你.......你竟然懷疑我?難道在你心裡我竟然是這樣一個惡毒的人?我有什麼理由要這樣做啊?”

見毛琳傷心落淚,顧季川歎了口氣,立刻安慰著,“我不是懷疑你,你別想太多.......”

顧季川從來沒懷疑過毛琳,他並不認為毛琳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得知那化工廠的放射源會洩露。

“我.......我就是覺得可恨,原本那日沈寧接了我送的見面禮,我瞧著長庚的態度也有所軟化,偏偏又出了這檔子事,那孩子心裡怕是徹底恨上了我。

你說你你平時也不怎麼打首飾,怎麼就這麼巧.......”

毛琳心裡恨的都要嘔血,都這個時候了,顧季川還惦記這著顧長庚的看法,還想著和他緩和關係。

毛琳深吸一口氣,猛的推開顧季川,“說來說去,你就是怪我!

是,我就不該多事,給什麼建議,反正無論我做什麼都是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我就是存心要害死顧長庚的物件,再害死他,我這樣說,你滿意啦!”

毛琳直勾勾地盯著他,發洩似的說出了心裡話,可惜顧季川只當她在賭氣.......

連忙安撫道,“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恨這幕後之人。

誒,也不知道沈寧和長庚的身體有沒有受到損害,要是寧寧因此受了損傷,只怕長庚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

顧季川沉沉地歎了口氣,知子莫若父。

這些年他雖然對顧長庚不聞不問,可顧長庚的性格他在清楚不過了,完全隨了他的母親,執拗得厲害,一旦認定的事,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那天他看沈寧的眼神,是不加掩飾的愛意。哪怕長宴只是多看兩眼,都會引得他不快。

當時他就知道,顧長庚是認定沈寧了,這才將準備好的紅包也送了出去,算是對長庚小小的彌補.......

......

沈寧經過調整,第二天照常上學去了。雖然沒有證據,可她就覺得此事和王寶珠脫不了干係。

加上對王寶珠重生的猜測,沈寧整個人變得更加謹慎小心了。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將這件事徹底交給顧長庚和公安部門來處理。

至於顧長庚一大早就直奔蔡師傅的工作室,想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蛛絲馬跡。

工作室是臨街的店鋪,裡面的東西已經被封禁起來,還有工作人員在一旁守著。

整條街道都接受了檢測,蔣師傅的工作室和相鄰的兩三家商鋪受到的影響比較大,居民已經被強制疏散,人去樓空......

附近也安排了民警把手,顧長庚出示了工作證,穿戴了好防護服,就進入了店鋪內。又和同事一起認真地檢查了一番,依舊沒有收穫。

臨走時,卻被桌上厚厚的筆記本吸引住了目光。

一旁的同事解釋道,“就是普通的工作手冊,我們已經檢查過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說著還上手翻了翻,指著其中一頁說道,“喏,你父親的訂單就在這裡。9月22日,三個如意八寶羅盤,花紋為......

他是個很有名望的老師傅,在這條街上也做了許多年了。

很多人慕名而來,為找他定做首飾。像是閨女出嫁,兒子娶妻,孩子滿月,總之生意還不錯,並不缺錢。

家庭方面,除了老伴前幾年意外去世,家裡有三兒一女,孩子也算孝順,也算美滿。

真不明白這蔣師傅怎麼會幹這樣的事?現在他人還在昏迷中,也沒辦法問話。

根據我們多年辦案的經驗來說,目前來看,蔣師傅將“能量石”封在金飾中,有兩種可能,一是,為了偷工減料。

二是,被人威脅或利誘……”

顧長庚的聲音冷得厲害,“不管哪種原因,蔣師傅把那能量石封在八寶羅盤中的時候,他應該並不曉得那東西的厲害,也是個無辜的受害者......”

顧長庚拿起那本子又翻了翻,後面陸陸續續還有兩筆訂單,在9月23日上面寫著銀鐲子一隻。

9月24日,又是一個八寶如意羅盤……

顧長庚一愣,問道,“這筆訂單的客人怎麼沒寫名字?”

第294章發現線索

顧長庚拿起那本子又翻了翻,後面陸陸續續還有幾筆訂單,在9月23日上面寫著銀鐲子一隻。

9月24日,又是一個八寶如意羅盤......

顧長庚一愣,問道,“這筆訂單的客人怎麼沒寫名字?”

同行的工作人員一愣,探頭看了一眼,不以為意道,“或許是忘了吧?”

顧長庚又往前翻了翻,沒發現什麼有用的資訊,只能暫且收隊。

剛出了警戒線,就看見一個留著披肩長髮的女人站在不遠處,時不時地朝這邊打量,顧長庚走上前去,“你好,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那女人一臉的哀痛,“我是蔣師傅的小女兒蔣紅,我就是想來問問,這案件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調查得清楚,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我父親。

這幾天一直有人在家門口扔垃圾,吐口水,潑油漆,非說是我父親偷工減料,這才遭報應了。

可我知道,我爸爸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他是個老實本分的手藝人,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從來不會耍滑頭,更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肯定是有人要害他!”

她說得很急,語氣帶著激憤,顧長庚連連安撫道,“你平時會去你父親的工作室幫忙嗎?

或者你父親有沒有跟你提到過,最近比較蹊蹺或是奇怪的地方?有沒有接待過有特殊要求的客人?”

蔣紅止住了哭,認真思索起來,又茫然地搖搖頭,“我平時忙著上班,很少去店裡,只知道我爸爸最近接了個大單,工費給的也高,心情很好。

我和哥哥們都已經成家立業了,平時對他的關心也少,沒想到......”

顧長庚有些頭疼,很顯然從蔣紅的口中是問不出什麼重要線索了。

又拿出筆記本,翻到9月24日那一頁,問道,“這筆訂單沒有留下收貨人的資訊,你有沒有印象,定做的人有沒有來取?”

蔣紅抽了抽鼻子,肯定道,“是誰做的我不知道,但是肯定已經取走了。”

顧長庚緊接著問道,“取走了?

你之前說你沒在店裡幫忙,那你怎麼確定這東西對方一定取走了?”

蔣紅:“肯定啊,交了定金又沒拿到東西的人,早都找上門來來要退錢,或是賠償了?”

蔣紅又指著筆記本上,亂七八糟的資料解釋道,“這“30”指的是克數,這可是黃金首飾啊,一般要定做這樣的飾品,我父親會要求他們至少留下一半的定金。

這麼大筆錢,要是沒有交貨,對方肯定早就打上門來了......”

顧長庚又就著筆記本上的問題和蔣紅討論了一會,確定沒有其他遺漏的資訊這才微微點頭,闔上本子。

“好,謝謝你的配合,我們會盡全力調查,案件有了結果會通知你。”

......

案件一時陷入了焦灼。

與此同時毛琳藉口看望顧玉嬌,抽空去了一趟京郊的療養院。

王寶瞧見她時臉色微變,等到二人避開人群之後,王寶珠立刻怒駡道,“你是瘋了不成,這個時候來找我,是生怕警方懷疑不到我們頭上嗎?”

毛琳死死捏著拳頭,“你放心,我和嬌嬌感情好,又是她的大嫂,我來看看她再正常不過了......”

王寶珠四處張望了一番,確定只有自己和毛琳,立刻皺著眉頭問道,“是不是你漏出來馬腳,不然我們做得這麼隱蔽,沈寧他們怎麼會發現?

你說,你到底是怎麼辦得事的?

明明計畫的那麼周詳,我也親眼看見沈寧帶上了“那東西”,她當時明明沒有絲毫懷疑,怎麼會一出門就發現不對勁,還報了案!

現在滿城風雨,他們又有了戒備心,你知道這有多麻煩嗎!”

毛琳冷下臉,她是學醫的,自然知道這東西的厲害。王寶珠嘴皮子一動,就想讓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去幹這事,真當自己是傻的不成。

她和顧季川多年感情,更不可能害了自己老公,所以她從檢驗科中偷拿了專門隔絕放射源的材料,填充到首飾盒中。

卻沒想到,顧長庚他們竟然如此小心,連首飾盒都要拆開檢查,並發現了端倪,成功躲過了這一劫......

王寶珠見毛琳沉默,頓時猜到了定然是她做了手腳,臉色難看得厲害,“果然是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毛琳忍不住出言譏諷,“你又能厲害哪去,你要是有本事,何必來找我合作!

總之現在知道這事的,除了你我,就剩下躺在重症監護室的蔣師傅了,只要你守口如瓶不要做多餘的事,就算他們懷疑又能怎麼樣?”

王寶珠嗤笑,言辭譏諷道,“那你慌什麼?你又不是第一次害人了。”

毛琳沉默,拳頭緊緊握起,神色有些癲狂,“你閉嘴,我之前那是迫不得已,而我沒想害她,我只是想讓她安靜幾天!

是她葉錦命薄福淺,墜樓身亡,跟我有什麼關係。還有,你憑什麼說我,你又是個什麼好東西?

顧玉嬌對你掏心掏肺,拿你當親閨女疼,你不是也一樣,生怕她恢復正常,一日三餐的盯著她吃藥,不就是怕想起你們王家人做的齷齪事,將你趕走!

說到惡毒,可沒人比得過你。”

......

兩人像是正在對峙的毒蜘蛛毒蠍子,當著對方的面,絲毫不敢露怯。

許久到底王寶珠到底是沉不住氣,主動求和,“好了,如今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何必內訌,還是要把矛頭對準,畢竟幫,我就是在幫你自己啊,你也不想顧長庚結婚生子繼承家業,永遠踩在你兒子頭上吧......”

毛琳咽下心底的郁氣,“顧長庚他們已經有了防備,現在想動手也不是那麼容易了。而且他們已經在調查我了,只怕。了......”

王寶珠冷笑,“怕什麼,只要那個姓蔣的死了,那就是死無對證的事,放心我們都是受害者......”

毛琳忍不住譏諷道,“你說的輕巧,你知不知道,現在全國最頂尖的大夫都在軍區醫院,領導對這次的事件有多重視,萬一,他醒了......”

王寶珠翻了個白眼,“你是護士長,這全國一年到頭,因為醫療事故意外死亡的有多少,你自己就是個用藥高手,隨便做點手腳......”

第295章于心柔的對象

......

自從搬到京北大學附近的小洋樓,沈寧便申請了走讀,只是還保留了床位,方便中午午休。

寢室裡的其他人依舊保留著個人特色,大學霸周盼盼依舊每天爭分奪秒地在知識的海洋中遨遊,頗有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唯讀聖賢書的模樣。

可今天中午,她卻一反常態沒在圖書館自習,怒氣衝衝地跑回寢室,“砰”的一聲將教輔資料扔在桌上,臉上帶著未消的餘怒......

伍月好奇地探頭張望,“盼盼?這是怎麼了?難得見你生氣,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湯雲也掀開窗簾,乾脆了當,“誰欺負你,我去削他!”

周盼盼氣得眼眶都紅了,卻還是咬著牙沒說話,可誰知宿舍門被于心柔大力踹開,動靜很大,震得牆灰都撲朔地掉了下來......

湯雲不滿地罵道,“于心柔,你又找抽是吧!”

可誰知于心柔竟然脖子一梗,看上去頗為硬氣,“你怎麼不問問你的好姐妹做了什麼?真不要臉,天天抱著課本往圖書館跑,就為了勾搭舍友的男朋友是吧!

嘔,真不要臉!真噁心!”

于心柔的話音剛落,寢室瞬間安靜下來。這句話涵蓋的信息量有點大,幾人愣是反應了好一會兒......

許久,湯雲疑惑地看向于心柔,“你......你談男朋友了?”

伍月更是驚訝道,“你是說盼盼勾搭你的男朋友?”

姜媛媛:“這肯定有誤會,盼盼每天都忙著學習,忙著去圖書館,根本就沒心思想別的......”

于心柔已經尖叫起來,“你們怎麼都幫著她說話啊!周盼盼你自己說啊,我有沒有冤枉你,你是不是每天都找我男朋友說話!”

周盼盼的一張臉漲得通紅,一向木訥且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忽然就爆發了。

“你有病啊,誰勾搭你男朋友啊!

我周盼盼拼死拼活考入京北大學,難道就是為了跟個保安大叔談戀愛嗎!你自己不自愛,別扯上我!”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好像吃到了一個驚天大瓜......

于心柔一臉被侮辱了的表情,立刻鬧了起來,“我不許你這樣侮辱我的志偉哥哥!

什麼保安大叔,他家裡有錢有勢,這個工作不過是一個過渡!他說了,他本來有更好的發展機會,可是因為我,他才不肯調走!

你別裝了,我今天中午還看見你去找他了!你是不是想勾引他?

我告訴你,你做夢!志偉哥哥說了他只喜歡我,等放了假,他就帶我回家見家長!”

......

沈寧從上鋪翻了下來,隨手遞給姜媛媛一把瓜子,嗑了起來,今天的瓜子和瓜都很香......

姜媛媛接瓜子,在沈寧耳邊嘀咕,“啥,這開學才兩個多月,這于心柔就談戀愛了?對方還是咱們學校的保安?

就......就這麼著急,這麼饑不擇食?”

伍月沒忍住“呸”了一聲,“真不要臉,這才多大啊,就著急給自己找物件了。開學的時候,你媽還好意思嚴禁我們宿舍談戀愛,說會帶壞你。

我呸!到底是誰帶壞誰啊!

這麼饑渴還上什麼學啊,直接嫁給你的志偉哥哥好啦!”

伍月和于心柔積怨已久,這回可逮住機會光明正大地嘲笑她。

可誰知于心柔絲毫不生氣,反倒是露出一抹羞怯的笑,“或許我來這兒,就是為了遇見志偉哥哥,你們誰也別想跟我搶!”

緊接著堪稱京劇變臉,又對著周盼盼怒吼,“周盼盼,你還沒給我解釋呢,你為什麼要找我男朋友說話!”

周盼盼已經忍無可忍地將書往她身上一摔,“我就是想問問,圖書館以前是六點開門,為什麼最近換成他來開門後,每天都遲到!

你知道他天天遲到對我的影響有多大嗎!”

“噗,咳咳咳......咳咳咳......”

伍月剛想放聲大笑,偏偏一顆瓜子被吸進了氣管裡,嗆得她直咳嗽,眼淚都飆了出來。

“咳咳咳,于心柔,就算我和你有仇,你也不能這樣故意害我啊,你是要笑死我嗎?

哈哈哈。咋滴,狗愛吃屎,就覺得全天下的人都愛吃啊!真是有病!”

于心柔瞬間怒了,就要上前撕扯,“我給你臉了是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嫉妒我找了個好物件!”

伍月:“我呸!我嫉妒你,我看你是瘋了吧!好好的女大學生不好好讀書,竟然跟個保安廝混,你要點臉吧,別影響了我們宿舍的風氣!”

一旁的姜媛媛也勸道,“是啊,于心柔,你是不是被騙了啊?”

“你閉嘴,你們就是酸,就是嫉妒我能擁有甜甜的愛情!

我告訴你們,我的志偉哥哥才不是什麼普通保安,他只是厭倦了鉤心鬥角的官場,這才選擇回歸校園,只是為了獲得心靈上的寧靜!

你們根本不懂,他是一個多麼有追求,有理想,有內涵的男人!”

她嘶吼著,似乎在為自己的真愛鳴不平,因為這幫庸俗的人不能理解而憤慨。

可寢室裡其他人,她們確實不理解,但且大受震撼......

沈寧也被她于心柔這一番論調驚得說不出話來,一時間寢室內安靜的連掉下一根針的動靜都能聽得清。

伍月原本揪住了于心柔的衣領想要撕扯的手也停了下來。

于心柔將她狠狠退推開,“你們這幫庸俗的人,永遠不配遇見真愛!”

說著又奪門而出,估計又去找她的“志偉哥哥了”。

可沈寧卻被她脖間一晃而過的吊墜吸引了,她沒看清,只是覺得那東西格外眼熟,偏偏她于心柔已經跑遠了,又沒法確定......

等到于心柔跑遠了,眾人才慢慢從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在場唯一見過將這于心柔迷得五迷三道的“志偉哥哥”,滿是好奇地追問著,

姜媛媛:“那男人真的很有錢?”

湯雲:“是不是真的長得很帥?”

伍月:“難道真的很有內涵?”

沈寧:

內向沉穩,安靜柔弱的大學霸生平第一次爆了出口,“狗屁!”

第296章一模一樣?

......

內向沉穩,安靜柔弱的大學霸周盼盼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狗屁!”

見周盼盼這麼激動,大家的好奇心也被完全調動起來了,伍月著急問道,“他物件是個什麼樣的人啊,你看看于心柔那樣,都被迷成智障了。

難怪最近連課都不去上了,天天神神秘秘的,老師都找她談話了,叫什麼名字,改天我們也去看看熱鬧......”

周盼盼不知是想到了什麼,面上帶著幾分不屑,“聽說叫"毛志偉",人長得倒是不錯,出手也大方,還送了于心柔好些東西,但我總覺得他不像好人。

誒,我上次勸她以學業為重,她又嫌我囉嗦,又懷疑我勾搭她男朋友,我真是受夠了,我就想好好讀個書,招誰惹誰了!”

周盼盼被氣得夠嗆,連眼眶都紅了,姜媛媛和伍月連忙上前安慰。

沈寧皺了皺眉頭,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毛志偉”,這麼巧也姓“毛”。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毛琳,還有那個相似的黃金吊墜,實在有些蹊蹺,可轉念想了想,就算她脖子上的吊墜和顧叔叔給自己的那個相似也不能說明什麼,或許是自己多心了吧......

可她沒想到,在課間的時候,看見于心柔像同學炫耀自己的黃金吊墜,當即愣住。

這回她看的清清楚楚,一模一樣的做工,就連上面的花紋也完全相同,這實在是太過巧合。

沈寧現在看到這東西就有些應激,確定那首飾和之前顧叔叔送給自己的一模一樣後,猛地往後撤了一大步,疑惑道,“你對象送你的?你帶了多久了,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于心柔瞬間像是被激怒一般,“沈寧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我能有什麼不舒服的,我可太舒服了。

我看是某人嫉妒的眼睛泛酸,才哪哪都不舒服吧!”

說完她又有些同情的看著沈寧,“誒,你也不要太羡慕我了,我男朋友捨得給我花錢,什麼好東西都捨得給我,不像你,找了個老男人,一天天的冷著臉不說,還吝嗇得很。”

沈寧:......

原來人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沈寧又退後兩步,懶得搭理她。

可這副樣子落在于心柔的眼中,就成了沈寧自尊心受挫,難以接受的表現。

有些得意的笑笑,“誒呀,你也別難過,回頭我讓志偉哥哥,介紹幾個他的同事給你認識認識,你也早點跟那個摳搜的男人分了吧......”

沈寧歎了口氣,不想跟她計較。

只是臨走前又認真觀察了她的臉色,確實是氣血充盈,紅潤有光澤,這才將心放在肚子裡,轉身離去......

......

等到下午一下課,立刻找到顧長庚問道,“我之前給你的靈泉水對蔣師傅有沒有作用?”

顧長庚面色微凝,“目前來說,情況是穩定住了,可要是想讓他徹底清醒,指認兇手卻不異於癡人說夢......”

沈寧歎了口氣,又問道,“你那個繼母毛琳,家裡有沒有親戚叫毛志偉,在京北大學當保安?”

顧長庚一愣,“是出了什麼事嗎?”

沈寧微微搖頭,她有些不太確定,“我的室友于心柔最近交了個男朋友,她的男朋友送了她一個黃金吊墜,和顧叔叔之前送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顧長庚一愣:“一模一樣?”

沈寧肯定地點點頭,“是,就是一模一樣,我開始也嚇了一跳......

肯定有蹊蹺,如果正是于心柔脖子上的八寶如玉羅盤和毛琳有關係,那就證明她之前口供有問題......”

顧長庚點點頭,“好,我馬上讓人去查查......”

......

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毛琳確實有個親弟弟叫毛志偉,平時溜貓逗狗,不務正業。就連這個保安的工作,也是毛琳走了好多的關係才勉強得到的。

毛家人對這個兒子很是寵溺,毛志偉也被寵得不像樣子,偷奸耍滑,好吃懶做,以他的能力根本買不起這麼昂貴的金首飾。

又調出了毛琳在醫院的值班記錄,在9月24日那天下午,毛琳確實藉口自己身體不舒服,提早下班……

……

而毛琳從療養院出來,思前想後,還是覺得不妥,雖然她不認為蔣師傅會清醒過來,指認自己,可還是決定將那東西處理了,省得夜長夢多……

可沒想到回了娘家之後,發現交給媽媽保管的八寶如玉羅盤,竟然被弟弟拿去送人了,頓時火冒三丈,對著唯唯諾諾的母親發了好大的脾氣。

“明明我再三交代,那東西十分重要,還有大用處,讓你好好保管,你為什麼非要拿給毛志偉!你是要害死我嗎?”

毛母可憐巴巴地看著她,還沒說話,就哭得厲害,“我藏得好好的,可你弟弟翻櫃子的時候發現了,他想要,我哪裡敢不給。

你知道的,你爸沒了,你弟弟就是我以後唯一的依靠,是咱家的頂樑柱。

再說,那東西就算在重要能有你弟弟重要?不過就是一個首飾,他喜歡拿就拿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當務之急,就是趕緊給你弟弟娶個賢良淑德的老婆,好早點開枝散葉。他看上的可是京北大學的女學生呢,長得不錯還好生養,最重要的是腦子也好啊。”

毛琳忍不住回懟道,“腦子好?你怕不是在說笑,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看不上毛志偉!”

毛母被她一噎,也有些生氣,“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弟弟,那是我們老毛家的根,要是沒有你弟弟給你撐腰,你在顧家也抬不起頭來......”

“行了,趕緊把東西給我要回來!

現在立刻馬上要回來!否則,你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毛琳不耐煩地打斷自己母親說的話,她早就厭煩了,就因為毛志偉的胯下比自己多了二兩肉,他就可以一輩子淩駕於自己的頭上。

可憑什麼?

毛琳看著家裡大大小小的傢俱電器,這些東西,哪一個不是靠她毛琳得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警告道,“你現在就去打電話,叫毛志偉帶著東西給我滾回來,東西拿不回來,你和他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我手中拿到一毛錢!”

毛母連哭都忘了哭,她也被毛琳此刻的狠厲絕情嚇到了,“琳琳,你別這樣,就是一件小首飾,何必鬧成這樣,我讓小偉還給你就是了,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娘倆啊......”

......

第297章不太一樣

很快在京北大學保安室內,毛志偉接到了自己媽媽打來的電話。

聽到毛琳威脅自己,如果不把那首飾送回去,就要跟自己斷絕關係,從此以後再也不管他,當即又氣又怒,可卻沒有辦法。

正好一回頭就瞧見了來找自己的于心柔,當下眼珠子一轉,對著她露出一絲笑意,“柔柔,你來得正好......”

......

毛琳還在家中焦急地等著,只覺得度日如年,她現在只想儘快拿回首飾,哪怕扔進海裡,不......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找家小作坊,將那東西給融了,只有這樣才算徹底銷毀了。

很快門外傳來腳步聲……

毛琳迫不及待地拉開門,“你總算回來了,東西呢!”

毛志偉臉色一沉,“姐,心柔今天初次登門,你再怎麼著急,也等我們吃完飯再說啊!”

于心柔躲在毛志偉的身後,看著眼前這個珠光寶氣,氣勢不凡的女人,眼神中浮現出一絲豔羨。

志偉哥哥果然沒有騙自己,姐姐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身,那麼志偉只會更優秀。

連忙站了出來,禮貌道,“姐姐好,我是于心柔,京北大學外語系的大一新生……”

毛琳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身後的毛母卻急急忙忙地沖了出來,“誒喲,心柔是吧,我家小偉都跟我說了,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快進來,快進來......”

毛琳看著打岔的母親,恨得牙根都在癢癢,“媽,我沒空聽你們在這閒聊,把東西給我!”

可毛志偉已經三十歲了,在這個普遍早婚早育的年代,他早就是街坊鄰居口中的老光棍了。

難得找到了個對象,毛母恨不能將人供起來,絲毫不顧毛琳那陰沉得都要滴出水的冷臉,親切地握住于心柔的手,“快進來,中午我給你做點好吃的......”

毛琳直接將人攔在門外,一眼就瞧見她脖子上掛著東西,伸手就要去拽,“東西給我,我立刻走,不打擾你們一家團圓。”

于心柔下意識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吊墜,剛才那些對毛琳的豔羨瞬間變成了憎惡,“笑話,這是志偉哥哥給我的定情信物,你憑什麼拿走!”

毛琳:......

毛琳頓時覺得呼吸不暢,她也不慣著,當即伸手一把牽制住于心柔的手腕,一把將東西拽了下來。

于心柔立刻哭了起來,毛志偉也氣得夠嗆,推搡著不讓毛琳離開……

……

與此同時顧長庚和他的同事們已經分頭行動,尋找毛琳毛志偉和于心柔。

在京北大學撲了個空後,得知兩人已經回家,立刻前往毛家,準備拿人問話……

……

而此刻毛琳被毛志偉氣衝衝攔住,而一旁的毛母,滿腦子都是自己兒子和未來媳婦,還在一口一個“家和萬事興”,“長姐如母”,“手心手背都是肉”,“這是我們老毛家的獨苗”等等勸慰的話......

毛琳心急如焚,可惜她的力氣在毛志偉這個身輕體壯的壯年男人身上討不到一絲好處。

她只能懷柔道,“這東西我真的有用,不能給你。

你要見面禮,改天我雙倍奉上!你要是想要這樣的首飾,回頭我給你們打個更大的!”

說著又脫手上的手錶和耳朵上的珍珠耳墜,一併塞進于心柔手中。

毛志偉將信將疑,他看得出毛琳是真的很著急,他這個姐姐確實是個有本事的,既然得了好處和承諾,他也不想得罪得太過......

轉頭看向自己好不容易才哄來的物件,“柔柔......”

哪料她話還沒說完,于心柔竟然將手中的女士腕表和耳釘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啊,你就是這麼忽悠我的,把我騙到手,就像拿著破爛手錶換我的金吊墜,你們想得美!”

毛琳簡直要被氣死,顧季川和自己雖然工資不低,可沒有顧家老兩口的幫襯,他們日常也要維持體面,自然開銷不少。

這手錶可是國外進口的,顧季川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平時她珍惜得很,連磕碰都很少有。

要不是情況緊急,她想早點擺脫這吸血鬼似的一家人,銷毀證據,她怎麼可能捨得把這麼貴的手錶交給這樣一個膚淺庸俗的女人。

她撿起地上的手錶,錶盤已經碎裂成蜘蛛網,她狠戾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和弟弟,恨不能跟這兩個拖後腿的廢物同歸於盡。

可想到顧季川,想到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咽下了心底的這口恨,厲聲呵斥道,“毛志偉管好你的對象!難道你要因為一個女人徹底得罪我嗎!”

毛志偉被她臉上的狠戾嚇到,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又拉著于心柔陪著笑臉,“姐,柔柔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于心柔剛想說些什麼,卻被毛志偉一把拉住,“閉嘴!這是我姐......”

毛琳懶得多看這兩人一眼,立刻拿著東西就走,只是臨走前,又將毛志偉拉到門口,仔細交代了一番……

……

她剛離開筒子樓不久,公安同志就已經趕到了,“毛志偉在家嗎?”

見裡面沒有動靜,公安同志又加大了敲門聲,“毛志偉,開門!”

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毛志偉心氣不順地大聲呵斥道,“誰啊,催催催,催命啊!”

等他打開門時,兩個民警同志立刻闖了進來,毛志偉嚇得額上冷汗都流了下來,想到毛琳的交代,倒是鎮定下來,“你們是誰,幹什麼的?”

這是一個公安同志掃視了一圈,拿出了一張照片,“這個八寶如意羅盤你見過嗎?”

于心柔也看得清清楚楚,剛想說話,毛志偉已經搶先開口,“有點眼熟,和我姐給我對象的見面禮很像。

不過上面的花紋不太一樣,我不小心弄壞了,我姐已經送去修了......”

第298章對峙

“......不過上面的花紋不太一樣,我不小心弄壞了,我姐已經送去修了......”

來調查的民警,立刻皺起眉頭,“送去修了,去哪家店修了?”

毛志偉皺著眉頭,看上去也帶著幾分困惑,“這個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城東,也可能是城西,你們知道的,我一個大男人平時也不會關注這些首飾店......”

民警同志臉色一沉,警告到,“嚴肅點,請你配合民警辦案,好好想想毛琳平時的習慣,她會去哪家店?”

毛志偉眉頭輕挑,絲毫不懼,“誒喲,我都說了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讓我怎麼回答,要不得等我姐回來了,我問清楚了再告訴你們?”

說完他“嘭”的一聲關上了門,嘴裡還不乾不淨地嘟囔著,透過門板清晰地傳到了兩名公安同志的耳裡。

“兩個小癟三拿著雞毛當令箭,還敢這麼對我說話,我可是顧季川的小舅子,也不出去打聽打聽!”

兩人氣得夠嗆,其中一位同志還想敲門理論,卻被另一人拉住,“咱們沒證據,還是先彙報下情況,派人手儘快排查附近金店......”

......

毛琳死死捏著手裡的八寶如意羅盤,腳步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只要及時銷毀了,缺乏物證,就沒有人能奈何自己......

金飾店的老闆正要關門,毛琳一把按住了門板,“老闆,等等,我這裡有個東西,你幫忙融一下,改個花樣。”

年輕的老闆眉頭一皺,“今天已經關門了,我還要趕著回家吃飯,你明天再來吧......”

“不行,這東西是我送給弟妹的見面禮,實在要是太重要了,我可以出三倍工費。”毛琳的面上帶著焦急,再次懇求道,“麻煩您了。”

那年輕的老闆心中暗喜,三倍的工費,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面上卻裝作為難的樣子,“行吧,進來吧,要不是看在你著急的份上,多給幾倍的工費我都不會幫你的......”

毛琳面上一喜,立刻跟著老闆閃身進了店鋪。

隨著“叮”的一聲脆響,那羅盤扔在加熱融化金飾用的器皿中,毛琳有些迫不及待地吩咐到,“融吧......”

“蹭”的一聲,炙熱的火苗竄出,明亮火光倒映著毛琳那志得意滿的笑意......

“住手!”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厲喝,毛琳面色突變,垂在身子兩側的胳膊緊緊攥住。

還來不及回頭,身側猛地竄出一道人影,“住手!”

又是一道厲喝,嚇得店老闆手一哆嗦,火苗一偏,險些燒到工作臺,他錯愕地抬頭,怒駡道,“嚇死人了,你誰啊?”

手上的火苗很快熄滅,原本已經燒得發紅的金飾失去了熱源,很快就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顧長庚死死地盯著器皿中八寶如意羅盤,語氣沉沉,“毛琳,果然是你......”

毛琳僵著一張臉,“長庚,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啊?對了,你怎麼在這兒啊,是不是給你對象買......”

顧長庚銳利的眼神好似能將人看透,“別裝了,毛琳這一切都是你做的......”

毛琳被他這樣目光看得頭皮發麻,臉色發白。好在此時身後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響起顧季川的嗓音,“長庚,你怎麼在這做什麼?”

毛琳像是瞬間找到了主心骨,猛地撲到顧季川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濃濃的苦澀,“季川,你可算來了,我也不知道長庚這是怎麼回事,一來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顧季川將毛琳護在身後,目光直視著一聲戾氣的顧長庚,語氣帶著濃濃的不悅,“你要是為了那如玉羅盤的事來找你琳琳阿姨的麻煩,大可不必。

東西是我選的,也是我親手送出去的,出了這樣的事,我也覺得很抱歉,是我一時的疏忽差點釀成大錯,但這事與毛琳無關,你要怨就怨我吧!”

毛琳眼眸中閃過一絲得意,有些挑釁似的瞥了顧長庚一眼,接著又說道,“還好你來接我了,不然我可真是說不清哦!好端端的,差點被當做犯人抓起來......”

顧長庚冷笑一聲,質問毛琳,“9月24號,你明明回到了蔡師傅的工作坊,和他私下見過面,又定制了一個八寶如意羅盤。

可為什麼在警方的問話的時候,你卻刻意地回避來了這件事?否認了你們私下見過面!”

毛琳的微微勾起唇角,面上沒有絲毫被抓包的窘迫,反倒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長庚,你說這話我就不明白了。我就是看蔣師傅的手藝好,也想買一個送給我未來弟媳做見面禮,這難道犯法嗎?”

顧長庚冷笑,“你別混淆概念,公安同志調查的時候,你先是有意隱瞞。

而顧季川明明定制了三款不同花紋的八寶如玉羅盤,可你為什麼要背著顧季川偷摸地再定一款,並且和送給沈寧的那款一模一樣,你若是心裡沒鬼,又何必急著銷毀......”

“什麼一模一樣?”毛琳露出一副不解的模樣,“長庚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根本沒有這回事,我定制的花紋和季川送給沈寧的那個完全不一樣......”

說著她主動將器皿中的八寶如玉羅盤翻了過來,將羅盤的正面清晰地展示在眾人眼中,語氣還帶著滿滿的遺憾。

“可惜它之前被我弟弟失手砸壞了,誒,已經辨認不太清楚了,我可真是冤枉......”

顧長庚這才注意到,這個八寶如玉羅盤的正面已經被重物砸得凹陷,壞得厲害,上面的花紋也損壞了,完全辨認不出之前的模樣......

心頭頓時生出一股怒火,自己還是慢了一步,沒想到,這毛琳做事竟然這麼謹慎,在來金店之前,已經故意將羅盤損壞了,還叫來了顧季川,只怕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中!

第299章佈局

此時的羅盤已經完全褪去了熱度,毛琳歎了一口氣,好似還有些委屈,對著顧季川說道,“季川我沒想瞞著你的,只是這麼多年,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和拖後腿的娘家給你造成了多少麻煩,我心裡有數,我是真覺得對不起你。

這次,我弟弟好不容易有了物件,我那個媽非讓我拿出一份像樣的見面禮撐場面。

我不想讓你知道,更不想讓你破費,我自己也懶得在這上面花心思,就讓蔣師傅再做一款如意羅盤出來......

只是我沒想到,長庚竟然對我的敵意這麼深,好似我要害他們一樣,我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長庚,我知道你一直都討厭我,可也能隨便懷疑我啊。”

毛琳說完眼眶泛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顧季川連忙上前一步,“沒有懷疑你,既然是誤會,說清楚了就好......”

眼見顧長庚還要說些什麼,顧季川已經不耐煩的打斷他,“夠了,顧長庚,你有直接證據證明毛琳和這案件有關嗎?

就憑一個相似的如意羅盤?未免也太過草率了吧!”

顧長庚冷眼掃視了面前這兩人,慢條斯理地將那八寶如玉羅盤裝了起來,遞給趕來的公安同志,“找最好的匠人,努力修復,將毛琳帶回去,配合問話......”

說完他轉頭看向顧季川,“顧部長作為公職人員,應該不會徇私枉法,阻擾辦案吧......”

......

顧長庚走的時候,發出一聲冷笑,“修復這物證只是時間問題,而蔣師傅已經醒來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面指認究竟是誰,讓他把那帶有輻射的"能量石"封在八寶如玉羅盤中了。”

毛琳聽完臉色微微一僵,很快又故作驚喜道,“那太好了,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誰能做出這樣的事,竟然想害你們!”

......

顧長庚離開後,毛琳再次進了派出所配合調查,可她準備得滴水不漏,民警同志始終沒有得到什麼突破口,加上有顧季川做擔保,很快又將人接走了......

毛琳雖然面上裝得淡然,可心裡卻因為顧長庚的話而慌亂不已。

第二天上班時,她忍不住旁敲側擊地詢問同醫院的大夫,“人體被輻射所造成的傷害幾乎是不可逆轉的,以咱們國家現階段的醫療水準,根本不可能恢復......”

可誰料那幾個大夫一臉激動,“毛姐,你也聽說了,軍區醫院要在幾個大醫院選醫生過去學習和培訓呢。

就是為了這次人體被輻射源傷害的案例,你說這麼難得的案例,病人還在短時間內恢復得這麼好,已經出了重症監護室,簡直就是奇跡啊!

誒,可惜名額有限,也不知道領導能不能選我去培訓幾天,這麼好的學習機會,我可不想放棄啊!”

毛琳聽完,臉色“唰”的一下就變白了。身形微晃險些一頭栽倒在地,指甲狠狠掐進掌心中,臉上的笑意已經維持不住了。

她是真的沒想到,這蔣師傅的命竟然這麼硬,和輻射源近距離接觸了幾天,竟然還能活著!

而一旦他徹底清醒,那麼自己做的那些事可就藏不住了!不不不,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她要想個辦法,絕對不能讓蔣師傅有開口的機會!

......

而此刻沈寧和顧長庚正坐在茶樓裡。

見沈寧心情不佳,顧長庚將面前的糕點推了推,“嘗嘗看,這家糕點做得不錯。”

沈寧沒有品嘗的心情,有些不甘的問道,“就這麼放過她?王寶珠那麼呢,也沒有絲毫破綻嗎?”

顧長庚神色淡然,“放心,她們很快就沉不住氣了。我已放出風聲,蔣師傅已經醒了,你說,被逼到極點的毛琳會做出什麼呢?”

沈寧一愣,微微搖頭,“可毛琳她自己就是學醫的,不太可能會相信吧?萬一她要是去查證......”

“蔣師傅的情況確實好轉了,這點毋庸置疑,托你的福,現在整個軍區醫院都在高呼奇跡。

而毛琳為人謹慎,她肯定會親自去查證的,我們早有安排......”

沈寧這才將自己的擔憂放在肚子裡。

顧長庚喝了一口茶水,眉眼間帶著顯而易見的鬱色,“況且我還派人調查了毛志偉,這對姐弟間肯定有貓膩。

寧寧,我感覺那個困擾我很多年的謎團就要解開了......”

沈寧知道顧長庚一直懷疑自己母親的死不是意外墜嘍,只是一直沒有證據,這些年他從沒放棄尋找真相......

沈寧輕輕拍著顧長庚的手背,“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顧長庚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接著說道,“根據我的調查,這對姐弟的相處模式很是奇怪。

毛琳對毛志偉的態度很不耐煩,甚至算得上厭惡。可十年間她卻不厭其煩地幫助毛志偉,給錢,給工作,幫忙善後......

有不少同事都瞧見過,每到發工資的日子,毛志偉就會來找毛琳要工資,不僅如此,毛琳每個月還會額外的給毛家人一筆錢......”

沈寧有些迷惑,“也有不少女人婚後會幫扶娘家......”

顧長庚接著說道,“可我問過毛志偉家的街坊鄰居,毛琳每月回家一次,幾乎都會發出爭吵聲,她和娘家人的關係堪稱惡劣。”

沈寧:“關係惡劣卻堅持每個月將自己的工資都給了娘家,這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顧長庚冷笑,“所以我找了個機會試試他......”

......

入夜,夜色很深。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護士,端著處理傷口的託盤,進了病房內。

病房內安靜的厲害,床頭燈發出微弱的亮光,除了儀器運轉時產生的輕微噪音,一切都安靜的可怕......

毛琳靜悄悄的走到病床前,看著病床上的已經消瘦得不成樣子的蔣師傅,面上浮現出一絲懷疑。

可就在這時,蔣師傅睜開了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護士。

毛琳嚇得冷汗淋漓,很快就鎮定下來,將面上的口罩又往上拽了拽,從白大褂的大口袋中,掏出一根針管。

纖細修長的手指,按住輸液瓶,將針管中的不明液體緩緩注入到輸液瓶中......

......

......

第300章果然是你

......

纖細修長的手指,按住輸液瓶,將針管中的不明液體緩緩注入到輸液瓶中......

而此時病床上的蔣師傅好像也發現了什麼,他驚恐地瞪大眼,喉嚨裡發出嘶啞又微弱的“吭吭”聲......

毛琳眉頭一皺,正想逃離現場。

可突然病房內燈光大盛,明亮刺眼的燈光照得毛琳幾乎睜不開眼。

緊接著來人沖了過來,一把將毛琳制服,另外一名醫護人員立刻將蔣師傅手上的針頭拔了下來......

此刻毛琳才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她只能拼命地垂下頭,試圖用淩亂的髮絲遮擋住自己的臉。

可那沉穩的腳步聲還是一步一步地敲打在她的心尖上,直到現在顧季川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深愛的枕邊人竟然是真正的幕後兇手。

毛琳被一個公安同志,雙手反剪半跪在地上,顧季川怔愣了許久,才顫抖著伸出手,摘下了她面上的口罩......

看到那張溫婉秀氣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簾,顧季川頓時心如死灰,他的聲音都顫抖了,“為什麼是你啊,琳琳,為什麼是你啊?”

毛琳同樣淚流滿面,可她始終垂著頭一言不發。

顧長庚淡漠地看了看兩人一眼,將輸液瓶取了下來,並撿起地上的注射器,交給同行的公安同志,“拿去化驗,看看這裡面是什麼成分......”

“是。”一旁的公安同志接過證物,就往外走。

顧季川直到現在還是不願意相信毛琳會做出這樣的事,押著毛琳的民警同志正準備拽著她往外走。

顧季川已經地推開那辦案的同志,一把牽制住毛琳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發了瘋似的質問,“你說話啊,你說話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人脅迫你的對不對,這裡面一定有誤會,一定有!琳琳你說話啊!你說啊!”

可毛琳只是垂著頭,不敢和顧季川對視,淚水無聲無息地順著她的臉龐落下,她不敢開口為自己辯解,只能沉默以對,許久才顫抖地擠出一句話,“季川,對不起。”

只是簡簡單單的五個字,好像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身後的辦案同志只能上前提醒到,“顧同志,請不要妨礙我們辦案。”

見顧季川毫無反應,只能上前拉扯,將兩人分開......

顧季川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精氣神,一下子老了十歲,高大健碩的身軀變得佝僂,看上去還帶著些茫然無措......

顧長庚本以為會在他臉上看到被欺騙的憤怒和難過,可並沒有,顧長庚忍不住嗤笑一聲,自己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可真是個“癡情種”。

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顧長庚大步往外走,可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響起顧季川的嘶啞的嗓音,“你......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她的。”

顧長庚冷笑一聲,“我從來就沒有相信過她,如果不是我早有防備,只怕如今的墳頭草都有一米高了。

我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已經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會對一個從沒見過面的小姑娘下手!”

“不,不!琳琳她不是這樣的人,其中一定有誤會!她肯定是被人脅迫的!一定是有苦衷的!”

直到現在顧季川依舊下意識地袒護著毛琳,替她辯駁,不願接受現實。

顧長庚深吸一口氣,儘管早就預料到,還是克制不住的失望、憤怒、悲傷。

他壓抑著心頭的怒火,轉頭看向顧季川,冷笑著,“顧季川,你眼盲心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懶得和你爭辯,一切就讓事實來說話吧!”

......

顧長庚走出醫院,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路燈下的倩影,明黃色的燈光打在她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連頭髮絲都在發著光。

沈寧像是有所感應般,朝著這邊望去,看見顧長庚時,微微踮起腳尖沖他招了招手,明亮的杏眸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柔和的笑意。

顧長庚只覺得自己一顆空蕩蕩的心被瞬間盈滿,只想將人狠狠摟在懷裡。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在家等消息嗎?”

突如其來的懷抱又溫暖又寬闊,滿滿都是安全感,沈寧整個人都埋在了他的懷中,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推了推。

顧長庚這才放手,沈寧抬眸看他,“擔心你,又睡不著,就來看看......

一切都還順利嗎?她承認了嗎?”

顧長庚微微點頭,“很順利,毛琳人贓並獲,被抓了個現行,只是她一直保持沉默,什麼都沒說。

不過她承認不承認的,都不重要了,一切都等案件調查清楚再說吧。”

顧長庚摸著她柔軟的發頂,有些捨不得,可畢竟太晚了,孤男寡女的不適合在呆在一起,“我先送你回去。”

......

沈寧回到小洋樓時,煤球短促地叫了一聲,就迅速被沈寧捏住了狗嘴,“噓,好煤球,悅悅已經睡了,別吵!”

煤球睿智的黑眼珠子轉了轉,急促的嗚咽聲在嗓子裡滾了滾,不斷用眼神示意沈寧朝身後看。

可沈寧只是一巴掌拍在它碩大的狗頭上,不滿地嘀咕道,“你擠眉弄眼的幹什麼!”

一樓小院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沈寧嚇了一跳,緊接著身後傳來莊鴻文那清潤卻帶著寒意的嗓音。

“呵,你還知道回來,小姑娘家家的,大半夜出門,你真是一點防範意識也沒有啊!”

沈寧身子一僵,像是做了壞事被人抓了個正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著燈光下那清瘦的身影。

說來也怪,沈寧並不是個服管的人,可面對莊鴻文時,總是下意識地有些膽怯,好像自己欠了他什麼一樣。

或許是因為莊鴻文給他的感覺太親切了,就像是父親在世時一樣,對自己溫和寵溺,可每當自己犯錯時,也絕不手軟。

沈寧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望去,“嘿嘿,這麼晚了,莊大叔你還沒休息啊,你心臟不好,可不能熬夜哦。對了,沈悅呢?”

莊鴻文看著沈寧俏皮靈動的樣子,腦海中不自覺地想到了蘇玥兒年輕的時候,心頭頓時一痛,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我今天路過這裡時,想著給你帶點東西,沒想到只有沈悅一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就一直在這兒等著。

小孩子犯困,早就去睡了......”

莊鴻文是個很有分寸感的人,自從這幢小洋樓給了沈寧之後,他怕沈寧不自在,平日都是住在實驗室,每次來了,也只是略微坐坐,關心幾句很快就走了。

兩人一時無話,忽然兩道“咕嚕嚕”的聲音響起。

沈寧:“你沒吃飯?”

莊鴻文:“那男的居然沒給你吃飯!”

......

第301章諒解書

......

沈寧和莊鴻文同時開口,一時間原本尷尬的境地變得有些好笑,沈寧不好意思地摸鼻子,“要不留下來一起吃個宵夜?”

莊鴻文心頭一暖,迫不及待地點點頭,“好,你吃麵嗎,我給你煮!”

沈寧一愣,她可沒想讓莊大叔下廚,況且這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會做飯的樣子啊。

沈寧看著莊鴻文一身剪裁合體的定制西裝,金絲框的眼睛,不論何時都擦得乾乾淨淨。

沈寧實在想像不出,他輪著鍋鏟的樣子,只是想想就覺得這畫面有意思極了......

沈寧麻利地跑到廚房,“還是讓我來吧,有機會在嘗嘗您的手藝......”

莊鴻文看著沈寧輕快的身影,像一陣清風般靈動活潑,和記憶中的少女又不太一樣了,又陷入恍惚中......

沈寧的手腳麻利,家裡的食材也不少,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雲吞就出鍋了......

見莊鴻文還在發愣,她招呼到,“莊大叔,快來嘗嘗我的手藝。”

莊鴻文看著這賣相極佳,香氣四溢的雲吞,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嗯,我來端,別燙著了。”

十月的京市夜裡已經有了涼意,兩人坐在明亮的餐廳內,莊鴻文很珍惜和沈寧相處的一點一滴。

蒸騰的熱氣將他的鏡片變得模糊,他摘下眼鏡放在一旁,細細地品嘗著這面前的雲吞,好似在品嘗什麼絕世美味。

沈寧的手藝很不錯,一個個雲吞白白嫩嫩形似元寶,個個皮薄餡大。

一口熱湯下肚,莊鴻文只覺得胃裡暖洋洋的,嘗了一口雲吞,彈牙軟糯,肉香湯鮮,明明味道好極了,可莊鴻文卻隱隱覺得苦澀......

想到這麼一手好廚藝,還不知要練多久,吃了多少苦才能練出來,莊鴻文的一顆慈父心便疼得厲害......

沈寧見他動作遲疑,也有些疑惑地問道,“是不合你口味嗎?”

莊鴻文慌忙搖頭,生怕讓沈寧察覺自己的異樣,低頭吃著雲吞,“沒有,味道很好。”

沈寧這才放下心來,可不經意間的一個對視,竟發覺莊鴻文的眼眶紅得厲害,沈寧也沒放在心上,只覺得是熱氣熏紅了眼睛。

......

等到莊鴻文吃完雲吞,才緩緩站起身來告辭,沈寧倒是有意想留他住下,畢竟還有好幾間空屋子呢。

可莊鴻文卻搖搖頭,堅持開車回去,沈寧也沒在勸。只是在莊鴻文走後,在門廳處發現了好多英文教輔資料,以及海外的雜誌。

心中頓時一暖,只是越發覺得古怪,就因為自己是蘇玥兒的女兒,莊鴻文便如此愛屋及烏,對自己關懷備至嗎?這未免也太奇怪了?

......

檢測結果很快就出來,人證物證俱全,毛琳涉嫌故意殺人,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拘......

與此同時,之前被損壞的八寶如玉羅盤修復,儘管不能十成十地恢復原貌,可對比之下,還是確認兩個羅盤的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八以上。

只是無論公安同志如何問詢,毛琳始終不開口,一直保持緘默......

可蔣師傅已經恢復了神智,雖然還不能開口說話,可當公安同志拿著毛琳的照片去詢問時,得到他清晰的指認。

因此毛琳的承認與否都不重要了,人證物證俱全……

……

沈寧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或是在秦九的鋪子裡幫忙。

卻沒想到,這天剛出了校門,竟然遇見一個不速之客。

短短幾天顧長宴便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憔悴了許多,他苦笑著,“方便談一談嗎?

沈寧瞬間退後了兩步,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

說完轉身就想走,顧長宴卻兩步追了上來,攔住了沈寧的去路,“等等,畢竟往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真的要做得這麼絕?”

沈寧頓住腳步,眉眼間滿是疑惑,“我做得絕?你媽做的事你之前要是不清楚,現在也該明白了。

往小了說,她是想要害我和顧大哥的性命,往大了說,這就是危害公共安全罪!

還有,只有被顧大哥承認的家人,我才認。可你......不是。”

少女眸光灼灼,臉頰微紅,帶著幾分慍色。擲地有聲的語調震得顧長宴渾身發顫。

起初他也不願意相信這一切,畢竟毛琳平時除了對自己嚴苛一些,一直是知書達理,溫婉知性的,誰都沒想到她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

可所有的證據擺在眼前,容不得人抵賴,他當然知道自己母親做錯了,可為人子女,又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顧長晏只能努力奔走,求得受害者的諒解,簽下諒解書,爭取輕判。

顧長宴垂下來高傲的頭顱,“我知道,是她做錯了。你想要什麼,需要什麼補償,哪怕傾家蕩產,我都會盡力滿足你的。

蔣師傅一家已經簽了諒解書,你畢竟沒受到實質性傷害,能不能請你高抬貴手,簽了這諒解書......”

沈寧看著顧長宴,接過他手中的檔,匆匆看了一遍。

就在顧長宴以為事情要發生轉機的時候,沈寧忽然將諒解書撕成兩半,拍在他的胸口上。

“別白費力氣了,我絕不會簽。

顧長宴,你不如去勸勸你媽媽,早點把事情交代清楚,畢竟主犯和從犯也是有區別的……”

顧長宴的眸子一閃,“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還知道些什麼?”

......

第302章你就這麼相信他?

......

沈寧翻了個白眼,“我在說什麼,你心裡有數,我初次登顧家門見家長,怎麼就那麼巧,本來該在療養院療養的顧玉嬌就要回家看望顧家二老。

還有那王寶珠......”

顧長晏眸光一凜,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自己的媽媽為什麼要加害沈寧,她們甚至都沒見過面。

可王寶珠和顧玉嬌就不一樣了,她們之前和沈寧的仇怨,就連他都略知一二,“你覺得是王寶珠要害你?不對,我媽媽為什麼要幫王寶珠來對付你......”

沈寧卻聳聳肩,“誰知道呢,或許她有什麼把柄落在王寶珠手上......”

顧長晏瞬間激動起來,“你胡說,我媽她能有什麼把柄,她是個再好不過的人......”

對上沈寧譏笑的眸子,想到自己媽媽做下的糊塗事,顧長晏竟覺得臉頰有些發燙,咽下了後半句話。

可很快他又想到了自己來的目的,再次放軟了態度,“既然你懷疑王寶珠才是幕後主使,那這諒解書......”

沈寧冷笑兩聲,不願在搭理他,轉身就走,顧長晏有些著急,立刻扣住她的手腕。

“等等,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不缺錢,可人生這麼長,你怎麼知道今後不會遇到什麼麻煩?”

他的力氣很大,語氣很急,大有今天沈寧不同意,他就不撒手的架勢。

沈寧一時掙脫不開,手腕被攥的生疼,皺著眉頭瞪著他。

顧長晏依舊自顧自的說道,“......只要你願意簽下這諒解書,今後但凡你遇上難事,只要我力所能及,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用不著!鬆手!”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低啞冷厲點嗓音,顧長晏一怔,反倒是將人攥的更緊了,好似生怕沈寧跑了一樣。

沈寧欣喜的抬頭望去,“顧大哥!”

顧長庚的目光落在沈寧被攥住的手腕上,手背已經因為氣血不通變得漲紅。

周身氣勢更冷,他一把鉗制住顧長晏的胳膊,再次開口,“放開她!”

顧長晏只覺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他捏碎了,不自覺的松了力氣,沈寧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腕,一溜煙的鑽到了顧長庚的身後。

顧長庚這才鬆開手,關切的打量了一番,“寧寧,你沒事吧?”

沈寧搖搖頭,“我沒事,你怎麼來了!”

“路過,順便接你放學。”

顧長庚說完,將沈寧護在身後,像是昭示主權,眼眸中的戾色濃得像是天邊的黑雲,冷冷的盯著顧長晏,“你在這兒做什麼,想威逼利誘寧寧,讓她幫你簽下諒解書?”

顧長宴一怔,下意識地叫道,“大哥,我......”

顧長庚卻直接打斷他,“別這麼叫我,我和你們從來就不是一家人!”

這幾天,顧長晏為了毛琳四處奔波,也遭受了不少冷眼和嘲諷,本就憋著一肚子火,現在又瞧見顧長庚這副絕情的模樣,瞬間也壓不住怒氣。

“你就算不拿我們當親人,那爸呢,那總是你親爹吧,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嗎?你知不知道,這些天,他為了這事已經病倒了......”

顧長庚嗤笑一聲,眼眸中的譏諷毫不掩飾,“他病倒了和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這是發現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女人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接受不了這打擊?

那他可以再等等,等到毛琳的判決下來之後,陪著殉情,那樣我倒是敬他是個漢子,逢年過節也不介意給他燒柱香!”

“你!”

顧長宴被他這大逆不道的詛咒氣的厲害,攥緊了拳頭,好似被激怒,“顧長庚,你.......你怎麼敢的?你簡直就是大逆不道,狼心狗肺!”

沈寧卻像個小鋼炮一樣,擋在顧長庚身前,“你罵誰呢?有什麼不敢的?

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你的親媽毛琳,你不去譴責加害者,卻在這為難我們這些受害者,我看你的腦子真是被驢踢了!

趕緊滾!我不想在看見你!”

儘管顧長晏的怒駡對顧長庚來說不值一提,他根本就不會放在心上,可心裡還是因為沈寧的維護變得暖洋洋。

他的眸光落在沈寧蓬鬆的發尾上,周身的戾氣瞬間消散,唇角微微勾起,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顯然顧長晏也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看著沈寧像一隻炸毛的小松獅一樣,堅定不移的站在顧長庚身前,心頭竟生出微妙的失落。

忽然他冷笑一聲,微微彎下要,直視著沈寧那雙清亮水潤的杏眸,帶著嘲諷,“你就這麼確定,他能一輩子護得住你,一輩子不變心?”

顧長庚瞬間怒了,剛想上前理論,沈寧一把挽住顧長庚的胳膊,拉著他往外走,“顧大哥咱別理他,我相信你!”

......

看著兩人遠走的背影,顧長宴捏緊了拳頭,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憤怒湧上心頭。最終,他也只是一拳狠狠地砸向一旁的樹幹,發洩著心頭的怒火。

可很快他的理智戰勝了情緒,他細細想著沈寧的話,沒錯,那化工廠洩露明明是個意外事件,自己的母親怎麼會提前知曉,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他當即開車前往京郊療養院,想到王寶珠那日的行徑,心中存疑,一定要去問個清楚......

......

見顧長庚情緒不佳,沈寧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臂,“別生氣,為了這樣的人不值得!”

顧長庚:“我只是替我的母親感到不值。我原本以為他是一葉障目,被毛琳所蒙蔽。

可現在想想,毛琳就算有手腳通天的本事,這麼多年也不可能一絲馬腳都不露,不過是顧季川太愛她,才對那些視而不見,變得盲目。

我真是愚蠢,竟然以為揭穿毛琳的真面目,他就會幡然醒悟......”

......

第303章你為什麼殺了葉錦!

顧長庚的語氣很冷,沈寧知道他並不需要安慰,只是靜靜的聽著,經歷著這麼多的事件,她的心態好似平和了許多。

不再充滿仇恨,也願意相信顧長庚,等著法律來審判這些惡人犯下的罪孽......

顧長庚歎了口氣,又說起這幾天的收穫,“毛志偉這兩天輸得眼睛都紅了,借了一大筆外債......”

沈寧的眼神一亮,“毛琳被困在拘留所,毛志偉沒有了經濟來源,他想要還清這些巨額外債,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孤立無援的賭徒,為了錢什麼都能幹,什麼都肯出賣......”

顧長庚輕笑,“嗯,沒錯。

一個輸紅了眼天天被人追債,還一心想要接著翻本的賭徒,在得知毛琳已經證據確鑿,再也沒有機會出來的情況下,稍稍給他點好處,他就什麼都說了......

只是可惜時隔太久了,當年照顧我媽的護工已經意外去世了,我手裡也只有一張藥單,和剩下的半瓶藥,想要給毛琳定罪實在太難了。

不過我已經將那東西給了爺爺......”

沈寧知道顧長庚的行事準則,他是絕對不會做一些違法亂紀的事,可惜時間久遠,查證困難,不能讓毛琳伏法認罪......

而顧長庚顯然並不在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頭問道,“你故意引導顧長宴卻找王寶珠?”

沈寧輕笑,微微搖頭,“我不知道毛琳為什麼要包庇王寶珠,直到現在還是不肯配合問詢。

不過我瞭解王寶珠,只要我們稍加引導,她一定會以為毛琳已經出賣了他,到時候說不定會有些意外的驚喜......”

顧長庚微微蹙眉,銳利的眸子似乎能洞察人性,“毛琳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她就是不為自己著想,也會考慮孩子們的前途。

只怕很快就會反咬王寶珠一口,將這一切責任都推到王寶珠頭上......”

而事實上,顧長庚的預測十分精准......

此刻在拘留所內,顧季川看著帶著手銬的毛琳,短短幾日,原本保養得當,溫軟動人的高知女性就已經不復存在。

鬢邊竟然也生出來些許白髮,眼角也平添了許多皺紋,就連眼球似乎也變得渾濁,再也看不到當初讓他心動的模樣。

可顧季川的樣子也好不到哪去,自從那夜回去之後,他一下子就病倒了,高燒了幾天,直到現在還未痊癒。

他頭重腳輕,步履飄浮,卻依舊不顧眾人的阻攔,執意要來此探視毛琳,只想聽聽她的心裡話,問問她,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做?

毛琳只看了他一眼,淚水便控制不住的落了下來,“季川,你病了嗎?”

顧季川只覺得喉頭發哽,面前的女人是他發誓要攜手相伴,扶持到老的妻子,是寧願被趕出家門,背負駡名也要堅定選擇的人。

可沒想到,自己心中純白的茉莉花,竟然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顧季川像是第一次認識她,抽離了所有的愛意,就這麼冷漠的盯著她瞧......

毛琳根本承受不住,她顫抖的想去摸顧季川的臉,卻被他冷冷的躲過,“你為什麼要害葉錦?”

毛琳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她沒想到顧季川來這兒,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了葉瑾,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這幾天她的腦海裡已經想過好幾種應對方案,哪怕最後自己不能全身而退,也能將影響降到最小。

可她沒想到,顧季川竟然在此刻提到了葉錦。

她有些茫然無措,那個死了許多年的女人卻一直活在大家心中,她像一條無法彌補的天壑,永遠橫在她和顧季川之間......

可她還是強撐著一口氣,死死的捏住拳頭,“季川,你是病糊塗了嗎,我怎麼可能會害葉瑾呢?

當然我也不可能去害長庚的物件沈寧啊,我當時真的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放射源。

都是王寶珠,是她通過嬌嬌找到我。

她說她知道錯了,這東西就是她們老家的保平安的風俗,是她苦苦哀求拜託我,是她說想要贖罪,是她求我幫忙。

還有嬌嬌,你知道的,我一直拿嬌嬌當親妹妹,可嬌嬌脾氣一直不好,現在人又病的糊糊塗塗的,又是哭又是鬧非要我幫忙......

我一時心軟,這才幫了王寶珠,將那東西封在了首飾中。我真的沒有壞心,我只是被人利用了。

後來......後來那首飾中被查出了放射源,我真的嚇壞了。我去找王寶珠,我想讓她承認自己的罪行。

可她卻要脅我,說東西是我放的,首飾也是我定做的,如果我不按照要求去做,她就去告發我。

我實在是太害怕了,只能任她擺佈,做下錯事。季川,我知道,都是我的愚蠢犯下的錯。

我也很後悔,這些日子我一直不敢說出口,我就是在等你,我做了錯事我認,可是季川......”

顧季川卻冷漠的打斷了她的話,再次問道,“你為什麼要害葉瑾!”

毛琳的哭訴被硬生生地打斷,她拂過眼角淚珠的手頓住,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對面的人,還在試圖辯解。

“我......我沒有啊,季川,你是不是聽別人說了些什麼,我怎麼會害她呢?”

可顧季川此刻的臉色卻陰沉可怕,像是一隻隱忍許久的雄獅,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泛黃的醫囑藥單,和一個白色的小瓶子......

毛琳的一顆心像是忽然落入了寒潭,隨之而來的是那侵入骨髓的寒意和懼以,讓她控制不住的發起抖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東西還在?自己那酒鬼老爹明明已經當著自己的面銷毀了,為什麼證據還在?

這麼多年自己被他們鉗制,被迫不停的貼補娘家。為什麼,自己已經這麼努力了,他們那群吸血鬼還是不肯放過自己!

無數紛亂的念頭在毛琳的腦海中閃過......

顧季川忽然咆哮起來,“你為什麼要害葉瑾!為什麼!我明明把我的全部,能給你的都給你了!你為什麼還是容不下她,要對她趕盡殺絕!為什麼!”

毛琳怔怔地看著,忽然失笑,像是認命般。事已至此,自己再怎麼辯解也是徒勞。

她忽然收起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冷笑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你說你愛我,可為什麼就是不肯給我名分,非要讓那個賤人壓我一頭。

我不動手,我一直就只能是個見不得光的小三,我沒有名分,我的孩子將來就會被人恥笑是個私生子!

你忘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怎麼沒的了嗎?我能怎麼辦?我想要的東西你不給,那我只能自己爭取,我也做到了。

葉瑾死了,我成功了,我有了名正言順站在你身邊的資格。我有了名分,有了地位,我的孩子才能抬起頭來堂堂正正的做人,難道我做錯了嗎?”

第304章我要和你離婚

......

“......葉瑾死了,我成功了,我有了名正言順站在你身邊的資格。我有了名分,有了地位,我的孩子才能抬起頭來堂堂正正的做人,難道我做錯了嗎?”

毛琳說著說著笑了起來,這是這笑意裡盡是嘲諷,“可哪怕是葉瑾那個賤人死了,你父母也堅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逼得你不得放棄顧家的繼承權,逼得你放棄所有,非要逼著你跟我分手!”

顧季川的眸子猩紅,他控制不住地拍著桌子站了起來,“那又怎樣,我始終義無反顧地選擇了你,不是嗎!

我為了你,當年不惜和家裡決裂,放棄了所有!”

毛琳也憤怒地嘶吼起來,“可我要的不是這樣!我要的是大家的認可,我要是得成為顧家的兒媳尊榮,我要堂堂正正地住在顧家的小洋樓裡,我要我的孩子名正言順地繼承顧家的一切!”

顧季川愣住了,似乎從沒想到那個印象裡人淡如菊的高知女性,骨子裡竟然也只是一個世俗物質的女人。

他啞了嗓子,不可置信地問道,“這......就是你要害沈寧的原因,你怕長庚成家後,徹底繼承顧家,或許這本就是個一石二鳥的計畫,如果不是沈寧發現首飾盒中的異樣,無論是長庚還是沈寧,最後都會死在你手上......”

毛琳抹了一把眼淚,一愣,又像是瞬間恢復了理智,冷笑一聲,“這東西就是王寶珠給我的,我根本不知情,我只是好心幫了她。

季川你為什麼非要把這些罪名按在我身上,你就算不在乎我們多年的夫妻情分,難道也不顧三個孩子的前程了嗎?

葉瑾的事,當年也是誤會,就算我不小心給她拿錯藥,可也是她自己精神不濟,失足掉摔下樓去,這不能算在我頭上。

再說這事都過去二十多年了,你現在才來追究還有意義嗎?”

看著鎮定自若,面不改色的毛琳,顧季川驚得跌坐回凳子上,他顫抖地指著毛琳,像是終於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你......你......毛琳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曾經那麼深愛的戀人,在這一刻褪去所有的濾鏡和光環,變得那麼可怕,面目可憎......

毛琳垂下眸子,很快又放緩了語調,“我說的都是事實,總之這些罪名我是不會認的。

我真的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被王寶珠給蒙蔽了。季川,你就算不顧念我們往日的情分,你也要為了孩子們考慮啊。

你一定要幫我請個最好最好的律師,我要是背上了故意殺人的罪名,你讓長宴長盛今後得怎麼辦啊?還有珍珍,她以後還怎麼找個好人家!”

直到現在,毛琳依舊沒有絲毫認錯的態度。她在賭,賭顧季川放不下多年情分,捨不得自己,更捨不得毀了三個孩子的前程......

可她註定要失望了......

顧季川已經徹底心灰意冷,他緩緩站起身來,像是做了最後的決定,“孩子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趁早認罪吧。

我會向組織提交了強制離婚的申請,應該很快就能生效。你也不用擔心孩子們前程,我會讓他們跟你斷絕關係,不會被你影響......”

“你......你......說什麼?”

毛琳被他的話震得發懵,她根本不相信顧季川竟然如此冷酷無情,“季......季川,你在說什麼胡話?

我們怎麼可能會離婚呢,你那麼愛我,你一定是騙我的!

我知道,你肯定是生我的氣了,故意嚇我的,對不對?

不,你不要這樣,我剛剛才說的都是些氣話。什麼功名利祿我都不在乎,我真正愛的只有你啊。

我已經解釋了,這些都不是我做的,我是被王寶珠脅迫,蒙蔽,才做下蠢事,你相信我啊!”

手銬碰撞發出脆響,毛琳有些崩潰地去拽顧季川的袖口,可顧季川只是退後一步,冷冷地掃視著她,眼底再也沒有了從前的愛意。

“我會給你請最好的律師為你辯護,爭取輕判,若是你有機會活下來,那就獄中好好懺悔贖罪吧......”

他說著就起身往外走,毛琳這才確信顧季川是真的不要自己了。

當即崩潰大哭,發狂似的要衝向顧季川,卻被身後的民警狠狠按住,“老實點,探視時間已經結束,跟我們回去!”

“不!不!我不走,季川,季川,你不能這麼無情啊,季川你不能不管我啊!季川!”

悲痛欲絕的哭喊聲,被顧季川拋在身後,他的腳步似有千斤重,年少時的愛慕,二十多年的相知相守,到頭來只是一場鏡中月水中花,自己竟然從沒有真正的看清楚她......

長庚罵得沒錯,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眼盲心瞎的大傻子,害了葉錦,也害了......毛琳。

......

而此時顧長晏驅車前往京郊療養院,卻沒想到竟然撲了個空,頓時感到不妙......

雖然毛琳被捕的消息被壓了下來,可在出事之後,王寶珠多次打電話去毛琳工作的科室,都沒有得到毛琳的確切消息,下意識察覺到不妙。

立刻以顧玉嬌需要散心為由,將人帶出了療養院,便在沒回來過......

而顧家人因為毛琳的惡毒行徑,又牽扯出那些陳年舊事,被弄的人仰馬翻,一時間疏忽了在京郊療養院的顧玉嬌。

要不是顧長晏得了沈寧的提醒,只怕這顧家人還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道顧玉嬌已經被王寶珠拐走了......

與此同時,根據毛琳的指控,公安機關正式下達了批捕檔,王寶珠徹底成了被通緝的嫌疑犯。

可說來也怪,無論公安機關如何排查,王寶珠和顧玉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

第305章沈寧被綁

......

可說來也怪,無論公安機關如何排查,王寶珠和顧玉嬌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寧得知消息後,倒也沒太吃驚,她知道,王寶珠藏不了多久了,遲早她會找上自己的。

可沈寧沒想到她沒等到王寶珠,反倒是等到了顧家老太太。

家裡沒人,只有煤球隔著院門“汪汪汪”地亂叫。而顧老太太拄著拐杖,默默地立在院門口,不知站了多久......

“顧奶奶,你怎麼來了?”

顧家老太太面上帶著濃濃的哀戚,“方便陪我說會話嗎?”

沈寧剛想打開院門,顧家老太太便顫顫巍巍地制止了她,緊緊攥住她的手,一邊說,一邊彎下膝蓋,“我今天來是有一事相求......”

沈寧慌忙去攔,將要跪下的顧家老太太拉了起來,“顧奶奶,你這是做什麼?”

顧家老太太聲音哽咽著,“是我對不住你,可王寶珠拐走了我閨女,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這才來求你......我求你救救玉嬌吧。”

沈寧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反問道,“王寶珠聯繫你了,她讓你來找我,想用我換回顧玉嬌?”

顧家老太太沒想到沈寧這麼通透,自己還什麼都沒說呢,她就將自己的來意猜了個七七八八。

她滿懷期待的看著沈寧,“你會答應的對不對,她說了,只能你一人前往,否則,她就要殺了......嬌嬌......”

沈寧輕扯唇角,看著面前涕淚泗流的老人,“這事你和顧大哥還有顧爺爺商量過了嗎?”

顧家老太太眸子一閃,乾瘦的手掌力道大得嚇人,她的語調顫抖,顯然是被嚇破了膽。

“不......不能告訴他們,那王寶珠手眼通天,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旦我告訴了老頭子和長庚,她一定會殺了玉嬌的。

對不起,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可請你體諒我作為一個母親,我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沈寧卻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對不起,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和對女兒的擔心,但是我不可能用我自己的命去交換顧玉嬌的命。

更何況,你怎麼保證,王寶珠一定會信守承諾放了顧玉嬌?

現在只有兩個選擇,我陪您去報警,或是我現在打電話給顧大哥,大家一起商量對策。”

顧老太太一愣,嘴角囁嚅著,“不......不能報警,絕對不能!她會殺了嬌嬌的!她真的會殺了嬌嬌的!我不能冒著這個險!”

沈寧沉下聲來,打斷她,“我也不會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險,這件事非同小可,要麼報警,要麼立刻通知顧大哥,拖的久了,顧玉嬌才是真正的危險!”

顧家老太太好像是被沈寧決絕的態度嚇到了,一雙手抖得不像樣子,許久才像是下定了決心,顫顫巍巍地開口道,“好,那……你打電話給長庚吧。”

沈寧這才松了口氣,轉身要去開門,可顧家老太太忽然捂著心口,慘叫了一聲,昏倒在地……

沈寧嚇得鑰匙都掉了,立刻上前查看,“顧奶奶,顧奶奶!”

可忽然背後有雙大手,拿著沾了迷藥的手帕,死死捂住沈寧的口鼻,她還來不及掙扎,便徹底昏了過去……

於此同時,院內的煤球好似察覺到了危險,瘋狂大叫。

許久得不到沈寧的回應,便從牆頭翻了出去,可也只看見一輛麵包車消失在小道盡頭。

煤球立刻狂吠著追了上去......

……

沈寧醒來時,車輛還在行駛中,車子顛簸得厲害,她被扔在一輛破舊的麵包車車廂內,四周都是難聞的氣味。

沈寧渾身酸痛,提不起勁,應該是藥效還沒過,胳膊被反綁在身後,整個手臂又痛又麻,手腕已經失去的知覺,嘴巴被封上了厚厚的膠帶。

她不敢掙扎,生怕引起他人的注意,可很快她就聽到了陌生的嗓音,“媽的!這娘們真的值那麼多錢?毛志偉,你沒騙我吧?”

毛志偉立刻討好道,“輝哥,我怎麼敢騙你,只要我們把這娘們送到指定位置,那女人承諾就給咱這個數!

到時候咱按說好的五五分,一人也有三千呢!”

開車的輝哥嗤笑著,回頭看了眼被捆得嚴嚴實實的沈寧,猥瑣地笑了幾聲,“嘿嘿......諒你小子也不敢騙我!

行吧,反正我就是個送貨的,到時候拿不到錢,嘿嘿,就拿這貨抵,也不是不行......

不過,我倒是小看了你小子,平時裝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膽子倒是不小,什麼生意都敢接......”

毛志偉搓搓手,“我這也是沒辦法,欠了一屁股債,不還錢,他們就要我的命啊!好不容易談了個物件,沒錢,她就鬧著打掉我兒子!

我這也是想著輝哥藝高人膽大,跟著您幹了這一票,我就收手......”

沈寧將二人的談話聽得清清楚楚。

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自己這是被毛志偉和這個叫輝哥的男人綁架了。

而這幕後主使,肯定是王寶珠。

只是沒想到,這顧家老太太竟然這麼糊塗!先是賣慘引得自己同情,又假裝同意自己聯繫顧大哥,使自己掉以輕心,最後又裝病昏倒,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這歹人得手,成功將自己迷暈帶走......

沈寧又氣又怒,可此時卻毫無辦法,幸虧還能借用空間的東西。

她屏息凝神,手心裡,便多了一個小巧的軍用匕首......

只是那迷藥的藥效還沒過,她暫時使不上勁,又有兩個成年男子看守,就算割開繩子也無力逃走,只能暗暗蟄伏,等待時機......

......

與此同時,來找沈寧的顧長庚,發現了遺落在小洋樓前的鑰匙。他撿了起來,心中生出疑惑,沈寧並不是個粗心大意的人。

心頭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當即上前敲門,可裡面靜悄悄的,連煤球的叫聲都聽不到,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第306章給她個痛快

......

顧長庚心頭忽然生出不好的預感,當即上前敲門,可裡面靜悄悄的,連煤球的叫聲都聽不到,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寧寧!寧寧!”

他猛地大喊起來,這時不遠處傳來了煤球的犬吠聲。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朝著顧長庚撲了過來,齜牙咧嘴的模樣看著十分嚇人。

顧長庚厲聲呵斥道,“煤球!冷靜!”

煤氣急得“嗚嗚”直叫,咬著顧長庚的褲腿就往前拽。

顧長庚也發現了小路上的車軸印,心裡一沉,“你是說沈寧是被車帶走了……”

煤球“汪”了一聲,回應著顧長庚,焦急的圍著他轉來轉去……

顧長庚立刻報了案。

“沈寧不見了。”

得知了這個消息,眾人瞬間著急起來,公安同志立刻展開排查......

......

顧家老宅內。

顧家老太太將李嬸支了出去,此刻正焦急地守在電話前。

果然沒多久家中的座機忽然響了起來,她慌忙接起,聲音顫抖得厲害,“喂......”

電話那頭有許多雜音,顧家老太太直覺這電話就是王寶珠打來的,她語氣焦急,帶著哭腔,“我......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她已經被帶走了,你什麼時候才能放了我的嬌嬌啊!我求求你了,你放了她吧。”

“哈哈......做得好,做得好啊。”

電話那頭的人好似聽見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低低地笑了起來,“你們平時高高在上,不是最看不起我的了嗎,現在知道著急了,知道求人了?

可我改主意了,偏偏不想放人了怎麼辦?”

“你......你說什麼?”

顧家老太太氣得呼吸不上,“你......你怎麼能不守承諾,你說過的,只要我配合,你就會放了我女兒。

我求你了,你放了她吧,她從沒有對不起你啊,她拿你當親閨女,對你掏心掏肺,你怎麼忍心傷害她......”

顧家老太太的呼吸越發急促,心口疼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可她還是強撐的一口氣,不肯倒下,“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我給你磕頭,你要多少錢都行,只要你放了我的嬌嬌。

王寶珠,你想想嬌嬌對你的好,你不能這麼喪良心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忽然又笑了起來,“我喪良心?哈哈哈,我王寶珠還就喪良心了!

你也別把自己想得多麼高尚,你就不喪良心?為了自己的女兒,還不是毫不猶豫地將沈寧那個賤人推了出來!

行了,看在顧玉嬌對我還不錯的份上,我會給她個痛快!”

“你......你......王寶珠你......”

“嘟嘟嘟......”

電話被驟然掛斷,顧家老太太一愣,整個人像是墜入了冰窖中,心肝脾肺腎都被凍得直打顫,“不......不......我的嬌嬌......

嬌嬌!”

顧老太太老淚縱橫,悲傷、恐懼、憤怒、後悔,各種情緒痛得她無法呼吸,她像忽然想到了沈寧之前對她的勸告,悔不當初。

“我應該聽話的,我當時就該報警的。是我害了嬌嬌,是我害了自己的女兒!

對,對,報警!

報警救我的嬌嬌......”

此刻顧家老太太強撐著撥打電話,顫抖手指按著按鍵,可就在電話接通的那瞬間,聽筒滑落,而顧家老太太那早就破敗不堪的身體再難支撐下去......

“喂,您好,這裡是110報警中心。

喂喂,你好,喂喂......”

被支出去買東西的李嬸回來後,發現已經停止呼吸老太太,嚇得魂不附體,立刻撥打了急救電話,又通知顧家老太爺......

......

麵包車停下來的時候,沈寧不敢輕舉妄動,乖乖躺在裝作還沒清醒的模樣。

毛志偉上前踢了沈寧一腳,見沈寧毫無反應,這才放心將人扛了起來。

沈寧忍住胃裡的顛簸,強忍著想吐的衝動,被毛志偉像個麻袋一樣抗在肩上,走了一段路,最後被扔在地上......

毛志偉:“人我已經帶來了,說好的錢呢!”

王寶珠嗤笑一聲,“急什麼,讓我先驗驗貨。”

蒙在沈寧眼前的黑布被解開,將她那張臉清晰完整地暴露出來。

“你放心,一切按照你的吩咐,給她的迷藥都能迷倒一頭大象,這藥效大的說不定能把腦子藥傻,沒個一天一夜,絕對醒不了,嘿嘿!”

沈寧欲哭無淚,難怪自己直到現在還腦子暈乎乎的,渾身沒勁,四肢癱軟,要不是平時喝多了靈泉水,只怕現在已經被藥成傻子了……

而王寶珠呼吸一滯,死死盯著沈寧那張臉,洶湧的恨意迸發而出,她忍不住發出幾聲怪笑,“哈哈哈,好,好好,把人放下你們就可以走了!”

毛志偉立刻擋在沈寧身前,“我們的報酬呢!說好的六千,少一個子都別想帶走這個女人!”

王寶珠冷笑兩聲,從身後拿出一個大紙袋,往兩人面前一丟,“拿了錢,趕緊滾!”

輝哥立刻撿起地上的牛皮紙,點了點裡面的錢,唇角勾起一抹邪笑。

“不錯嘛,你這小妞倒是很守誠信,可是,我們哥倆冒著吃槍子的風險,幫你把人給綁了過來,你就給這點,不合適吧......”

王寶珠臉色一僵,語氣不善道,“之前允諾你們的報酬都在這兒了,你們要是不想死,那就趕緊拿著錢滾......”

毛志偉原本心思活躍,見王寶珠孤身一人,也動了心思。

可他向來謹慎,下意識地四處張望,只是這廢棄的倉房內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一切都看不太清。

可忽然他的眸光微斂,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朝著王寶珠的身後的那堆破箱子後望去,那裡有一灘粘稠的液體,還有一個人影,他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輝哥卻渾然不知,嬉笑著上前幾步,面露威脅,“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挺會唬人,怎麼,真當你輝哥是嚇大的!”

他說著眼神帶著淫邪,將王寶珠從上倒下掃視了一圈,“沒錢,沒錢也有沒錢的辦法。你要是願意陪陪哥,哥保證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毛志偉一看輝哥那精蟲上腦的樣子,就覺得頭疼,下意識的看向王寶珠,有些害怕的吞吞口水,小心翼翼的上前拽著輝哥的胳膊。

“哥,輝哥,我對象還等著我呢,我要是拿不出錢,她就鬧著要打掉我兒子。

這樣,我先把我應得的那份拿走,剩下的你們自己慢慢商量,成不!”

輝哥冷哼一聲,像是被人擾了興致,抬腳狠狠踹在毛志偉的腿彎上,“沒出息的玩意,一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

......

第307章殺了你,一切重新開始

......

輝哥冷哼一聲,像是被人擾了興致,抬腳狠狠踹在毛志偉的腿彎上,“沒出息的玩意,一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

說著從紙袋中掏出三遝大團結,摔在他懷裡,“趕緊滾吧,別耽誤爺好事!”

毛志偉顧不得腿上的疼痛,忙不迭地將那三遝錢塞進懷裡,慌慌張張地跑出了倉房。

而此時沈寧依舊維持著原有的姿勢不動,可被反剪在身後的手已經一點一點地挪動起來。

手腕又被繩子綁得嚴嚴實實,根本動彈不得,也使不上勁。

匕首又極其鋒利,一不小心就會誤傷自己,沈寧急得渾身冒汗,卻只能耐著性子,一點一點地割著手腕上的麻繩......

許久等不到王寶珠的回答,輝哥似乎也失去了耐心,他的聲音裡透著狠戾,“怎麼樣,小妮子,你想好了嗎?要麼加錢,要麼我就把這女人帶走!”

說著他就朝著沈寧走來,沈寧一顆心猛地提了起來,也一時間也分不清,落在這個輝哥手裡,和落在王寶珠手裡,究竟哪個下場更慘......

“等等!”

王寶珠忽然冷笑一聲,垂下眼眸掩下了眼底的凶光,“人留下,我給你錢,你過來,我拿給你......”

輝哥頓住腳,搓了搓手,眼底滿是貪婪,“哈哈,算你小妮子識相,別想糊弄我,我至少要加兩千塊!”

王寶珠沒有吭聲,只是轉身在那堆紙箱子裡翻找......

輝哥貪婪地緩緩靠近,一邊探頭張望,嘴裡還不乾不淨地說道,“你說你這小丫頭片子夠狠啊,那個女同志怎麼得罪你了,花了這麼大的功夫和代價也要綁回來。

嘿嘿......要不,你還是把她交給我,我肯定幫你好好教訓教訓,保證讓她欲仙欲死......

啊呸,不是,我要讓她生不如死......”

卻沒想到王寶珠忽然從紙箱中抽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猛地轉身。

“噗呲”一聲,狠狠地紮進輝哥的胸口,鮮血猛地噴湧而出......

輝哥的話語一頓,有些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濃稠的鮮血很快就氤氳了自己的花襯衫......

“你媽了個****,你個小賤人竟敢耍陰招......”

輝哥一手死死掐住王寶珠的脖子,一手想奪水果刀,可王寶珠卻沒有絲毫的躲閃,而是迅速地拔出水果刀,又捅了進去,拔出水果刀,又捅了進去......

“噗呲”“噗呲”“噗呲”的聲音,嚇得沈寧頭皮發麻,瞬間也顧不得裝暈了,掙扎起來,想要儘快割斷繩子......

輝哥手上的力道越來越輕,最後頹然地倒在地上,花襯衫已經被血完全浸濕,嘴角還不停地往外冒著血沫,整個身子還在輕微地顫動著,像一條瀕死的魚......

而王寶珠也癱坐在地,呼呼地喘著粗氣,臉上身上滿是被噴濺的鮮血,看上去又猙獰,又恐怖。

時間一分一秒地緩緩過去,直到輝哥微微抽搐的身子徹底歸於平靜,再也沒有半分生機。

王寶珠才徹底放下心來,她瞪著輝哥那雙死不瞑目的雙眸,忽然發出一聲嗤笑。

這笑聲在破舊的廠房內顯得尤為滲人,她隨意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緩緩站起身來,朝著沈寧一步一步走去......

“別裝了,我知道你醒著。

怎麼樣,這出大戲,你看得還滿意嗎,沈寧……”

像是地獄中爬出的索命惡鬼,沈寧也著實被王寶珠嚇得不輕。

她掙扎地坐起身子,腳腕上的麻繩捆得嚴嚴實實,讓她根本沒有逃跑的能力。

手腕的上繩索已經被鮮血浸透,可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停下來,劇痛讓她昏沉的大腦變得格外清晰。

她加快了手中的動作,靜靜地注視王寶珠的一舉一動,試圖拖延王寶珠的行動,“王寶珠,我看你真是瘋了,你到底要做什麼?”

王寶珠發出癲狂的大笑,“我做什麼?哈哈哈,你看不見嗎?

我在殺人啊,我殺了那個男人,我還殺了顧玉嬌,放心,很快就會輪到你了!”

“你......你殺了顧玉嬌!”

儘管沈寧猜測顧玉嬌情形不好,可在親耳聽到王寶珠殺了顧玉嬌後還是心神一顫。

“為什麼,她對你言聽計從,甚至把你當成自己的親閨女,你竟然也下得去手?”

王寶珠勾起唇角,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中,冷笑著,“因為......她該死!

我自己有媽媽,我媽王愛華她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顧玉嬌占了她的位置,她就該死!還有你!”

王寶珠的聲音忽然變得尖厲,鋒利的刀刃直指沈寧,“還有你個賤人!是你將我害成了這樣!是你害死了我媽!

你為什麼連死都不消停,為什麼!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明明已經成功了,我過上了人上人的幸福生活,所有人都愛我,都要巴結我!

是你!是你,毀了這一切!”

水果刀隨著王寶珠的激憤隨意揮舞著,幾次都懟到了沈寧眼前,嚇得沈寧臉色煞白......

王寶珠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神情癲狂還帶著某種希冀,“不過沒關係的,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只要我殺了你,就像上輩子你殺了我一樣,我們就能回到過去。

這一切就會重新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會歸於原貌......”

第308章沈寧在哪?

......

“......只要我殺了你,就像上輩子你殺了我一樣,我們就能回到過去。

這一切就會重新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會歸於原貌......

顧長宴依舊會愛我入骨,我們會共同攜手,走向人生巔峰!

而顧長庚會在任務廢了胳膊,早早死去。而你,哈哈哈,還是那個蠢貨,被迫下鄉,被孫苗耍得團團轉。最後賣給王麻子,受盡折辱,再被活活打死!

哈哈哈!沈寧,你個賤人,這才是你該有的歸宿啊!

你放心,我不能讓你死得太輕易的,哈哈哈......”

沈寧這才知道王寶珠的身上的瘋勁是從哪來的,原來她以為只要和自己同時死去,就可以回到過去。

王寶珠把玩著手上的水果刀,上面還殘留著濃稠的血跡,王寶珠歪著頭打量著沈寧,水果刀也隨著比比劃劃,好似在找一個合適的下落點。

她看著沈寧圓溜溜的眸子,忽然笑了起來,“真想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你是不是還想著會有人來就救你?

別做夢了,你知道這裡是哪嗎?

根本就不會有人來的!”

沈寧的腦子轉得飛快,王寶珠帶顧玉嬌根本走不遠,兩人的目標這麼明顯,在外頭東躲西藏了這麼多天都沒被人發現,這個地方要麼十分隱蔽,要麼就是最容易被人忽略......

根據自己暈倒前的時間,以及結合現在的明至少已經過去了三四個小時。

王寶珠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過京郊,那麼這裡很可能就是因為違規操作,輻射洩露,被強制停工封禁的京郊化工廠!

沈寧的周身的雞皮疙瘩的都起來了,她知道顧長庚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失蹤,可要是想精准找到自己的位置只怕還需要一段時間,自己一定要拖延時間,才能自救......

......

與此同時顧長庚得到了顧家老太太因為情緒過激猝死在家的消息。

還來不及悲傷就察覺到異樣,根據顧家老太太的最後一通報警電話,第一時間產生懷疑。

又根據來電的記錄,很快就查到,在顧老太太報警前十分鐘,有一通陌生來電,通過調查,很快就找到了撥打電話的位置,京郊療養院附近的供銷社......

能讓顧老太太情緒激動,掛了電話迅速報警的,肯定與失蹤的顧玉嬌有關。

顧長庚立刻確定了大致的搜索範圍,馬不停蹄帶著煤球出發......

......

倉房內

王寶珠拿著水果刀步步逼近,“沈寧,你就死心吧,沒人會來就救你,很快,我就會奪回屬於我的一切,讓這一切重回正軌......

沈寧強忍著心頭的懼意,出言嘲諷道,“為什麼重活一世你還是這麼蠢,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殺了我,一切就會回到原點吧,真是白日做夢!”

王寶珠的動作一滯,死死捏住手中的水果刀,眼底都是驚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些什麼?”

沈寧冷笑一聲,“你是不是忘了你從我手上搶走的玉珠,那東西具有倒轉時空的能力,前世我已經用過了,世間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遇了,你就算殺了我,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你什麼意思!”

王寶珠瞳孔輕顫,看上去又驚又怒,還有片刻而失神,很快有癲狂的大叫起來,“不可能的,這不可能的!你是騙人的,你一定是騙我!

我已經殺了這麼多人,怎麼可能不能回頭!對,你一定是騙人的,我要殺了你,我一定要殺了你,只有這樣我才能回到過去,我才能救我自己!”

沈寧微微挑眉,心神緊繃,好像自己將人刺激得太過,連忙厲聲呵斥道,“王寶珠,我要是你,就趁著公安沒來之前,帶著剩餘的錢趕緊跑,還能多瀟灑幾年!”

這個消息對王寶珠的打擊實在太大了,她又哭又笑,淚水糊了滿臉,看上去又可憐又恐怖,她的哭聲淒厲,像冤死的女鬼。

“跑,我能跑哪去?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我逃不掉了!全國都在通緝我,這段日子我就像個陰溝裡的老鼠,躲躲藏藏......”

哭聲戛然而止,她忽然歪頭打量著沈寧,眼神怨毒,帶著滔天的恨意,“呵呵哈哈哈,我不好過,你又憑什麼活得光鮮亮麗!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墊背!”

說著王寶珠拿著水果刀猛地朝沈寧撲了上去......

......

此時在京郊附近帶隊四處搜捕的顧長庚很快就趕到了王寶珠打電話的供銷社,拿著王寶珠和顧玉嬌的照片詢問。

售貨員皺著眉頭仔細辨認,指著王寶珠的照片,“有點眼熟,好像下午的時候來打過一個電話......”

顧長庚眼眸一亮,“她打了電話以後去了哪裡?”

售貨員搖搖頭,“不知道......”

顧長庚又問道,“這附近有沒有不用登記,就可以住宿的地方......”

那售貨員搖搖頭,“這片本來就荒的很,化工廠又被封了,工人都走了,這附近哪有人,更沒有住宿的地方了......”

顧長庚一愣,“化工廠?”

腦海迅速有了懷疑,正要帶人去化工廠排查,身邊的煤球忽然焦躁起來,大力掙脫了繩索,一邊狂吠著,一邊朝著前方跑去......

顧長庚立刻安排剩下的公安同志繼續排查,自己跟了上去......

煤球一路狂奔,顧長庚緊著其後,沒多久,煤球忽然一個猛撲,將一個男子撲倒,那人掙扎著,煤球一口就咬在他的胳膊上,當場血流如注。

那人掙扎著大叫,“救命!救命!”

顧長庚立刻制住煤球,這才看清那人模樣,“毛志偉?”

因掙扎劇烈,毛志偉護在懷中的錢掉落一地,而煤球還朝著毛志偉吼叫,那模樣像是要將他咬成碎片。

毛志偉更是嚇得腿軟,一屁股跌坐在地,“救命,別咬我!”

顧長庚周身氣息一凜,煤球從沒見過毛志偉,卻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攻擊,只能說明毛志偉身上有沈寧的氣息......

顧長庚盯著散落一地大團結,眼底的戾氣更甚,一腳踩在他的傷口上,毛志偉瞬間慘叫連連,疼得渾身冷汗,“救......救命......”

顧長庚周身氣勢駭人,眼底帶著無盡的戾氣,“說,你們把沈寧帶到哪去了!”

......

第309章王寶珠被捕

......

破舊的倉房內

王寶珠手持水果刀步步緊逼,眼底盡是瘋狂的恨意,“沈寧!你去死吧!”

鋒利的水果刀猛地直沖門面,沈寧嚇得瞳孔驟縮,好在千鈞一髮之際,手腕繩子終於被自己割斷,她猛地向旁邊一撲,躲過了王寶珠的攻擊。

可雙腳還被綁著,沈寧掙脫不掉,慌忙起身去割腳上的繩子......

可這時王寶珠一擊不成,更是癲狂,再次撲了過來,“沈寧你個賤人!你往哪跑!”

沈寧閃躲不急,卻因為慣性被王寶珠撲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也被她打落......

王寶珠抬手,再次朝著沈寧刺了過來,沈寧用盡渾身的力氣去抵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可迷藥的藥效還未褪去,她根本就不是王寶珠的對手,王寶珠猙獰地嘶吼,“沈寧,你個賤人去死吧!

就算不能回到過去,我也不可能放過你,我一定要將你千刀萬剮,我一定要殺了你!

滔天的恨意讓王寶珠迸發出異于常人的力量,沈寧被她壓制在身下,看著那鋒利的水果刀離自己越來越進,而被麻繩捆住的雙腳也完全使不上勁......

沈寧有些絕望,只能咬著牙苦苦支撐著,就在這時沈寧聽到了熟悉的吠叫聲,還有那一聲聲焦急的呼喚,“寧寧!寧寧!”

沈寧的眼眸一亮,拼盡力氣嘶吼著,“煤球,顧大哥,救我!”

王寶珠心下一驚,她沒想到顧長庚一行人竟然這麼快就找到化工廠來。

她眼底恨意更甚,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拼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水果刀死死的往沈寧胸口紮去。

沈寧拼死抵擋,手心處的血絲絲滴落......

“當”的一聲巨響,鐵門被人狠狠踹開,緊著這傳來一身怒吼,“住手!”

顧長庚像一道颶風般,猛的沖了上來,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道,一腳將王寶珠踹翻,王寶珠被踹飛了幾米遠,狠狠砸到不遠處的紙箱子堆裡……

五臟六腑翻江倒海的疼,王寶珠只覺得自己的內臟都要被人踹碎了,眼淚控制不住的糊了一臉,“噗”的一聲,吐出一大口血沫,半天爬不起來......

顧長庚將沈寧扶起,緊張的將人上上下下的檢查了個遍,深邃的眸子滿是擔憂心疼以及後怕,“都是我的錯,寧寧,是我沒保護好你......”

沈寧微微搖頭,“我沒事,沒事,這不怪你......”

顧長庚將人緊緊摟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是我來晚了,寧寧,對不起,對不起......”

煤球碩大的狗頭也試圖擠進兩人之間,長而有力的大尾巴搖的像螺旋槳一樣,拍得的地面啪啪作響。

嘴裡更是“嗚嗚”亂叫著,強有力的前肢,差點將顧長庚的衣服刨爛了,急的它是就差開口說人話了。

可顧長庚依舊死死抱著沈寧不撒手手,氣的煤球對著他一陣“汪!汪汪!汪汪汪!”的亂叫,感覺罵的挺髒......

劫後餘生的那些驚恐瞬間消散了個乾淨,沈寧“噗嗤”笑出了聲,推開了顧長庚。

煤球碩大的狗頭立刻撞進沈寧的懷裡,“好了煤球。我沒事,你別擔心。”

而掙扎著爬起身來的王寶珠,看著眼前著溫馨的一幕,看著被顧長庚牢牢守護住的沈寧,她知道自己大勢已去。

一顆心像是在烈火中灼燒,在熱油中煎熬,她發出嘶吼,“沈寧!你憑什麼總是這麼好運!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去死吧!”

她掙扎著起身,猛地扯下紙箱旁蓋著的油布。

顧長庚還來不及阻止,她就接連推翻了兩個巨大的鐵罐子,不知名的液體瞬間迸濺而出......

顧長庚冷下臉來,一把割開沈寧腳腕上的繩子,就將人往外推,“快走,是機油!”

王寶珠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叮”的一聲,一小簇明黃的的火焰升騰起,微微顫動著。

她嘴角扯出可怕的獰笑,“哈哈哈,對,就是機油,這裡可是化工廠,只要“嘭”地一聲,哈哈哈,就灰飛煙滅了……

哈哈哈,既然殺不了你,那你們一個也別想逃,通通陪著我一起下地獄去吧!”

沈寧看著她手中的打火機,驚的瞳孔微顫,“煤球!”

煤球立刻會意,一個助跑身子騰空躍起,像道閃電一般朝著王寶珠沖了過去......

可王寶珠卻帶著獰笑,將打火機拋了出去,煤球想要調整方向叼住那打火機,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重重的撞在王寶珠的胸口上,一人一狗都砸進了身後的紙箱中......

而那簇小火苗像天邊的流星極速墜了下去,眼看那火焰就要接觸到沾滿汽油的地面,沈寧嚇得發出一聲短粗的尖叫......

“噗通”一聲,是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顧長庚的身子在地面上狠狠摩擦著,好在伸出的大掌及時接住了那燃著火苗的打火機......

沈寧提著的心還沒落下,一道響徹屋頂的尖叫,幾乎要衝破沈寧的耳膜,“啊啊啊啊,沈寧!沈寧!你不得好死!啊啊啊!”

原來是煤球一口咬斷了王寶珠的手腕,伴隨著王寶珠的慘叫,倉房外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警鈴聲......

緊接著一群公安同志沖了進來,刺鼻的機油味,讓大家的心神瞬間緊繃起來,迅速上前制住王寶珠......

沈寧看著王寶珠被冰冷的手銬扣住,強行押了出來,可她嘴裡還在瘋狂地辱駡詛咒自己,最後被人堵了嘴送上了警車......

沈寧這才徹底放下心來,王寶珠這不安定的因素終於被徹底消滅,自己和王家人的恩怨也總算落幕。

她松了一口氣,眼前一黑,也昏了過去......

......

第310章塵埃落定

......

再醒來時,四周都是刺鼻的消毒水味。

沈寧微微動了動身子,莊鴻文立刻驚喜地喊道,“寧寧,你醒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快快快,叫大夫來!”

莊鴻文小心翼翼地盯著沈寧,眼底滿是血絲,一向熨燙平整,沒有一點褶皺的定制西裝,此刻也有些皺皺巴巴的。

沈寧心底一暖,“我沒事,倒是你,心臟不好,怎麼又熬夜了?”

提著早飯來的林嫣也驚喜道,“誒呦,寧寧,你這一覺睡得倒是舒坦,可把我們嚇壞了。

莊先生更是一夜都不敢合眼,一直守著你,就連顧同志來了幾次都被罵退了。

那個毛志偉都招了,他和李輝受王寶珠的指使,聯合顧家老太太將你迷暈綁走,幸好顧同志及時發現不對,這才在危急關頭將你救下......”

莊鴻文臉上的怒氣未消,“本就是他們顧家不做人,為了顧玉嬌就拿我閨女去換,我還沒找他們算帳呢!

我就說那顧家克你!寧寧,你聽我的,趕緊跟那個姓顧的分了。

我這些年別的沒有,倒是資助了不少有天分又上進的好孩子,回頭我都叫過來給你選選,肯定能有合你心意的!”

莊鴻文顯然怒氣上頭,一提起顧長庚和顧家就氣得直喘粗氣。

忽然發現沈寧和林嫣都一臉古怪的盯著自己,莊鴻文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漏了嘴,眼神閃過一絲慌亂,“我......我是說,我早就當你是我親閨女了,沒......沒別的意思......”

沈寧垂下眼眸掩蓋住心底的情緒,莊鴻文心裡忐忑不安,輕聲喚道,“寧......寧寧......”

“嗯,我知道了,莊大叔,你也熬了一夜,快去休息吧。”

見沈寧沒有絲毫懷疑,莊鴻文原本忐忑的心情變得有些失落,心裡空落落的,有種想將真相和盤托出的衝動,想用親爹的名義,幫自己的寶貝女兒討回公道......

可他最終還是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

一旁的林嫣見莊鴻文臉色不佳,連忙勸道,“莊先生,這裡有我,你就放心回去休息,不然你的身子可要撐不住了。”

莊鴻文看了看自己皺巴的衣服,又幫沈寧掖了掖被角,“那我晚點再來看你,有什麼事,你只管吩咐林秘書。”

等到莊鴻文走遠了之後,林嫣看著沈寧若有所思的模樣,忍不住輕笑道,“你個小滑頭,其實早就猜到了吧。

還故意使壞不認他,非要看莊先生抓耳撓腮地乾著急。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沈寧輕笑,“這很難發現嗎,反正我是不可能將自己的全部財產都無償送給一個陌生人,再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我杏仁過敏,他也一樣......”

林嫣一愣,她沒想到沈寧竟然這麼直接的就承認了,“你果然知道,莊先生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她面露不解,“你既然知道,為什麼沒有挑破?也不認他?是因為生他的氣嗎,可是他是有苦衷的,他身子不好,也是怕自己時日無多......”

經歷了這麼多遭,沈寧更珍惜身邊的親人好友,沈寧也早就猜到莊鴻文是因為自己身體緣故,才不想和自己相認......

更何況莊鴻文對自己的關心愛護是沉甸甸的,沒有絲毫水分,父母早亡的她只會更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親情。

這些日子,她用靈泉水幫忙調理莊鴻文的身子,見效雖慢,可確實在慢慢修復著他的身體。

只是......

沈寧輕笑著,眉眼彎彎帶著些狡黠,“只是,他不認我,我也不能上杆子的認爹。我也想看看莊大叔到底能忍多久......”

林嫣一愣,也忍不住輕笑,想到那端方持正的莊先生,竟有這麼一個小滑頭的閨女,實在有意思極了,“莊先生要是知道,只怕腸子都要悔青了......”

......

“寧寧!寧寧!”

兩人正笑著,病房外傳來一陣喧鬧,“寧寧!你好點沒......”

姜媛媛帶著湯雲,伍月,周盼盼提著大包小包地沖了進來。

伍月:“你沒事吧?”

周盼盼:“你怎麼受傷了?疼不疼?”

姜媛媛更是義憤填膺,“聽說又是王寶珠那傢伙幹的!真是可恨啊!她人呢!”

沈寧揮了揮被包紮成肉粽似的手,“我沒事,就是受了點皮外傷,對了于心柔呢,她怎麼樣?”

沈寧可沒忘記,自己被綁時,可是親耳聽到了毛志偉說于心柔懷孕了,難免有些好奇,“她最近怎麼樣?”

伍月頓時皺起眉頭,“你怎麼突然問起她了,算了,還是別提了,真是晦氣!

一天天的不知道做什麼妖,這兩天又吵吵腸胃不舒服,天天不是想吐,就是鬧著肚子疼。

她又哭又鬧的,煩死人了,反正我才不慣著她,直接讓老師通知她媽媽了,有病去醫院啊,天天使喚我們做什麼......”

沈寧的杏眸瞪得大大,“你通知她媽媽了?這回有熱鬧可以看了......”

伍月立刻擠到沈寧的床邊,“什麼熱鬧?說來聽聽......”

沈寧閉口不談,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實在不適合張揚。可她沒想到,她有心替于心柔隱埋,可于心柔和她那個媽媽卻不管不顧地鬧開了。

于心柔未婚先孕的事情鬧得很大,在這個民風淳樸的年代,還發生在學術氛圍濃郁的京北校園中,可想而知影響有多麼惡劣。

儘管于母哭天搶地,咬死自己的閨女是受了蒙蔽,被人欺負了......

可于心柔在和毛志偉談戀愛的時候,沒少在學校裡張揚,大半個班的同學都知道他們是自由戀愛,根本無從辯解。

加上于心柔的媽媽在學校撒潑打鬧,非要將于心柔懷孕的事怪在學校監管不當上,還索要賠償。

導致這事鬧得越來越大,直到無法收場,最後于心柔被學校開除,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徒留一陣唏噓......

......

而在莊鴻文和顧長庚的強行要求下,沈寧又在醫院住了幾天,確定身上除了手上的傷口就沒有大礙後,這才同意讓沈寧出院。

這幾天莊鴻文嚴防死守,不許顧長庚來探視沈寧。

而沈寧也從林嫣的口中得知,顧家老太太在自己被綁走的那天,就因為情緒過激突發心梗去世了。

顧大哥這幾天忙前忙後的,要處理顧家老太太和顧玉嬌的喪事,忙得不可開交。

得知顧老太太的死訊,沈寧歎了口氣,人死如燈滅,沈寧心中的那點怨懟也隨之消散了大半......

隨著王寶珠的落網,這場持續了兩個多月的輻射源洩露案件才算徹底結案。

不出意料,王寶珠數罪並罰,被判死刑立即執行。

作為從犯的毛琳,因殺人未遂,被判無期徒刑。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一切好像都塵埃落定,過去的那些傷疤,好似也隨著沈寧手心傷口的癒合,而徹底結束......

......

第311章終章

春去秋來,四季輪轉,轉眼已經是畢業季......

秦九的事業發展得紅紅火火,沈寧作為最大的股東當然是賺得盆滿缽滿。

姜媛媛在畢業後,憑藉出色的外形條件,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決然地活躍在大螢幕上,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大明星......

沈悅內心的創口也漸漸給撫平,現在的她平和開朗,努力上進,成績優異,立志成為一名優秀教師,給更多的孩子帶去關愛呵護。

就連煤球也找到了狗生伴侶,狗娃娃都生了兩窩......

而沈寧和顧長庚的感情穩健發展,可莊鴻文還是沒忘記給沈寧介紹物件。

這天沈寧剛下課,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男子就攔住了沈寧,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四個了......

“沈寧同志你好,我是莊先生新招的助理莫天,同時也是遠洋公司的總經理。

聽你父親說,你是外語系優秀畢業生,同時也對對外貿易很感興趣,不知道你現在方不方便,咱們可以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不方便。”

他的話還沒說完,顧長庚就冷著臉冒了出來,一把摟住沈寧的腰身,像是在宣誓主權,“真是不巧,這位同志,麻煩你讓讓,我和我對象還趕著去吃飯......”

那年輕男人還想在說些什麼,顧長庚已經拉著沈寧就往外走,好似自己的珍寶被人覬覦,將沈寧塞進車裡,一腳油門猛地竄了出去......

沈寧忍著笑,又從空間中拿出果盤,“嘗嘗看,這可是在我空間裡培育出的極品草莓,可甜了......”

顧長庚冷著臉沒有接話,沈寧唇角勾起笑意,親自將草莓送到顧長庚嘴邊,“好了,別生氣了,就算再來一百個,我也不會變心的......”

顧長庚抿了抿唇,自從莊鴻文將話說開後,和沈寧相認,便越發看自己不順眼,每天想著法子給沈寧介紹青年才俊。

偏偏沈寧不以為意,渾然不知道自己長得有多招人。

沈寧見他不說話,又將草莓往前遞了遞,“真的很甜!”

顧長庚這才將那草莓吞吃入腹,含糊道,“我沒生氣......”

沈寧收回手,不緊不慢地吃著水果。空間種植出來的草莓又甜又大,沈寧只吃了兩個,剩下的都喂給了顧長庚。

而顧長庚也很享受這樣的投喂,狹小的車廂內氣氛溫馨曖昧。

直到果盤被清理乾淨,沈寧隨手收到空間。

又猛然想起些什麼,從空間中取出一個紅包,“這是昨天顧叔叔硬塞給我的,說是補給我的見面禮,他還說......覺得很對不起你......”

顧長庚嗤笑一聲,將車停穩,隨意掃了一眼那紅包,“他給你的見面禮你就收著,不必有心理負擔。”

沈寧打開紅包之後,微微愣住,“怎麼是個存摺?”

顧長庚垂下眼眸,沒什麼表情......

等沈寧看清存摺上面的餘額時,更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五萬元?這......這見面禮這也太多了吧?

這是見面禮嗎?這該不會是......彩禮吧?”

沈寧頓時覺得這薄薄的存摺都變得燙手起來,立刻將存摺塞進顧長庚手中,“不,不行,這筆錢我不能收,這金額實在是太大了,你還是幫我還給顧叔叔吧!”

顧長庚忍不住輕笑一聲,笑著看著沈寧,“這只是見面禮,不是彩禮。你安心收著就是。

至於彩禮,我自己的媳婦,彩禮自然要由我親自準備......

不過寧寧,你怎麼會覺得這個是彩禮呢,難道......你在提醒我......”

沈寧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清透水潤的杏眸瞪得圓溜溜的,情急之下一隻手捂住了顧長庚的嘴,“你閉嘴!我沒有!你別胡說!”

顧長庚先是一怔,而後失笑......

沈寧只覺得他熾熱的氣息噴在她的掌心,燙得厲害,剛想收回手,卻被顧長庚捉住,湊在唇邊,愛憐地吻了吻......

沈寧羞得臉頰愈發滾燙,心慌意亂,何況他身上的氣息是那麼熾烈,熱切,簡直讓沈寧無法招架。

她慌亂地收回手,“你......你這......你這是做什麼?”

車內的氣溫好似都升高了,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沈寧逃也似的下了車,顧長庚卻緊跟其後,將人攔在車前。

他的眸光灼灼,真摯深情,忽然從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單膝跪下,“寧寧嫁給我吧......”

顧長庚驟然開口,像是在平地投下一個驚雷,沈寧一時有些無措,垂眸對上了他那明亮深邃的眸子。

緊接著渾厚低啞嗓音縈繞在沈寧耳邊,“我顧長庚對天起誓,此生只愛沈寧一人,我會永遠愛你、疼你、護你、尊重你。

此生唯你一人,絕無二心。”

顧長庚看著她因為驚訝而微微瞪圓的杏眸,心裡更是忐忑不安,他的語調低沉,帶著濃濃的期盼,再次問道,“寧寧,你願意嫁給我嗎?”

沈寧眼眶泛紅,心底酸軟,最終輕笑點頭,“我願意......”

驟然得到了這句肯定,顧長庚眼底迸發出強烈的驚喜,甚至覺得四周都是五光十色的,整個人都浸沒在這激烈澎湃的喜悅中,“寧寧,我愛你......”

身後是璀璨的萬道霞光,沈寧像是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美的動人心魄。

顧長庚緊緊握住沈寧的手,顫抖著將那枚自己親手打磨的戒指,帶在了沈寧的無名指上,又在她的唇間落下輕柔的一吻......

......

(全文完)

整篇文一堆......

而且名字也改來改去的

前面看了復仇挺爽的

可是中間開始就覺得有點煩了

因為壞人不斷接連出現沒完沒了

而且王寶珠母女倆一直遲遲幹不掉

好不容易中間等到王寶珠進去然後王愛華中風歪臉

沒想到又給她們找來靠山蹦躂

女主身邊也超多壞人的

先不說王家人

還有陳解放、蔡美娟、孫苗、郭彩霞

一堆雜七雜八的愚昧村民

何建設父子以及王麻子母子

最後還有顧家的顧玉嬌跟毛琳

中間開始也對姜媛媛這角色感到不耐煩了

聖母呀

隨便個小孩都讓她上當

秦九講了實話她還不高興

接著又被蔡美娟落水騙

真覺得她如果被害死真的是活該呢

後面又學不會教訓被人引走差點害死沈寧

甚至前面已經出過這麼多事了

郭彩霞來找她也毫無防備

就整個人設越來越不討喜了

顧玉嬌這腳色也很煩

妥妥個戀愛腦

都被下藥了

還死不相信王遠山是壞人

甚至還養著王寶珠這私生女

說來說去還不是顧家兩老太寵了

當初執意跟王遠山在一起要斷絕關係時就應該堅決點

沒好處王遠山哪會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就是能源源不絕的吸到血才會讓王遠山如此不知足

甚至敢將王寶珠母女帶到京市

總之為虐而虐太拖戲了